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楚湘急忙说：“就是，雨轩，你别太心急了，让小凡……”说罢，楚湘顿时愣了一下，旋即看向莫凡：“小凡，你，你刚才？”第1018章
一字解开心中结
一时间，屋子里针落可闻。
楚湘愣愣的看着莫凡，那种神情就好像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样。
几息之后，他又看了看司徒雨轩。
而司徒雨轩此刻更是一脸的震惊，还带有几分茫然，仿佛刚才没听清楚。
“雨轩，你听见了吗？”
“我，我……”司徒雨轩支支吾吾，而后急忙看向莫凡：“小凡，你刚才是叫我……娘？”
莫凡对曾经的一切的确已经释然。
不过，‘娘’这个字，对任何人来说，意义都非同小可，对于莫凡而言，这个字很陌生，也很重要。
即便心中释然，想要开口说出这个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莫凡觉得，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逃避绝不是办法，面对生死自已都可以浑然不惧，又何惧这一声称呼，于是，他刚才说了出来。
人生中的第一次。
难免有些紧张和局促，而司徒雨轩和楚湘二人，却被这一声‘娘’弄的更加紧张。
莫凡微微皱眉，平复了一下心绪，索性直面司徒雨轩。
“娘，您慢点说，我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无法形容司徒雨轩此刻的心情，是激动还是喜悦，是愧疚还是什么，也许很多很多吧，五味杂陈，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一瞬间，曾经过往，纷纷涌上心头，使得司徒雨轩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手撩拨一下眉角，又挠了挠鼻子，然后放在脸上。
目光也开始四下乱看，飘忽不定。
“唉……我，我……娘说的太快了，太快了。”
“是娘不好，小凡刚回来。”
“黑了，瘦了。”
“小凡回来了，太好了。”
口中有些胡言乱语，显然这一刻，对司徒雨轩情感的冲击太大了。
她转过头去，手不停的向着眼角擦拭。
楚湘虽然不如司徒雨轩这般紧张，却也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情感。
“雨轩，你干什么呢，你该高兴才是啊。”
“哦，对对对，我高兴，我当然高兴了。就算让我死，我也能瞑目了。”
楚湘微微皱眉：“雨轩，你这……”说罢，楚湘急忙看向莫凡，露出尴尬的笑意：“嘿嘿，小凡别介意，你娘她……嗨，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你不知道，自从发生那些事，桩桩件件在我们心里挥之不去，虽然你不记恨我们，可是我们……哎，这天底下哪有舍弃自已孩儿的父母，最终，还差点……”显然，楚湘此时也有些乱了心神，说起话来磕磕绊绊的。
司徒雨轩和楚湘此刻的反应，让莫凡一时间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他没想到，这一个字，会让司徒雨轩这般反应。
“都过去了。”
“对对，过去了。”
“上次我从这里离开，赶往无双山庄，这段时间的确发生了不少事……”莫凡把自已这段时间的经历，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虽说简单，却也让二人听的惊心动魄。
转眼便是半个时辰过去，楚湘和司徒雨轩的情绪得以调整过来。
“没想到，现在这天下的局势竟然乱成了这个样子，看来，我们从外边打探到的消息，也都不是空穴来风啊。”楚湘叹道。
司徒雨轩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莫凡，就好像怎样都看不够一样。
