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实际上，像是狼王率领的幽狼一族，生活在寒冰极地，如果莫凡当初不是迫不得已被逼入了寒冰极地，又岂能知道，在那极其残酷的环境下，还有这样一个族群存在着。想必，这个所谓的深海鲛人族就是一直隐藏并生活在大海深处的一个族群。
莫凡稍稍迟疑，便直接拱手道：“晚辈莫凡，见过前辈。”
鲛人族大长老并未起身，依旧坐在他的座位上。
他打量了莫凡一番，而后转首看向青龙圣尊，沉声道：“圣尊，这小子就是你口中的天选之人？”鲛人族大长老虽然可以口吐人言，但说的并不流畅，而且莫凡听得出来，他的语气中明显带有几分质疑和轻蔑。
青龙圣尊没言语，只是迎着鲛人族大长老的目光缓缓点了一下头而已。
见此，鲛人族大长老才再次看向莫凡。
他依旧没有起身，而且对莫凡的施礼未做任何回复。
莫凡只好缓缓放下手，虽然心里对这位鲛人族大长老的傲慢感到几分不悦，但也并未太过在意，随着修为的继续提升，他的一颗心早已经可以做到荣辱不惊，波澜不动。
青龙圣尊的目光又看向了鲛人族大长老身边的另一位。
“小凡，这位是羽族的大祭司。”
莫凡目光看去，却见坐在鲛人族身边的，单从外貌来看是一个中年女子，肤色黝黑，五官倒是端正，脸上画着诡异的白色图案，头戴一顶插着羽毛的帽子，实际上那到底算不算是一顶帽子他也叫不准，女子身上的衣着也与常人大为不同，手里持着一根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手杖。
莫凡只得再继续施礼：“晚辈莫凡见过前辈。”
女子虽未起身，但比那鲛人族长老要强一些，见莫凡施礼，她面露淡笑，缓缓点头道：“嗯，小友不必多礼。虽说我看不出小友有何特别之处，但既然是圣尊选定的天选之人，想必自有道理。”
这话听起来，未免让莫凡感觉有些别扭，还不如像那鲛人族长老不说的好了。
莫凡依旧心平气和，他只是浅浅一笑而已，不反驳也不争辩。
青龙圣尊又看向了第三人。
“这位是兽人族的大长老。”
莫凡目光挪移，却见是一个壮汉，身穿兽皮坎肩，裸露出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一张脸横眉立目，满脸的络腮胡须。
“晚辈有礼了。”莫凡不骄不躁，不狂不傲再次施礼。
方才的鲛人族和羽族，他是压根闻所未闻，不过这个兽人族，在他的脑海中倒是可以找到一些记载。
毫无疑问，这兽人族也是一种上古时期便存在的种族。
甚至，实际上很多的上古大神都是兽人形态。
而兽人族是一个统称，其中还有一些分类，比较闻名的有犬封族、氏人族、钉灵族和轩辕族。
此刻的莫凡，从这几位的身上所感受到的气息都是从未有过的，可以说，他们都不属于人，而在天地初分的时期，堪称万族林立，人族也不过只是其中之一而已，虽说在历史的长河中，很多族群都消亡了，但必定也有一些得以延续下来。
而人族却渐渐的成为了主宰，作为万灵之长，所以这些族群，更愿意幻化为人身，口吐人言也并非难事，为的只是更加方便一些而已。
壮汉见莫凡施礼，顿时起身，一双虎目紧盯着莫凡。
“小子，你既然是圣尊选定的天选之人，按道理，本座不该有所质疑。但今日所见，未免让本座有些失望。”
这壮汉的声音宛如洪钟，振聋发聩，而且言辞犀利，这三位可谓是一个不如一个，起码前两个对自已的不屑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这一个可倒是好，压根不转弯，倒是个直性子。
不过莫凡能够理解。
即便在人族修炼界而言，自已都无法让所有道者服自已，更何况这几位，都是上古遗族中数一数二的强者，若说捍卫族人安危，他们自然是在所不惜，可现如今，却要让他们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人族小子的身上，的确不那么容易。
莫凡直面壮汉，依旧是神情淡然，可他虽然心静如水，但是这壮汉的话，却有些不好接了。
第1533章
一切以实力说话
一时间，莫凡不知该如何接茬。
而那壮汉一双虎目死死的盯着莫凡，似乎没有就此收敛的意思。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压抑，坐在主位的玉尧真人，满脸尽是难色。
他时不时的看一眼青龙圣尊，再看看莫凡，而后再看看那几位来自于异族的强者，就连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也不敢。
