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鬼门门主甘苦一笑,他回头看了看几位长老,还有那些基本都有伤在身的鬼门弟子,而后对凌剑魔君道:“乘胜追击?我们与葬花宫的一战,到现在为止,本门弟子伤亡大半,数位长老殒命,门中精锐更是伤亡殆尽,这胜从何来啊?”凌剑魔君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是因为鬼门门主竟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但他环视了众人一眼,发现此刻鬼门众人看自已的眼神都有些怒意,而且的确是伤亡不小。
他固然不在乎鬼门的生死,就算全都死了也无所谓,但如果再逼迫下去,恐怕效果反而会不好。
凌剑魔君压了压心头火气,态度缓和了一些。
“鬼门一战,人人奋勇,本君都看在眼中,一定会向教主禀报,到时候各位均有重赏,而且只要灭了葬花宫,从今以后这天下鬼道一途,将会以鬼门为首。”
鬼门门主尚未开口,身旁的大长老说道:“再这么打下去,只怕本门会与那葬花宫同归于尽,至于魔君大人口中的好处,岂非空谈?”
“对,没错。”
“大长老所言极是,魔君大人,你身边的数位弟子,只怕也已经折了,可见那葬花宫也有强援。”
几位鬼门长老纷纷开口,鬼门门主并不加呵斥,众口一开,凌剑魔君想要找个出气的也办不到。
他的脸色沉了沉:“难道你们要功亏一篑不成?既然已经伤亡惨重,倘若此刻放弃,那些战死的门人弟子岂不是白死了?”
凌剑魔君环顾一眼,发现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完全就是一种消极抵抗的态度。
“哼,难道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可知与本教为敌的后果?”
鬼门门主微微皱眉,说道:“魔君大人,我们自然没有这个意思,可再这么打下去必定是死,即便按您说的,也是一死,倒也没什么分别了。”
“你……你们……”
凌剑魔君刚刚折了不少弟子,第一次跟莫凡交手,只是因为被莫凡给跑了感觉有些遗憾,可是这一次,竟然直接吃了亏,身上那两道剑伤虽然不重,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奇耻大辱。
心里的火气自不必说。
但他冷静下来,审时度势,不免心中暗惊,按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此战胜负的确难定了,那莫凡身边聚集了一些战力不弱的家伙,也难怪自已和鬼门会吃了亏。
几息之后,凌剑魔君沉声道:“也罢,本君能够理解你们,可眼下情势千钧一发,既然已经如此,倘若不继续追击,一旦让葬花宫逃了,对你们而言岂不可惜,本君回去也无法向教主交代。你们立即追击葬花宫,务必将之斩尽杀绝,这一次本君会和你们一起出手,另外,本君会向教中求援,确保你们可以获胜。”
鬼门门主和众长老也知道此事绝无退路,他们要的就是援兵。
既然凌剑魔君这么说了,他们也只能奉命行事。
鬼门门主拱手道:“好,那本座就代众弟子谢过魔君了。”
凌剑魔君点点头:“放心吧,本君言出必行,援兵很快就到,但你们一定要咬死了葬花宫,否则一旦逃了,到那时,教主大怒,本君也救不了你们。”
鬼门门主这才转身,目光在几位长老脸上扫过。
一声令下,他将现有的鬼门弟子分成三个部分,扩大横向延伸的距离,犹如一张网般继续向北追击。
……
莫凡带着众人,在楚湘的引领下终于逐渐与葬花宫的人接近。
此刻的葬花宫正在一处冰峰之下修整。
“痛快,痛快啊,哈哈哈。”三长老虽然浑身是血,却依旧大呼痛快。
大长老点头道:“嗯,自从跟鬼门交锋到现在,唯有这一战,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司徒雨轩作为宫主,看的是宫门利益,委实笑不出来。
“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已。”
三长老看向司徒雨轩:“宫主,眼下局势已经注定,我们都是抱定了必死之心,在这种情势下,能狠狠的教训下一下鬼门那些贼人,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司徒雨轩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鬼婆婆:“婆婆,看来那个叫莫凡的小子,的确有点本事。此战我们之所以能赢,一来是凌剑魔君没有露面,二来鬼门后方大乱,这一切竟然都是那莫凡做的?”
