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玄武圣尊顿时一愣。作为一个上古兽神，上万年来，这恐怕是他第一次，被一个人族小子呵斥。
莫凡又道：“道理我都懂，而且也不止前辈对我说过，似乎每一个人都对我这么说，都将我视为了人间界的希望，我有信心，也一直在为此努力，可事到如今，结果依旧是无能为力。”
“也许，就是因为我想的太多，被寄予了太大的希望，才令原本果决坚毅的我开始变得迟疑。现在，我不想再顾虑太多，倘若我连身边亲人兄弟都保不住，何谈什么拯救天下万灵，前辈口中那所谓的一小部分人，对我而言也许就是全部。”
第1544章
古往今来第一人
“你……”玄武圣尊听了莫凡的话后，虽然满面怒色，却只能选择沉默。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玄武圣尊再次开口，但这一次，语气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生硬。
“哎，也罢，青龙圣尊临行时已经答应一切由你自已做主，既然如此，本尊也不再多言，只希望你的选择是对的。”
“不过，这一路上从妖魔残留的气息上来看，我们正在追寻的对手，的确颇为强大，本尊只希望你能够谨慎为之才好。”
莫凡回道：“多谢圣尊体谅，尽管放心，我莫凡此举虽为无奈，却并非去送死，晚辈心中自有权衡。”
玄武圣尊沉吟一声：“嗯……如此最好。不过，你恐怕还要多做一手准备才是。”
“多做一手准备，不知前辈此言何意？”
“本尊听说，你在从点苍宗赶来蜀山的途中，曾经遭受过一伙强大妖魔的截击，对吧？”
“没错，确有此事。”
“这就意味着，你终究是妖魔异族必杀的对象，而且，他们已经组成了一股力量，唯一的目标就是杀你，不达此目的决不罢休。”
莫凡赞同的应道：“没错，当时多亏蜀山前辈及时赶到，但即便如此，还是让那罗刹鬼王和妖女逃了。”
“逃了？倘若并非是蜀山道者及时赶到，结果如何？”
“晚辈只怕必死无疑。”
“那就是了，你在侥幸度过一劫的同时，也注定了，他们对你的追杀，势必会增强实力，下一次你所要面对的妖魔，一定会比上一次更加强大。”
莫凡稍作沉默后道：“前辈的意思是，我要时刻提防，这些随时可能出现的妖魔？”
“难道不是么？即便你想逃，想隐藏起来，他们都会想尽千方百计的找到你并杀死你，现如今，你却主动来到了妖魔横行的云州境，并且还亲自出手诛杀不少的妖魔鬼物，你觉得，他们离你还会很远么？”
玄武圣尊的这一番提醒，使得莫凡不得不认真对待。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已经成了一个随时可能被妖魔猎杀的必死之人。那些专门负责对付我的上古妖魔，随时可能会出现？”
玄武圣尊冷哼一声：“哼哼，你觉得呢？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现在，而是很久以前就是了，只不过他们错过了一次机会而已，但是下一次，就很难说了。”
莫凡抿了抿嘴角，泛起一抹甘苦的笑意，而后缓缓摇头，略带几分自嘲的道：“单从这一点来说，我莫凡，称得上古往今来的第一人了吧？”
“几乎被整个妖魔异族惦记着，自已却还要主动送死，你的确是第一个。”玄武圣尊这番话，多少有些调侃讽刺的味道。
莫凡冷声反问道：“不然呢，躲藏起来，抱着那一份所谓的希望，静待浩劫的到来，然后看着亲人兄弟一个个惨死而无所作为，我办不到。既然这个第一人我已经做了，非我所愿，却又无法改变，剩下的路，我自已选，想要我的命，也未必那么容易。”
显然，玄武圣尊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而且现在的他，也已经不指望自已可以改变莫凡的决定了。
“罢了，不得不说，你小子的身上，的确有些与众不同的东西。也许这就是青龙圣尊最终选择了你的缘故吧，这些东西，在本尊看来，无疑是荒谬错误的，但本尊也必须要承认，本尊认为是对的，未必就真的对，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本尊便陪你走上一遭就是。”
“多谢前辈体谅。”