“既然这样，小凡，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天下之大，修者万千，正邪之争也是由来已久，这千斤重担，没必要压在你身上。”
莫凡丝毫不回避司徒雨轩的目光。
“这个恐怕不行，有些事可以不做，但有些事必须要做，更何况现在，即便我想罢手也不行了，而且由于我，使得你们也将陷入险境之中，躲，恐怕是躲不掉的。”
楚湘凝眉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此次回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是想请您替我的几位前辈治疗体内伤势，二来，是想让你们伴我身边，这幽谷虽然幽静，却终究难以避开天魔教的眼线。”
楚湘听后缓缓点头，随之看了看司徒雨轩。
司徒雨轩顿时道：“只要你不嫌我们累赘，我们也愿意伴你身旁，多少能替你尽一份心力，也可以弥补一下曾经对你的亏欠。”
“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医仙，一个是葬花宫宫主，怎么会是累赘呢，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说定了。”说罢，莫凡微微皱眉：“对了，鬼婆婆现在何处？”
“哦，婆婆她前不久刚刚闭关，就在不远处的一处洞穴内，明儿一早娘就去见她，算起来也该到了出关时候，婆婆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也会很高兴。”
“小凡，娘现在一点看不透你了，我的元神甚至根本无法接近你，你的修为恐怕已经达到了化神境中期，甚至是后期吧？”
莫凡淡淡一笑：“嗯，差不多吧。”
“那岂不是说，你的修为甚至超过了婆婆？好家伙，三十不到的年岁，就可以达到化神境中期，整个修炼界的历史上也从未听说过，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哈哈，好小子，不愧是我楚湘……”
司徒雨轩顿时瞪了楚湘一眼，楚湘脸上的得意和自豪顿时收敛，后边的话也生生咽了回去。
“小凡能有今天，跟你我关系可不大，看你激动那个样子。”
楚湘急忙点头：“对对对，我就是高兴，常言道老子英雄儿好汉，这反过来，儿子英雄，我多少也沾光啊。”
司徒雨轩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挂着笑意：“瞅瞅你那个德行，这次，替小凡的前辈疗伤，你可得竭尽全力。”
“自然，那是自然。”
……
楚天奇和司徒月馨离开后，并未各自回去修行。
二人来到小溪边。
“月馨妹妹，这莫凡突然间回来，你不觉得有些古怪？”楚天奇问道。
司徒月馨微微皱眉：“古怪？有什么古怪的，他可是娘和你义父的亲生儿子，回到这里，理所当然啊。”
“你没听到外面的传闻？那莫凡现在可是名声大噪，甚至成了蜀山派的红人，但他却也成了天魔教的死敌，而现如今，天魔教势大，连蜀山都岌岌可危，他这一回来，恐怕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第1019章
这小子长能耐了
司徒月馨秀眉微蹙，她打眼看了看楚天奇，几息之后道：“我们？”
“没错，就是我们，现在天下局势纷乱，而那莫凡看似风光，实际上就是祸端的源头，他到了哪里，哪里恐怕就不会安宁。”
“可他的的确确是娘和你义父的亲生儿子，即便会带来危险，也无可厚非的啊，相信娘和你义父都不会有丝毫怨言的。”
楚天奇冷哼了一声：“哼，义父和你娘当然不会责怪他，可我们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其牵连。”
司徒月馨盯着楚天奇：“天奇，当年的事，你难道心里还没放下吧？”
“放下？若非是他，我岂会落得现在这般境地，修为无法再有任何提升，而且还在不断倒退，曾几何时，我楚天奇也是天机俊才榜上的天骄之子，是他让我失去了这一切。”