“咯咯,可不是一点本事那么简单。他正在向我们这里赶来,宫主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司徒雨轩微微皱眉:“那莫凡正在向此地赶来?”
鬼婆婆缓缓点头。
三长老皱眉道:“大长老,虽然我们此战赢了,伤了鬼门的元气,但却依旧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我们已经是穷途末路,那姓莫的,难道不怕死?他明明可以离开,为何要来这里?”
鬼婆婆瞥了司徒雨轩一眼,没有回答。
司徒雨轩也想不通,于是问道:“婆婆,我也不明白,那莫凡这么做到底是图的什么?”
“他图……得解心结吧……”
“心结?什么心结,跟本宫有什么关系?”
鬼婆婆不再言语,她盼着莫凡能够早点与司徒雨轩相见,她认为这件事最好还是有一个过程,最好让莫凡与司徒雨轩接触接触,彼此之间有一些了解,这样对司徒雨轩去接受这件事可以有一个缓冲。
可是局势紧张,时间却不多了。
天明,北地一片冰天雪地,一眼望去一片素洁,凛冽的寒风穿狭过隙发出阵阵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莫凡带着众人终于赶到了冰峰脚下。
远远的,莫凡便看到了几个人影,为首的便是司徒雨轩,司徒月馨守在她身旁,鬼婆婆和三长老在两侧。
一时间,莫凡的心猛然一动。
也不知怎的,无法抑制,曾经看到司徒雨轩时,他丝毫没有感觉,可是这一刻,看到那张俊美中带着几分雍容的脸,他的道心竟是有了些莫名的悸动。
难怪,很多修者到最后都成了孤身一人,这至亲血脉,确实可以影响道心。
莫凡的脚步有意放慢了一些,使得楚湘走在了最前面。
第510章
母子相见却不识
过了二十年,楚湘也是第一次再见司徒雨轩,尽管他一直暗中相助,却终究不敢相见。
然而此刻,葬花宫那近乎于无情的宫规,也逐渐失去了意义。
满打满算,只剩下一二百人,鬼婆婆又是知情人,其他长老都不在了,这所谓的宫规也就不再那么重要。
但司徒雨轩作为宫主,依旧要保持着形象,只是那张严肃的脸上,却难免有一些十分微妙的神情。
楚湘在时隔二十年后,再见司徒雨轩,却是难以抑制的动容。
莫凡在距离司徒雨轩三丈多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楚湘却依旧在往前走。
莫凡看了楚湘一眼,发现他的身体都在发抖,每一步迈出去似乎都很艰难,或许是脚下路滑,期间还差点摔在地上。
而对面那些葬花宫的门人弟子,在看到楚湘后,除了知情人,其余的都流露出凶恶的眼神,这是葬花宫古往今来的传承,一种对男人的抵触和恨意。
“师弟,她就是你的……”柳菲儿陪在莫凡身边,远远的看着司徒雨轩,低声道。
金鳞瞥了柳菲儿一眼,柳菲儿的话音便停了下来。
莫凡的目光一直盯着司徒雨轩,他缓缓点头:“没错,她就是。”
“还别说,师弟,其实你长得更像她……”
莫凡甘苦一笑:“是么?”
金鳞本来还担心会触痛了莫凡的心,没想到莫凡还能露出笑意,金鳞才放下心。
“的确,菲儿说的是,小凡,你与楚湘只有三分相似,但与她却有七分。”
“老大,金兄,你们在嘀咕什么呢?”
