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剑心境最关键的，是人剑合一的一种状态，换言之，人与剑之间的融合能够达到何种层次。倘若手中剑，本就是一把嗜血魔剑，那心静如水与之，反而无法匹配，也就难以人剑合一，如果手中剑，本就是一把狂剑，用剑者心态内敛低调，二者甚至相背离，何谈人剑合一。
莫凡的剑心境界，从心理上，他修的是岿然不动的恒毅剑心，从状态上，先借赤霄剑而成，现如今更是与空冥仙剑相容，连元神都已经与剑灵合一。
这已经堪称是剑心境的大乘……
在那独立空间内，莫凡纹丝不动，任凭身周风云变幻，亦或是剑影纷纷，所谓的考核，才刚刚开始便突然停止。
第815章
第五层阁灯闪耀
满打满算，也就是五六个呼吸的时间。
考核似乎刚刚开始，莫凡只是将自已的状态展现出来，还没经历什么，忽然间一切就重归宁静了。
他不解的环顾四周。
这就完了？
的确是结束了。
莫凡的剑道造诣，与剑阁阁主相比，自然是天地之别，但如果单从一个方面而言，那就是两回事。
眼下就是如此。
莫凡的恒毅剑心，并且与剑灵相容，使得剑阁阁主大为震惊，单从这一点上，剑阁阁主也望尘莫及。
所谓的考核也就没了必要。
“小子，你……”
剑阁阁主苍老的声音回荡在那一片空间内，似乎，他老人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一刻，在剑阁阁主眼前的莫凡，俨然就是一把剑。
甚至到底是人在修剑，还是剑在修人都有点难以分辨，这人剑合一的剑心之境，即便是修了千年剑道的剑阁阁主也是第一次见。
“前辈，我这是过关了？”
“过关，当然过关。剑修者以意驱剑，以元神修剑，剑灵中蕴含元神实乃正常，你小子的元神之中怎么会有剑灵存在，而且这剑灵似乎……”
一时间，剑阁阁主也有些摸不清状况。
想当初，若非是拥有万器之母冶天炉的玉珑真人相助，莫凡也不可能完成此事。
即便是有玉珑真人相助，如果不是有着大毅力的莫凡，也不可能完成此事。
就算二者兼备，如果不是空冥仙剑恰好器灵消失，而赤霄剑又恰好剑体崩毁，恐怕也不会成就此事。
所谓奇迹，有的时候也需要一些运气。
一些平日里根本不可能的因素，在某一刻忽然间汇聚到了一点，奇迹就这样产生了。
“这个……晚辈的确是经历了一些离奇的事，不过具体情况，晚辈也不是很清楚。”
剑阁阁主明白，莫凡是不想说而已。
他也不计较，并且不会深问，这是修者之间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呵呵，好小子，看来你是个福缘深厚的人，难得啊，真是难得。此次考核，老夫本以为是真的要选，现在来看，恐怕掌门已经心有定数，而这所谓的考核，却是让老夫助你一臂之力而已。”
莫凡心头一动。
这个……恐怕不完全是吧。
料想玉鼎真人心中，应该是有几个比较合适的人选，起码沈卓然就必定是其中之一。
虽说玉鼎真人乃是蜀山之尊，修为深厚，道德也高，但沈卓然乃是他的亲传弟子，又是蜀山一脉的天骄之子，所以在玉鼎真人看来，当然是沈卓然去最好，其次是南宫硕。
毕竟蜀山才是天下正道的魁首么，这么重要的任务，如果由蜀山弟子来完成，那才是实至名归。
至于其他道门……
无非就是走个过程，否则难免让其他道门感觉，蜀山仗着自已的身份，独断专行。
至于自已么，如果跟沈卓然和南宫硕相比，恐怕在玉鼎真人心中，还是要稍稍往后排一些的。
不过眼下。
剑阁阁主这个想法，很不错啊。
“还请前辈赐教。”莫凡急忙抓住机会。
“料想你并非本门弟子吧？”
“晚辈不是。”
“嗯，看得出来，你所修剑道与本门有些差异，其中甚至还有些点苍宗御剑门的影子，不过也不全是，你这小子，的确让老夫难以捉摸了，这普天之下，除了我蜀山剑宗，和点苍宗的御剑门之外，到底何门何派，哪位剑道高人，能培养出你这一身的剑道造诣。”
莫凡心想，听这话的意思，自已是学的太杂了吗？
哎，那有什么办法，一路颠颠簸簸，也不像是那些亲传弟子可以在一处山门老老实实的修行，自已只能抓住一切机会，这里学一些，那里学一点，最后就是这个样子了。
不过他听得出来，剑阁阁主的话中之意，是一种赞许。
也就是说，自已什么都学，似乎融合的还不错，并非是那种不得要领的大杂烩，反而是融了各派所长。
“好了，随你同来的二人已经落败，退出天剑阁，如果单就考核而言，你已经胜出，众人都在外等候，老夫不能留你太久，时间有限，老夫尽力助你便是。”
什么，南宫硕和那老者已经落败？
莫凡急忙稳定心神，在剑阁阁主的相助下，继续稳固自已的恒毅剑心。
此刻的南宫硕和那道门老者，已经在剑阁第四层落败。
二人直接被一股力量送出了天剑阁。
南宫硕虽然觉得可惜，但也在预料之中，他的剑心境界初成，无法通关也是自然。
而那老者在看到南宫硕也落败后，便直接寻找莫凡的身影，毕竟他要的是赢，如果莫凡也不能过关，就还有希望，但当他一番寻找，没能见到莫凡后，不免有些沮丧。
南宫硕来到紫穹真人面前，微微颔首：“师尊，弟子……”
紫穹真人淡笑着点了点头：“嗯，硕儿不必挂怀，你此次能够通过第三层的考核，便已经不复为师所望，只需以后勤加苦练即可。”