虽说他是现在蜀山的负责人，可他很清楚，自已在这些存在的面前，只怕是搭不上话。
几息之后，莫凡索性看向了青龙圣尊。
至于那几位，对自已轻蔑也好，质疑也罢，那都不重要。
可就在他目光挪开时，壮汉犹如闷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喂，小子，本座在与你说话，为何不做应答？”
莫凡只好又看向了壮汉，此刻他的脸色也稍稍沉了沉。
“晚辈不知该如何应答。”
壮汉闻言，顿时发出一抹冷笑：“不知如何应答便是心虚，倘若你连本座的几句质问都无法应答，又如何去承接此等天命？本座又岂能将全族的安危交付你手？”
闻听此言，莫凡反而笑了。
事情走到这一步可真是越来越他感觉无奈。
这所谓的天选之人，本来就不是他主动争取的，他也从未想过，去做什么大英雄，去挽救万灵生死，捍卫人间界安宁……
这是事实。
但莫凡在经历了桩桩件件之后，他已经并不排斥去承担这一份重担，他也愿意为此付出百倍的努力，哪怕承担任何结果。
可这壮汉的话，未免有种强加的意思，令他难免心生不悦。
莫凡没言语，而是瞥了一眼青龙圣尊。
怎料青龙圣尊坐在那里，面沉似水，也不言语，就跟什么也没看见没听见一样。
罢了。
莫凡轻轻点头，再次看向壮汉。
这一刻，他似乎懂了，其实很简单，一切还是要以实力来说话。
青龙圣尊不是不想开口替自已解围，而是开不了口，他也许可以凭借上古四方守护神兽之首的身份，开口压住这些异族强者，但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说到底，就算是他，也无法去号令这些上古异族。
这些上古异族之所以愿意从上万年的隐世生活中站出来，完全是因为这一场浩劫与他们有分不开的干系，而不是迫于谁的号令，谁的威压。
想到了这一点，莫凡的脸色再次沉了沉。
这一次，他直面那壮汉，声音略显冰冷的道：“没错，我就是天选之人，承天受命，担负万灵之安危，此事已定，无法更改。”
莫凡不再辩驳这原本并非是他的自愿。
也不再去说那些自已本来没有这个想法之类的话。
是命也好，是天意也罢，他认。
壮汉抿嘴浅笑：“就凭你？”
“没错，就凭我。”
一时间，莫凡目光与壮汉对视，尽管那壮汉横眉立目，目光凶狠，他却不卑不亢，浑然不惧，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壮汉的双眼，毫不胆怯。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壮汉的身上发出，向着莫凡倾轧而来。
莫凡立于原地，纹丝不动，任凭这股威压肆虐，他却连眼皮都不曾眨上一下。
好强的气势……
虽然不惧，但感受到壮汉释放出的气势，莫凡心中难免吃惊。
这股强大的气势中透出的气息十分古老，有几分人类道者的气息，但也兼容了兽类那种与生俱来的狂野和劲爆，莫凡甚至感到几分庆幸，幸亏自已突破到了渡劫境后期，否则的话，恐怕未必能顶得住多久。
要知道，莫凡现在的修为，几乎已经达到了人类道者，在未渡劫之前的巅峰状态，只是还不够殷实。
而眼前的这位壮汉，却是一个上古异族中顶级的强者。
他或许不及那魔尊妖皇般强大，却绝不弱于相柳玄凤之流。
单从境界上来说，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本质上的差距，但对方恐怕修行了数千乃至上万年之久，道行必定十分深厚，而莫凡的境界刚刚突破，自然要弱上一截。
对方作为一种试探也好，惩戒也罢，并不会倾尽全力，莫凡可以抵挡得住，但想要以一种毫不示弱，甚至纹丝不动的状态抵御，则需要以大毅力作为支撑。
大约五六个呼吸的样子。
压力才逐渐减弱，莫凡则依旧目光紧盯那壮汉。
待得压力完全消散，壮汉一双粗眉微微皱了皱，又道：“好小子，还算是有点本事，但恐怕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莫凡严肃的回道：“晚辈自知尚无力挽狂澜之力，但能做的，只是在有限的修行时间里倾尽全力。”
正当此时，三位异族强者对面座位上的玄武圣尊开口道：“小友仅以数十年的时间，便能有如此修为，古往今来已经是前无古人。”
壮汉顿时看向玄武圣尊：“圣尊所言不错，但事实摆在眼前，那妖魔异族，不会因为他修行的时间短，而减慢打通异界通道的脚步。”
