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纳兰擎宇的一番话，说的莫凡心里还是蛮舒服的，起码现在来看，纳兰擎宇应该是想明白了，不过，莫凡也看得出来，纳兰擎宇心头还有些顾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下边就应该说但是了。果然，纳兰擎宇背负双手，叹息道：“哎，本皇已经听闻，正在围攻天机阁的，乃是天魔教四大老魔之一的剑魔，眼下纳兰皇族，能够与之一战的，只怕唯有本皇了。”
第1061章
纳兰皇族的禁地
莫凡心里有些纳闷，开口问道：“请恕晚辈无礼，纳兰皇族乃是修行古族，按道理，起码应该有一两位老祖级别的强者存在才是，何以……”
莫凡仔细观察过，当时被山河社稷图所困的纳兰族人，人数虽然不少，可是整体年岁都不算很大，这里指的大小，并非是凡人的概念。
倘若凡人，七八十岁就已经是高龄了。
可纳兰皇族明显是修行古族，寿元会得到很大程度的延长才是，所以族内肯定会有一些修行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存在才是。
这些老怪物平日里不管家族的事，甚至不操心所谓的皇朝基业，一心只想提升道业有情可原，但总不至于，眼看着纳兰皇族都要被灭了还不出面。
纳兰擎宇转首看了看莫凡。
他面带苦笑的摇了摇头，随之摆了摆手。
显然，他已经能懂莫凡的话中之意。
“非也，年轻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就像我强提境界逼退强敌一样，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莫凡微微皱眉，心中暗道。
听纳兰擎宇这个意思，纳兰皇族似乎还有什么苦衷不成？
不等莫凡开口，纳兰擎宇说道：“小友如果愿意，本皇可以带你去一处所在。”
“这……晚辈愿听人皇大人安排。”
“好。”
话音落地，却见人皇挥了挥手，莫凡顿时感觉有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已包裹，而后他随着人皇腾空而起，向着远处飞驰而去。
速度很快，穿云破雾，莫凡也不知道究竟飞了多远，但距离恐怕不近，而且显然已经远离了人皇城所在之处。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莫凡被人皇带入了一片群山之中，以二人的速度，一个呼吸之间就可行出数里之地，一炷香的时间，恐怕要远在数百里之外了。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深渊旁的绝壁处。
那绝壁光滑如镜，恍如天人用巨斧生生劈砍出来的一样齐整。
堂堂人皇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把自已带到这么个地方，看着眼前光华的石壁，莫凡不由得心里纳闷，难道这石壁上有什么玄机不成？
他尝试用自已的元神去探视石壁，结果却毫无异常发现。
一时间，使得莫凡心里有些纳闷。
而人皇面对着石壁停留了片刻后，却见他对着石壁轻轻挥手，伴着一股金光涌向石壁，原本光滑如镜的石壁，竟然诡异的出现了一处足以令两人并肩而入的洞口。
看着黑洞洞的洞口，莫凡心中不免有些吃惊，而且也感觉到几分惭愧。
显然，自已的确是猜对了，这石壁另有玄机。
怎奈，此处的玄机颇为高深，就连自已的元神都无法察觉出丝毫异常，而且此处对纳兰皇族而言想必非同小可，但却不见有任何守卫存在，料想纳兰皇族也是对此处洞口的玄机颇有信心。
洞口显露之后，纳兰擎宇凝望着洞口，陷入了沉默之中。
仿佛他也在犹豫着什么，或者是在做着某种艰难的决定。
没多久，纳兰擎宇沉声道：“小友，此处乃是我纳兰皇族的禁地，非皇族嫡系血脉，不得入内。”
这一番话，令莫凡大为吃惊。
“人皇大人……前辈，这么重要的地方，您是准备带我进去？这……恐怕不妥吧。”
纳兰擎宇又道：“今日若非你及时出手，只怕纳兰皇族就将不复存在，而且整个人皇城的百万凡民也将惨遭屠戮，纳兰皇族知恩必报，如此大恩，本皇破例带你进入一观也不为过。”
“另外，你方才不是心生疑惑，纳兰皇族为何连一位前辈高人都没有么？”
“还有，本皇今日见你，修为不弱，而且剑道有成，相信这洞中有你想要的东西。”
莫凡看着那漆黑的洞口，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
