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按道理，这已经无法更改，他们都应该全力相助。可恰恰是这四个字，令他们内心里都想着看一看，究竟怎么个天选之人，究竟有什么能耐，有多大本事能担负起这样一份重担来。
说到底，他们心中对天选之人这四个字，早已经塑造出了一个特别强大的形象，强大到无敌，这是他们潜意识中的一份期盼。
当他们跟随青龙圣尊，真正见到了莫凡之后。
心里就难免有了落差。
他们承认，莫凡的实力不弱，甚至是很强，尤其是在修行不足百年的情况下，已经拥有了可以与他们媲美的实力，单凭这一点，他们都比不了，扪心自问，他们皆是身怀卓越仙根的修仙奇才，即便如此，修炼到渡劫境后期，最少的也要千八百年之久。
可就是因为天选之人这四个字，就是因为他们内心中，已经塑造出了一个天选之人的形象，使得眼前这个莫凡，令他们大失所望，说到底，不是莫凡不够强，而是没有达到他们期盼的那么强。
几位散仙散魔对莫凡的这种感觉，和那些上古遗族的强者差不多，不是看不起，也不是讨厌，更不是真正的轻蔑和不屑，而是一种由过高期待所衍生出的失望感。
说到底，还是不够了解使然。
丐仙，乃至是蜀山两位真人，几位老祖，还有那些人族道者，在了解了莫凡，甚至与之共同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虽说他们也不坚信莫凡能够最终力挽狂澜，但却不会对莫凡有那些异样的情感。
此刻，他们的目光汇聚在莫凡的背影上。
莫凡所流露出的气势，已经颇具有王者之威，令他们的目光中，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渐渐的，双方的怒意渐渐消散。
总算是压下去了。
莫凡心中不免暗自调侃了一句，队伍越来越大，而且层次越来越高，真是不好带了。
得哄劝，得威慑，还得动脑筋，用些心机。
实在是不容易。
待得双方恢复原本的状态，莫凡犹如一个王者般，缓缓转身，目光扫了一眼人族众道者，而后再次看向万鬼王和一众鬼族。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全速赶往妖族老巢妖冢所在。”
他将语速放缓了一些，几乎是一字一句的道：“话说三遍淡若水，大家都应该已经知道自已是在为谁而战。既然此刻走在一起，就该分清轻重，顾全大局。”
“倘若再有无端生事者……便等同于与妖魔为伍。”
气势这种东西，不完全取决于修为和实力。
气势也分许多种，狂、傲、霸气、森冷……等等，乃至是王者之气。
而气势也并非完全是与生俱来，同样需要一个养成的过程。
这一刻，就连蜀山的紫穹和玉鼎两位真人，也只能静静的看着莫凡，尽管他们在人族修炼界的身份很高，却不得不听从莫凡的号令，因为他们很清楚，莫凡现在的重要程度无可替代，唯有莫凡可以让万鬼王忌惮三分，也唯有莫凡，有可能让人族和鬼族真正意义上形成合力。
万鬼王，是绝不会在乎他们是不是蜀山宗主的。
莫凡的目光最后环扫所有人族鬼族一眼，而后望向远方，深邃的目光中满是坚毅。
“出发。”
一声令下。
莫凡脚下瞬间凝成一柄飞剑，一马当先，化作一道残影飞驰而去。
尸魃王、丐仙、葛天雄、月华真人紧随其后。
以他现在的修为，脚踏虚空，御空而行完全不是问题，但他更愿意御剑飞行，只是一种习惯罢了。
若是以往，道者们都看玉鼎真人的眼色行事，但在此刻，一部分道者相继跟了上去，另一部分，在看到蜀山两位真人动身后，才纷纷跟随。
而鬼族一方。
几位鬼族元老不禁围拢到万鬼王近前。
万鬼王沉声道：“诸位，人族虽不可信，但此战事关我族安危却是事实，好了，出发。”
第1599章
百万妖族聚妖冢
弱水河畔，妖冢所在。
方圆百里，尽是猩红妖气，遮天蔽日，掩蔽星月。
百万妖族盘亘于此，严阵以待。
妖皇的唯一要务，与万鬼王一样，都是全力打通妖界的通道。
而妖皇自然是妖族之内实力和权力的巅峰。
妖皇之下，数十位大妖王，皆守卫在妖冢附近，更有上千妖王，数万妖将，乃至是妖兵百万……
不久前被莫凡所灭的万年太岁，便是妖皇座下大妖王之一。