玄武圣尊皱眉道：“你没有明白本尊的意思。所谓天选之人，必有过人之处，行非常之举，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抵得上我们的万年修行，这无疑就是一个奇迹。”
“那又如何？”这一次，鲛人族的长老也站了起来，反问玄武圣尊。
不等玄武圣尊开口，一直没言语的青龙圣尊终于说道：“所以本尊坚信，此子一定能够办到。而且本尊必须提醒诸位，我们也已经别无选择，必须坚信。”莫凡心里明白，只怕青龙圣尊这么说，并非是真正的相信自已，而是必须要这么说，毕竟传承破凡珠选定那所谓‘天选之人’的事，是他一直的责任。就像他说的那样，已经别无选择，而必须坚信。
青龙圣尊开口，壮汉和鲛人族长老对视了一眼。
几息之后，鲛人族长老叹了口气：“哎，希望如此吧。”说罢，他才缓缓落座。
壮汉的目光再次看向莫凡。
几息之后，他面带无奈的摇了摇头，坐了下去。
见此，莫凡才看向青龙圣尊，严肃的道：“前辈，眼下蜀山及天下道者正在云州境内与妖魔血战，情势危急，晚辈准备立即前往，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第1534章
没有办法的办法
青龙圣尊听了莫凡的话后，稍作沉默，这才开口道：“小友的担心本尊自然知晓，眼下的确到了生死存亡的决战之际，想必此刻，朱雀和白虎两位圣尊，以及一些人族大能散仙散魔应该已经到了云州境。”
说罢，青龙圣尊有意的再次看了看那三位异族强者，又对莫凡道：“现如今，不少隐世的上古族类已经纷纷现世，并且达成一致，向着云州境进发，与妖魔异族一战，相信应该可以掌控此刻的战局，小友不必过多担忧。”
闻言，莫凡心头一动。
照此说来，相信有了白虎朱雀圣尊，和散仙散魔，乃至上古族类的强者出手，即便不能扭转局面，也会一定程度上减轻人族道者们的压力。
只是……
莫凡的一双剑眉微微皱起，依旧是面有难色。
几息之后，青龙圣尊问道：“不知小友现如今，对本尊传授的法门，修炼的可有进展？”
青龙圣尊所指，自然是感悟鸿蒙真灵，掌控混沌之力的事。
莫凡面带苦色，缓缓摇头道：“虽然晚辈一直在不懈的努力，但却依旧没有丝毫感悟。”
青龙圣尊的脸色稍有变化：“丝毫没有进展？”
这种事，莫凡不想隐瞒，也无法隐瞒。
“丝毫没有。虽然晚辈的修为一直在不断提升，但似乎……似乎对前辈所授的法门并无太大的助益。曾几何时，晚辈多次感觉，仿佛就要抓到了什么，可最终却还是一无所获，只觉得，挡在面前的只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但就是难以窥破。”
说话间，莫凡有意观察着青龙圣尊的神情。
看得出来，青龙圣尊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焦急和为难。
不过他能够理解。
谁都知道，这不是自已的错。
如果鸿蒙真灵那么容易就可以感悟的话，青龙圣尊也不会在上万年来一直苦苦寻觅那所谓的天选之人了。
这一场所谓的浩劫，也不会到了今天这个糟糕的地步。
而且，感悟鸿蒙真灵，实际上也是入圣之道，换句话说，倘若真的有人可以感悟，就可以一步入圣，那可是超越了仙神的层面，岂会那么容易。
道理谁都懂，青龙圣尊也不会因为莫凡至今没有进展而责备他，但事实摆在眼前，局势的不断恶化，时间真的不多了，所以即便是青龙圣尊这种存在，也很难再稳坐阵脚。
一时间，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包括玄武圣尊在内，还有那几个异族强者，均是愁眉不展，满面沮丧甚至是绝望之色，尤其是那三个异族强者，本就对莫凡不抱有多大的希望，此刻一听，竟然丝毫没有进展，心头那本来就微乎其微的希望几乎就要破灭。
莫凡也没办法，事实就是事实。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青龙圣尊才再次开口，他看向莫凡道：“小友……会不会是修行的方向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过于心急，进入了某种误区。这鸿蒙之道，在于天地之间，万灵之内，大到生死轮回，小到草木枯荣，均在其间，而这鸿蒙之力，作为人间界存在的根基，无处不在……”
这番话，莫凡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在那劫云之内出现的神秘老者，也是这样说的。
可这话，谁都会说，他早已经倒背如流了。
