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难道……古老前辈的剑道造诣，在经历此劫后，也已经突破了桎梏？
从剑魂之境，迈入到了无剑之境？
莫凡也说不清楚，但毫无疑问，古云飞变得更强，对莫凡决然是一桩好事。
一时间，莫凡的心中难免激动，他一直在努力，渴望早日修成剑魂，踏入剑魂境界，没想到，古云飞却已经踏入了更高的层次。
几息之后，莫凡随手在古云飞四周布下一座聚灵法阵，确保他修行的灵力充沛。
“小黑，这段时间辛苦了，用不多久，只怕又是一场恶战，你去恢复一下状态吧。”
莫凡又从战利品中取出一些内丹交给小黑。
待得小黑远去，回了他的道场修行，莫凡也急忙返回原处，继续恢复体内的灵力。
转眼又是十天匆匆而过。
正在潜心修行的莫凡，终被来自外界的感应唤醒。
他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自信，不论外面的局势怎样，好歹自已争取到了这几十天的时间，使得状态基本上恢复的差不多了，而且修为和元神的境界都有增长。
古云飞还处于闭关的状态，莫凡也没有惊动精怪们，一人离开了图中界。
屋内，柳菲儿见莫凡出现顿时上前：“小凡，你出来了。”
说话间，柳菲儿打量了莫凡一番，见莫凡神色恢复如常，宽心不少。
“师姐，护山大阵破了？”
“还没，但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小凡，那蜀山剑宗弟子南宫硕来了，此刻就在外面。”
莫凡点了下头，旋即迈步走出房间。
打眼一看，满眼尽是昏暗的血色，天空中血云遮蔽日月，覆盖方圆百里，一眼望不到边际。那血云之下万千厉鬼冤魂来回穿梭，发出阵阵阴嚎鬼泣之声，同时可以想象，此刻的卧牛山恐怕早已经被无数的尸人团团包围。
而这一切，不过只是表面上看得到的，天魔教的五堂精锐必定潜藏在暗中，寻求杀机。
那护山大阵的七彩霞光已经十分微弱，恐怕随时可能会破去。
南宫硕立于院中，见莫凡走出顿时上前两步。
正欲招呼，南宫硕忽然间愣住，一双眼盯着莫凡，满脸尽是惊讶之色。
“莫，莫兄……”
莫凡微微凝眉：“南宫兄，你这是?”
南宫硕回过神来，目光重新打量了一番莫凡，心中惊讶尤重三分。
“莫兄，短短三日不到，你竟然恢复了？”
天魔五行大阵这一战，莫凡消耗极大，南宫硕也好不到哪去，短短两日过去，南宫硕的状态仅仅只是稍有恢复，战力恢复连三成都不到，甚至脸色依旧有些难看。
可是莫凡此刻，却已经基本恢复，甚至还有所提升。
南宫硕心中的震惊实在无法形容，强大的恢复能力，何尝不是一种综合实力的体现，可这一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南宫硕是绝不会相信的。
莫凡环顾四周一眼。
“南宫兄，里边谈。”
“哦，好。”
二人步入屋内，南宫硕竭力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惊愕。
莫凡开门见山的道：“南宫兄此来寻我，可有要事？”
“莫兄，当日在天魔五行大阵中，若非是你，恐怕南宫硕这条命早已经不在，回返之后，我便想当面道谢，却没有机会。”
“另外，当日莫兄的情况颇为糟糕，我心中一直担忧，却分不开身前来探望。”说话间，南宫硕尴尬一笑：“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莫凡随口道：“南宫兄不必如此，说起当日，若非是我，你也不会被卷入大阵之中，照此说来，倒是我有些惭愧。”
南宫硕急忙摆手：“哎，哪里哪里……此次被卷入大阵，我应该感激莫兄才是。”
“哦？那是为何？”
“我南宫硕在蜀山剑宗修行了二十余载，自觉得在天下年轻修者中出类拔萃，即便那仙宗的沈卓然，我也并不服他，是莫兄让我终于知道了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且此次入阵，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历练机会，使我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南宫硕说完微微低眉，似有所思，几息之后看向莫凡道：“我南宫硕佩服的人不多，但莫兄却令我心服口服，所以……我想与莫兄结为兄弟，不知莫兄是否看得起我。”
