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柳菲儿用纤纤玉指敲了一下莫凡的头：“讲什么？今天金鳞说的含糊其辞，听的我有些晕头转向的，但肯定十分精彩，天机阁是怎么回事？蓬莱派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跟纳兰皇族扯上了关系？对了，还有天机阁阁主那个宝贝孙女，你都给我仔细说说。”莫凡发现柳菲儿两眼放光，眼中充满了渴望和好奇，他深知肯定是躲不过了。
无奈之下，莫凡只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删删减减的讲了一遍。
柳菲儿听的目不转睛，显然是入了神。
尽管莫凡做了删减，依旧用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才讲完。
“没了？”
莫凡愣愣的点头：“嗯，没了。”
柳菲儿目光盯着莫凡，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莫凡也不敢多问，但他发现柳菲儿的神情时不时的有些变化，也不知道她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百息之后，柳菲儿沉沉的道：“小凡，这段时间，你一定很辛苦吧。”
“我……习惯了。”
“好一句习惯了，哎，也许是命中注定，你这个人，就是多灾多难。不过话又说回来，若非如此，哪有你的今日。”
莫凡淡淡一笑：“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人嘛，总是要向前看的。也许当时会感觉很无力甚至会有些绝望，但走过来后，蓦然回首，也不过如此。”
柳菲儿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再大的难处，也终究有峰回路转的时候，再苦再累，也一定会柳暗花明。小凡，听你的意思，你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尽快返回蜀山，但又怕被天魔教截杀，所以误打误撞来到了天山派？”
“没错。”
“哎，我还以为你是良心发现，专门来找我的呢。”
莫凡顿时显出几分难色，柳菲儿旋即笑道：“行了，我可没有挖苦你的意思，你现在身上的责任和担子我能理解，所以这一次，我想和你一起走，我们一起去蜀山。”
“菲儿姐，刚才我可能没把情况说的很清楚，我现在面临不止一两个强敌，魅影护法和剑魔都是大乘境的魔道强者，而且还有鬼族的老鬼，妖族的大妖，我……”
柳菲儿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行啦，就这么定了。”
莫凡微微一愣。
柳菲儿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又道：“哎，我本以为经受师尊亲传，可以追上甚至超越你了，没想到你小子的修为和剑道造诣进展的更快，看来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及得上你了。”
“菲儿姐，你也别妄自菲薄，你的玄霜冰气的确颇为霸道，即便是我，如果不加小心的话也一定会吃大亏，而且我看你还修习了一些颇为高深的水系道法，你现在的实力，在化神境修者之中已经算得上强者了。”
柳菲儿双眼微微睁大了一些：“是吗？”
莫凡顿时道：“当然，这可并非是我有意恭维。”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我……答应了？”
绕来绕去，竟是绕了回来，莫凡无奈的摇了摇头：“你都定了，我怎么能不答应，而且说起来，我自然也是愿意的，只是前路多艰，祸福难料，所以……嗨，再说就有些矫情了，是不是？”
柳菲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你小子终于开窍了。天机阁阁主和那人皇纳兰擎宇，都可以为道义而付出一切，我柳菲儿当然也没什么，更何况，我也是想尽可能助你一臂之力。”
“可是菲儿姐，这天山派向来不参与凡尘俗世，正邪之争，你想跟我离开的话，你师尊天山神女会答应吗？”
闻听此言，柳菲儿秀眉微凝，显然，她也有些拿捏不定。
几息之后，柳菲儿道：“其实师尊也不是不通人情，反而是真性情，她只是看不惯魔门的残忍凶狠，正道的道貌岸然，虚伪狡诈，所以不想与之为伍，我想等师尊回来，我就跟她直说，她应该会答应吧。”
对此，莫凡看得出来柳菲儿已经是铁了心，也就没说什么，实际上此次与柳菲儿重逢，柳菲儿的修为和实力提升之快的确让他颇感意外，凭此也可以增添几分自保的能力。