司徒月馨缓缓摇头道：“不，天奇，我劝你千万不要再有这种恨意，该放下就应当放下。曾几何时，我也和你一样，认为是那莫凡的出现，夺走了我的一切，连葬花宫都毁了，可转念想来，也许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本就不该属于我们，这些年来，娘待我犹如已出，即便现在也是如此，这就够了。”
“你义父也没有因为莫凡的出现，将你弃之不顾啊。即便你周身筋脉寸断，他还是没有放弃，虽然你现在无法修行，但总好过当初躺在床上，连动都无法动弹。”
“再者说，就算你心里依旧有恨，又要如何呢？毕竟血浓于水，而且那莫凡现如今的实力，又岂是你能匹敌？你何苦这般为难自已。”
楚天奇被司徒月馨的话说的面沉似水，无言以对。
他随手抓起地上的两块石子，用力的打向小溪里。
……
这一晚，莫凡与司徒雨轩和楚湘聊了很久很久。
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当莫凡渐渐适应了后，也觉得自已在面对二人时，很愿意多聊几句，而且在二人面前，他会有种难言的归属感，惬意又自然。
人生中在某个阶段的缺失，是无法真正意义上得到弥补的，不过此刻对莫凡的人生而言，也算是一种完善，甚至对莫凡的道途也有莫大的好处。
诸天万道，父母是人伦之道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以悄然间，莫凡的元神境界一样会得到提升和升华。
次日，司徒雨轩去鬼婆婆闭关之处，莫凡则离开幽谷，他准备将四大真人和一众修者带到此处，相信由楚湘为他们疗伤，会使得他们恢复的更快一些。
当莫凡带着一众修者重新返回幽谷时，司徒雨轩和楚湘就在那小桥旁等候着，司徒雨轩的身边，鬼婆婆也在。
鬼婆婆依旧是一身黑袍，裹着瘦小的身躯，微微有些驼背，一张脸上皱纹满布，眼窝深陷，干瘪的嘴唇，青白的脸色。
楚天奇和司徒月馨则在远处的角落里静静的看着。
不多时，天空中数道身影飘然而至。
有的脚踏祥云，有的端坐在白鹤之上，还有的顶上青光缭绕，紫气盘旋，一个个仙风道骨，飘然似仙。
司徒雨轩和鬼婆婆均是修为不弱的修者，此刻望着那些身影飘然而来，不由得流露出满面惊容，即便没什么修为的楚湘，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深感震惊。
司徒雨轩转首看了鬼婆婆一眼。
“婆婆……小凡带来的这些修者，恐怕随便一人，修为都不在我之下啊。”
鬼婆婆干瘪的嘴唇露出几分笑意。
“这小子，可真是越来越长能耐了。”
楚湘愣愣的道：“雨轩，你是说，跟在小凡身后那些修者，修为都不在你之下？”
司徒雨轩缓缓点头：“嗯，均在我之上，而且其中的几人，虽然有意在内敛气息，却一样会令我产生一种压迫感，恐怕即便是当年的老宫主，也难以与之匹敌。”
鬼婆婆又道：“老宫主？”她缓缓摇头：“只怕，我葬花宫传承至今，也不曾有过任何一人，能够与小凡身后那几位道者相提并论。”
忽然，鬼婆婆转首看向司徒雨轩和楚湘：“昨晚你们与小凡聊了半夜，他没说这些修者的来头么？”
司徒雨轩皱眉道：“昨晚……我们聊了很多，哎，婆婆，小凡昨晚竟是认了我，我真的太高兴了，虽然我们聊了很久，可我这脑子里却一直处于一种兴奋喜悦的状态，我只是记得，他说有些蓬莱修者，负伤不轻，想要让楚湘帮忙医治。”
楚湘急忙道：“对，就是蓬莱修者。”
“蓬莱……这蓬莱派可是隐世千年了。”
说话间，莫凡已经带着一众修者赶到，他们落于桥头宽敞的空地上。
四大真人虽然气息内敛，可站在那里，自带强大的气场，这种气场无形无质，却令包括鬼婆婆在内，几人纷纷感觉到自身的渺小。
“娘，爹……婆婆？您出关了？”对于自已和司徒雨轩和楚湘之间的关系，已经是一个无法隐瞒的秘密，而且莫凡已经决定将他们带在身旁，既然已经面对，也就不必再扭扭捏捏了。
莫凡急忙走到近前招呼，忽见鬼婆婆，莫凡顿时满脸喜色。
别看鬼婆婆容貌可谓狰狞恐怖，在莫凡心里，却是真心实意去尊敬的，甚至不弱于古云飞。
鬼婆婆旋即露出笑意。
“嗯，婆婆听说你小子回来了，当然要出关亲自相迎了。”
莫凡快步走到近前，对着鬼婆婆毕恭毕敬的深施一礼。
“婆婆，一转眼多日未见，可是让我好生想念。”
“行了行了，能见你安好，便比什么都强了。”
莫凡急忙转身看向四大真人，而后逐一做了介绍。
“这位是蓬莱派的月华真人。”