莫凡直面南宫硕道：“南宫兄，我们已经是了，不是么？”
南宫硕微微一愣。
莫凡又道：“既然经历了生死，便是生死之交，至于那三柱清香，无非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我看就不必了，况且眼下局势，实在是不宜浪费时间。”
南宫硕回过神来，面露喜色：“莫兄所言在理，好，好一个生死之交。”
本来莫凡就想了解一下现在的具体情势，刚好南宫硕来了，莫凡便转开话题问道：“南宫兄，眼下的情况是不是很被动？”
南宫硕顿时面露苦色：“哎，何止是被动，恐怕……”
“这两日我都在闭关恢复，究竟发生了什么？”
南宫硕看了看莫凡，几息之后叹道：“哎，前日，玉珑真人派出几路道者，预赶往蜀山求援，结果……恐怕全都是有去无回。”
莫凡微微皱眉：“求援？按理说，此地距离蜀山并不远，蜀山之所以将会盟之处定在无双山庄，就是想将战火引离蜀山山门，另外，蜀山处于背后，有利于统率全局。”
“对，没错，就是这样……莫兄，你竟然看破了？”
“这不难看破，所以何须求援，蜀山一定知道现如今这里的局势，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赶来驰援。”说话间，莫凡缓缓转身，愁眉不展的踱着步道：“可反过来想，天魔教又岂会不知，天魔教这盘棋，势必已经将此谋划进去。”
“时至今日，天魔教的那些老魔中，唯有一个魔九枭露了面，其他的老魔巨魔，他们在做什么？蜀山想要驰援这里，只怕是不可能了。”
闻听此言，南宫硕赞同的点了点头：“没错，莫兄所言有理。昨日……玉珑真人亲率一众正道修者与天魔教正面交锋，结果……”
第753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惨败而归。”
既然南宫硕不想说，莫凡索性替他说出来。
南宫硕缓缓点头：“没错，按说我正道联盟中，修为高深者不在少数，是有能力与之一战的，怎奈那血云大阵之下，正道修者的修为受到了极大限制，反而魔焰高涨。”
“还有那些尸人，一个个悍不畏死，剧毒在身，数量又多……”南宫硕沮丧的摇着头：“眼下连玉珑真人都难以掌控全局，甚至指挥出现了失误，致使大败而归，看来这卧牛山，终究是要变成一片血海了。”
莫凡瞥了南宫硕一眼：“并非玉珑真人指挥失当，我估计，他也是没有办法。”
“莫兄的意思是？”
“他这个盟主可不好当，现如今此等局面，只要大阵一破，一切将无法挽回。我盘算着，玉珑真人昨日并非是真想与天魔教一较高下，他只是想切身感受血云大阵的威力，唯有如此，他才可以做出下一步的计划。”
南宫硕思索片刻后点头道：“听莫兄此言，好像的确如此。昨日出战，玉珑真人见情况不妙后并不恋战，便带着一众修者返回了卧牛山。”
“我想，是战还是全力突围，现在的玉珑真人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莫凡点头道。
“那依莫兄看来……”
莫凡望向窗外，语重心长的道：“尽管玉珑真人心中不愿，却不得不承认，此战蜀山败了，或者说正道联盟败了。好在蜀山仙门暂时无忧，未伤元气，而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如何尽可能保存正道的实力。”
“你是说，玉珑真人已经打算突围？”
“这是唯一的路，除非玉珑真人看重胜败和那所谓的名誉，达到了不顾生死的程度，但倘若真是那样，恐怕这卧牛山上万修者，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莫凡转回身看向南宫硕：“眼下最麻烦的是，就算想突围出去，只怕都是个问题。”
“莫兄所言极是，看眼下的情况，天魔教显然是想全歼这里的所有正道修者，而且这血云大阵一眼望不到边际，唯有彻底摆脱血云大阵的笼罩，才算得上冲出去，天魔教岂会眼睁睁看着。”
说话间，南宫硕往莫凡的身边凑了凑。
“莫兄，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南宫兄，既然你我已是生死之交，还有何话不能说？”
南宫硕惭愧一笑道：“如果一切正如莫兄所料，相信玉珑真人一定在布置突围的计划，这突围……哎，怎么说呢。”
南宫硕似乎有些难言之隐，莫凡也不搭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南宫硕。