二人又聊了一会。
大到正邪之争，小到一些琐事，甚至是一些追忆，一直到有位白衣女子赶来送信。
“小师叔，师父让我来告知你，掌门回来了。”
柳菲儿眼前一亮，旋即起身：“是吗，师父现在什么地方？”
“应该是在冰玉阁。”
“好，我这就过去。”
白衣女子转身离去，柳菲儿便看向莫凡道：“小凡，师父回来了，走，我带你去见她老人家。”
第1101章
意料之外遭严拒
天山派冰玉阁内，一面容姣好的女子身穿雪白长袍，端坐在冰玉石座上，她满头的长发均已雪白，却很柔顺，就连一双柳眉也尽是白色。
单看面相，女子也就是四十左右，却已经是修炼了千年的道门强者，她的脸色冷若冰霜，神情略显肃穆，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此刻，女子的左臂揽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雪貂，右手轻轻的来回抚摸，那雪貂兽一双橙黄小眼微微眯缝着，显得十分乖巧，对女子的抚摸也很享受。
宽敞明亮的冰玉阁四周有些白衣弟子错落而立，正中央是几位老者，均是天山魔女座下的亲传弟子。
莫凡从柳菲儿的口中了解到，天山派之所以没有男弟子，与葬花宫是不同的，葬花宫是由于当初的开山祖师被男人所伤，所以开立山门后，立下了这种规矩，非但不收男弟子，而且还要用男人炼化成鬼奴鬼仆甚至是命鬼以供驱使。
天山派则不然，主要是由于天山派所修内功心法只适用于女子修行，而且道法也都是如此，再加之一些个人原因吧，甚至也许天山魔女的满头白发就是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也说不定。
所以，天山派虽然不招收男弟子，但却不像当初的葬花宫那样，对男人具有极强的抵触情绪，甚至视之为敌。
反而很多天山派的弟子对男人特别好奇。
要知道，天山派的地理位置极其偏僻，这里临近寒冰极地，寻常人是根本无法生活的，即便是修者，修为低了也不行，所以天山派方圆数百里可谓是人迹罕至。
很多天山派女弟子，在进入山门之后，数年乃至数十年的修行中，从未见过男人，使得她们的意识里，男人成了一个十分稀罕的事物，比法宝道器还稀罕。
这一点莫凡颇有感触。
自从他跟柳菲儿进入到天山派内，每次看到天山派的女弟子，都会发现那些女弟子盯着自已看。
那种眼神很怪很怪，看得人很不舒服，就好像看到了一只三条腿的蛤蟆，长了翅膀的猪一样。
幸亏莫凡道心沉稳，心境澄明，索性全然视而不见好了。
就这样，一路跟着柳菲儿七拐八绕的，这才来到了冰玉阁。
“师尊，您回来了。弟子拜见师尊。”
柳菲儿看到白发魔女后，旋即面露喜色，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白发魔女打眼看了看柳菲儿，嘴角暗含浅笑：“嗯，为师刚刚回返，免礼。”
说话间，白发魔女打眼看了看柳菲儿身后的莫凡三人。
显然，在这天山派中，乃至是方圆百里，一切都在天山魔女的掌控之内，所以莫凡等人出现在天山派中，她虽然刚刚回来，也已经知晓了。
莫凡上前一步，施礼道：“晚辈莫凡，拜见前辈。”
白发魔女的目光紧盯着莫凡，一时间竟是没有言语，她的神情在此刻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早在当初，天山魔女与莫凡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的莫凡，就让天山魔女小吃了一惊，虽说他在天山魔女面前弱小的犹如蝼蚁，但天山魔女却不得不惊讶于莫凡小小年纪所具有的修为。
她现在修为高深，那是经历了上千年的苦修，如果换做莫凡的年纪，她自已都无法记得，当时自已是个什么修为，恐怕最多也就是金丹境吧。
转眼，虽然过了不短的时间，可这段时间对修者而言，却是很短暂的。
天山魔女发现此刻的莫凡，与之当初，实可谓脱胎换骨。
虽然眼前的莫凡，在她面前依旧算不得多么强，可这种修为提升的速度，却足以让她深感震惊。
倘若照此下去，再有个十年八载，这小子的修为，完全有可能超越自已……
由于天山魔女没有开口，使得正在施礼的莫凡有些不置可否。不过莫凡觉得，十有八九是天山魔女有意为之，也许是为了给自已小小的来一个下马威吧。
莫凡也不计较，索性依旧抱拳在前，保持着施礼的姿态。
气氛稍显尴尬，柳菲儿看了看莫凡，急忙压低了声音道：“师，师尊，小凡给您施礼呢。”
天山魔女没理会柳菲儿，她的脸色沉了沉，冷声道：“莫凡，你擅闯我天山派腹地，还敢与我座下弟子交手，胆子可不小啊。”
莫凡不慌不忙，回道：“晚辈实乃无心，还请前辈见谅。”
柳菲儿见天山魔女脸色阴沉，便有些心慌，急道：“师尊，小凡他……”
