第601章
“你小子不必过谦，本王从不轻易夸赞谁，尤其是一个人类。若非是你，才是万劫不复。”莫凡不再开口，几息之后，万鬼王又道：“只可惜，魔族……没有时间了。”
“能让前辈如此悲观，看来，的确是大局已定。”
“哎，魔族的实力要在妖族之上，没想到这妖皇，竟然险些便得了手，所以本座估计，即便魔尊稍晚一些，也只是朝夕而已，也许我们尚未到达魔渊，浩劫便已经到来。”
莫凡回道：“或许，四位圣尊能够争取一些时间。”
“你相信么？”万鬼王问道。
“晚辈不信，但却必须要信，而且坚信。”
万鬼王再次叹道：“哎，青龙白虎他们实力固然不弱，也许可以对魔族造成一定的麻烦，但绝不至于能够影响到魔尊。而魔尊也绝不会因为任何事，稍稍减缓自已打通魔族通道的进程。”
“我不能否认，只可惜，没有退路。魔族的强大人尽皆知，魔族的凶残也是古来如此，这个时候，只怕我跪地求饶，也必将是万劫不复，就算想要被奴役，也是一种奢望，如果终究是死路一条，我倒更愿意痛快一些。”莫凡的一番话，多有些自嘲和戏谑的味道，使得万鬼王不禁笑了笑。
“你小子，看的倒是透彻……不过，事实的确如此，倘若这人间界被魔族所掌，任何生灵都不会有活下去的机会。”
莫凡再次戏谑的道：“是啊，既然大家都要死，反倒是不需要再去顾虑其他，也不用考虑什么后事，落得个轻松自在。”
“哈哈，哈哈哈……”万鬼王忽然间大笑了起来。
前路茫茫，虽看不到希望，莫凡依旧要让自已全力以赴。
出发后不久，他便再次进入到了界内。
伤势，乃至是修为的恢复，在这一刻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好在这些对莫凡而言都可以自主进行。
他所在意的，依旧是每每在最为紧要的关头，出现的那种玄奥的感觉。
如果说现在，还有那么一线希望的话，就只能是这个了。
即便魔族成功打通了魔界通道，即便魔界的真魔已经涌入了人间界，只要自已能够真正的感悟鸿蒙真灵，能够掌控人间界的混沌之力，依旧可以扭转局势。
那是入圣之道。
圣者出，便可抗群魔……
可这种感觉实在是怪异的很，每一次，都是在十分紧要的关头，甚至是生死关头才能隐隐的体会到。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的确是一种力量，一种不知来自于何处，不知道会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它的确存在，就在那一瞬间，莫凡感觉到这种神秘的力量已经将自已包裹，仿佛就在自已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却终究无法触碰，也更谈不上掌控。
但这一次，明显要比上一次更为清晰，这说明自已一直的努力并非是徒劳的，自已正在一步步的靠近圣道之门，只是这每一步都过于艰难，而且不知道，距离终点究竟还有多远。
他在界内钻研了一段时间，但不论他再如何努力，那种玄奥的感觉却不会再次出现。
于是，图中界内数日后，担心外界情势的莫凡出得界来。
却不料，他刚刚离开图中界，便不由得皱起一双剑眉，冥冥之中，只觉得这天地间，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已，这种感觉令莫凡心头一颤。
天劫，这是天劫即将到来的感觉。
第1622章
这一路走了多久
天劫，可以说是每一个道者，在人间界道途的终点。
但却不是每一个道者都能迎来这一刻。
万千道者中，能最终面对天劫洗礼者，可谓凤毛麟角。
成则飞升仙界，寿与天齐，败则魂飞魄散，虽偶有可修成散仙散魔者，也是极其稀少，并且从此升仙无望，还要时刻受到天罚的威胁。
所以天劫，对一个道者来说，既无比的渴望，又心存畏惧。
莫凡并不是第一次渡劫了。
出界后，他便隐隐之间有了那种天劫即将到来的预感，所谓的即将，可能是最近几日，也可能是十天半月，当初莫凡渡金丹劫和元婴劫的时候，事先也会有所预感，而当天劫真正到来时，一般会在数日之后。
