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眼见莫凡到来，南宫硕急忙迎了上来。“莫兄，你醒了？”
实际上，莫凡已然苏醒的消息不久前已经传到了此处。
莫凡脸色微沉：“紫穹前辈此刻就在洞中？”
“莫兄，师尊正在和几位前辈议事。”南宫硕打眼看了看卢骁：“莫兄，你这是？”
“劳烦南宫兄通禀一声，晚辈莫凡有要事求见。”
南宫硕剑眉紧锁，面露难色：“这……”
莫凡见南宫硕一副为难的样子，直接迈步向着山洞内走去，南宫硕见此急忙道：“莫兄且慢，好，我去通禀也就是了。”
南宫硕见莫凡停下了脚步，这才一脸苦色的转头进了山洞。
借此时间，玄镜真人向莫凡身边凑了凑：“小凡，此刻山洞里的……即便在整个人间界，都是巅峰的存在。”
“那又如何？”
“老夫的意思是，此事……”
不等玄镜真人说完，莫凡沉声道：“玄镜前辈，倘若换做是你，我也一样会这么做，卢骁之前是什么人我不管，我并非公理，判不了他人善恶对错，我只知道，他是跟着我命悬一线，但凡有一丝可能，我也不会放弃。”
话说到此，玄镜真人无言以对。
不多时，南宫硕从洞内走出。
“莫兄，你可以进去了。不过几位前辈还请在此等候。”
莫凡回首看了几人一眼，而后迈步走向洞口，卢骁的身体平躺着，被他的真气包裹悬在空中，跟在莫凡身后。
“莫兄。”南宫硕见状刚要开口制止，却见莫凡双眼看来，凌厉的目光令他心头一颤。
第1447章
必须解决的问题
南宫硕只好让开去路。
莫凡带着卢骁步入洞中，洞穴不深，并非天然，莫说大能修者，就是稍有些道行的道者，人为开凿一处山洞也并非难事。
待得莫凡走入洞中，几位老者面面相觑。
“小凡这是怎么了，感觉他经过此战之后，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玄镜真人皱眉道。
月华真人看着莫凡走入洞口，沉声道：“卢骁的伤势迫在眉睫是不假，我也相信小凡绝不会放弃任何人，哪怕有一线生机，他都会竭尽全力，倘若受伤的不是卢骁而是我们，也一样。只是……他这一次的做法，似乎有些过激了。”
毕竟为卢骁疗伤的事，莫凡没必要连同卢骁一起带进去。
柳菲儿秀眉微蹙，低声道：“人皇城一战，我们失去了很多，包括蜥蜴精，青云子和数位道者，连周通现在也生死不明，估计……哎，我们都不是他，无法真正体会他的压力和心情，但我坚信他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古云飞看了柳菲儿一眼，缓缓点头：“菲儿所言不错。以老夫对这小子的了解，他现在要的，也许不单单是为卢骁疗伤，还有些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玄镜真人看向古云飞，苍眉紧锁，面露不解之色。
莫凡步入洞口，洞穴内部比较宽敞。
没走多久便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空间，这里也是洞穴的尽头，他的目光轻扫，洞穴内部共有五人。
五人分处在不同的位置，其中之一便是紫穹真人，此刻盘膝端坐在一处蒲团之上，一身白袍，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紫川真人伴在他身边而立。
见莫凡步入，二位老者神情没有变化，但见莫凡身后悬浮而来的卢骁时，却不由得纷纷皱起苍眉。
正对面，有一形状不规则的山岩，一衣着破烂不堪的男子斜倚在那巨石边上，手里持着一根弯弯曲曲的竹杖，莫凡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当日在蜃境中所见的那个乞丐。
见莫凡步入，男子缓缓点头，嘴角挂着几分神秘的笑意。
另外还有两道身影，其一看外貌是个精壮男子，长得剑眉虎目，一张脸宛若刀劈斧凿一般的棱角分明，神情不怒自威，身穿一身白色劲裝，紧陈利落，此刻看向莫凡，剑眉紧锁，似有微怒之色。
另一人是个女子，面容姣好，飞眉如柳，肤白若脂，颇有巾帼之气，眉心之处有一红色印纹，犹如一团火焰一般，此时双目看向莫凡，秀眉微锁，面容略显凝沉。
迎着五人不同的目光，莫凡面容略显严肃，神情不卑不亢。