“哼哼，体谅……谈不上，本尊既然已经答应了青龙圣尊，确保你的安全，难不成还能眼睁睁看你去死？”玄武圣尊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无力，说白了，他并非是真的认同了莫凡的打算，而是没办法而已。
如此，几人继续沿着气息搜寻。
玄武圣尊在明确自已要做的事后，非但不再劝阻莫凡，反而开始主动相助，使得莫凡追寻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足足一个昼夜过去，在玄武圣尊的帮助下，莫凡能够感受到的气息已经越发浓郁。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反而减缓了速度。
正如他所言，心急担忧是不假，但他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自已越应该沉着冷静。
最终，他带着众人停在了一处峰峦之巅。
山峰壁立千仞，高耸入云，立于峰巅，可一览众山小，这一刻的莫凡，反而不敢将元神外放，不仅如此，他已经将自已的气息完全内敛，玄武圣尊一直在观察着莫凡的一举一动，见他能够镇定沉着，不免对其有几分刮目相看，这一切起码证明了莫凡并非是一怒之下不顾任何后果的莽夫。
借着高度优势，举目远眺，天地间灰蒙蒙的，隐隐之间泛着猩红血色，充斥着妖邪暴戾之气，仅凭目力在这种情况下，根本看不出多远，但莫凡的双眼却紧紧盯着东南方向。
一路追寻到此，他已经可以确定，此时此刻，丐仙和大家就在那个方向，而且距离此地已经不远了，这已经不需要他用元神去探视，空气中愈发混乱的气息就足以证明，那个方向，就是气息传来的地方。
玄武圣尊，金鳞和两位真人伴在莫凡身边。
“小凡，终于找到了，不过……局面只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就连金鳞此刻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糟了，看来他们的处境很艰难。”玄镜真人满脸担忧之色。
月华真人道：“自从忘川谷一战大败之后，丐仙带领大家一路撤逃，身经数战，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这一次，只怕是凶多吉少。”
话音刚落，莫凡的声音响起：“二位真人，还有金兄，你们入界吧。”
闻言，金鳞顿时急道：“小凡，我……想跟你并肩作战，虽说我抵不上那些上古大妖巨魔，但对付一些寻常的妖魔还是可以的，应该能替你减轻一些负担。”
“对，若非是你，老夫早已经道灭，这一次豁出去了，杀一个也是赚到了。”玄镜真人面无惧色，毅然的道。
第1545章
真魔恶兽大妖王
“既然活了下来，何必再去送死，而且这一战，与怕不怕死也无关系，入界吧……”
莫凡的语气渐显严肃。
金鳞深知莫凡的脾气，见莫凡已然做了决定，虽然面露苦色，却只好答应下来。
玄镜和月华两位真人对视了一眼。
正欲开口，金鳞急忙道：“二位真人，你们有伤在身，还是听小凡的安排，入界吧。”
见状，玄镜和月华两位真人只好点头答允。
于是，莫凡将金鳞，两位真人和其余几位道者收入图中界内，山巅之上便只剩下了他和玄武圣尊。
“小子，有没有什么计划？”玄武圣尊转首看了一眼莫凡，但见莫凡侧脸无比的刚毅。
“没有。”莫凡的回答干脆果断。
玄武圣尊不由得皱了皱眉：“也行，但总该有个目的吧。”
“目的……自然是救人。”
“救人，此处妖魔成千上万，而且不乏上古大妖王，虽然远在数百里之外，已经可以感受到那冲天的妖魔之气，怕只怕你救人不成，反倒是白送了自已的性命。”
“看来，前辈已经有了办法。”
玄武圣尊沉默片刻，说道：“办法谈不上，既然你执意如此，最好的方式，就是由本尊来吸引妖魔的注意力，你再从另一个方向突袭，杀出缺口，带领被困之人迅速撤离。”
“是个办法。”
闻言，玄武圣尊不由得挑了挑眉角。
几息之后，玄武圣尊笑了笑：“看来你小子，对本尊倒是信任的很啊。”
莫凡索性也露出了笑意：“前辈乃是四方守护神兽之一，古神……”
“得得得，少说这些没用的，没想到你倔强如牛，这个时候反而会恭维起本尊了。哎，青龙道兄可是给本尊安排了一个苦差事，小子，你就这么坚信，本尊一定能够脱身？”