金鳞看了看小黑道:“说来话长,找个时间再给你细说。”
楚湘就这样一步步的走向司徒雨轩,最终在与之距离还有一丈多远处时,被司徒雨轩喊住。
“站住。”
楚湘顿时停了下来。
他知道,虽然今日相见,心情难平,但很多话只能留在心底,起码不能在这个场面说。
关于他和司徒雨轩之间的事,葬花宫除了鬼婆婆,其余人全不知情,就连司徒月馨也一样。
倘若这个时候,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一定会影响司徒雨轩。
楚湘竭尽全力平复自已的心情,用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才开口:“医仙谷楚湘,见过宫主大人。”楚湘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司徒雨轩面色不变,心中如何便没人知晓了。
她凝视着楚湘,轻轻点头:“免礼。”
声音冰冷,司徒雨轩作为宫主,也要保持着一种对男人冰冷的姿态。
“这段时间以来,承蒙相助,本座在此谢过了。”
楚湘急忙摆手:“不,宫主乃是一宫之主,不必言谢,这也是我楚湘心甘情愿所为。而且……说起相助,我楚湘也没帮上什么大忙,一切全都是小凡的功劳。”
“宫主,就在不久前小凡他率领身边精怪道兽,力战凌剑魔君,硬是将凌剑魔君座下的弟子全部斩杀,就连凌剑魔君也吃了暗亏。”
“小凡还命他的精怪道兽,配合你们突袭鬼门,使得鬼门腹背受敌之才损失惨重。”
“小凡他……”
楚湘越说越激动,一口气说了很多,而且多次小凡小凡的叫,他真想直接把莫凡叫过来,告诉司徒雨轩,我们有个儿子,这才是我们的亲生骨肉,这一切全都是他所为,连凌剑魔君都拿他没办法。
司徒雨轩看出了楚湘的失态,而且也颇为疑惑。
以楚湘的身份,这一口一个小凡的叫,显然是不正常的,这种称呼必须是十分亲近熟悉的人,而楚湘的语气,很像是一个长辈在称呼自已的晚辈。
而且楚湘的那种神情,流露出一种发至内心的喜悦。
楚湘也意识到了自已有些失态,急忙稳了稳情绪,而后转首看向莫凡。
“小凡,她就是葬花宫宫主。”
这一句话,也是在告诉莫凡,她就是你的母亲,亲生母亲,可惜此情此景,不能直接言明。
莫凡缓步来到楚湘的身旁,两眼看向司徒雨轩,他的状态要比楚湘沉稳的多,但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一颗沉稳的道心就是会掀起阵阵涟漪,无法平复。
“我们见过了。”
简单的几个字,有些冰冷,莫凡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司徒雨轩凝眉看着莫凡,上一次在葬花宫前相见,距离较远,她也并未细看,此刻一看,尤其是莫凡和楚湘并肩而立。
这两人,竟是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个青年的脸上充满了坚毅,而这个楚湘……还是那副书生模样,唯唯诺诺。
在经历了这么多后,司徒雨轩也感觉很纳闷,自已当初,为何就为了这个人死心塌地,是因为他当初风流倜傥仪表堂堂?还是因为他医术高超,妙手回春,医者仁心?
几息之后,司徒雨轩回过神来,她再次看向莫凡,隐约间发现,莫凡的目光里,似乎隐含着一些东西。
“莫凡,一别数日,没想到会在此情此景再次相见。”
莫凡淡淡一笑:“也许是一种缘分吧。”
“缘分?本座并不相信所谓的缘分,倒是觉得,一切都是有因有果的。”
司徒雨轩的话中之意,还是围绕莫凡为什么要帮葬花宫,为什么不惜冒险来见自已。
莫凡能够理解她的疑惑,所以对她话语中的不善和揣测并不在意。
“宫主所言不错,但不论如何,既然相见,终究是一种缘分。”
司徒雨轩抿了抿嘴角,低声道:“只盼不是别有用心才好。”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鬼婆婆旋即走上前来。
“臭小子,真有你的,这一仗终于算是替葬花宫出了口恶气。没想到,你竟然让那凌剑魔君吃了亏,看来婆婆还是小看你了。”
鬼婆婆使得气氛逐渐恢复,莫凡看向鬼婆婆,淡笑道:“婆婆谬赞了,那凌剑魔君的确很难对付,晚辈也是侥幸而已。只是……虽然此战我们看似占了便宜,但恐怕依旧没能改变整体的局面。”
鬼婆婆点了点头:“嗯,没错,好了,既然来了,都别在这杵着了,有什么话到里边再说。”
第511章
莫凡提议遭拒绝
冰峰之下被人为开凿出了一个洞穴,里面十分宽敞,对这些修者而言,开凿出一个洞穴并不困难。
一行人进了洞中。