“是这样，在这种情况下，突围恐怕也需要讲究个策略，一股脑的孤注一掷，只怕势必会受到天魔教的强势阻击，反倒适得其反，所以我感觉，弃卒保车也许是个不错的办法。”
“弃卒保车？”莫凡剑眉顿时皱了起来。
南宫硕微微低着头：“没，没错。”
“谁是卒，谁又是车？”
南宫硕抿了抿嘴角，几息之后道：“当然要以保住正道修者中的中坚力量为要了。”
莫凡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南宫硕，而此刻的南宫硕却不敢与之对视。
“看来，南宫兄口中要与我结交，却还是心存戒备。”
“莫兄这是哪里话，我南宫硕对莫兄佩服的五体投地，如果不是真心结交，也不会来此啊。”
“好，我只问你，玉珑真人是不是已经定下了突围的计划？”
南宫硕再次低下了头，虽然没第一时间回答，但他的举止已经给了莫凡答案。
莫凡又道：“而这个计划，就是要舍弃一部分正道修者，作为诱饵，引开天魔教的视线，这部分倒霉鬼，就是南宫兄刚才口中所言的，需要为了那所谓的大局而舍弃的卒吧。”
南宫硕猛然看向莫凡，目中流露出惊讶之色。
“莫兄，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很难猜么？你刚才口中需要保全的车，毫无疑问，就是你们蜀山的人。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那玉珑真人究竟想如何做到这一点。”
南宫硕再次陷入了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哎，既然如此，我便和盘托出好了。各道门领袖长者已经商谈过，共分成三个方向突围，起初也有一些道门，预想与我蜀山一道，但后来大都改变了主意。”
莫凡旋即冷笑道：“他们之前选择跟蜀山一道突围，是看中了蜀山实力强，以为跟你们一起突围胜算会大一些。但很快，他们就应该想到另一个问题，现如今你们蜀山才是天魔教对付的头号死敌，跟着你们，反而更危险。”
南宫硕一脸惊愕的看着莫凡：“莫兄，你可真是神了，说的丝毫不错。哎，可悲可叹，所谓的正道联盟，现在却都是各有所思，真可谓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结果呢？”莫凡问道。
“结果，反倒大多数山门都不愿意跟着我蜀山突围，他们大体上划分成了两个部分，在十几个一流道门分化后，他们便开始拉拢二三流的道门，指望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尽量增强自身的实力，提升突围的胜算。”
莫凡虽然没有参与那所谓的商谈，脑海中也完全可以想象出当时会是怎样的画面了。
几十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聚在一起斗心机，那种激烈程度，只怕要比血云大阵还厉害百倍千倍。
“可笑，所谓突围，也要讲究一个出其不意，如此一来，天魔教岂会不知，又岂会不加强防备，到头来，恐怕一个也逃不出去。”
“哎，没办法，现在的局势，就连玉珑真人也已经无法掌控了。”
莫凡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猛的看向南宫硕：“方才南宫兄用了弃卒保车这四个字。”
南宫硕微微一愣，点头道：“是，是啊。”
“而现如今，各道门是自发形成了两股力量，并不是你们蜀山强行安排的。”
南宫硕又点了下头：“没错。”
“呵呵，那南宫兄用的这四个字，可就颇有玄机了。”
“玄机？什么玄机？”南宫硕一头雾水的看向莫凡。
第754章
舍卒保车的真相
莫凡淡淡一笑道：“既然南宫兄用了弃卒保车这四个字，就说明你们蜀山对于突围是有把握的，不过……人多了恐怕不行，换言之，在一定人数范围内，玉珑真人有把握能够突围脱险。”
“玉珑真人乃是此次会盟的盟主，自然该对所有人的安危负责，可是他却只能安全带走有限的人数，这些人就是你口中的车，至于其他人，当然也就是卒了。”
有些话，莫凡也不想说的太明了。
但他却完全可以猜想得到。
在大部分人都愿意跟随蜀山突围时，玉珑真人会怎么做？
他肯定会主动告诉那些修者，蜀山乃是天魔教的死敌，跟着蜀山，反而会更加危险。
用意……无非是想让那些人自已退却，否则，人家就是要跟着你，你总不能明着就不让吧。