莫凡转首看向玄武圣尊，淡笑道：“自然相信。”
话音刚落，莫凡反问道：“前辈是否相信我呢？”
“你？”
“没错。”
“你让本尊相信你什么？”
莫凡神秘一笑，随之身形腾空而起，向着远处飞驰而去。
“没什么，就依前辈之计好了。”
望着莫凡逐渐远去的背影，玄武圣尊微微一愣，最后只好再次摇头苦叹，这才起身跟上去。
……
八百里外，正是丐仙等人目前所在之处。
丐仙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金色的六芒星法阵对角足有百丈之距，丐仙此刻就处在六芒星法阵的中心位置，与此同时，在他的头顶正上方，赫然是一枚硕大的铜钱，正是丐仙最为得意的仙宝天地铜钱。
天地铜钱在空，六芒星法阵在地，借此形成了一个异常坚固的防御体系。
只是这所谓的坚固，亦只是相对而言。
丐仙盘膝打坐，撑的十分辛苦，他的身边是葛天雄、李秋雪、古云飞和卢骁等一众道者，柳菲儿紧跟在李秋雪的身边，陆无双跟在古云飞身旁，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百多道者。
他们同处于六芒星法阵和天地铜钱守护的空间内。
同时，葛天雄，李秋雪和卢骁，古云飞分处在丐仙的四周，正在运转自已体内的灵力向着丐仙传输过去，协助丐仙加持防御抵抗外边妖魔的强大攻势。
情势万分危急，每时每刻，六芒星法阵和天地铜钱上的光芒都在减弱，而丐仙的脸色早已经苍白如纸，显然支撑的十分辛苦，其他几位修为较高的道者，也已经倾尽了全力，修为消耗的十分严重。
法阵之外，漫天的妖魔恶兽……
用成千上万来形容毫不为过，数目众多倒是没什么，怎奈其中隐藏着道行极高的妖邪，其道行甚至不弱于相柳玄凤之流，而且达到这种实力的妖邪足有三个之多。
要知道，这种境界的妖邪，在妖魔异族之中身份也是极高的，仅在魔尊妖皇之下而已，妖是上古大妖王，魔是上古真魔。
这种级别的妖邪，已经具备与散仙散魔境界的人族道者一战之力，所以丐仙虽强，可同时面对三只如此强大的妖邪，这一路护卫着大家能够逃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莫凡内敛气息，并借助隐空珠的能力，正在逐渐靠近这些妖魔。
以他现在的元神境界，很轻易便能感受到那三股异常强大的妖邪之气。
一魔、一妖、另一个，是只凶兽。
魔自然是真魔，上古的凶魔，裹在浓厚的魔气之中，看不出其本体如何。
妖是万年道行的大妖王，猿首人身，瞠目獠牙，双耳尖尖，背后生有一双如蝙蝠般的薄翼，还有一条无毛的长尾，莫凡也说不出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此妖身上的妖气，却远非不久前被他击杀的那些寻常妖王可比。
莫凡估摸着，这种层次的大妖王，在整个人间界的妖族来说，恐怕是仅次于妖皇的存在，自已以现如今的实力，能否斗的过它，的确是个未知数。
还有那团魔气中的真魔，其魔息之强，就连当日截杀自已的无相真魔与之相比也要逊色三分，不好对付。
这第三个……
是地面上的一头周身充满暴戾嗜血气息的雄狮恶兽。
这三个家伙虽然并非同类，身上的气息也各不相同，但却一样的古老强大。
而且这头雄狮恶兽，莫凡感觉有些眼熟。
稍作回忆，莫凡心头一动，没错，这头雄狮恶兽，似乎正是当日人皇城一战时，与那相柳玄凤同时出现在人皇城的恶兽。
除了这三个妖魔恶兽之外，还有数以千计的妖魔鬼邪，局面远比他想象中糟糕。
同时，他也能够深切的体会到，丐仙在同时面对这么多强大妖魔时，还要护佑大家一路撤逃到此地，会是多么的艰难。
他没时间去感叹，想必此刻，玄武圣尊已经在另一个方向上靠近，随时可能会出手，那时候，也正是自已出手的最佳时机，可面对这种局面，究竟该如何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声东击西，是玄武圣尊提出的办法。
莫凡已经同意，但他此刻审时度势之后，忽然觉得，这个办法恐怕行不通。
第1546章
奇迹不会出现了
