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鬼婆婆颇有深意的瞥了一眼楚湘，而后叹了口气：“哎，看看，终究是血浓于水，楚湘，这小子的气量和胸襟，也是你没得比的，如果说当初，你心胸豁达一些，也许一切就不一样了。”“是是是，婆婆教训的是。”
莫凡微微皱眉，他明白，鬼婆婆有一句没一句的，无非就是想缓和关系。
几息之后，鬼婆婆又道：“现在的局势的确不容乐观，本宫被追的一路北上，东躲西藏，途中发生过激战，四长老不幸遇难，现在仅剩下了三四百人，而且还有不少负了伤。”
“而那鬼门门主，亲自率领着上千鬼门弟子在天魔教的授意和支持下穷追不舍，一路追到了北地还是不肯放弃，目的很明确，要趁此机会将本宫彻底铲除，从此在鬼道一途，鬼门独大。”
“眼下本宫一路往北逃，以至于已经快要靠近了寒冰极地的边缘。直到今日，距离那寒冰极地的边界已经只有区区二三百里，可谓是到了生死边缘。”
莫凡知道，寒冰极地乃是上古流传的天下八大险地之一，甚至还要比那百万大山更为凶险，百万大山的险恶是从外到内的，外围相对而言还比较安全，越是深入，潜藏的妖灵精怪越强大，乃至于深处，隐藏着上古的凶兽妖邪，人类修者若非大能，入则必死。
而寒冰极地，只要踏入，便等于是身陷绝境，里面隐藏着什么没人知道，单单是其中凛冽的寒风就足以致命，寻常修者的护体真气根本难以抵抗。
楚湘听后顿时面露焦急担忧之色：“那我们赶快启程，到时候大家合在一处，力量也可以大一些。”
莫凡神色微变，他瞥了一眼楚湘：“那样做改变不了任何事，只是多了一些人被鬼门追杀而已。”
楚湘面露困惑的道：“小凡，这是为何？”
“鬼门势大，背后又有天魔教的支持，如果我们合在一起，依旧会被鬼门盯死，即便我们的整体实力强了一些，可鬼门完全可以再求助天魔教，到时候再派强者来援，结果还是一样的。”
楚湘听后紧锁双眉，缓缓点了点头：“这……那我们此来，岂不是毫无意义？”
鬼婆婆赞许的道：“没错，冷静的分析，的确如此。小凡，看来你应该有解决的办法了？”
“我也不知道是否可行，但我觉得，眼下我们处于暗处，鬼门的注意力全在葬花宫身上，这是我们的优势，所以倒不如反其道行之，主动攻击，趁其不备重创他们，然后寻得良机撤离，彻底摆脱鬼门的追踪。”
“主动攻击？”楚湘惊呼一声。
第498章
预传位司徒月馨
“置之死地而后生，也许是个办法。”鬼婆婆点头道。
“不知道婆婆能否做主？”
鬼婆婆微微皱眉：“老人家我毕竟并非宫主，此事还是要与之商量一下。”
莫凡点头：“嗯，那是自然，不过时间可是不多了，还请尽早做出决定，现如今的局势，时刻都在变化，尤其是我刚刚灭了鬼门不少弟子，他们极有可能借此机会向天魔教求援，倘若再来强援，恐怕就没机会了。”
“没错，我明白……”
“婆婆，此事……雨轩她知道么？”
鬼婆婆看向楚湘，缓缓摇头。
莫凡看得出来，楚湘好像有话要对鬼婆婆说，他方才所说的此事，指的应该就是自已身份。
“婆婆，楚馆主，你们先聊，我去四周巡视一下。”
“好，千万小心。”楚湘叮嘱道。
待得莫凡离去，楚湘凑到鬼婆婆近前，低声道：“婆婆，关于小凡身份这件事，雨轩现在还不知情么？”
鬼婆婆叹了口气：“哎，不知道。”
“婆婆，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行了，当初我就不喜欢你这种犹犹豫豫的样子，也不知道雨轩怎么就喜欢上了你，时隔多年，还是这个德行，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憋回去。”
楚湘被噎的愣了一下，急忙陪笑道：“说，我说。我觉得当初的事应该让雨轩知道了，我明白婆婆一直瞒着她，是不想她陷入痛苦中，可天意如此，就是将小凡送了回来，而且我看得出来，小凡此次回来，实际上就是为了解开自已的心结。”
“此事雨轩早晚会知道，晚知道不如早知道，尤其是这种时候。”
鬼婆婆满脸难色：“你说的我早就想过，但我担心，雨轩会受不了这种打击。你想想，将近二十年了，她竟然不知道其实自已的亲生骨肉一直流落在外，雨轩心思重，可不像你没有责任感，没心没肺。”
楚湘微微低下头，满脸都是尴尬和惭愧。
“倘若没有后来发生的事倒也罢了，料想她很快能理解我当初的做法，然后母子重逢的喜悦可以淹没一切过往的阴霾，可是现在倒好，这事情阴差阳错的搞成了这样。”