也许，这也是天道有情的一面，给即将渡劫的道者一个预示，使其能够有所准备，稍稍增加一些渡劫成功的几率吧。
毕竟莫凡修为已达渡劫境后期，通过这段时间的苦修和磨砺，境界已经无比殷实，自然具备了渡劫的条件。
凭借自已的实力，即便是九九天劫，成功率应该也不低吧。
如果能够成功渡劫，自然就可以飞升仙界，从此以后，这人间界与自已也就毫无关系了。
莫凡心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这番话，记得那妖皇似乎说过。
他环顾四周一眼，此刻看向自已的那一双双眼睛里，全都流露出同样的眼神，那是一种信任，一种依赖，或者是希望，莫凡暗自苦笑，随之轻叹一声，缓缓摇头，不再去多想这些。
至于那所谓的天劫，究竟会何时到来，也没什么所谓了。
由于他是自行出界，而且出界较早，此刻距离魔渊尚有一段距离，大约还需要数个时辰才能赶到。
莫凡出界之后，便在人群之中，御剑飞行。
眉目舒展，神情淡然，凭虚御风，虽修行不足百年，却也有了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众道者中，了解莫凡的人，时不时的看上一眼，都有些困惑不解。
小黑往金鳞的身边凑了凑，低声道：“金兄，与妖族一战老大伤的不轻，消耗也不小，入界没有多久，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金鳞一双金色剑眉微微蹙起，深吸口气，缓缓的道：“是啊，以往的时候，小凡每次入界，都会抓紧一切时间，恢复自身的状态，尽可能提升实力，以求在凶险之中增添几分胜算，这一次……他却好像不是很急切，的确是有些古怪。”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白忠道：“难道，小凡现在这么快就能够恢复了？也有可能，小凡修行大乘道法，又有仙宝在身，他的恢复能力远非常人可比。”
金鳞看了白忠一眼，缓缓摇头，没言语。
小黑挠了挠头：“哎，我是越来越看不懂老大的心思了。一天总是神神秘秘的，把心事都藏在肚子里，也不跟我们说说。”
正当此时，忽然间莫凡的身形闪动，瞬息间便御剑到了小黑的身边。
“又在议论我？你这家伙，一定是在说我坏话吧？”
小黑愣了愣，旋即看向身边的莫凡嘿嘿一笑：“哪里哪里，不是议论……嗯，也算是吧，不过老大，我可没说你坏话，不信你问他们。”
小黑急忙向金鳞白忠投以求助的眼神。
不料白忠和金鳞都装作没事人一样，看向了别处，气的小黑指了指他们：“嘿，你们……你们也太不仗义了吧？”
实际上，在眼前的局势下，每个人心头都有压力，以至于心情显得有些沉重，唯独小黑，似乎这天下间没什么事，能让他发愁。
几息之后，莫凡忽然开口道：“小黑，我们出来多久了？”
小黑再是一愣：“出，出来？什么出来？”
“我是说，我们从寻仙村出来到现在多久了？”莫凡背负双手，目视远方，神色依旧淡然若水，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怅然。
小黑再次挠了挠头，一边思索，一边嘀咕：“多久了……是啊，当年从寻仙村出来到现在，这是过了多少年了，瞧我这脑袋，记不住了，如果周通那个老家伙还在的话，他应该知道才是。”
说话间，忽然小黑眼前一亮，随之转首看向了依旧跟在莫凡身边的尸魃王。
“对了，俏妹……你应该记得啊？”
这一声俏妹，使得面容僵硬的尸魃王缓缓转过头来。
她看向小黑，目光十分复杂，而小黑的眼中却异常澄明。
“我……我？”尸魃王青紫色的嘴唇轻轻开启，吐出略显僵涩的声音。
“是啊，你该不会连自已曾经叫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这一刻，连莫凡也不由得看了小黑一眼。
难得……一路走来，似乎一切都在变，其实也包括他自已，但小黑心底里的这一份纯真却从未改变。
他这一声俏妹，仿佛瞬间便将几人拉回到了曾经的小山村。
“我……”
“俏妹，你记不记得，我们从寻仙村出来有多久了。”
