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陆千屿苍眉紧锁：“你可别忘了，你此来天机阁的目的，哼哼，如果你伤了无双，此事恐怕绝无可能。”“哦？听前辈这话的意思，难不成还有转圜的余地？”
陆千屿冷哼一声：“哼，你想的多了，我说的是，你能否活着离开中州城。”说话间，陆千屿给身边的两位老者使了个眼色。
“姓莫的，你现在负伤在身，而且消耗不小，倘若再斗下去，恐怕性命不保，倘若你将无双放回来，老夫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莫凡的元神隐约捕捉得到，陆千屿和那两位老者正在凝聚空气中的自然之力，显然，这三个老家伙是准备联手对付自已，至于这番话，无非只是分散自已的注意力而已。
“不必了。”
先下手为强，莫凡向来喜欢主动。
话音落地，却见他身形凌空而起，手中长剑直指苍穹，而后对着陆千屿一剑刺去，霎时间，数道剑影瞬间形成，直接射向陆千屿和那两位老者。
陆千屿和两位老者已经准备妥当，本想率先发难，合三人之力，联手重创莫凡，却没想到反而被莫凡先出了手。
霎时间，三位老者急忙祭出自已的法宝道器抵挡。
委实是有些困难，莫凡的剑气使得他们倍感压力。
“动手，一起上，诛杀此贼。”陆千屿顿时大喝一声，身后跟来的那些修者，看上去气势汹汹，实际上他们也在观察局势，没有那两位老祖在场，他们也都没有底气。
但既然陆千屿下令了，他们又不敢无动于衷。
于是，所有人几乎都用远程道法和法宝道器来攻击莫凡，没人敢上前半步。
与此同时，小黑也显化出了本尊。
这一只巨大的黑鼠，令陆千屿等人大为吃惊。
莫凡的身边跟着两只强大的道兽，他们是知道的，今日那小炎鸾大显神威，已经让他们颇为意外，尤其是两位老者中的火系老者，他可以感受到小炎鸾的本命炎火有多强，起码他现在所能操控的火灵，还达不到那个程度。
万没想到，莫凡身边竟然又多出来一只道行深厚的精怪道兽。
而且这一只看起来，恐怕比刚才的巨猿金蛟还要厉害。
小炎鸾也再次显化出炎鸾本尊，一口本命炎火喷涌而出，使得原本就有些难以抵御的陆千屿等人接连后退。
“姓莫的，看来你也是早有准备，竟然暗中还有帮凶。”
“哼哼，彼此彼此了，你们天机阁，不也为了我煞费苦心么。”
小黑一个冲锋直接到了三位老者近前，青龙神气护体，使得他面对那金系老者挥下的金刀浑然不惧，任凭那金刀劈砍在自已身上，同一时间，小黑用自已硕大的身躯，结结实实的撞上了那位老者。
噗！
一口血喷了出去。
那老者被小黑撞的，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足足摔飞出去十几丈远才重重摔在了地上，落地之后，老者再次喷出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第902章
人生最难是两全
小黑撞飞金系老者后依旧往前冲，一头冲入了修者人群里，十几个人纷纷被撞的飞了起来，那金系老者修为高深，被小黑这么一撞也是生死不明，其他那些修者可想而知。
小黑凭借一已之力就破了三位老者联手布下的防线，小炎鸾又是一口本命炎火招呼过去，吓得陆千屿和一众修者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
“岂有此理，黄口小儿，莫要猖狂。”
就在此刻，一声沉吼传来。
两位老祖之中的男老者，从天机阁的方向飞身而来，人还未到，霎时间，地面上砂石纷纷而起，就连附近那些房舍中的泥石也都被卷到了空中，活脱脱好似要天崩地裂了一样，包括陆千屿在内，那些修者只觉得漫天的沙尘，连眼睛都睁不开。
无奈之下，修者们管不得其他，只能运转毕生修为做好防御，免得被这些砂石所伤。
一条巨大的裂缝向着小黑所在之处蔓延。
那些砂石在被卷起后开始快速凝聚，很快就成为了一块足有小房子大小，完全由砂土泥石组成的巨大圆球，奔着莫凡飞驰而来。
身处半空的莫凡脸色有些严肃。
他很清楚，这一个看上去仅仅只是由砂土泥石构成的巨球，威力非同小可，这东西可是被那老者所加持过的，老者的修为近乎于达到破虚境中期，他对土之灵力的掌控难以想象。
“小黑小炎，到我身后来。”
莫凡急忙大喊一声，小炎和小黑不敢迟疑，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莫凡的身后方向。
就在那巨球袭来之际，莫凡再次取出空冥仙剑，凝聚一身修为于剑体之中，使得空冥仙剑剑鸣不断，剑体微微颤抖，仿佛是被激发了战意一般。
待得巨球距离自已仅剩下两丈多远，莫凡将手中的空冥仙剑，奔着那巨球的中心一剑刺了出去。
这一剑，可谓是用上了莫凡的全力。
通体散发出紫色光芒的空冥仙剑，生生刺在了巨球中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
轰！
随之，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这一声巨响，足以覆盖整个中州城，哪怕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头雾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凡人们，都不得不捂上自已的双耳，免得被震伤了耳脉。