这些大妖王，无疑是现如今妖族的中坚力量，许多都在人类文明的悠久历史中有所提及，比如那九尾妖狐、赤眼猪妖、望月幽鳝、鼍妖、九命猫妖……乃至是相柳，玄凤……
相较于其他种族，妖族的来由十分广泛，可以说这人世间的任何事物，只要在条件符合的情况下感染妖邪之气后皆可化妖。
不局限在有生命的万灵之内，山石草木皆可。
但寻常的妖物，乃是后天感染妖气所化，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妖族，这些妖物在万千年的修炼后，能够达到的境界有限，通常情况下能够修炼到妖王之境就已经十分不易。
而大妖王，则是上古时期便已经存在的妖族。
整体而言，妖族的实力要强于鬼族三分，即便是修罗族也难以与之匹敌，因为许多妖族的妖法，完全可以与人族所修的大乘道法相媲美，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强一些。
妖冢之内，空间较大，虚空之中，似有一处漆黑的洞口，那种黑暗，仿佛可以吞噬这世间的一切。
洞口处的封印，已经十分虚弱。
妖皇依旧在不断的驱动雄浑妖力，削弱洞口处的封禁。
两只大妖王此刻就在妖皇的不远处，这两只大妖王可谓是妖皇的左右臂膀，并非因为它们的道行比其他大妖王高，而是因为它们具有天听地闻的本领。
天听大妖王，乃是一上古猿妖，头生六耳，这六耳可听天地之音，可听人心所想。
地闻大妖王，形似老鳖，却无甲盖，匍匐于地，可闻万里虫鸣，可查川河异动。
“妖皇大人，情况有些不妙。”天听大妖王似乎不敢惊扰正在解除封禁的妖皇，有意的压低了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妖皇依旧全力解除封禁，随口问道。
“人族道者和那些上古遗族，已经击败了鬼族，并将鬼界通道重新封印。”
“哦？此乃好事一桩，何言不妙？”
天听大妖王看了一眼地闻大妖王，地闻大妖王开口道：“但他们并未诛灭鬼族。”
“无妨，鬼界通道被重新封印，鬼族对我们便不再有丝毫威胁，只要本皇成功解开封印，灭了鬼族不过举手之劳。”
地闻大妖王又道：“不久前我与天听洞察得知，万鬼王似乎已经与人族道者，和那些上古遗族结成了联盟，此刻正在向妖冢赶来，看样子，是想联手与我族开战。”
闻听此言，妖皇似乎也吃了一惊。
“什么，竟有此事？这不可能，万鬼王那个老家伙虽然阴毒狡诈，但鬼族和我们一样，在人族道者的眼中，乃是十恶不赦的冤家对头，岂能与人族走在一起……”
说话间，妖皇的语速慢了一些。
“难道……”妖皇似乎想到了什么。
天听大妖王开口道：“回禀妖皇大人，此事事关重大，我与地闻已经核实准确。”
妖冢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不多时，妖皇再次开口：“哼，可恶，看来万鬼王那个老东西，是知道无法成功打通鬼界通道，它也一定很清楚，只要本皇得手，一样会灭了它鬼族，这才不惜铤而走险与人族结盟。”
“没错，想必一定是这个原因。”天听大妖王应道。
地闻大妖王说道：“妖皇大人，以本族之力，并不惧人族道者，也不惧那鬼族，但倘若这两方势力真的联起手来，只怕不好对付。”
“不必担忧，算不得什么，本皇现在最担心的，乃是魔族和修罗族的情况，这两族目前的进展如何？”
“回妖皇大人，应该尚未得手。”
地闻大妖王接着道：“另外，人族道者和鬼族向此处赶来的同时，那些上古遗族的强者也在赶往修罗族所在的修罗地。”
“怎么，他们没有派人去进攻魔渊？”妖皇冷声问道。
“只有四方守护神兽赶往了魔渊所在，但那四方守护神兽虽然很强，却根本不可能与魔族相抗，看来，他们只是想袭扰魔族，争取时间罢了。”
“时间……”妖皇沉吟一声道：“看来，关键的时刻到了。十日之内，本皇定然可以解了封印，但是估计，魔族应该也差不多少，而且本皇可以确定，倘若魔族率先得手，第一件事就是来阻止本族和修罗族。”
天听地闻两位大妖王互相看了一眼，未做言语。
几息之后，妖皇又问道：“人族道者和鬼族尚需多久方可赶到此处？”
“两日之内即可。”