紫川真人在一旁道：“硕儿，按常理，我剑宗弟子的修为需要达到化神境，方可进入第四层，你没能通关，也在常理之中。”
南宫硕对着紫穹真人和紫川真人施了一礼。
“弟子以后一定勤加苦练。”
正当此时，玉鼎真人转首看了看紫穹真人。
“紫穹道兄，现如今入阁三人，已败其二，那莫凡却依旧可以坚持，无疑已经胜出。”
紫穹真人点头道：“没错，莫凡小友剑道造诣高超，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旷世之才，以老夫看，不必直接让他出来，料想很快，便会有个结果。”
紫穹真人的意思是，既然已经让人入阁，还是让其自然落败的好。
可就在此时，忽然间有人惊呼一声。
“你们看，快看。”
一众蜀山强者纷纷仰首看去。
天剑阁的每一层阁楼，都有一处阁灯，当入阁者通关并且进入下一层后，下一层的阁灯会自然亮起。
然而就在此刻，众人清晰可见，那天剑阁第五层的阁灯竟然亮了，犹如夜晚天空闪耀的明星一般。
第816章
无畏不灭剑魂境
“这小子竟然闯过了第四层？难道他已经修成了剑魂之境？这有些太让人匪夷所思了，老夫在修成剑魂时，已经修炼了数百年之久。”紫川真人仰望着五层的阁灯，面带几分惊讶的道。
紫穹真人微微皱眉，叹道：“哎，说来惭愧，我剑宗号称天下剑道之巅，门人弟子更是天资卓著，没想到，却还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按道理，这番话会让南宫硕感觉到羞愧，毕竟他是代表了蜀山剑宗的新生代弟子。
但此刻南宫硕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看着五层的阁灯，一脸的欣喜。
紫川真人看向紫穹真人道：“师兄不必挂怀，道派的传承，需要靠弟子的努力和资质，并非是我剑宗没落，只是莫凡这小子，的确是个剑修奇葩。”
紫穹真人缓缓点头：“没错，良苗最重要，否则，即便如何培养，也终究难成大器。只可惜，此等良才……”说话间，紫穹真人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右后方。
那里正是古云飞的所在。
此刻的古云飞，那叫一个美，手里掐着大号酒葫芦，另一只手掐着腰，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尽管在场的众人里，不少都是前辈。
“嘿嘿，我的弟子，怎么样，还不错吧？”他看看左边。
然后又看看右边：“李道兄，这莫凡可是我的弟子，我古云飞就这么一个弟子，哈哈哈。”
剑阁五层。
这一层所考核的，便是莫凡正在竭尽全力，却依旧尚且无法修成的剑魂。
按照常理，预想修成剑魂，需要有化神境的修为作为一个基本要素，莫凡现在是一步之遥。
但这只是常理。
修为达到了化神境，不意味着就可以修成剑魂，而要想修成剑魂，修为必须不低于化神境。
相比于形和心，魂则是更高的一种形态。
魂是精气，是一股精神力，是一种气势……
既然尚未修成剑魂，所谓的考核自然也不复存在，而莫凡身处于剑阁五层内，此刻依旧是一处独立空间。
四周的环境景物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着。
有的时候，天蓝如锦，薄云若棉，松涛阵阵，草波如澜，一派清新自然的景象，田野山间莺飞蝶舞，虫鸣鸟啼……
忽然间，画面为之一转。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波涛汹涌，脚下的海水不停的翻滚着，掀起几十丈高的惊天巨浪，一眼望去灰蒙蒙的，天地一色……
几息之后。
一片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四下里一片素白之色，天空昏暗不见日月，万里冰封没有尽头。
接下来，桃园一般的景象。
恍如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
乃至是凡尘俗世，古镇老城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形形色色的店铺，沿街叫卖的小商贩……
几乎每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莫凡身周的景象便会出现一次变化，有的异常恐怖，什么冰山火海，剑林血河，有的时候又很恬静……
显然，这种环境的转变不是没有缘由的。
莫凡身处于不同的环境中，感受着身周的一切，感触也截然不同。
剑阁阁主，就是想让莫凡，在这诸多的变化中，寻找到属于自已的魂。
惊涛骇浪的狂涌，莫凡显然不适合。
过于安稳恬静也不好。
那种阔野千里的恢弘之气，与莫凡也有些差异。
恍如幽冥地狱般的阴邪之势，更加不行。
莫凡所寻找的魂，在一定程度上，也要契合他所修的剑意和剑心之境。
青松剑意，恒毅剑心……