不管怎么说，今天自已也是和纳兰擎宇第一次见，如果此处洞穴真的像他所说，如此的重要，那么，纳兰擎宇要带自已进去，他刚才说的这几个理由，似乎显得有些牵强了一些吧。
可眼下莫凡也无法拒绝，而且他也的确对洞中的所在感觉到几分好奇。
“那……晚辈就多谢人皇大人厚爱了。”
“好，随我来吧。”
说话间，纳兰擎宇飞身向着洞口而去，莫凡全神戒备，紧随其后。
洞穴中漆黑无比，只是前方远处似有光亮传来，莫凡留意到，自从踏入这个山洞后，自已的元神就被牢牢的禁锢在了体内，想必洞穴内存在着某种高深的法阵可以压制元神。
没多久，前方的光亮越来越明显，最后，莫凡眼前豁然开朗。
洞穴忽然间变得开阔起来。
莫凡打眼一看，眼前的空间面积不小，洞穴上方尽是狼牙般的钟乳石珠，岩壁上嵌着一些可以自行发光的珠子，而且发出的光芒不尽相同，五颜六色。
有些钟乳石上，一些水滴时不时的落入下方的小水洼中，发出‘咚咚’的声响。
忽然间，莫凡不由得神色微变。
他发现在一些石台和比较平坦的地方，竟然有着一副副枯骨，这些枯骨形态不一，有的是盘膝打坐的姿态，有的是躺着的，保存的比较完好，而且在每一具骷髅骨架旁还有一些物品存放在那里。
“人皇大人，这，这些枯骨是何人？”莫凡不解的问道。
纳兰擎宇不缓不慢，他看了看那些枯骨，竟是毕恭毕敬的深施了一礼。
“他们……就是我纳兰皇族的历代前辈了。”
莫凡心头更加困惑，还不等他开口，纳兰擎宇又道：“世人只知我纳兰皇族，乃是修行古族，又承天之命，得天道庇佑，既可以手掌大权，享受人间荣华，又可以修行，寻求那长生不老之道，殊不知，这天下间岂有那两全其美的好事。”
莫凡剑眉紧锁：“人皇大人此言的意思是，纳兰皇族还有什么苦衷不成？”
“苦衷……谈不上，算是因果吧，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自然要失去一些。”
第1062章
苍天岂会眷顾谁
莫凡再次看了看那些枯骨，单单眼下目光所及之处就有十几具之多，而且此处洞穴明显还与其他空间相连，还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
看着这些枯骨，便让莫凡心中难解了。
作为一个修行古族，由于寿元延长，所以往往是先行道灭，而并非身死，换言之，延长的寿元使得他们不会因为生命终结而死去，大多数情况下是由于在修炼途中道灭而亡。
又或者是最终葬身在天劫之下，亦或渡劫飞升。
修者道灭的情况有很多，修炼途中走火入魔，厮杀征战时而战死，也有可能修为迟迟不能突破，即便延长了一定的寿元最终还是要寿终正寝。
很多时候，都难以保全一副完整的肉身，而且更不会全都如此完整的被保存在这里。
难道，这么多的纳兰族祖辈，全都是因为寿元耗尽而亡？
当他们预感到自已寿元将尽的时候，回到了这里，并在此处等待死亡的来临，这也许是唯一的一种可能。
可这对莫凡所知而言，显然是匪夷所思的。
就在莫凡心存疑惑之际，纳兰擎宇叹道：“哎，实际上，自从我纳兰皇族得到人皇令，承应天命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这种结局，这人皇令，可以说是人与天命之间的一种契约。”
莫凡剑眉微挑，旋即看向纳兰擎宇：“契约？”
“嗯，纳兰皇族承应天命，得天庇佑，独掌人皇之气，与此同时，寿元便会受到极大的限制。”说话间，纳兰擎宇走到其中一处枯骨的近前。
“这具枯骨是本皇的祖父，他当初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大乘境的巅峰，但最终没能及时突破到渡劫境，致使寿元耗尽，最后一刻，不得不放弃回到此处，返祖归宗，等候死亡的来临。”
说完，纳兰擎宇又看向了一位枯骨。
“还有这具枯骨，也是一样。纳兰皇族古往今来，嫡系血脉在修行时，随着突破修为境界，虽说也可以增长一定的寿元，但却要比寻常修者差了太多，即便本皇现如今已然达到大乘之境，寿元恐怕也不足千载。”
闻听此言，莫凡心头猛的一颤。
他心里清楚，通常情况下，一个修者的修为突破到元婴境，寿元就可以达到千年，随着一次次继续提升，最终有个几千年的寿元是很正常的。
虽然绝大多数修者最终都陨落了，却是因为各种原因而道灭，并非是寿元终结而身死，毕竟随着修为的提升，很多修者需要靠长年累月的积累方可继续提升修为，提升修为增长寿元，也算是为了接下来继续提升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直白来说，对那些资质不错，道业有成的修者而言，这条仙途中，受限于道，而不必太在乎寿元的问题。