几息之后，那乞丐一般的男子开口道：“看来小友果然不凡，虽服下了老夫的灵丹，却能够在短短两日便恢复至此，委实是难得。”
莫凡看向乞丐，并未接他的话茬，而是直接开口道：“几位前辈在此议事，我本不该叨扰，但事态紧急，我的这位道友伤势极重，命悬一线，
还请几位前辈出手相救。”
在场五人中，均是道门强者，就数紫川真人修为比较弱。
所以此刻，他们稍加探视，早已经对卢骁的情况了然于胸。
莫凡的语气和神色，令紫川和紫穹真人互相看了看，神情之间暗含着几分不解。
而白衣男子和红衣女子的脸色却越发阴沉了。
乞丐看了一眼卢骁，缓缓摇头道：“此人的伤实在太重，只怕是没有希望了。”
乞丐话音刚落，白衣男子沉声道：“即便救得，以他现在的伤势，也势必要消耗不小的真元，此等时候，岂能为一个将死之人而耗费真元？小子，你未经允许，便将这一个将死之人带入此处，当真是无礼至极，还不快快将之带离？”说话间，那男子身上似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向着莫凡倾轧而来。
红衣女子开口道：“真不知道，这万千年来，青鳞千选万选，到头来怎么会选中了你，修为不高，看起来脾气还不小，进到此处见了前辈，傲慢张狂，不知礼数。”
话锋犀利，话语多有不善的味道。
但莫凡却神色不变，依旧挺直了脊梁，目光看着那个乞丐。
莫凡自然不是无礼之人，但正如古云飞所言的那样，他这一次来，为卢骁寻得一条生路不假，还有另一个目的。
那白衣男子和红衣女子毫无疑问，正是上古四方守护神兽之中的白虎和朱雀，这两位的身份自不必说，绝对的神兽血脉，而对面这位乞丐，虽看上去只是中年，又衣衫褴褛，但莫凡基本可以确定，此人极有可能是位散仙级别的存在，在这几位面前，就算蜀山剑宗的紫穹真人都要低上一头，他在人家面前，说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差不多。
而莫凡想要让他们明白，也必须让他们明白的一点是。
不管自已修为低也好，身份低也罢，心甘情愿也好，迫于无奈也罢，这千斤重担最终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既然如此，他可以承担一切，可以为此付出一切。
但却不想做一枚棋子，任人摆布。
说白了，是你们这些人间界大能，为了所谓的人间界安危，在利用自已，还是辅助自已？
你们把自已当成了人间界安危的捍卫者，却偏偏将唯一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希望压在了自已的身上。
这是个本质的问题，也是个必须搞清楚的问题。
特别是经由此次一战，莫凡觉得整件事，就是某位人间大能与妖魔异族之间的对弈，而自已无非就是一枚棋子，只是比较关键的一枚罢了。
但再关键，也是棋子。
否则，为何当自已破了那蜃境之后，白虎朱雀相继出现，为何这乞丐在蜃境中相助，又不主动出手破境……因为他即便是大能，也办不到。
白虎的朱雀的言辞令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紫穹真人见状，顿时开口缓和：“莫凡小友，经此一战，我们虽然险胜，却也是惨胜，即便我等修为也损耗不小，而那妖邪异族却未伤元气，这种时候，实在不宜再耗费真元。”
第1448章
我只为救人而来
莫凡依旧目光直视那乞丐，即便紫穹真人的话，他也置若罔闻。
乞丐依旧是一副懒散模样，他时不时用手抓挠一下脖颈，再挠挠后脑，迎着莫凡的目光，他看了看莫凡身边悬浮着的卢骁身形，一时间似乎有些为难。
而莫凡对白虎和朱雀的漠视，使得这两位上古神兽火气上涌。
“嘿，你小子难道没有听到本尊的话？”白虎瞪大了双眼，怒斥之声犹如闷雷般，在空间不大的洞穴内回荡。
朱雀脸上的怒色也更重了几分。
“小子，若非我们及时出手，你恐怕早已经葬身在那妖魔手中。这才刚刚逃过一死，便跑来这里无端生事，若是换了旁人，命已不在。”
白虎和朱雀的话，颇有锋芒。
而且他们在说话的时候，无形中用自已的兽威去压迫莫凡。
莫凡自然可以感受得到。
的确是很强，这神兽之威，委实不是浪得虚名。
但他依旧傲然而立，气势上丝毫不让，尽管兽威很强，他也告诉自已必须要撑，不能让，不可让……