“多久……”尸魃王微微低头，几息之后，缓缓摇头：“不记得了。”
小黑无奈只好看向莫凡：“哎，实在是记不得了，几十年的样子吧，老大，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发奇想。”
他们的对话，使得古云飞、柳菲儿等人和狼王，彩蛛和宝财等精怪也都靠近了过来。
小炎鸾已经以迷你火鸟的形态蹲在莫凡的肩头。
柳菲儿微微皱眉道：“小凡，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可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的确只是突发奇想而已。”
柳菲儿看了看天穹之上：“哎，是啊，这一晃过了多少年？不过我还是清晰记得，当初你在点苍宗的时候。”
“我也记得，尤其是你为了帮我淬炼肉身准备的千斤大磨盘，当时可把我累的不轻。”
柳菲儿莞尔一笑：“喂，你这是记了我的仇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
柳菲儿撇了撇嘴角道：“切，口不对心，我现在只是后悔，错过了机会。”
莫凡不由得剑眉轻挑，疑问道：“机会？什么机会？”
第1623章
给自己一些时间
柳菲儿的脸色满是神秘，她看了看莫凡，语调微扬：“当然是教训你的机会了。”
“教训我？”
“是啊，当初的你简直跟头倔牛似的，我要是不教训教训你，你恐怕都不知道天有多高。可惜喽……那段时间真的太短了，后来我再想教训你，也不成了。”
李秋雪在一旁看了看自已的宝贝徒弟。
“呦，为师还真没想到，我李秋雪的弟子，想当初，还能治得了这位天选之人。”
古云飞喝了口酒笑道：“这小子当初的确是欠收拾。”
“对，欠收拾。”柳菲儿立即应道。
莫凡不由得挑了一下眉角，旋即看向了古云飞，埋怨的道：“师父，你看人家师徒二人多默契，你怎么也跟她们站到一起了，你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古云飞抿了抿嘴，咂了咂舌，随之笑道：“师父这不是为你好么，对，为你好。再说了，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菲儿可不是外人，那是自家人，是吧菲儿？”
柳菲儿顿时应道：“就是，哎，今时不同往日喽，都已经开始把我当做外人了，真是人心难测啊。”
莫凡看了看古云飞，又看了看柳菲儿，而后目光看向其他人，最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叹。
“哎……”
金鳞和白忠相视一笑。
狼王和彩蛛宝财也都微微低头，暗自偷笑。
小黑翻了翻白眼：“嘿，你们怎么都憋着要收拾老大，虽然我老大有时候的确不……”说话间，小黑发现莫凡瞪了他一眼，小黑急忙改口：“不容易，我老大不容易。”
众人见小黑这个样子，再也隐忍不住，纷纷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鸣川兄弟，你现在的应变能力可是提升不少哦。”白忠指了指小黑，忍俊不禁的道。
小黑怒视白忠：“老白猿，你是在夸我么？”
“是，当然是了。”白忠一脸认真的回道。
金鳞拍了拍小黑的肩头：“你就权当做夸你听不就完了么，何必自已给自已添堵呢，难得糊涂，是吧？”
“你……”小黑瞪圆了一双小眼，紧盯着金鳞：“金兄，你现在怎么也变成这样了，什么叫我当着夸我？”
众人开起了玩笑，没有人提及眼下的局势，也没有人多说一句以后如何，似乎一切在他们眼里都不重要。
然而莫凡与大家的闲谈笑语，使得那些人族大能面面相觑。
就连万鬼王和一众鬼族强者也都摸不清状况。
“鬼王大人，莫凡这小子……他不抓紧时间恢复，怎么与那些人闲聊了起来？”
“是啊鬼王大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可谓是生死攸关，千钧一发，这莫凡怎么反倒是毫不在意了。”
