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那就是了，可是这些妖邪精怪，现如今，却不再互斗反而默契的配合在了一起。你们可要知道，即便那些老鬼大妖上古恶兽再强，单一而论也不可能与蜀山和天下正道抗衡，这些你们口中时常互斗的存在，现如今却离奇的走到了一起。”金鳞和白忠的眉宇已经凝成了团。
“白兄，金兄，就拿你们来说，倘若彼此之间没有接触，偶然相见，只怕非得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吧，但你们现在却亲如兄弟，全是因为有了我。”
闻言，金鳞惊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妖魔鬼邪之中，出现了更为强大的存在，而这个家伙，具有可以令所有妖魔鬼邪纷纷臣服的威能，这才使得那些妖邪凝成了一股绳。”
“难道，就是那封魔锁妖塔中被救出的魔尊？”白忠也显出一脸的惊色。
莫凡已经走到了道场门口，他目光远眺，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整个人间界的计划。”
“一切，恐怕是从那魔尊被灭了真身，关入封魔锁妖塔开始。”
“诸多异族之中，魔族堪称最强，而魔尊乃是魔族之首，岂会甘心被镇封在封魔锁妖塔之中，他不仅要逃出来，还要报此仇，他要的是灭了整个人族。”
“数千年来，魔尊一直在封魔锁妖塔中等待时机，显然，这一切想要办成绝非易事，所以，魔尊想要借助人间修炼界的正邪之争来寻找机会。”
“他借助了天魔教教主想要击败天下正道的野心，与之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而天魔教在妖魔鬼族的支持下，也的确取得了不小的成绩，先后收服妖鬼两道，接连灭了不少的正道山门，甚至是点苍宗，就连蜀山也被其围困不敢争锋。”
“天魔教也许一直在提防，也对妖魔鬼族心存防备，可随着逐渐势大，步步得手，胜利对他们而言已经越来越近，一直到最后，他们甚至不惜犯险一搏，而这恰恰是魔尊等待了数千年，谋划了数千年的良机。”
“所以当日，天魔教与蜀山大战刚开，双方旗鼓相当的时候，妖魔鬼族却忽然间纷纷撤离，想必当时，封魔锁妖塔已经被破，被困在其中数千年之久的魔尊已经重获自由，妖魔鬼族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再跟天魔教并肩作战，他们甚至更愿意看到天魔教和蜀山斗个你死我活。”
莫凡的一番话，使得金鳞和白忠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然而字字句句，他们都找不出丝毫破绽。
“这么说的话，妖魔鬼族的目的，就是救出魔尊。”
莫凡看向金鳞：“对，简单来说，就是这样，说起来简单，但封魔锁妖塔乃是蜀山禁地中的禁地，做起来可就难了，这才有了如此一番腥风血雨。”
白忠又道：“哦……明白了，魔尊一出，妖魔鬼族便等于有了主心骨，有了领袖。而当时魔尊刚刚逃出封魔锁妖塔，势必极其虚弱，所以妖魔鬼族纷纷撤离。眼下，天下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暗流涌动，倘若魔尊恢复了实力，到那时，号令妖魔鬼族席卷而来，而天魔教和蜀山乃至是天下正道，早已经元气大伤，那，那岂不是……”
说着，白忠满面惊恐，甚至不敢再往下去设想。
莫凡再次长叹一声：“哎，安宁，不过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以往我们口中所言的妖魔鬼族，只是一种泛指，这些妖魔鬼邪并非像是我们人类修者的道门一样，有着严谨的制度和宗规，所以它们彼此之间厮杀恶斗，不足为惧。”
“那是因为，蛇无头不行，群龙无首不成气，现在魔尊的出现，使得妖魔鬼族逐渐形成了一股合力，可以说，现在妖魔鬼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族群，他们在魔尊的率领下有了明确的立场，不再互相厮杀恶斗夺取资源，这一场浩劫，也因此从人类修者的正邪之争，上升到了种族群落的生死存亡上。”
话音落地，莫凡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望向远方的天穹，天蓝如锦，薄云似棉，缥缈变幻。