同时面对三只强大的妖魔恶兽，再加上数千的妖魔，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按照原来的计划，救出丐仙等人是十分困难且风险极大的。
原本的计划，是玄武圣尊率先出手吸引妖魔中强者的注意力。
这时莫凡再寻找机会杀出一条血路，帮助丐仙等人突围出来。
可是眼下，对方有三只强大的妖魔同时存在。
要知道，现如今莫凡的综合实力，也许未必及得上玄武圣尊，但可以勉强算是与之同一层次，而对方的三只妖魔，也基本属于这一层次。
这些妖魔的灵智是完全不弱于人类道者的。
玄武圣尊即便出手，也未必会将三只上古妖魔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哪怕剩下一个，那么自已就必须出手，到时候以丐仙和其他人现在的状态，面对那数以千计的妖魔鬼物，同样是十分危险。
玄武圣尊的这一招声东击西之法，无疑主张的是逃。
莫凡现在却觉得，逃绝不是办法，唯有一战，或可有一线生机。
于是，莫凡借助隐空珠的能力，迅速向着玄武圣尊所在的方向靠近，同时谨慎的借助元神与玄武圣尊交流。
“圣尊且慢动手。”莫凡元神传音道。
“怎么，小友这是改变主意了？也好，现在撤，为时不晚。”
“不，并非是撤，晚辈只是觉得，妖魔众多，前辈的声东击西之法恐怕难以奏效。”
玄武圣尊沉默片刻后道：“这本就是在玩火，本尊已经多次劝过你，但你执意如此。眼下的情势，我们不出手，被困之人最多再坚持一时半刻的时间，我们出手，也极有可能改变不了什么。”
“未必。”莫凡坚定的回道。
“未必？难道小友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玄武圣尊问道。
“倾力一战，未必会败。”
“战？”玄武圣尊的声音提高了语调。
“没错，眼下这一伙妖魔之中，实力最强的无非是那三只而已，倘若以我和前辈之力直接对敌，自然未必能赢，但好在我们尚且处于暗中，只要能够利用好这个优势，未必不可一战。”
玄武圣尊又问道：“你的意思是？”
“合你我之力，突然出手，力求将其中之一斩杀或者重创，只要得手，则势必会让那一众妖魔大惊而乱，我们再抓住机会联手攻击另一个，只要能够将三只强大妖魔灭掉两个，此战的胜算便大大增加了。”
“这……”
“前辈，没有时间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几息之后，玄武圣尊回道：“听起来有些道理，但……你我对这些上古妖魔并不了解，能否一击得手，恐怕很难说。”
“由圣尊您率先出手，凭借您强大的神兽之威，压其势，破其威，震其胆，剩下的便交给我了。”
“你有把握能够一举将之击杀？”
莫凡坚定的回道：“有。”
实际上，莫凡心中并无十足的把握，这些上古大妖巨魔究竟有多强的实力，谁也说不清楚，而且每一只如此境界的妖魔，都有独特的天赐威能。
但他必须表现出十足的信心，以求让玄武圣尊安心。
另外，在得了诛仙古剑之后，修为又有了突破，莫凡现如今的攻击能力，比之当初要强了数倍，他盘算着，在突然出手的情况下，自已的奋力一击，就算不能将之一击绝杀，起码能够将其重创。
果然，莫凡坚定的答复，使得玄武圣尊摆脱了心中的顾虑。
“好，既然如此……就从这只雄狮恶兽开始。”
说定，玄武圣尊的兽魂悄然间向着雄狮恶兽靠近，莫凡在观察了一下目前的局势后，也觉得先攻击雄狮恶兽比较合理。
……
六芒星法阵的中央。
丐仙已经撑的十分艰苦，他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额头上浸满了豆粒大小的汗珠，天地铜钱和六芒星法阵虽然还在运转，但金色的光芒却十分黯淡。
他能够撑到这个时候，离不开葛天雄等人的灵力输出。
可以说，这一刻，丐仙和数位道者正在联手，抵挡外边数千妖魔的强大攻势。
其余那些道者，包括柳菲儿和陆无双等人在内，望着围绕在附近的万千妖魔，他们已经彻底的绝望，绝望之下，反倒是不那么恐惧了。
“怎么办，丐仙前辈，老夫快要撑不住了。”修为相对较低的古云飞一边倾尽全力输出体内灵力，一边喊道。
“这一次……恐怕我们是凶多吉少了。”卢骁的情况不比古云飞好多少，就连身周的魔气也已经变得十分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