最后画面不再转变，四周重归了一片混沌，而莫凡整个人却进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他微微闭着双眼，整个人就好像睡熟了一样。
他整个人仿佛徜徉在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皓月当空，繁星闪烁映衬万里苍穹，山势如龙，阔野无边。
一座剑锋犹如巨人般耸立，顶天立地，在那剑锋之巅的绝壁上，一株青松从石缝里艰难的生长着……
任凭沧海桑田，任凭风吹日晒，即便是那乾坤倒转，阴阳逆行，依旧傲然，也许卑微，也许并不出奇，也许没有那沧海的壮阔，没有熔岩喷发的激情，却百折不挠，永不服输。
在那青松之上，一道身影背负双手，仰望着空中的明月。
有些消瘦，甚至有些孤寂，那身影就如脚下青松一般，不狂不傲，不怒不惧，渺小却坚韧的存在着……
不屈，无畏、坚韧、不灭之魂。
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莫凡在剑阁五层停留了一炷香的时间。
就是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使得他的剑道造诣终于踏出了极为关键的一步。
待得莫凡重新回到剑阁五层，他缓缓睁开双眼……
“哈哈哈，妙，果然是妙，小子，看来老夫要恭喜你了，剑魂初成。倘若老夫没有看错，你的修为尚未突破到化神之境，难得，委实是难得，你小子甚至打破了一直以来，预修剑魂，必先化神的说法。”
莫凡旋即拱手，对着虚空施礼：“晚辈愚钝，能有此机缘，全赖前辈鼎力相助，请受晚辈一拜。”说话间，莫凡毕恭毕敬的深深施了一礼。
“小友不必如此，掌门所言，你要替蜀山一派甚至是天下正道出力，老夫助你，也是助我自已。甚至老夫还要谢你。”
“谢我？”
“你小子的剑道造诣，在某些方面，使得老夫也有所顿悟，想必此后，老夫迟迟未能提升的境界，也会有所增长，今日，你我之间就算互相成全了。”
莫凡淡淡一笑：“前辈说笑了，前辈大恩，晚辈铭记在心。”
“嗯，很好。老夫已经有点喜欢你了，若非你已有道门，也许老夫会将你收为门下。”这话，多少有点试探的味道，毕竟蜀山剑宗，那是天下剑道修者梦想的地方，而剑阁阁主的身份，仅在掌门之下。
是仅在掌门之下，换言之，就是剑宗宗主紫穹真人与之相比，也无明确定义上的孰高孰低，若是论起辈分，剑阁阁主的弟子，可就与之同辈了。
这种诱惑，对谁都有效，莫凡也一样会心动。
但莫凡更明白，这是一种诱惑，同时恐怕也是一种试探。
第817章
无剑一成再入阁
虽说诱惑是不小的，但莫凡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人，不会因此而产生动摇。更何况古云飞待自已不薄。
剑阁阁主的这句话并不好接，同时也不好拒绝。
像是这种修行了数百乃至上千年的老怪物，对颜面往往看的比什么都重，即便这番话听起来有几分玩笑的味道，如果自已直接出言拒绝，恐怕也不是良策。
于是，莫凡索性含糊其辞：“多谢前辈器重。”
既没明确拒绝，也没表现出愿意，剑阁阁主也就不再深问。
几息之后，剑阁阁主的声音再次响起：“也罢，眼下这剑阁第五层的考核，你虽然算不上通过，但与那另外二人之间的角逐，胜负已分，是时候离开了。”
“前辈且慢。”莫凡急道。
“怎么，难道你还想继续闯关？小子，以你年岁，今日得以登临这剑阁五层，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老夫也不瞒你，老夫镇守剑阁数百年，在这数百年来，踏入此阁的剑宗弟子不在少数，甚至现如今的剑宗长老乃至是宗主，都要入阁历练，而你却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倘若老夫没有记错，就是那紫穹真人师兄弟几个，踏入这剑阁五层时，也已经修行百年了。”
此次进入剑阁，使得莫凡受益匪浅，肉身、剑形、剑意乃至剑心多重境界都得到了莫大的好处，更是凭借剑阁阁主的相助，剑魂初成，在修为尚未突破到化神境之前，剑魂初成，这甚至已经打破了古往今来剑修一道，预修剑魂，必先化神的说法。
料想这下一层，应该就是无剑境的考核……
乃至是第七层，剑灭万法……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一共七层的剑阁，对于剑修八大境界，似乎少了一层。
至于剑阁如何对传说中剑道终极的天剑之境进行考核，莫凡虽有疑惑，却不会多想，毕竟那距离自已过于遥远。
莫凡道出了心中难处：“并非晚辈贪得无厌，只是的确对此剑阁由衷钦佩，今日一行，可抵几十年的苦修。哎，然而晚辈毕竟并非蜀山剑宗的弟子，能有此机会，已经是拜天所赐，倘若此次离开，这一生恐怕再也无缘踏入此阁半步。”
莫凡说完，剑阁五层沉寂了好一会时间。
似乎那剑阁阁主也在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