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骷髅头中传来一道颇有些威严却又略显雄浑的声音，与那些寻常鬼族的阴邪颇为不同。“你……就是那所谓的‘天选之人’？”
莫凡淡笑道：“什么天选之人，都是别人的强加给我的而已，我叫莫凡，就是一个寻常的人族道者，仅此而已。”
“是么，本座倒是觉得，你很不寻常。连那条青蛇都不敢闯入此阵，只会躲在外边，你却有这个胆色，也算对得起这个名号。”
“能得赫赫威名的鬼族至尊万鬼王如此评价，算得上是晚辈的荣幸了。”
“不必客气，可惜……你这个所谓的天选之人，今天只怕来得，却走不得了。”
莫凡气定神闲的道：“是么，晚辈倒是不这么觉得。”
“哼，好狂的口气，没错，本族今日在劫难逃，但在这一刻，本王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让你魂飞魄散。”
莫凡点了点头道：“嗯，晚辈相信。不过，我并不觉得你我之间非要你死我活不可，而且，晚辈也不认为前辈会将鬼族就此葬送。”
一时间，万鬼王沉默了片刻。
几息之后，万鬼王又道：“小子，听你这话，似乎是话里有话。你莫不是想拖延时间，指望那条青蛇来救你吧？”
莫凡缓缓摇头：“怕死，晚辈又何必要入得阵来，即便晚辈不来，这座大阵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吧？”
“你有什么遗言，说吧……不过你大可以放心，你的这条命已经属于本座了，不必再多费心机。”
第1591章
别无选择万鬼王
古往今来宿怨太深，立场不同，再加之莫凡现在的特殊身份。
万鬼王现在一心想要杀了莫凡，而且莫凡也相信，它绝对有这个能力。
杀机已经十分浓重。
虽然万鬼王尚未出手，但莫凡已经可以感受到浓烈的杀气将自已包围。
也就是说，万鬼王随时可能出手。
所以莫凡必须直入主题，道明利害关系。
“我相信前辈有这个能力，但这改变不了鬼族即将覆灭的结局。”
“如果晚辈说，我之所以冒险入阵，就是为了给鬼族一线生机，前辈一定觉得这是天荒夜谈。”
莫凡兀自讲述，已经不需要万鬼王回应。
“现在的局势，前辈比我更清楚，非但你们鬼族，妖族魔族和修罗族，甚至还有一些其他邪族都在竭尽全力打通异界通道。”
“其他邪族我不清楚，但就目前来说，鬼族只怕是绝无可能了。”
莫凡一口气说了很多，却再也没听到万鬼王的声音。
期间，莫凡双眼一直在紧盯着骷髅头，虽说从骷髅头上看不出万鬼王的情绪变化，但莫凡坚信自已这一番话，足以让万鬼王产生疑惑。
于是，莫凡继续道：“实际上前辈您现在所做的一切，才是真正的将鬼族置于死地。”
“放肆，本座身为鬼族至尊，岂会陷族人于死地？”此刻的万鬼王，的确被莫凡说的有些疑惑，这才忍不住吼道。
话音落地，毫无间隙，莫凡直面骷髅头，立时高声问道：“那你觉得，不论是妖族还是魔族，一旦他们打通了异界通道，会不会放过你们鬼族？”
霎时间，巨大的骷髅头上鬼气突然变得越发汹涌。
莫凡的这一问，犹如一道惊雷在万鬼王心头炸响，尽管它早就想得到。
“不难想象，前辈与魔尊妖皇之间必定达成了某种协定，等夺取了人间界之后怎样怎样，不过我却要问一句，你信么？”
这第二道惊雷，使得骷髅头上附近的鬼气已经近乎翻滚了起来。
就连骷髅头双眼和口鼻位置的幽绿色光芒也开始变得忽闪不宁。
“我想，如果前辈可以率先打通鬼界通道，引得鬼界鬼族进入人间界后，也不会履行什么当初的协定，也一定会想独霸人间界吧？”
这一次，莫凡等了一会。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围绕自已的杀机似乎淡了几分，这不代表万鬼王对自已的杀意淡了，却足以说明自已的一番话，已经足以让万鬼王心神动荡。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骷髅头附近的鬼力安稳了一些。
“你……究竟要说什么。”万鬼王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语气照比之前也弱了一些。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鬼族现在和我们并无区别，既然如此，何必还要斗个你死我活？”
万鬼王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虽说莫凡与万鬼王之间，并未进行真正实力上的交锋，但实际上，这也是一场较量，心理上的交锋。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怎么说，什么地方该说的重一些，什么地方该轻一些，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揣摩心理，是最难的事，莫凡对此深感头疼。
但却不得不做。
莫凡心中盘算，现在的万鬼王一定十分为难。实际上，这些事情它早就可以想得到，但与此刻从莫凡口中说出来，意义和效果却截然不同。
“既然如此，你何不劝那青龙圣尊，带着你们的人立即退去，何以非要置我们鬼族于死地？”
莫凡听后忽然间笑了。
“前辈玩笑了，现在退去，让你继续打通鬼界通道么？”
“那你究竟想怎样？”