金鳞和白忠沉浸在莫凡的一席话中，只觉得毛骨悚然，压力陡然间笼罩心头，令人深感窒息。
良久，金鳞才缓缓开口：“这么说……看来，一切都太迟了。现在魔尊犹如苍龙入海，他返回魔渊之内，恐怕用不多久便可恢复实力，到那时，这天下间的妖魔鬼邪纷纷遵从他的号令，莫说人类修者元气大伤，即便没有，恐怕也难以与之匹敌啊。”
白忠随之叹道：“哎，可叹所谓的正邪两道，斗个你死我活，即便天下正道，也是道门林立，各自为战，就算迫于无奈走到一起，也都是各怀心思，看来，这盘棋已经注定是死局了，无解，无解喽。”
沉默片刻，莫凡感受到了金鳞和白忠此刻的沮丧。
那是一种面临死亡，而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这一番话，只是对这些年来种种的分析，虽然莫凡也感觉到不小的压力，但他这个人，向来是不服输的，即便最终真的是死局，那也要试上一试。
没想到，金鳞和白忠垂头丧气，这可不行。
于是，莫凡转首看向他们，神态恢复自如，淡笑道：“怎么，怕了？”
“哎，小凡，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实在是让人深感无力。”
白忠也说：“是啊，说实话，的确是有些怕，但怕是怕在，无路可走，无棋可下。”
莫凡看了看他们：“路，总是要靠走，才有的，这棋么，倘若无子，我们就化子破局，希望与绝望，往往只是一线之间而已，生机，需要我们自已去寻。”
第1177章
就以点苍立山门
“小凡，听你此言的意思，难道还有希望？”
“是啊，你刚才所分析的一切，十有八九是对的，倘若如此，明明就是个死局，岂能还有转圜的余地？”
莫凡依旧面带几分笑意：“金兄，白兄，方才我已经说了，水无常形，所谓的生局死局也许仅是一线之隔而已。退一步来说，即便我们自暴自弃，又能改变什么？倒不如顺其自然，未到那一步，谁能定生死？”
白忠和金鳞对视一眼，而后纷纷点头，脸上的绝望和阴霾也随之淡了几分。
“眼下，我们非但不能自暴自弃，反而更要万分努力，待得浩劫来时，方可岿然不动，于绝境中寻求一线生机。”
话是开心锁，莫凡的一席话，使得金鳞和白忠情绪很快好转过来。
他们纷纷看向莫凡，发现莫凡目光深邃，面容坚定，毫无惧意和胆怯。
白忠缓缓摇头：“哎，惭愧啊惭愧，说到底，不外乎生死而已，我刚才怎么心生了惧意，不该，不该啊。”
金鳞也笑了笑：“白兄不必如此，我刚才的心态还不如你，只觉得似乎万念俱灰了一样，转念想来，就像白兄所言，不外乎生死罢了，又不是第一次经历，有何惧之。”
“哈哈，哈哈哈。”
“小凡，了不得，你可真是了不得，且不说别的，单单这份看淡生死，又永不屈服的心性，我白忠恐怕是究其一生也无法企及喽。”
金鳞点头道：“嗯，难得，的确是难得，小凡的这份心性，却要比那什么所谓的四大顶级仙宝还要难得，灵宝可得，坚毅难生啊。”
莫凡苦笑着摆了摆手：“二位就不必夸赞我了，坦白说，我生而为人，岂会没有惧意，我当然也怕死，甚至很多时候，比别人更怕死，可能人就是这样，一无所有时反而无所畏惧，拥有的多了，便开始畏惧死亡，其实并非是怕死，而是怕失去所拥有的一切吧。”
“不过，我只是更懂得，越怕就死的越快，不怕反而能活的长久一些。”
金鳞和白忠纷纷看向莫凡，几乎异口同声道：“就这么简单？”
“这……本身也不是什么难事啊，对，就这么简单。”
三人沉默了片刻，几息之后，忽然间一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一切阴霾，随着笑声消散于无形。
过了一会，莫凡说道：“金兄白兄，今日的话，不要外传。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我一样看的淡，倘若让他人知晓，难免不会造成心理压力。”
“嗯，我们明白。”
金鳞问道：“既然此劫，即便我们想躲也躲不掉，自然就要面对，小凡，接下来，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莫凡剑眉微蹙，略显沉思之色。
“是啊，是该做些什么。”
走了几步，莫凡又道：“首先，努力潜修增强我们自身的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
“其次么，我们对外面的事，所知甚少，欲想掌控大局，眼耳口鼻必要通达才是，以备在异变突发时快速做出反应。”
金鳞和白忠听后纷纷点头。