“这位是太虚真人，还有这位前辈是龙阳真人……”
莫凡跟四大真人接触久了，自然不以为意，介绍起来也很自然，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莫说是蓬莱派一千多年前的四大真人，即便是现如今蜀山的长老，在普天之下修炼界中是何等身份？
尤其是对于修行妖魔鬼道的修者而言，那种恐惧是印刻在灵魂深处的。
第1020章
蓬莱一派带身边
人的名，树的影，这一个个道号，早在千年前就已经传遍天下。
楚湘和司徒雨轩也许所知较少，但鬼婆婆却有所耳闻。
虽说司徒雨轩和鬼婆婆，原本是葬花宫宫主和大长老，可葬花宫跟蜀山和蓬莱相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完全没有可比性。
换言之，若在当初，若是见了蜀山内门一位长老，就足以令她们深感恐惧，尽管葬花宫一直自诩为非正非邪的道派，却改变不了她们修行鬼道的事实。
此刻，一个个道号从莫凡口中介绍出来，对鬼婆婆的冲击要远比司徒雨轩和楚湘大得多。
鬼婆婆在莫凡面前，称得上前辈，在这几位面前，却连个娃娃都算不上。
在介绍完四大真人后，四大真人并未多言，只是面露几分笑意而已，以他们的身份，能够如此便已经是给足了莫凡的面子。
莫凡又介绍了一下四大真人身后的那些道长，算上四大真人的弟子，还有二十几位之多，赤炎子和混元子之流就在其中。
由始至终，鬼婆婆三人一言未发。
待得介绍完双方。
按道理，彼此双方之间应该有些交流才是，可气氛却忽然间凝滞了起来，鸦雀无声。
几息之后，鬼婆婆仿佛才回过神来，却见她急忙上前两步，对着四大真人毕恭毕敬的施礼道：“蓬莱仙长，四大真人以及诸位前辈到访，晚辈有礼了。”
在司徒雨轩的记忆中，鬼婆婆还是很少如此。
“晚辈司徒雨轩见过诸位前辈。”
“楚湘有礼了。”
太虚真人看了月华真人一眼，而后淡笑着挥了挥手。
“几位既是小凡的父母长者，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鬼婆婆三人这才起身。
“那……有请几位真人，到屋内暂歇。”
楚湘面露难色，对着司徒雨轩低声道：“我们的区区几间小屋，可容不下这么多前辈高人啊。”
司徒雨轩也是一脸难色。
莫凡似乎也看出了他们的顾虑，旋即说道：“爹，娘，婆婆……诸位前辈皆是随遇而安，不会计较那么多。而且眼下时间紧迫，此地恐怕也非久留之所，如果方便的话，能否直接为其医治？”
楚湘急忙道：“行，可以，当然可以啊。”
“这段时间，恐怕要辛苦您了。”莫凡看向楚湘道。
楚湘急忙笑道：“嗨，你这孩子，跟为父还说这些。再说了，能够亲手为这些前辈疗伤，也是我楚湘莫大的福缘啊，只是诸位前辈修为高深，我这医术未必能帮上多大的忙。”
“爹，您尽力就好。”
“当然，一定。”
而后，莫凡稍作沟通，便从几间小屋中选出一间，由楚湘替修者们医治伤势，其余修者便在谷中暂寻安身之处。
伤势与修为的损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对于修者真气的流逝，甚至道基的损伤，即便楚湘医术高超也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只是在筋脉骨骼等方面对修者们进行医治。
实际上这些损伤，对修为高深的修者而言，也可以凭借疗伤的丹药，以及自身去恢复，不过时间上会慢一些，而楚湘的金针过穴，塑骨通络等秘法，可以快速为其解决体内伤势，如果再配以疗伤丹药的话，效果自然会更好一些。
所以这个过程，楚湘的作用未必是主导，也可以对道者们自行疗伤的同时，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
只要伤势得到治愈，恢复损耗的真气，就只是单纯的吸收炼化即可，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于是，楚湘陷入了忙碌中，逐一为修者们疗伤。
莫凡便与司徒雨轩和鬼婆婆，来到了不远处的另一间木屋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