他们感觉好像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微微摇晃，有的人甚至大喊起来。
“地动了，快躲起来，地动了。”
伴着巨响，巨球应声爆裂。
嗖嗖嗖！
剑气与爆裂的巨球碎块向着四周激射，剑气将碎块很快绞碎成了沙尘，使得方圆数里都被一股浓重的沙尘所覆盖，这一下可是苦了陆千屿等人。
那些崩裂的砂石，混淆着莫凡的剑气，杀伤力是很强的。
原本天机阁此次召集起来的修者有一百五六十人之多，这个数目其实不算多，但这些修者是经过挑选之后的，修为低的来参与此事显然无用。
在天机阁大院，就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一还多一些。
这一下，最少有二十人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一大半全都被砸伤，被剑气击伤，他们是受伤而不是死，并不是他们修为多高，实力多强，只是运气好一些罢了，被击中的位置并不致命而已。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有的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有些干脆直接趴在了地上，就连陆千屿也不敢直视空中的景象，运转了毕生修为在体外形成防御真气罩，却也被震得头晕目眩。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烟尘才开始渐渐散去。
陆千屿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眼下是一片狼藉，方圆百丈的房舍千疮百孔，地面整个凹陷下去了足有五尺多深。
那些修者也逐渐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已此刻处于深坑之中。
他们纷纷跳了出来。
再看空中，哪里还有莫凡的身影，不远处，天机阁老祖微微皱眉，脸色颇为难看。
陆千屿一脸茫然之色，这些所谓的天机阁精锐修者，现在全都是灰头土脸，还有不少躺在深坑里哀嚎不止，更有一些已经没了气息，显然是丢了性命。
“可，可恶……姓莫的，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很快，陆千屿看向半空中的老者。
“师父，那姓莫的难道是逃了？”
老者沉声道：“你是在质问老夫？”
“不，弟子没有那个意思，师尊，千万不能让他溜了啊。”
“一群没用的东西，若非老夫赶来，你们恐怕全都要葬身在他的剑下了。”
陆千屿被说的微微低下了头。
“弟，弟子多谢师尊出手相助。”
“哼，这小子的实力的确不凡，否则，蜀山怎么可能派他来天机阁？不过方才，老夫运转砂石之力，应该已经将之重创，他跑不多远。行了，老夫这便前去追寻，你们赶紧回去疗伤，看看你们一个个的狼狈样。”
话音落地，老者身形一晃消失了踪影。
一些修者摇摇晃晃的来到陆千屿的身边，陆千屿看了看众人。
“长老，怎么办，还追吗？”
“是啊长老，就这么让这小子跑了？”
陆千屿大怒道：“都给我住口，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天机阁供养了你们一群废物，追什么追，还嫌死的人不多吗，追上去送死吗？都给老夫回去。”
一众修者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里不痛快也不敢出言顶撞，只好垂头丧气的返回天机阁。
天机阁观星楼前。
陆千川看了看满目的疮痍，还有那些修者的尸体，神色有些黯然。
“师母，弟子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女老者看了陆千川一眼后，叹道：“哎，千川啊，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难的是什么？”
“还请师母赐教，弟子洗耳恭听。”
“是两全。”
“两全……”陆千川重复了一声。
“没错，人生一世，不论是凡还是仙，都将会面临诸多的矛盾和选择，而这些矛盾和选择往往是相互背离，不可兼得的，所以……也只能取其重者了。”
陆千川轻轻点头：“多谢师母教诲，只是……可惜了这些多年来与天机阁相伴的道者，他们……却是无辜啊，甚至不知自已为何送了性命。”
第903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老者轻轻拍了拍陆千川的肩头。
“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不论是那些被波及的百姓，亦或是将下的兵卒，他们也许到最后，也都不知道自已是因何而死，为何而亡。”
“这天地之间犹如一盘大棋，我们苦心修行，无非就是想摆脱命运的操控，不让自已也成为那可悲的一枚棋子，有些事，是无法避免的。他们的牺牲，换来的也许是天机阁的生机，甚至是天下正道的希望，还是那句话，大局为重。”