“这第三么，也是基于上面这一点，我们需要与蜀山乃至各道门之间有一定的联系，此劫难渡，仅凭我们一已之力，终究过于弱小，唯有与天下正道共同面对，方有一线生机。”
“所言有理，小凡，我倒是有个想法。”
莫凡看向金鳞皱眉道：“金兄请说。”
“不论是收集天下讯息，还是往来蜀山和各大山门，都需要人手，我和白兄乃至是彩蛛他们，毕竟精怪身份，多有不便，倒是近两年投奔而来的修者可以派的上用场。”
“嗯，金兄接着说。”
“好，不如，我们借这点苍灵脉，也建立个道派山门，我知道小凡你不想有太多牵绊，对虚名也毫不在意。我只是觉得，如此一来，一来可以约束那些修者，二来也可以形成完善的规制，三来也算是增强了我们的势力，到时候，办一些事遣派人手也会方便很多。”
白忠接茬道：“我觉得金兄所言有理，小凡，你也不必有任何负担，其中事由，我们征求狼兄建议，负责操持即可，你就做个甩手掌柜，落得个自在。”
听闻白忠和金鳞所言，莫凡觉得也有些道理，只是他的确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已真的要开宗立派，还要做什么宗主。
“既然如此，白兄金兄，你们做主就是了。”
“好，你尽管放心便是。不过，咱们这门派总该有个名字，此事还得你拿主意。”
“名字？”
“是啊，好歹也算是成立个道门，不算小事，而且你现在声名远播，我估计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道者散修投奔而来，起个响亮些的名字，总是必要的么。”
莫凡摸了摸下巴，抿了抿嘴角，几息之后咋舌道：“何须起什么名字，既然此处本就是点苍故地，而现如今点苍宗已经山门覆灭，不如就以此为名好了。”
“点，点苍宗？”
“是啊，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不妥吗？”
实际上，莫凡心中所想，也是不希望点苍宗就此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的。
正所谓饮水思源，莫凡能有今日，缘起点苍，他更是得了点苍开山祖师的传承，包括令他可以从一个凡根踏入道途的破凡珠在内。
虽说在点苍宗的日子里，颇有难处甚至历经了不少凶险。
但莫凡心性越发纯熟，他已经释怀于那些痛苦和仇恶，只将好的藏于心头，如此一来，心中便阳光豁达了许多。
白忠和金鳞的提议，让他突发奇想，既然自已免不了要成立一方道门，倒不如借此机会，延续了点苍宗的苗火，也算是对得起点苍开山老祖，对得起赤霄长老，和那些曾经对自已有所帮助的点苍前辈了。
当然，这一切藏在心中，他没必要对金鳞和白忠道明。
“也好……只是小凡，以你修为，足以开山立派，而开山立派，成为一派鼻祖，可是多少修者梦寐以求的，若以这点苍为名，未免可惜了此等良机。”
第1178章
柳菲儿收徒授艺
莫凡一脸玩味的笑了笑。
“什么开山祖师，不也是虚名，如果人间界被邪魔所占，连人都没了，谁还能记得这些，何必计较这些。”
金鳞听后稍作沉思，随之笑道：“的确如此，这天下间凡人也好，修者也罢，能像你这么看淡的，可是不多。”
几息之后，白忠道：“小凡，要是你师父能回来，很多事就方便得多了。”
“哦？白兄所指的什么事？”
“我和金鳞，即便算上狼王毕竟都是精怪，虽说小凡你从不介意我们的身份，可普天下的修者，这种观念已经深入灵魂深处，无法改变，若是让我们几个管束这些修者，难免有些不方便，你又不想为此分神，倘若你师父能回来，以他的修为和身份就顺理成章的多了。”
莫凡摆了摆手：“非也，他老人家绝不可能接这个差事，他可是比我还怕受到约束，而且倘若真让他来主事，以他老人家的性情，这点苍七峰可是要热闹了。”
金鳞随之笑道：“可不，到时候恐怕都得喝的整日颠三倒四。”
莫凡又道：“此事并不难，白兄金兄，你们可以从那些修者中做一番筛选，以为人秉性为主，修为实力其次，然后委以重任，让他们来管理山门也就是了。对了金兄，今天你找来的那三位老者，论及修为已然不弱，你们只需对其做些了解，再加以考验就可以了。”
金鳞和白忠互相看了眼，而后纷纷点头。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很快就去办这件事，若无大事，我们不会再打扰你。”
此事说定，金鳞和白忠纷纷离去。
莫凡盘膝打坐，调息养神，待得日转于西的时候，他才起身赶往了御剑峰。
……
半个太阳已经落在远处的山头下，剩下的半个，好像在偷偷窥视着点苍七峰，红霞满天，使得御剑峰犹如披上了一层红纱。