“你这丫头。都怪为师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你可还记得，当初为师将你引入山门时便已经说过，从此以后，前尘已消，旧缘尽断？”
柳菲儿微微低头：“弟子记得，可小凡他……”
“住口。”天山魔女怒斥一声，吓得柳菲儿不敢再多言。
她偷偷的看了看在场的其他几位师姐，却见大师姐二师姐在她看来之际，都对她缓缓摇头。
莫凡见此情形，收回双手，挺直身躯，直面白发魔女。
“前辈息怒，晚辈此次贸然闯入的确是情非得已。还请前辈体谅。”
白发魔女脸色越发阴沉：“今日你擅闯本门腹地的事，我便不与你追究了，日落之前，离开天山派。”
“好，晚辈遵命。”
柳菲儿似乎没想到，师尊今天的态度会这么严肃，且不说能否答应她跟莫凡离去，连话都不给她说的机会。
眼下，柳菲儿实在忍不住，硬着头皮开口道：“师尊，小凡他现在被天魔教追杀，他……”
“放肆。”天山魔女一声怒斥。
大师姐急忙道：“小师妹，你就不要再说了。”
二师姐也开口道：“小师妹，别再惹师父生气了。”
莫凡此刻也看向柳菲儿，他剑眉紧锁，缓缓摇了摇头，柳菲儿满面焦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再看冰玉石座上已经不见了白发魔女的身影。
其实对莫凡而言，这样的结果反倒是更好，他原本也不想让柳菲儿跟着自已，现在天山魔女这个态度，倒是让他少了些麻烦。
第1102章
久离小叙终一别
白发魔女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去，由始至终，柳菲儿甚至还没能说出自已的想法。
此刻她立在原地，眉头紧锁，满脸的苦色。
“这……大师姐……”柳菲儿只好看向大师姐，而那大师姐却摇了摇头。
“小师妹，你也听到了，师尊已经做了决定。”
柳菲儿一脸困惑的道：“可一直以来师尊她老人家不是这样的啊，起码都会听听我的想法，今天师尊却连一句话都不让我多说。”
二师姐走上前来：“小师妹，师尊是何许人，很多事情必定都是了然于心的，还用得着说吗？所以，既然她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了。”
柳菲儿嘟起嘴。
二师姐拍了拍她的肩头：“小师妹，其实很多事，也并非都是表面上那么决绝。现在距离日落还有几个时辰，师尊刚才说的清楚，让这小子在日落前离开，在我看来，师尊并非是冷血无情，也并非一定要让你斩尽前缘，否则，以师尊平日里处事果决的作风，肯定让这小子立即离开，岂会等到日落时分。”
大师姐赞许的看了二师姐一眼，淡淡一笑道：“师妹所言极是，咱们修行之人，本就不能有太多的牵绊，但既为故友，聊聊倒也无妨。”
说罢，大师姐看向莫凡，严肃的道：“不过切记，师尊开口向来说一不二，日落前，你必须要离开，否则的话，触怒了师尊后果可就难说了。”
莫凡淡笑道：“多谢前辈提醒。”
无奈，柳菲儿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只好带着莫凡又回了道场之内。
柳菲儿满面焦急，在道场内来回踱步。
“师父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啊，怎么今天，连句话都不让我说清楚。”
“哎，这可怎么办？师父她老人家向来是说一不二。”
嘀嘀咕咕之间，柳菲儿瞥了莫凡一眼，却见莫凡神情淡然，不由得气上心头。
她来到莫凡面前：“喂，你倒是说句话啊。看你这个表情，不急不躁的，我算是明白了，压根你就不想让我跟你离开，这一下师父恰恰帮了你一把是不是？”
莫凡微微皱眉道：“菲儿姐，你先别急。其实我觉得，神女前辈是何许人，她恐怕什么都知道了。”
“什么都知道了？”
“嗯，现如今正邪之争的局势愈演愈烈，即便神女不想参与其中，但她势必很清楚，任何人，尤其是修者早就卷了进去，谁能真正置身事外。”
“也许，你师父她对这一场纷争也都了如指掌，她只是不说而已，也不想让门下弟子知道，这无非是对门人的一种保护。对你也是一样，我感觉她也知道你要跟我同行，菲儿姐，你现在可是天山派的希望，也是天山神女的衣钵传承人，她深知我这条路势必九死一生，岂会愿意让你跟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闻听莫凡的话后，柳菲儿秀眉紧锁，脸上显出沉思之色。
“这……你的意思是，其实所有的事，师父她老人家都了然于胸。她甚至知道我今天要说什么，所以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莫凡缓缓点头道：“没错，十有八九就是这样。其实我与天山神女之间交集很少，对她并不了解，但今日一见，虽然短暂，却让我对她老人家不免心生敬佩，就像你说的那样，外界的传言并不重要，单凭今日的事就看得出来，她老人家对你的确不错。”