这种计谋和手段，玉珑真人完全做得出来。
而这弃卒保车四个字还有另一层意思，说明在玉珑真人心里很清楚，那另外的两批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人多实力就强是不错，但天魔教一样会给与最强的抵抗，在血云大阵之下，魔长三尺，正弱三分，恐怕都是人家屠戮的对象罢了。
南宫硕直直的盯着莫凡，眼珠一转不转。
足足六七个呼吸的时间，南宫硕才惊呼一声：“你，你……莫兄，你不过区区二十出头的年岁，怎可能仅凭我说的几句话，就完全洞悉了玉珑真人的计划？”
“我这个人命途多舛，所以总是喜欢瞎琢磨，习惯了吧。”
“习惯了？就连那些一流山门的门主长老，都没能真正看破，你竟然仅凭我的三言两语就能揣摩到，若非我亲眼所见，真真是不敢相信。”
莫凡摆了摆手：“行了，不必抬举我了。至于那些门主长老，人家未必是看不破，只是看破怎样，不看破又如何，既然你们蜀山已经做了决定，难道人家要跪下来祈求么，面子对他们来说，比生死更重要。”
南宫硕点了点头：“哎，也许吧。”
“好了，南宫兄……你此次来寻我，恐怕绝不单单道谢或者与我结交吧，否则，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
南宫硕似乎已经习惯了莫凡这种缜密的分析和判断。
他果断的道：“看来，一切拐弯抹角在莫兄面前反而适得其反。没错，我此次前来，是想劝莫兄随我等一并突围。”
莫凡微微皱眉：“哦？这是玉珑真人的意思？”
“不，是我擅自做主。不过我觉得，你有充足的理由可以随我们一同突围。”
“那我倒是想听听了。”
“莫兄，你别忘了。虽说有些特别的原因，但在名义上你现在可是我们蜀山剑宗的弟子。”
莫凡轻轻挠了挠头：“这个……南宫兄不说我还真是忘了。对对对，我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修者了，而且还是天下第一仙宗蜀山剑宗的弟子。”
“莫兄，你是不是感觉我们蜀山如此做法有些……”
“不，绝对没有。我之前说过，玉珑真人这个盟主并不好做，压力最大，料想他也是无计可施的无奈之举，倘若他有十足把握救所有人的话，一定会倾尽全力的，只可惜……换了是我，也没得选，能活下来一些，总比都死在这里要好。”
南宫硕有点摸不清莫凡的脉，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看莫凡的神态，听他的语气，似乎对蜀山有些看法，可是这一番话，说明他的确是能够理解。
“多谢莫兄能够体谅。莫兄，既然如此，只要你愿意的话，玉珑真人应该没有理由拒绝的。更何况此次会盟，你为正道联盟立下了大功，若非是你，甚至玉珑真人能不能坐上这个盟主之位都两说。”
“在那大阵之内，若非是你，普陀上人也未必能安然无恙的活着离开，相信普陀上人也会替你美言几句的。”
莫凡打眼看了看南宫硕，一时间没有言语，显出几分思索之色。
他的心中对这个南宫硕多了些好感，看得出来，南宫硕是真的想帮自已，否则的话，他没必要这个时候来找自已，毕竟自已去与不去，对南宫硕没什么所谓。
这份情谊，莫凡领了。
但此事……莫凡却不得不仔细斟酌了。
南宫硕见莫凡犹豫，焦急的道：“嗨，莫兄，事关生死，你还有何顾虑？就算你不为了自已着想，也该为你身边的那些人考虑考虑啊。”
莫凡摸了摸下巴，斜睨了南宫硕一眼。
“莫兄，只要你肯答应，我现在就去见玉珑真人。时间可是不多了，这护山大阵最多只能坚持几个时辰，突围势必要在大阵被破之前，否则胜算会降低很多。”
又过了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莫凡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仿佛是已经做了决定。
他看向南宫硕，严肃的道：“南宫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能够结识南宫兄，也是我莫凡的幸事。不过……我不能跟你们突围。”
南宫硕顿时急道：“为什么啊？莫兄，我知道你实力强，可眼下的局势，你除了跟随我们，否则恐怕，恐怕……”
“南宫兄，此事就这么定了。”
莫凡的神色异常坚定，南宫硕一脸焦急，几次张口，又不知如何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