鸿蒙之力，存在于天地之间，存在于每一个角落，甚至一草一木之内，哪怕是一只小小的蚍蜉体内皆有。
怎奈现在的莫凡就好像是面对着一个藏着巨大财富的宝库，却偏偏没有钥匙，一切皆是枉然。
莫凡直面青龙圣尊道：“晚辈的悟性向来不好，所以晚辈才决定要去云州境，也许在经历了风雨之后，在生死之间可以得到一些感悟。倘若躲在这蜀山之上闭门苦修，莫说时间紧迫，就算再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只怕也难以窥破玄机。”
青龙圣尊沉默片刻后道：“此事……容本尊稍作思量，再做打算。”
青龙圣尊既然这样说了，莫凡也没办法，只好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晚辈静待前辈的答复，倘若无事，这便告辞了。”说罢，莫凡转身离开了仙宗大殿。
玉尧真人看了看这个状态，显然青龙圣尊要和这些强者议事，自已也没必要再留下，于是玉尧真人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仙宗大殿。
待得大殿内没了旁人。
青龙圣尊脸上依旧挂着愁苦之色，他看了看玄武圣尊，又看了看那三位异族强者，最终苦叹一声：“哎，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本尊这一次的选择，是错的？”
玄武圣尊起身道：“单就眼下的局势而论，对也好，错也罢都无法更改，本尊只是觉得，不应该将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那莫凡一人的身上。”
青龙圣尊看向玄武圣尊道：“此言不错，但现实是，唯有他感悟鸿蒙真灵，方可真正意义上助人间界渡过此劫。”
鲛人族大长老起身道：“话虽如此，可这小子至今未有半点进展，玄武圣尊所言不错，不可以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兽人壮汉起身道：“本座也觉得应该做两手准备。”
青龙圣尊看向壮汉，微微皱眉：“哦？何为两手准备？”
壮汉又道：“虽说我们最终无法彻底封禁连通异界的通道，无法真正除此隐患，但未尝不可集中力量与妖魔一战，力求将妖魔异族重创，使得他们失去继续打通异界通道的能力，这样总比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人族小子身上要好很多。”
闻言，青龙圣尊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他也从座位上缓缓站起。
他的目光看向另外几人：“你们觉得呢？”
玄武圣尊应道：“本尊赞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与之一搏，集中力量直接攻击鬼窟、妖冢和魔渊这些妖魔异族连接异界的通道所在，虽然这会十分困难，甚至会伤亡巨大，但不失为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青龙圣尊再次看了看其余几人，却见他们纷纷点头，几息之后，青龙圣尊攥紧双拳，沉声道：“也罢。”
第1535章
莫名的一份鼓励
最终，青龙圣尊打定主意，并与玄武圣尊和几位上古异族的强者达成一致。
集中力量去攻击妖魔邪族与异界通道的所在之处，譬如魔族的魔渊，妖族的妖冢，鬼族的万鬼窟等等……
然而他们都很清楚，实际上，这些所在，就是现如今妖魔异族的老巢，那里势必集结着最为强大的妖邪恶兽。
莫凡身系的希望，是将这一场危机彻底渡过，因为一旦他感悟了鸿蒙真灵的存在，便可掌握人间界最为本源的混沌之力，并且凭此彻底断绝了妖魔异族与异界的通道。
此乃治本的办法，可以从根本上解古往今来一直隐藏在人间界的祸患，这无疑是最佳的办法。
怎奈，随着情势愈发危急，时间紧迫，而莫凡却丝毫没有进展，这令包括青龙圣尊在内的大能们逐渐失去了对他的希望。
这才有了现在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拼死一战，力争可以阻止妖魔异族继续尝试打通通道，哪怕保持现状也好，起码可以再争取一些时间。
这无疑是个下下策，却也是除了指望莫凡之外唯一的办法。
青龙圣尊做出了最后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