可纳兰皇族却偏偏是反了过来，即便修了道途，却依旧是受限于寿元的不足，至于道途反而其次，因为人皇令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纳兰皇族嫡系血脉体内的仙根，使得他们天生就是修行的材料，再加之手掌皇权，资源上也不愁，所以纳兰皇族一直以来整体实力根本完全不逊色任何一流道门。
可纳兰皇族提升修为境界所得的寿元却要比正常修者少很多，这就逼迫他们不得不加紧苦练，在寿元将尽之前棘突做出突破。
然而修行何其艰难。
化神境之前，也许相对简单一些，可到了化神境之后，可谓是难上加难，很多修者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无法有所提升，最终使得本就有限的寿元消耗殆尽，落得个道未灭而身先死的结局。
不过想到这里，莫凡还是有些困惑。
“人皇大人，对于修者，身死倒也无妨啊，修为达到了一定境界，大可以元神自保，再寻求其他肉身夺舍，毕竟对修者而言，元神不灭，一切就等于还有机会。”
纳兰擎宇看了看莫凡，脸上露出几分苦笑。
“此等办法，我族又岂会不知？可惜，行不通的。纳兰皇族嫡系血亲的元神，是无法寄身在其他肉身上的。”
莫凡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这一刻，他有点明白了纳兰擎宇口中‘契约’两个字的意思。
换言之，纳兰皇族手掌人皇令，可以得到莫大的好处，但同时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这也是纳兰擎宇为什么多次说‘这个世界上，取舍本是同时存在的，有所得就要有所舍弃’的原因。
终于了解实情的莫凡，一颗心不免有几分沉重。
他转首看了看那十几具枯骨。
一时间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些存在，生的优越，凡人万中无一的仙根，而他们却必定生来就有，真可谓得天庇佑。
之后，身为皇族，高人一等，大权在握，又不担心资源的问题，这便使得他们修为提升的速度很快，起码完全不弱于一流仙门的精锐弟子。
可以说他们是世间万千世家道门无比钦羡的对象。
殊不知，阳光之下，越是高大强健的身影，背后的影子也越浓越重。
天道好轮回，这苍天……会真的眷顾谁？
一切，无非只是一场交易罢了，说好听一些，就是因果。
这些天骄宠儿，在享受了人间荣华后，在一路风调雨顺后，最终却要失去一个寻常修者所拥有的东西，而寿元恰恰是一个修者最终所追求的，即便是飞升成仙，也是为了那一句缥缈的永生不灭。
好比四大真人，乃至那些隐世的渡劫境强者，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最后这段时间里增强自已的实力，去冲击那最后的一道屏障。
即便最终葬身在天劫之下，也算是对自已的道途有了个交代，有始有终。
可纳兰皇族这些前辈，到了一定境界，便要接受寿元即将耗尽的现实，他们就算想靠常年累月的积累寻求突破也办不到，最终，道还没灭，人就要先死了。
而人死，自然也就道灭，这所谓的天命，连元神夺舍的机会都未能留给他们。
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第1063章
纳兰族剑道至尊
莫凡甚至无法想象，这些曾经的皇族强者，在这里静静等死时，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一个破虚境，大乘境甚至是渡劫境的强者，没能等来那最终的天劫，却要先等来死亡，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忽然莫凡看向纳兰擎宇：“这么说的话，人皇大人您？”
纳兰擎宇的嘴角依旧挂着几分苦笑，不过他的神情却显得比较释然，这么多家族长者都坐在这里，他似乎早已经接受了这一切，然而不接受，又能怎样呢。
“没错，本皇也一样要面临这个问题。”
莫凡指的可不是此事。
“人皇大人，我的意思是，您这次为了击退无相长老，强行借天之力，此事对你的影响恐怕不小。”这样说，也是留有了尺度，何止是不小。
“值得就好，不是么？”
莫凡看了看纳兰擎宇，缓缓点头：“是啊，值得，的确值得。否则的话，纳兰皇族和人皇城的百万凡民，此刻还不知道是何种结局。”
就在莫凡心中感慨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在了其中一具枯骨上。
他嘴里回应着人皇，却缓步走了过去。
纳兰擎宇转首看向莫凡，但见莫凡走向那具枯骨时，他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了几分笑意。