“二十年了，小凡在外孤苦无依，甚至温饱都是问题，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论是何原因，终究是没有尽到任何责任。”
“你只是看到小凡走到今日，成为了天之骄子，但越是这样，越证明他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不说别的，曾经那次，小凡甚至差点被我……可以想象这些年他经历过多少生死。”
“哎，到头来，雨轩却为了义女，夺走了小凡的元神，险些铸成惨事，倘若她知道这些，恐怕会承受不住。”
楚湘沉沉的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完全能明白，我还不是一样，哎，说起来心里的愧疚简直无法形容，真恨不得一死了之，实在是愧对了小凡。”
“你明白？不，你不明白，起码你知道当初的事，所以知道莫凡的身份后，你只是感觉愧疚自责，而雨轩却需要承受双重的打击。”
楚湘满脸的沮丧和哀愁，他不停的摇头叹息：“可是婆婆，小凡回来了，他已经回来了，这是事实，纸里终究包不住火。”
鬼婆婆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良久，她才叹息道：“哎，这恼人的天意……罢了，说到底这一切因果也是缘起于我，看来也只能由我这个老婆子去说了，这因已经种下无可更改，至于这果究竟如何，我也无法左右。”
此事说定，鬼婆婆悄然离去。
……
凭借一身化神境的修为，鬼婆婆谨慎的避开鬼门眼线，悄然回到葬花宫藏身之处。
两个弟子见她回返顿时焦急上前。
“大长老，您回来了。”
鬼婆婆微微皱眉：“怎么，出了什么事？”
“宫主找不到您十分焦急。”
“嗯，我知道了，我这便去见宫主。”
当鬼婆婆来到司徒雨轩面前时，三长老也在，司徒月馨伴在司徒雨轩的身旁，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葬花宫实力较强的弟子在场。
鬼婆婆明白，看样子，司徒雨轩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宫主，你找我？”
司徒雨轩轻轻点头，她对鬼婆婆是绝对的信任，所以不必去问她去了何处。
“婆婆，现如今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再往北就是寒冰极地，一旦踏入，十死无生。”
“宫主有何打算？”鬼婆婆问道。
“婆婆，方才我已经与各位商讨过，既然无处可逃，我也不想再逃了，但我司徒雨轩可以死，葬花宫却不可以就此覆灭，所以，还请婆婆护佑月馨离开，保她周全，传她道业，以求有朝一日可以复兴我葬花宫。”
“娘……”司徒月馨急忙招呼一声。
司徒雨轩摆了摆手：“馨儿不必再说，事到如今，已经别无他法。你是我司徒雨轩的女儿，也是葬花宫未来的希望，今日，我就以葬花宫第十八代宫主之名，传宫主之位于你。”
三长老和其他人面色严肃，略显低沉，她们明白，司徒雨轩这是在做最后的打算。
司徒雨轩又看向鬼婆婆，严肃的道：“明日，我便会亲自带领众弟子向鬼门发起反攻，拼死一战，届时恳请婆婆一定护月馨逃离。”
“娘，我不走，我要和娘在一起，同生共死。”
“胡闹，馨儿长大了，应该以大局为重，体谅娘的苦心。”
“我不想走。”
“你……哼，这些年来，任何事娘都由着你，但是这一次，你必须走。”
说话间，司徒雨轩看了看自已拇指上的一枚幽绿色的扳指，那是葬花宫宫主权力的象征，幽翠扳指，相传是葬花宫开派祖师曾经的定情信物，后来遭男子背叛，老祖将男子亲手杀死，用其精血浸染在这枚扳指中。
“眼下情势所迫，无法举行正式的典礼，一切从简，本宫便以此幽翠扳指为证，传葬花宫宫主之位于司徒月馨。”
说话间，司徒雨轩便要将扳指摘下来。
鬼婆婆急忙道：“宫主且慢，也许一切还有转机。”
第499章
鬼婆婆提出联手
司徒雨轩顿时看向了鬼婆婆，面露几分不解之色，其余人等也都一同看去，一样是面带疑惑。
“婆婆，并非是雨轩无能，实在是已经无路可退，倘若要进入那寒冰极地而死，倒不如拼死一战，还能以解这段时间的心头之恨。”
鬼婆婆目光环扫一眼，回来的路上她依旧在盘算，这件事到底该怎么跟司徒雨轩说，但有一点是必然的，这件事隐瞒了这么久，她虽本打算永远隐瞒下去，可因果循环却由不得她，此事势必要说清楚了。