紫穹真人见状急忙开口道：“二位圣尊，此人卢骁，虽身为魔修，但后来跟随莫凡小友身边，此战重伤命悬一线，莫凡小友为救其性命，这才无礼冒犯，还望二位圣尊莫怪。”
白虎和朱雀看了一眼紫穹真人。
尚未开口，莫凡便率先开口道：“还请诸位前辈，速救卢骁性命。”
紫穹真人的话，本来令白虎怒气稍减，却不料莫凡再次开口，与之前别无二致，就好像丝毫没听见他和朱雀的话。
白虎登时大怒：“放肆，莫凡小儿，你竟敢无视本尊？”
朱雀的脸上也满是肃杀之气：“小子，你当真以为本尊不敢对你动手不成？”
莫凡目光盯着那乞丐，第三次朗声道：“请前辈出手相救。”
“你……”
白虎和朱雀身上的兽息已经涌动起来，仿佛真有要出手的意思。
正当此时，那乞丐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老人家我答应你就是。”
白虎和朱雀顿时看向那乞丐。
莫凡立时对着乞丐拱手道：“还请前辈立即施以援手，倘若再耽搁，他即便能保住一条性命，只怕也会修为散尽，道途尽毁。”
乞丐拨了拨挡眼的乱发，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你小子，老人家我已经答应了你，你还非要我立即出手？”
莫凡依旧保持着拱手施礼的姿势，他将头微微低下，埋在双臂之间，再次说道：“还请前辈立即出手。”
“你……”乞丐吹了吹胡须，歪着头盯着莫凡。
顷刻间，洞穴内的气氛再是一变。
紫穹真人和紫川真人互相看了看，而后看向莫凡，脸上都隐含着几分难色。
白虎和朱雀则依旧是满面怒意，不过此刻看向莫凡的目光里，又多了些耐人寻味的东西。
几息之后，乞丐道：“此人身为魔修，又伤重至此，老人家我答应救他性命已经要耗损真元，难不成你还要保他修为不成？”
莫凡保持着姿态不变。
白虎和朱雀虽然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却最终不敢对莫凡出手。
紫穹真人和紫川真人，满面难色，但也不知如何是好。
又过了一会，乞丐显出一副很烦的神情，随之摆了摆手：“行行行，老人家我尽力就是。”
说罢，乞丐扫了莫凡一眼，见莫凡还是立于那里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乞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后慵懒的神情为之一变，却见他单手化作剑指，剑指之上泛起灼灼金光，在身前接连舞动，很快便在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印记。
指印怪异，莫凡从未见过，但却可以确定，此等法门必定是大乘之法。
这一刻的乞丐，恍如瞬间变了一个人。
就连整个洞穴内都充斥起了一股十分上位的灵力，指印结成，乞丐对着卢骁的身体猛然一点，那指印便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卢骁。
霎时间，指印没入到卢骁体内，使得卢骁顿时被一股金光包裹其中。
莫凡急忙以自身的元神加以探视，发现卢骁体内的伤势，在金光浸染之下果真有所好转，断裂的筋脉神奇的自行续接，就连丹田内的状况也在恢复，卢骁丹田内的元婴，亦被那金光笼罩，不多时，便似乎有了些灵力复苏的迹象。
莫凡不由得看向那乞丐，眼中流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果真是天外有天，这乞丐看似邋遢慵懒，则必是个散仙强者，在人间修炼界而言，散仙已然是巅峰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可谓是无所不能。
不久，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而已，金光渐渐淡去，乞丐双手气压丹田，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神情照比之前，的确有了几分疲惫，似乎方才所为，令他消耗了一定的真元。
“好了，此人性命已然无忧，但修为能否保得住，还得看他自已的造化了。”乞丐的声音有些低沉。