“哎，人族的心思真是难以揣摩，难不成，他是准备放弃了？”
“不可能，在那妖冢之内，几乎已经事成定局，这小子也不曾放弃，甚至险些因此而道灭，现如今虽然局势越发严峻，但毕竟还没有定数，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几位鬼族元老纷纷低声对万鬼王开口。
万鬼王的一双鬼瞳也在看着远处的莫凡，几位元老的话，他虽然听的清楚，却未做任何答复。
不是不想答复，而是他这个鬼族至尊，实际上也无法理解。
同样的困惑，一样存在于人族大能道者之中。
不过，在一众人族大能里，却有人可以隐约体会一些。
不是丐仙，更不会是那些散仙散魔。
此刻的丐仙，看着莫凡等人，听着那欢声笑语，也是一头雾水。
紫穹真人伴在玉鼎真人身边，轻皱双眉低声道：“掌门道兄，这莫凡他……”
玉鼎真人看着莫凡，神色不变，他捋了捋胸前长髯。
“他只是想给自已一段真正属于他自已的时间。”
“真正属于他的时间？”紫穹真人问道。
玉鼎真人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沉声道：“紫穹，你身为剑宗宗主已经有了数百年之久吧。”
“没错。”
“那在这数百年之中，你有多少时间，是真正属于你自已的？”
紫穹真人沉思片刻，而后似有领悟，随之淡淡一笑：“老夫明白了，是啊，剑宗宗主是一个身份，但也同样是一份责任，自从老夫成为剑宗宗主后，曾经很多想做的事，却不能再做，越来越多的事，又不得不做。”
玉鼎真人点头道：“是啊，虽然我们的道业有成，身份和修为都不断的提升，但这些东西，无形中也成为了一种枷锁，使得我们渐渐忘记了曾经的自已，我们在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实际上无形之中，也在失去一些东西。”
紫穹真人叹了口气：“哎，从这一点来说，上苍……倒是公平的。看似我们已经成为了人中之山，实际上，连一个街边乞丐都拥有的自由和随遇而安，我们却早已经失去了。”
玉鼎真人赞许的看了紫穹真人一眼，而后看向莫凡：“你看看他，实际上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至于我们所看到的那个冷血无情，甚至有些贪婪奸猾的莫凡，都只是一种无可奈何，因为这个世界，终究是弱肉强食的。”
在大部分人的眼中。
莫凡此刻的举止，大有种绝望之下，一切看淡的感觉。
这对众人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但玉鼎真人却看的透彻，紫穹真人起初稍有困惑，却也被玉鼎真人一点即透。
而玉鼎真人的一番话，并没有背着一众大能道者的意思，反而有意让他们听的清楚。
只不过，即便那一众大能道者听的真切，却还是无法完全体会，只是不会因为莫凡此刻看似的放弃，而感到失望和不满罢了。
于是，没过多久，众人也就不会在意了。
莫凡依旧在大家的围绕中，与他们畅快闲谈，融洽的气氛与四周人鬼两族强者的严肃紧张显得格格不入。
欢声笑语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他们会回忆一些事情，但却不会因为回忆而伤感，他们也会互相调侃，并且不在乎什么所谓的身份和实力。
第1624章
虚无缥缈的希望
时间仿佛倒退到了过去的某个时候。
然而，这无疑也是一种洒脱，一种真正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体现，渐渐的，便可以感染到其他那些人鬼两族的强者。
毕竟，莫凡身边包括古云飞在内，在此刻那些人族大能和鬼族强者眼中，实在是算不得什么，至于那些精怪就更不值得一提，连他们在这种时候都可以谈笑风生，那些散仙散魔和大能道者，若是再畏首畏尾，殚精竭虑，似乎贻笑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