眼下人太多，鬼婆婆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宫主，我说的不是这个，我们还没有真的到了绝路上，宫主也大可不必现在就做最坏的打算和安排。”
司徒雨轩微微皱眉，她了解鬼婆婆，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说。
三长老看了看鬼婆婆道：“大长老，我们与鬼门之间的交锋已经持续了很久，以往虽然是旗鼓相当，可现在鬼门在天魔教的支持下实力大增，这段时间，五长老、二长老、四长老相继道灭，我们一直在竭尽全力的抵抗，可实力上的差距摆在眼前，我们的确已经没了退路。”
“难道婆婆您还有什么良策么？”司徒雨轩皱眉道。
鬼婆婆深吸了口气，严肃的道：“宫主可还记得那个叫莫凡的青年？”
莫凡二字一出，司徒雨轩，三长老，包括司徒月馨在内纷纷变了脸色。
“莫凡？”司徒雨轩秀眉微凝。
“没错，就是那个莫凡。”
“本座怎会不记得，哼，前不久他竟然还损毁了本座的摄魂幡，若非眼下情势所迫，本座非要亲手擒住此子，剥了他的皮，把他的元神替馨儿炼制成命鬼。”说话间，司徒雨轩颇有深意的道：“婆婆，倘若不是你，三长老已经将他的元神带回了，你似乎对那小子有意庇护，这不像是婆婆您的所为啊。”
鬼婆婆瞥了三长老一眼，看来三长老是把莫凡元神逃走的责任推在了自已身上，实际上，那莫凡却是凭借自已硬生生从摄魂幡中逃出来的，这件事跟自已没关系。
不过也无所谓了，三长老这样说，也是情有可原。
三长老见鬼婆婆目光看来，微微低下了头，显然有些惭愧。
“宫主想必也知道，此次遭难的还有医仙谷，医仙谷的楚湘现在跟我们的处境一样。”
提到楚湘，司徒雨轩沉吟道：“他……他医仙谷的事情，与本宫何干？婆婆，你提他作甚？”
鬼婆婆又道：“就在不久前，莫凡凭借一已之力，将追杀楚湘的鬼门众人全部诛杀，其中包括鬼门二长老，甚至还有那凌剑魔君的大弟子徐天庆，同时斩杀鬼门弟子数百之多，无一人幸免。”
“什么，这怎么可能？”三长老顿时惊呼一声。
她上前一步：“大长老，你说的是真的？我曾与鬼门二长老交过手，险些吃了亏，那莫凡仅凭一已之力竟然可以把他杀了？还有凌剑魔君的大弟子徐天庆，实力恐怕要比那二长老还强不少，不，这不可能，你一定是搞错了。”
大长老缓缓转头，也不言语，只是看了一眼三长老，三长老便退了回去。
“难道……”
司徒雨轩听到后一张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直，她是鬼婆婆看着长大的，她了解鬼婆婆，尤其是在这种时候，绝不会信口胡说。
“婆婆，那莫凡竟然有此等实力？”
鬼婆婆再次瞥了一眼三长老，事到如今，三长老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看向司徒雨轩道：“宫主，上次我用摄魂幡收了莫凡的元神，本指望将其带回，可半路上摄魂幡却躁动不安起来，那莫凡的远胜之中透出一股强大的剑魂之力，生生击破了摄魂幡，并且从中逃了出来。”
“这……”
司徒月馨摇头道：“不可能，摄魂幡乃是本宫镇宫之宝，就算是化神境强者的元神一旦被吸入其中，也绝对不可能自已逃脱，那莫凡就算再强，也不可能达到化神境吧？”
三长老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哎，少宫主，倘若并非亲眼所见，我岂敢乱说啊？”
一时间，众人沉默不语。
几息之后，司徒雨轩稳了稳心神：“婆婆，那你方才的意思是？”
“莫凡有意助本宫一臂之力，向鬼门发起反击，唯有重创鬼门，才有机会彻底摆脱他们的追击。”
“婆婆，这是那莫凡对你说的？我们刚刚还要夺了他的元神，他现在反过来要帮我们？这简直太不合乎常理了，这种时候，他本该落井下石找我们报复才是。”
三长老瞥了司徒月馨一眼，而后对鬼婆婆道：“月馨所言没错，这没有道理啊，难道那莫凡与鬼门之间也有深仇大恨不成？可即便如此，也不会跟我联手，毕竟我们差点害死了他。”
鬼婆婆没办法对他们讲明其中的原委，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司徒雨轩。
司徒雨轩已经隐隐察觉到，鬼婆婆一定有很重要的事瞒着自已，而眼下不少人在场，她不方便说。