莫凡赶到御剑峰，便见柳菲儿道场前的空地上，似有两道身影正在上下翻飞，一时间剑光缭绕，还伴有女子的轻喝声。
细看之下，周围还有一些身影，正围着观望。
柳菲儿也在，似乎还在指点着。
“再快一点，出剑要快，要准……”
“小钰，谨慎着点，这一晃都快一年了，我传授你的剑诀，怎么还是这个火候。”
司徒月馨伴在柳菲儿身旁。
“菲儿姐，还是剑修来的痛快，要不，你也教教我好不好？”
“月馨妹妹，剑修可不是谁都适合的。你也看到了，我废了多少力气，才在那些前来投奔的修者里找到这么十几个，哎，可惜她们也都是勉强而已，没有一个好苗子啊。”
见司徒月馨嘟起了嘴，柳菲儿揽住她的肩头：“月馨妹妹，你可以去跟陆姐姐，学她的奇门异术啊，蛮有趣的。不然，也可以继续修你的鬼道之法，你娘和鬼婆婆，不是将精华已经传授给你了么？这剑修之法颇重筋骨，倘若不适合强行修炼，反而会伤了自已的。”
司徒月馨抿了抿嘴角：“陆姐姐命好，机缘巧合在峰顶结识了一棵万年老柏，还拜了那老柏为师，整天的往峰顶跑，在那老柏的帮助下奇门异术提升的很快，哪有时间理我啊。”
“至于我所修的鬼道之法，说到底，那只是不入流的邪道法门，怎么能再继续练下去呢，尤其是跟在莫凡哥哥的身边，就更要注意了。哎，好啦，菲儿姐，我知道你不是有意不教我的。”
柳菲儿秀眉微蹙：“月馨妹妹，你想的太多了吧，什么邪道法门，这天下间道法三千，哪一道都有存在的理由，所谓正邪，跟道法没什么关系，而是看修炼的人。”
“所谓的邪道法门，被一个心怀大义的人所修，从而行侠仗义，那他就是正道，反之，如果一个恶人，修了所谓的正道法门，却祸乱苍生，它才是真正的邪道啊。”
听了柳菲儿的一席话，司徒月馨眼前一亮。
“真的？”
“当然了，反正我觉得，正邪善恶只在于人心，跟道法没什么关系。”
“那我可以继续修炼吗？”
“当然了。”
恰在此时，莫凡的声音传来：“菲儿姐，说的好。”
柳菲儿和司徒月馨纷纷一愣，随之看去，莫凡的身形已然落在她们面前。
“小凡，你出关了？”
“小凡哥哥，你这一次闭关可是好久啊。”
莫凡浅笑道：“是啊，我觉得没多久，哪曾想，已经三年了。”
“菲儿姐，刚才你那一番话，说的好，说的妙，看来菲儿姐对于道的领悟提升了不少。”
柳菲儿得意的微微昂首：“那是……倘若不多加努力，岂不是要被你甩在了天外。”
“嗨，快别说这些了，你快看看，我收的这些弟子怎么样？”
莫凡转首看去，十余个女子此刻正在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盯着自已。
“弟子？”
“是啊。”
“菲儿姐，你都开始收弟子了？”
“怎么，你这话听起来可让我不舒服，我怎么就不能收弟子呢？”
“能收能收，只是……这么多啊？”
柳菲儿打眼看了看眼前的十几个女子：“这还算多吗？这些只是我选出来的，适合修炼剑道的女弟子。”
“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还有？”
“当然有了啊，你忘了？我现在可是天山派掌门亲传，所以我还收了一些适合修炼我们天山派道法的弟子呢。”
按道理，柳菲儿在天山魔女亲传之下，修为已经达到化神境，算是不弱的道门强者了，莫说收徒，就是担当一个道门宗主也不为过。
只是……
这一收就是几十个，而且分门别类收了两批，一批传授剑道，一批传授天山派道法，岂不是乱了章法，而且看柳菲儿这个意思，好像还准备继续收下去，实在让莫凡哭笑不得。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白忠和金鳞让自已来看看的意思。
这柳菲儿，倒是跟小黑有的一比了，一个收了一批山精野怪当小弟，一个收了这么多弟子，传授起了技艺。
第1179章
道无善恶在于人
莫凡偷眼看了看柳菲儿，似乎还是满得意的样子，只得暗自憋笑。
说到底，也并非是什么要紧之事，亦不在情理之外，反而令莫凡觉得颇为有趣。
正在此时，柳菲儿的那些女弟子好奇的走上前来。
十几双杏眼不停的打量着莫凡。
“师父，他是谁啊，怎么还敢管起您老人家的事来了。”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莫凡皱眉扫量了一眼这些女弟子，年岁都不大，大都是十几二十岁的样子，有些脸上还显露着稚嫩，不过一个个不说如花似玉，也是青春勃发，有些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