气氛还是有些怪怪的,每个人都是神情恍惚,每个人的心里都有难言的盘算。
唯有鬼婆婆了解一切,也知道每个人的心中所想。
所以这个调节剂就只能她来充当。
洞穴内空间不大,但容纳八九个人还是比较宽松的。
鬼婆婆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看向楚湘道:“楚馆主,因为本宫的事,倒是连累了你,医仙谷怕是回不去了。”
鬼婆婆的话实际上也是给司徒雨轩听,目的还是一个,尽可能拉近一下这一家人之间的距离。
楚湘摇头摆手道:“无妨,医仙谷也不过只是一处安身之地罢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话是这么说,可你毕竟在那里经营了十几年,颇下了不少心血。”
楚湘心里自然不是个滋味,他看了看司徒雨轩,说道:“没什么,只要葬花宫没事,就算丢了我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鬼婆婆也偷眼看了看司徒雨轩,她点了点头:“嗯,楚馆主对本宫的恩情,待得本宫安稳之后,必定会全力相报。”
而后,鬼婆婆又看向了莫凡:“小凡,这一战,你也辛苦了。”
她的目光在莫凡身上扫量了一番,从外表来看,莫凡现在身上一半部分都被鲜血染红,方才与凌剑魔君一战,被剑影击伤了数处。
“无妨,婆婆不必担心,只是眼下恐怕危机尚未过去。”
鬼婆婆微微皱眉:“小友不必沮丧,此事本是我葬花宫与鬼门之间的宿仇,小友全力相助,今日令本宫出了一口恶气,已经颇为不易。此劫,本宫上下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回天无力是时局,只求倾尽全力便是。”
莫凡点了点头:“婆婆也不用太悲观,也许,还有转机。”
鬼婆婆缓缓摇头:“我们一路退到这里,那鬼门依旧不肯放弃,现如今本宫弟子所剩无几,转机……怕是很难。”
“但凡有一线机会,就不该放弃。”
鬼婆婆看了看莫凡道:“不知小友还有何打算?”
“婆婆,晚辈一直觉得,你们的踪迹时刻被那鬼门掌握,极有可能是葬花宫弟子中有了鬼门的眼线。”
鬼婆婆轻轻点头:“没错,不瞒小友,前不久宫主也有所察觉,并且找出了两人,已经将之斩杀,可惜为时已晚,现如今我们的位置距离寒冰极地只有区区几百里,可供我们斡旋寻找时机撤走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少了。”
莫凡叹道:“哎,的确如此。为今之计,只怕唯有进入寒冰极地,方有一线生机了。”
不等鬼婆婆开口,一直没言语的司徒雨轩顿时道:“不可。”
莫凡和鬼婆婆,乃至其他人顿时看向司徒雨轩。
司徒雨轩秀眉微凝,冷声道:“寒冰极地乃是天下险地之一,古有传言,入之必死,既然终究是死路一条,我葬花宫宁愿与鬼门决一死战,也不会踏入其中,死的不明不白。”
司徒月馨接着道:“对,娘说的没错,我们都不怕死,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不知道你劝我们进那险地之中是安的什么心。”
莫凡瞥了司徒月馨一眼。
鬼婆婆斥道:“馨儿,不得无礼,倘若不是小凡,恐怕今天伤亡会更大。”
司徒月馨一脸不服的道:“婆婆,我们葬花宫已经到了绝境,这个时候,其他人恐怕躲我们还来不及,他却主动来帮我们,肯定是有所图谋的啊。
“婆婆,你可别忘了,前不久我们夺了他的元神,这可是深仇大恨,他怎么会这么好心,以德报怨,在这种时候还主动来帮我们?馨儿就是想不通,你为什么就这么相信他。”
“馨儿,住口。”
司徒月馨瞪了莫凡一眼,满眼都是敌意。
司徒雨轩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的目光分别在莫凡、鬼婆婆和司徒月馨脸上扫过,几息之后,沉沉的道:“本座既然还是葬花宫的宫主,此事就不要再议了,传令下去,所有弟子抓紧疗伤恢复,待那鬼门再来之际,随本宫与之决一死战。”
三长老应道:“是,谨遵宫主号令。”
莫凡正欲再开口,却见鬼婆婆对他缓缓摇了摇头,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三长老下去安排,司徒雨轩看向莫凡:“方才馨儿言过了,小友莫怪,不论怎样,今日一战,小友助本宫出了口恶气,这是事实。但眼下葬花宫已经朝不保夕,趁着还有时间,小友……还是赶紧离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