“此事容本座想想，大家先各自恢复疗伤。”
众人这才逐一散去。
三长老见司徒雨轩没有刻意留下自已的意思，也转身离开了。
待得众人散去，鬼婆婆来到司徒雨轩近前，她看了看司徒月馨：“馨儿，我和宫主有些话要说，你先去吧。”
司徒月馨微微皱眉：“婆婆，什么事，竟还要背着我。”
“去吧，有事再唤你。”
司徒雨轩开了口，司徒月馨这才一脸疑惑的走向了远处。
待得四下无人，司徒雨轩看向鬼婆婆：“婆婆。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鬼婆婆缓缓摇头：“没事，哎，这么多年了，自从你当了宫主后，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谈过心了。”
“谈心？”司徒雨轩双眉微凝。
“怎么，现在连跟婆婆谈谈心都不愿意了？”
司徒雨轩急忙摇头：“不，婆婆待我如同父母，我岂会不愿，只是这个时候……”
鬼婆婆微微仰头看向空中：“雨轩，你还记得那一晚么？”
第500章
这一次对手太强
“哪一晚？”
作为葬花宫宫主，司徒雨轩满脑子都是现在的处境，怎么脱险，怎么为葬花宫保存住火种，哪有心思在这里谈心。
但她也隐隐的感觉，鬼婆婆今天有些不大正常。
鬼婆婆悠悠的道：“就是你生下月馨的那一晚。”
“哦，当然记得，作为一个女人，成亲生子皆为大事，我又岂会忘记。”
鬼婆婆干瘪的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雨轩，虽说当初你和楚湘之间没有一个好的结果，不过这老天待你还算不错，让你生了一个女娃，哎，你说……如果当时你生下的倘若是一个男娃，那可如何是好？”
司徒雨轩被鬼婆婆的话说的一头雾水。
这个节骨眼上谈心本就奇怪，怎么还谈上男娃女娃的问题了，这种假设有什么意义？
而鬼婆婆只是想试探着打开这个话题，再一点点的引导司徒雨轩去思考，否则直接就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婆婆，我生在葬花宫，这等身份注定了我与楚湘无缘，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恩恩怨怨我已经不在乎，好在老天垂怜，给了我一个女儿，所以雨轩现在想的，除了葬花宫之外就是月馨的安危了。”
鬼婆婆点点头：“嗯，我能明白，你放心，婆婆就算舍命也会保住月馨的。”
“雨轩，你可能不了解莫凡这个人，他的年龄和月馨相仿，好像生日还是一天。”
司徒雨轩微微皱眉，面带疑惑，并非是因为所谓这种巧合，而是她明显感觉到鬼婆婆今天有点不对，实际上，也不单单是今天了。
“婆婆，你好像对那个莫凡很在意，据我所知，婆婆对男人也是恨之入骨的，不分老幼，曾记得婆婆亲手杀死过十几岁的男童，可是对这莫凡，却好像有点在意的过了。”
鬼婆婆沉吟道：“这个……”
话已经到了她的嘴边，却终究是吐不出来，这一刻，鬼婆婆陷入了深深的为难之中。
葬花宫已经面临生死边缘，在这个时候，如果把真相告知司徒雨轩的话，对她势必会造成巨大的打击，而这种打击，足以让司徒雨轩心神大乱，甚至从此一蹶不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缓解。
不说的话，她担心司徒雨轩还在打莫凡的主意，像上次那种事，绝不可以再发生。
“婆婆？什么时候你我之间也有难言的话了，而且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鬼婆婆再次看向司徒雨轩，严肃的道：“雨轩，与莫凡联手反击鬼门的事，你打算如何？”
“那莫凡，真的信得过么？”
鬼婆婆沉沉的点了点头：“我以我的性命担保，他……不会害你。”
“看来婆婆对这个莫凡，的确是十分了解，还特别的看重，好，既然婆婆都这么说了，此事我同意。不过，届时还请婆婆趁乱带着月馨离开，不论胜败生死，都不要回来，以后好生教化月馨。”
“我也想通了，我这一生之所以悲哀，就是因为受到了宗门的种种限制，我不想让月馨跟我一样，所以，恳请婆婆保月馨一生幸福无忧无虑即可。”
鬼婆婆沉默了片刻，最终对着司徒雨轩点了点头。
“好，我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