万鬼王的语气，已经逐渐变得缓和，现在明显是和莫凡商讨，而它的语气完全可以体现出它的心态。
“我再重复一遍，我们现在其实是同一个处境，鬼族如果继续抵抗，与我们两败俱伤，结果只能是为妖魔异族争取时间，所以我说，其实正在将鬼族推向灭亡的，是你。”
“你……”万鬼王忍不住愤怒开口，却只说了一个你字。
是时候了。
莫凡的神色忽然间变得无比严肃，他一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远处的骷髅头，这一刻，他的脸庞充满了刚毅，隐隐之间，雄浑的气势释放出去，使得丐仙和玄武圣尊等人纷纷感觉到几分惊讶。
“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万鬼王，眼下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今天就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但结果显然是注定的，即便你万鬼王可以侥幸逃脱，最终也势必会葬身在妖魔异族手中，或者沦为妖皇魔尊的傀儡。”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拳，对万鬼王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给予沉重一击。
第一条路说完，莫凡便沉默了。
“你口中的另一条路是什么？”
一直等到万鬼王开口，莫凡的心才沉了沉，他知道这件事算是成了。
“这第二条路，就是立即放弃抵抗，与我们联手去阻止妖族魔族，也许时间还来得及。不过，万鬼窟中与鬼界连接的通道，必须要由我们的前辈重新封印加固。”
几息之后，万鬼王开口道，话语中的语气已经暗含了几分无奈和无力。
“这第一条路，的确是一条绝路，本座也绝不会沦为魔尊妖皇的傀儡。但这第二条路，似乎也不好走吧？”
“不好走，但是能走，能走总要好过绝路不是？”
莫凡清楚，万鬼王但凡还有其他路可走，都不可能选择这第二条路，只可惜，他没有。
所以它的选择应该是注定的。
但是，即便如此，想要让万鬼王最终答应，只怕不会这么简单。
“看来，本座是别无选择了？”
“坦白说，的确如此。实际上不单单是你，我们都一样别无选择。”
“小子，古往今来，本族与你们之间可是血仇，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摒弃前嫌，况且，你虽是所谓的‘天选之人’，能做得了主？”
莫凡抿嘴浅笑道：“晚辈坚信，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现如今，我们实际在同一条船上。”
第1592章
你只能选择相信
“永恒的利益……嗯，这话倒是说的在理。”
莫凡又道：“眼下，不论对鬼族还是对我们来说，每时每刻都是极大的消耗，甚至都有人陨灭，所以，还请前辈早做决定才好。”
“两条路……想我万鬼王，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然被一个人族小子，画下了两条路，实际上却又是别无选择，小子，看来你今天之所以敢冒险入阵，是早就料定可以吃定本座了。”
莫凡叹了口气道：“哎，情势所迫而已。”
“本座要如何才能相信你？”
莫凡凝眉道：“不知前辈指的是什么？”
“方才小友所言不错，本族与妖族魔族之间虽有联盟，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都抱着掌控人间界的念头，倘若本座可以率先打通鬼界通道，哼哼，第一个要灭的并非是你们，而是妖族和魔族。”
“不论是你们人族，亦或是外边那些家伙，只怕也都抱着将我族彻底铲除以绝后患的念头，倘若本座答应与你们联手，最终阻止了妖族魔族的计划，使得人间界恢复你们口中的太平，到那时，恐怕依旧是我鬼族的末日。”
“正如小友方才所言，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唯有永恒的利益，待得一切平静下去，若是妖族魔族能够成功，也就罢了。倘若最终失败，那么我们这些你们口中的妖魔异族，就将元气大伤，而且彼此之间埋下深深的仇恨，到那时，恐怕就是你们将我们这些妖魔异族彻底铲除的最佳时机，也就是你口中那永恒的利益吧。”
莫凡沉默片刻后道：“前辈顾虑的不是没有道理，这种可能的确存在。”
一句话，多少有些欲擒故纵的意思。
万鬼王的灵智，绝不低于人间界任何存在。
甚至万鬼王看的，比莫凡还要远一些，莫凡现在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这一场旷世浩劫上。
万鬼王在彻底失去打通鬼界通道的希望后，盘算的，是如何能够让鬼族存活下去，而对鬼族而言的危机，并非在此事过去后就会解除。
永恒的利益是不变的。
但朋友和敌人的关系，却是会随着局势的发展而不停变化。
如果莫凡去否认，甚至说万鬼王的这种担心是多余，只怕反而会坚定万鬼王的这种顾虑。
而莫凡认同了万鬼王的顾虑。
如此一来，使得万鬼王对莫凡提起了几分兴趣。
“你也认为有这种可能？”
“没错，很有可能。但这只是一种可能。”
“什么意思？”万鬼王问道。