“就像你两位师姐所言，以她老人家的性情，既然不欢迎我，既然要让你了却前缘，定然会直接将我赶走也就是了，何须还要说那一句，日落之前。”
柳菲儿抿了抿嘴角，点了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师父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她知道我和你之间渊源不浅，所以有意给了我们一些时间聊聊。”
莫凡又道：“没错，既然这样，菲儿姐，你还是安心留在此处修行为好。”
“可是……这修行过于乏味，何时才是个尽头，尤其是这天山派，地势偏僻，一年四季都是冰雪覆盖。你说这修行，也不一定非要是羽化升仙吧，古往今来修者千千万万，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所以呢……倒不如多看看这天地之间。”
这番话，使得不远处的金鳞和彩蛛互相看了一眼。
显然，柳菲儿嘴里的理由过于牵强，而且也并非是她真正的心中所想，只是当着莫凡的面，她才这么说的而已。
莫凡叹了口气：“哎，菲儿姐，现如今，可不是游览名山大川的时候。况且此事，既然你师尊都已经做了决定，你也就别再多想了。现在这天下，能够像你一样还能安安稳稳潜修的人可不多，很多修者山门被灭，道灭身死者更是比比皆是。”
柳菲儿挠了挠眉角，眼珠在眼眶内转了转，几息之后，她也叹了口气：“哎，你说的也是，说到底师尊也是为了我好，那……好吧，不过小凡，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可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我明白，只要此事一了，我还会再来看你。”
“那好吧。”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留了，菲儿姐，告辞了。”
“等下。”
莫凡刚刚转身，听闻呼唤，转首看向柳菲儿道：“菲儿姐，你还有事？”
“嗨，这里地形复杂，你想出去也不容易，我派人引路，把你们送出去，我呢……就不远送了。”
“多谢菲儿姐。”
“臭小子，跟我还见外。”
而后，柳菲儿命一个白衣女子，为莫凡和金鳞彩蛛引路，三人这才一路走出了山体洞穴。
来到洞口，凭借高度，一眼望去，苍茫一片。
“小凡，金兄，你们觉不觉得菲儿好像怪怪的？”彩蛛皱眉问道。
“怪，怎么怪了？”莫凡看了看彩蛛。
“说不清楚，就是觉得，她显然极其渴望能够跟小凡一起离开，虽然她师尊不答应，但她接受并且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金鳞满面沉思，并未言语，莫凡却笑道：“她自然比我们更了解天山神女的脾气，不接受又能怎样，好了，我们时间紧迫，走！”
第1103章
偷偷逃离天山派
“小凡，我们现在该去往何处？”金鳞皱眉问道。
莫凡凝望着远处的天地一色，苍茫一片，稍作沉默后道：“眼下唯一的要务，还是要尽快返回蜀山，不过此事实在急不得，走，先离开这里，寻得一处隐秘之所，再做打算。”
说罢，莫凡御剑而起，金鳞和彩蛛紧随其后，很快三人的身影便融入了天地之间。
入夜，千里之外，依旧是冰天雪地之间，莫凡三人在一处冰堑内暂时落脚。
莫凡对金鳞和彩蛛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已经位于蜀山的北边，如果由此南下的话，相信用不几日就可以抵达蜀山。”
金鳞应道：“没错，但……正如你所言，虽然我们暂且摆脱了天魔教的追杀，但他们为了防止我们将消息带回蜀山，势必会在蜀山外围严加盯防。”
彩蛛接着道：“金兄所言极是，而且我觉得，天魔教越是找不到我们的行踪，就越会加强蜀山外围的眼线盯防，一旦我们贸然出现，势必会遭到最为猛烈的打击，此事，不得不谨慎处之。”
莫凡缓缓点头：“哎，金兄，彩蛛姐，你们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可眼下时间越发紧迫，我们实在不能再耽搁了。”
“小凡，我还是觉得，如果单就成功率而言，分而划之，也许机会更大一些，只是如此一来，伤亡也一定会更大。”
莫凡看向金鳞道：“金兄之前的提议，我仔细想过。分而划之，只是在理论上增加了成功概率而已，实际上未必可行，分而划之这种方法，有一些倚重运气的成分，只要一旦被察觉，将毫无生还的可能，不论成功与否，都势必伤亡惨重，虽然此事事关重大，我还不想压上兄弟们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