陆千川沉沉的点了点头。
女老者微微皱眉后道：“好了，老不死的事已经办完了，我也该离开了。这段时间，我们会暗中盯着天机阁，以免天机阁异动，其余的事，你便全权做主吧。”
陆千川顿时拱手施礼：“多谢师母。”
话音落地，女老者身形凭空消失。
没多久，陆千屿才带着几十个面容沮丧的修者赶了回来。
……
莫凡借一剑之力击破了巨球，并趁此机会带着小炎鸾和小黑迅速撤离。
这一剑，使得他伤的不轻。
但莫凡依旧感觉疑惑不解，因为他始终觉得，这两位天机阁的老祖，从一开始到最后，出手都是留有余地的，就是方才那一击，如果老者用了全力，自已恐怕即便能接下，伤的还会更重三分。
前前后后很多事，在他的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放映着。
总是觉得有些小小的疑点，这些疑点单看起来微乎其微，甚至可能是一种巧合，可联系在一起想，似乎就不是巧合所能解释的了。
难道……自已错了。
难道，这里边还有什么隐情？
眼下也没时间去细细思考，莫凡必须带着小黑和小炎鸾，尽快找到已经逃出城外的金鳞和白忠他们。
莫凡担心的，并不是天机阁，而是一直潜藏在暗中的天魔教。
如果说天机阁还会顾及蜀山和天下正道，天魔教却绝对不会。
……
暗中。
今日天机阁所发生的一切，自然都在天魔教的掌控之中。
夜魔和影魔隐藏在暗中，将一切尽收眼底。
莫凡与天机阁混战之际，夜魔颇为不屑的道：“哼哼，大师兄，看来我们倒是多虑了。”
影魔微微皱眉却未言语。
“大师兄，还得是你的手段高明，你这一夜之间灭了城主府，就把天机阁完全给镇住了，可笑那姓莫的小子，还以为自已能有希望，今天恐怕能否走出天机阁都在两说。”
“哎，可惜，如果让这小子死在了天机阁的手中，老夫却不能再报那一剑之仇了。”
影魔依旧沉默不语，脸色有些凝重。
夜魔瞥了他一眼，见其神色似有不对，不解问道：“大师兄，你还在担心什么？”
影魔这才缓缓开口：“说不清楚，只是觉得……事情似乎过于简单了。”
“哎，大师兄多虑了，本身这件事也没有那么复杂。一切都明摆着的，天机阁如果敢帮莫凡，我们既然可以一夜之间灭了城主府，就一样可以让他们消失。另外你看，双方都已经下了杀手，天机阁一方不仅伤亡了不少修者，连两位老祖级的强者都给叫了出来，还能有什么问题。”
影魔听后也轻轻点头。
“是啊……打的可真是热闹，而且看不出丝毫虚假，不过……我就是觉得，就算天机阁畏惧本教，不相助那姓莫的小子，但是似乎也不必要与之如此大动干戈吧？”
夜魔摆了摆手：“嗨，大师兄，你是没和那姓莫的小子接触过。那家伙可是狂妄的很，仗着自已有些修为，目中无人，此次又是受托于蜀山，岂会将一个天机阁放在眼中，肯定是以蜀山的身份压制天机阁，使得天机阁产生了反感，一言不合最后大打出手，这岂不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结果？”
两位魔头默默的看着整个过程。
一直到莫凡带着小黑和小炎鸾成功摆脱了天机阁的纠缠。
夜魔见此，立时来了兴趣。
“大师兄，万不可让这小子跑了，师弟请命，再去会一会他，报仇雪恨。”
影魔沉吟道：“这……不论如何，他们既然离开了中州城，我们也就不需要再有任何顾虑，理当将之斩尽杀绝，不过此事，老夫还是觉得似乎哪里有些问题，为了保险起见，得将此事禀报师尊定夺。”
“师尊？师尊灵眼观天下，估计也已经知晓，倒是我们，机会摆在眼前，如果不加以利用，让这小子给溜了，恐怕会让师尊责罚，这小子满肚子的鬼心思，要是跑了，可不好再追。”
影魔皱眉沉思片刻，而后毅然道：“好，既然如此，也罢。但凭你之力，只怕难以对付他，师弟你也看到了，这小子实力不弱，仙剑在手，剑道造诣非凡，而且身边竟然隐藏着这么多道行不低的道兽，这一次，你我二人联手，势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夜魔听后略有些不悦，可能是因为影魔说他对付不了莫凡。
但莫凡身边先后出现的强大精怪，也的确让他感觉到了压力。
“好，全凭师兄做主。”
于是，影魔和夜魔开始调集天魔教战魔堂玄魔堂弟子，准备在中州城外将莫凡等人全歼。
……
莫凡则带着小炎鸾和小黑很快在中州城外数十里处与金鳞白忠他们会合。
莫凡回返，金鳞等人纷纷上前。
但见莫凡脸色略显苍白，嘴角似乎还挂着血痕，众人顿时关切不已。
“小凡，你受伤了？”
“莫兄，你，你这是怎么了，伤的如何？”
莫凡摆了摆手：“大家不必担心，只是受了些轻伤，眼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继续赶路，先进到山里再做打算。”
“好，听你的。”
“我们现在就走？”
莫凡缓步来到陆无双的近前。
“陆姑娘，得罪了。”
陆无双看了看莫凡：“哼，少来这套。我说莫凡啊莫凡，真没想到你下手还真狠，刚才……你可真是差点要了本姑娘的命。”
莫凡看了眼陆无双雪白脖颈上的血痕。
“权宜之计，实在没办法。”
“权宜之计？我看你当时，是真的要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