莫凡再次对着乞丐施了一礼：“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今日有所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罢了，罢了。”
“既然如此，晚辈告辞了。”说罢，莫凡直接转身，便要带着卢骁离开洞穴。
“小友且慢。”莫凡已然转身，背后却传来了乞丐的声音。
莫凡只好又转回身来，看向那乞丐道：“前辈还有事吩咐？”
乞丐双眉微微皱了皱，双眼在莫凡身上打量了一番，而后问道：“小友这就要离去了？”
“既然我这道友已经性命无碍，晚辈自然不必再留下叨扰诸位前辈议事。”
“近来诸多异事，小友怕是想避也避不开啊。”
莫凡稍作沉默，又道：“避不开，便不避也就是了。晚辈告辞。”
这一次，莫凡说罢，直接转身离去。
洞穴内的五人，就这样看着莫凡带着卢骁离去。
待得莫凡离开洞穴，乞丐摇头苦笑。
白虎冷哼一声：“哼，这小子，还的确是够狂的，可谓目中无人。倘若他不是青鳞选中之人，本尊方才岂能容他。”
朱雀看了白虎一眼道：“我倒是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
第1449章
这个小子不简单
白虎顿时看向朱雀，横眉道：“朱雀，你这话是何意思？”
此刻的朱雀，神情已经不再像方才面对莫凡时那样。
“原本，我也心存困惑。青鳞苦苦所寻的天选之人，岂会是这样一个毛头小子，他的修为甚至尚未达到渡劫境中期，可以说，在青鳞选中的人选之中，他的修为是最弱的。”
不等朱雀说完，白虎皱眉道：“既然如此，你方才说他有些意思，却是为何？”
朱雀淡淡一笑：“白虎，青鳞所选之人，你我也曾见过几个。”
“没错。”
“但你回想一下，虽然皆是修为不弱的道者，但见了你我，哪一个不是毕恭毕敬？”
白虎稍作思量，点头道：“没错，本尊还记得，上一个似乎是那点苍宗开派祖师。不过这又如何，难道，这不应该么？朱雀，你我和青鳞玄武，镇守四方妖邪，护佑这天下安宁，不论从哪一点来说，区区道者，礼当对我等尊敬三分。”
“但那些人选，最终却皆不理想，枉费了兄长青鳞苦心栽培，倘若能早日有人感悟鸿蒙真灵，可掌混沌之力，则早可以连同妖魔异界的通道彻底修复，又何来今日的浩劫。而这小子的身上，有股子与他们不同的东西。”
白虎又道：“哼哼，朱雀，你这个理由过于牵强了。难不成，就凭那小子目中无人，狂妄无礼，你便觉得他能担大任？”
“青鳞既然选定了他，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况且白虎，你我都不得不承认，万千年来，此人一直未能寻得，而到了现在，我们或者说人间界已经没有时间了，行与不行，这小子，都是最后的人选，也是最后的机会。”
朱雀的这番话，令白虎面露苦色，白虎摇头苦叹：“哎，看来……人间界这一场浩劫，怕是难渡了。反正本尊看这小子，毫无希望。真不知道青鳞老大，万千年来百般选择，最终却选了这么一个小子。”
“今日他此来，对与妖邪一战的大事丝毫不在意，甚至不多问半句，竟然全然为了那一个将死的魔修与我等计较，他连何为大局都分不清楚，修为又弱，岂能指望他去渡过此劫。”
朱雀被白虎这么一说，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踟蹰的神情。
正当此时，那乞丐开口道：“圣尊所言，也不尽然。”
白虎旋即看向乞丐：“哦？仙者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乞丐挠了挠眉角后道：“这小子此来，可不单单是为了救那个魔修。”
“还有何缘由？”
“他是来试探我等，或者也可以说，是来对我们示威，表明身份的。”
乞丐的话，令白虎和朱雀对视了一眼，就连紫穹真人和紫川真人也显出困惑不解之色。
乞丐打眼看了看白虎和朱雀，忽然间笑了笑道：“嗯，是个有趣的小子。这家伙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恐怕，他是因人皇城一战，对我等心存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