“两日……可恶，两日之内，本皇只怕难以成功，倘若鬼族和人族真的能够联手，凭借我妖族一族之力，只怕的确难以抵挡。”
天听大妖王说道：“妖皇大人所言极是，不过，我们不必非要与之拼个胜负，眼下最关键的，就是时间。”
“没错，只要我们能够拖延一些时间，待妖皇大人打通妖界通道，则让他们有来无回。”地闻大妖王接茬道。
妖皇沉默片刻，似有所思，而后应道：“说得好，正合我意。你们立即传本皇号令下去，命九尾、相柳、玄凤……主动出击，不必硬拼，以妖法惑之，不求取胜，只求尽可能为本皇争取时间即可。”
“遵命。”
……
这一路上，莫凡御剑飞行，几乎时刻保持全速的状态，日行几万里之遥，身后一众人族道者紧随，鬼族虽然靠后一些，但并没有落下太远。
这种时刻保持全速飞行的状态，对修为同样是一种消耗，但莫凡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整整一个昼夜过去，他们距离妖冢尚有几万里远，而前方，却隐隐的显出了遮天妖气。
第1600章
一颗孤胆映苍穹
猩红的血色妖气遮蔽了半边天幕，纯粹古老的妖邪之气令人感到窒息，妖雾之中，各式各样妖邪呈现出本体形态，可谓是形形色色，千奇百怪。
巨大的石妖数丈之高，柳妖以根为足，树干上赫然一双猩红血眼，无数的枝条漫天狂舞，双头的妖狼，三尾的豹妖……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草丛里蹦的，应有尽有，尽是张牙舞爪，瞠目獠牙。
乍一看，成千上万，漫无边际。
而在妖雾最浓处，十余只上古大妖王，更是将一身妖力散发到了极致。
莫凡的元神向着远处释放出去，但其中妖力过强，将他的元神阻挡在外。
他御剑停在云头，望着远处那一片猩红妖气，面不改色。
尸魃王和丐仙分别处在他的两侧，还有月华真人和葛天雄，在尸魃王的眼中，这个世界上似乎没什么是值得可怕的，她的神情依旧僵硬，看不出丝毫表情，而丐仙等人却不由得脸色微沉。
很快，紫穹和玉鼎两位真人，率领一众人间道者赶到，随后便是万鬼王和鬼族强者，这两股势力，分别聚集在莫凡的两侧，犹如那泾渭河水一样泾渭分明，互不相容。
远处的浓重妖气，浓郁妖息，令一众人间大能纷纷皱眉。
以他们的实力，并不会畏惧这些妖族，散仙散魔境和渡劫境的人族大能，都是可以与上古大妖王一战的存在，所以在众人心中，并不会产生畏惧的情绪，只是眼前这一幕委实颇有些震撼，即便这些人间大能修行数千年，这一幕恐怕也是生平仅见。
万鬼王带着一众魔族强者，身处在莫凡另一侧，望着远处的一幕默不作声，而且从距离上来看，它们与莫凡之间的距离也比较远。
丐仙凝望远处，低声道：“没想到，妖族的消息倒是灵通，此处距离妖冢尚有数万里之遥，它们竟会在此截击，必然是早有准备。”
葛天雄沉声道：“老夫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以妖族全族之力，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它们最好的办法，是集中全部力量镇守妖冢才是，这种截击，似乎不会有多大作用吧？”
月华真人点了点头：“葛老前辈所言有理，眼下看上去这一伙妖族颇为强大，但与我们现在的实力相比却不值一提，只怕就是单凭鬼族，也足以将之击破。”
“有的时候，一加一未必会等于二。”
忽然，莫凡的一句话，使得几位老者纷纷皱眉。
“小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丐仙不解的问道。
“几位前辈，你们还看不出来么？鬼族一直在防备我们，而鬼族的加入，也使得人族一方产生了保存实力的念头，在此之前，双方可都是抱定拼死一战的决心，在这种心态下，战力可以完全甚至超常发挥，但现在，我们的实力看似更强了，实际上却未必会如此。”
“这……”丐仙沉吟一声，随之偷眼看了看鬼族，又看了看人族一方，最终，丐仙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哎，你说的有些道理，小凡，这可是个不小的问题。”