“很简单，那只是一种可能。但是眼下，却是一个事实。而且即便大家联手，能否阻止妖魔异族都在两说，前辈要为了一种所谓的可能，放弃眼下唯一的机会么？”
万鬼王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莫凡知道，现在基本已经大功告成，但却还差最后的一步。
就是希望。
只要让万鬼王看得到希望，事情就算成了。
说到底，万鬼王不相信妖族鬼族，同样不相信人族，四方神兽，乃至是其他族类。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莫凡问道：“也许，前辈可以相信我。”
“你？”
“没错，我。”
“我能相信你什么？”
“其实晚辈觉得，天下各族，既然存在至今，自有道理。就如这天地间有阴就有阳，有水便有火一样。不论正还是邪，善还是恶，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的只是合乎天道的秩序和法则，倘若一切真的能够过去，鬼族不会灭亡。”
“这番话能从你一个岁不过百的人族小子口中说出来，委实让本座刮目相看，看来，你这个天选之人，有点意思。”
莫凡浅浅一笑：“惭愧，前辈……您该做决定了。”
“我能相信你么？”
“能。”莫凡的回答异常坚定。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你别无选择，而且，我是‘天选之人’么……”莫凡索性略带几分戏谑的语气。
这一次，足足等了百息之间。
莫凡一直没开口，因为他知道，结局已经是注定的了。
他与万鬼王之间的对话，丐仙和玄武圣尊等人都听得清楚，这一番交谈虽然算不上唇枪舌剑，却也颇有玄机，不过丐仙和玄武圣尊他们不能完全明白。
但是这一刻，他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万鬼王答应，算是大功告成。
如果不答应，接下来势必是一场恶战，而他们现在的位置，自然是最危险的。
于是，众人纷纷看向莫凡，严肃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百息之后，万鬼王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小子，你叫莫凡是吧？”
“正是。”
就在这一刻，莫凡忽然间感觉到，似乎有一股细微但又难以抗拒的力量，悄然向自已靠近。
莫凡已经明白了万鬼王的用意。
他非但没有抵抗这股神秘的力量，反而放松了自已，使得这股神秘的力量进入了体内。
神秘的力量进入体内后便诡异的消失了，莫凡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但他清楚，这必定是万鬼王施展的某种秘法。
与此同时，万鬼王又道：“莫凡，记住了，倘若你今日欺骗本座，本座即便拼上万年道行，也定然会取你性命。”
莫凡未做回应。
就在此刻，万鬼绝仙阵在一众人间大能的攻击下终于彻底崩塌。
大阵破去，没有了阵法相护，双方便要直接相对，鬼族的数位上古鬼王，乃至其他强者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白虎圣尊发出阵阵虎啸，朱雀圣尊更是凤鸣九天，人族道者，异族强者们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大战一触即发。
尚未交手，双方的气势便已经交织在了一起。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切却仿佛静止了一般，所有鬼族，在这一刻听到了万鬼王的号令。
与此同时，莫凡元神传音给青龙圣尊。
“前辈，成了。”
青龙圣尊的双手，瞬间紧紧攥成了拳，十分用力。
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可以说，自从莫凡亲自入阵，一向沉稳的青龙圣尊也有些心神不宁，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已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第1593章
鬼界通道重封印
莫凡入阵，会发生什么，青龙圣尊是无法左右的。
好在，总算是等到了。
于是，青龙圣尊对即将出手的人间大能们高声喊道：“住手，不必再打了。”
众人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却不料，等来的却是这样的指令。
于是，众人纷纷看向青龙圣尊。
“圣尊，好不容易已经将鬼阵击破，正是将鬼族斩尽杀绝的良机，这种时候怎么能停手？”
“是啊圣尊，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迟疑，迟则生变，为了击破鬼阵，整整三天时间我们的消耗都很大。”
白虎圣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虽然显化本尊白虎形态，却口吐人言道：“不对，这些鬼族……似乎，似乎没有了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