莫凡来到那枯骨近前。
枯骨上还挂着一些零散的布条，却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想必时间已经十分久远，而在枯骨面前，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却插着一柄剑。
这柄剑深深插入他身前地面坚硬无比的岩石中，只留下了剑柄和不足一尺的剑体在外。
剑体灰突突的，就和寻常的凡铁没什么分别，甚至还不如，这把剑显然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华，但莫凡却可以想象得到，曾几何时，这柄剑，必定是光芒万丈，所向披靡。
只可惜，人亡道灭，这剑……恐怕也失去了真灵。
剑修……
同为剑修，莫凡自然会产生几分兴趣，于是便不免多看了几眼。
“怎么，小友对这一具枯骨，仿佛有些兴趣……或者说，这把剑吧。”忽然间，纳兰擎宇的话在莫凡耳边响起。
莫凡轻轻点头：“这位前辈，是个剑修。”
“嗯……没错。不单如此，我纳兰皇族嫡系族人承天庇佑，虽说最终都摆脱不了宿命，但也都算是功成名就，然而这位老祖，却是几位罕有佼者的其中之一，他也是最接近渡劫的一位，只可惜，终究还是没能突破最后一重修为，得到那飞升的机会。”
莫凡越听心里越有些波澜涌动。
倒并非是因为纳兰擎宇口中所形容的那些。
之前他就听闻过，纳兰皇族历史上出现过一位剑道造诣颇强的巅峰强者，据说此人生来便不善言语，性情孤僻，后来不知犯了何错被纳兰皇族驱除。
然而此人却以散修的身份，以剑入道，几百年后硬是踏入到了巅峰极致的渡劫之境，并且他的剑道造诣已经突破到了剑灭万法的层次，甚至有可能已经可以窥探人间界剑道造诣的极致天剑之境。
若是寻常修者，修为达到渡劫境，拥有数千乃至上万年的寿元并非多么稀奇的事，可此人区区几百年就达到了这等境界，最终却由于寿元不足身死此处，有此可见，纳兰皇族即便是修行古族，即便修为再高，寿元也是短的可怜。
在实力之下，当初的对错，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所以最终此人重返纳兰皇族……
难道，就是他。
一代强者，莫凡自然心中敬佩，但他此刻更为在意的，就是那剑灭万法四个字。
随着莫凡的剑道造诣突破到无剑之境，没有下一个剑灭万法之境的法门，便成了一个十分挠头的问题。
就连古云飞都无法解决。
目光紧盯着眼前的枯骨，莫凡心中难以平静。
人死道灭，可东西应该可以留下啊，尤其是修行的心法口诀。
只是，直接向纳兰擎宇问及此事，是否有些不妥？
几息之后，莫凡暗笑自已，这种时候，何必还计较那么多，这种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了，恐怕未必会再来，而且，为了得到修行资源，更何况是这种罕见的高级法门，颜面又有什么所谓。
“人皇大人知道，晚辈虽非以剑入道，却也对剑修颇为倚重。”说话间，莫凡苦叹一声：“哎，只可惜，即便当初的点苍宗御剑门，乃至是现如今晚辈的师尊，剑道造诣与这位前辈相比都差了不少。”
纳兰擎宇依旧是面带笑意，他似乎明白莫凡的话中之意。
却见纳兰擎宇轻轻挥手，枯骨上竟然泛起了一阵淡淡的柔光，那柔光向着枯骨的眉心处汇聚，不多时，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古玉出现在了莫凡的眼前。
“人皇大人，这是？”
纳兰擎宇看着那块古云，沉沉的道：“方才踏入此洞之前，本皇就说过，纳兰皇族向来知恩图报，今日小友大恩，非但救了整个纳兰皇族，甚至恩泽百万凡民，本皇引你到此，便是希望，可以对你有些助益。”
实际上，在洞口前，莫凡还有些犹豫。
甚至他一直在警惕的防备。
他很清楚纳兰擎宇现在的处境，修为无法继续提升，甚至会逐渐倒退，对一个修者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这种时候，他必须要时刻警惕，纳兰擎宇会不会以元神夺舍的方式，去改变一些什么，尤其是他现在的这副身躯，那也是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宝贝，足以令道门强者眼馋。
后来听纳兰擎宇说，在人皇令的制约下，纳兰族人是根本不可能元神夺舍的，但这也是一面之词，所以莫凡即便此刻依旧是高度警惕的，这也是他常年游走在死亡边缘所养成的一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