“是啊，虽然现在看上去，双方都听小凡的号令，但实际上，难题却交给了小凡，他的每一个命令，都要保持权衡双方的利益，否则的话，极有可能加深矛盾，这两方简直好像两堆干柴，老夫真担心，交手混战的时候，会不会再发生什么摩擦。”葛天雄的脸上也尽是为难的神色。
正当此时，远处的妖气之中，传来一道阴邪刺耳的声音。
辨不出男女，也分不清老幼。
“万鬼王，没想到你竟然与这些人族道者走到了一起。背弃盟约，你可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想必，你是着了这些人族的道吧，不知他们许下什么诺言给你，但本座可以告诉你，那都是假的。万千年来，惨死在你们鬼族手中的人族道者不计其数，他们凭什么与你摒弃前嫌，无非只是迫于眼前的情势罢了，待得一切安宁下来，他们第一个要灭掉的就是你们鬼族，而那时，你们鬼族势必元气大伤，恐怕就要在这人间界彻底的消失了。”
万鬼王默不作声，身边的鬼族强者也都不言不语。
但莫凡的元神能够隐约捕捉到，鬼族的气息，在听到这一番话后，隐隐的有些异常波动。
那声音再次响起。
“蜀山，人族道者？啧啧……看来你们是真的怕了，连宿敌都可以拉拢，难道你们就不担心，在对敌的时候，被鬼族暗中偷袭，落得个死不瞑目的结局？”
人族的众位道者，不由得纷纷皱眉，暗地里互相看了看。
这番话，虽然不至于让他们做出什么选择，但却可以在他们心底里埋下一颗种子，正如莫凡方才所言，不久前，这些人族道者都是抱着拼死一战的念头，十分战力甚至可以发挥出十二分，可是现在，他们势必会潜意识里提防鬼族，十分战力便只能发挥出八分了。
攻心之策，若是用的恰到好处，往往可以起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即便他们明知道，这是妖族的诡计，但并不影响效果。
丐仙的脸色越发凝重，他急忙对莫凡道：“糟了，小凡，这些妖邪似乎是看出了我们现在的问题，竟然煽风点火，快些下令动手吧，否则难免会动摇大家的战意。”
“是啊小凡，不能再任由那些妖物胡说八道了。”葛天雄也急忙劝道。
莫凡冷着脸，沉声道：“问题就是问题，即便妖物不说，也是存在的。而解决这个问题，已经无法再用语言，不过我觉得，办法也不是没有。”
几位老者纷纷皱眉。
“什么办法？”
却见莫凡心念一动，诛仙古剑立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其实办法，很简单……”
这一刻，莫凡什么也没做，唯独转首看向了身边的尸魃王。
尸魃王缓缓转首，与莫凡四目相对。
已经不再需要任何语言，尸魃王能够明白莫凡的心意，她缓缓的点了点头。
随之，莫凡与尸魃王双双向着那千万的妖邪冲了上去。
第1601章
我先上你们随意
面对汹涌的妖气，面对数以万计数不清的妖邪，莫凡手持诛仙古剑，与尸魃王双双冲了上去。
未与任何人打过招呼。
也没有丝毫迟疑和胆怯。
不论曾经怎样，发生过什么，都早已化作云烟，淹没在岁月之中，尘封在记忆深处。这一刻，莫凡与尸魃王并肩前行，一个是极阴致邪，一个是天选之人……
他们目视前方，一个面容僵硬，双眼泛着幽光，满面尽是诡异，密密麻麻的条纹，一个双眸深邃如海，一张并不算英俊的脸庞上，染上了些许风霜，却依旧无比的坚毅。
偶然间，他们前冲之际，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再次对视了一眼。
尸魃王的嘴角，僵硬的泛起一抹笑意。
而莫凡却缓缓点了一下头。
千般艰苦，万般磨难，到了尽头，都会令语言变得无力。
无言，才是最有力的表达。
虽然尸魃王和莫凡现如今的实力都很强，都完全具备与妖族大妖王一战之力，但在此刻，却依旧等同于自寻死路，毕竟前方是万千妖族，还有十余只大妖王。
事发突然，令丐仙、葛天雄和月华真人，乃至是一众人族道者，包括鬼族在内，纷纷大感吃惊。
“小凡，你干什么？”事发突然，丐仙眼见莫凡和尸魃王冲向遮天妖气顿时大惊道。
“小凡，停下，不可轻易冒险。”葛天雄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