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或许在他们眼中，这算不上什么，可他们不得不思考的是，在莫凡这个年纪上，能够发出这一剑，意义就远不一样了。但对于那些修为较低的来说，莫凡两场切磋下来，他们甚至没看到莫凡出剑。
跟刘璇交手，不过是挥剑斩断了刘璇的流云剑而已。
对一个剑道修者而言，那算不得出剑。
方才跟段松交手，他们都知道，莫凡肯定是出剑了，问题是在那曜日剑诀的强光之下，那一瞬间的精彩，他们压根没看到，所看到的，只是一个令人无法相信的结局。
不少人目瞪口呆。
包括邱晨和陆剑川在内都是如此，莫凡在他们的心中，或许算不上实力深不可测，但却一直很神秘。
然而此刻，邱晨面沉似水，陆剑川在柳菲儿身边，则瞪大了双眼，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眼神。
“师弟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那段松可是达到了金丹境丹裂期的修为，剑道造诣在三长老的传授下也不低，怎，怎么可能瞬间就被师弟给杀了。”
柳菲儿的神情更为复杂，有些欣喜，有些惊讶，还有那么几分恐惧。
四长老和五长老脸色凝重，不知道心里都在盘算些什么，而他们的弟子，作为纯粹的看客，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些感觉到可惜，因为刚才根本没看清莫凡出剑而感到可惜。
青云子身后的那些弟子，眼见着段松扑倒在地，出现了瞬间的安静。
几息之后，他们木讷的缓缓转头，一番对视后，才好像回过神来，纷纷对着段松大喊。
“师弟……”
“段师弟……”
他们想现在就冲上去查看段松的情况，可段松此刻的位置，是在莫凡的身后。
见到莫凡转身走回原位时，他们才冲到段松的近前。
打眼一看，其中两个年纪稍轻的弟子怒不可遏，他们纷纷幻化出自已的剑，对着莫凡怒吼：“姓莫的，你心狠手辣，我跟你拼了。”
“姓莫的，今天就让你替师弟偿命。”
莫凡回到原来的位置，依旧是那副冷漠淡然的神情，即便那两个青云子的弟子对他嘶吼，他也只是微微挺胸，神情丝毫没有变化。
青云子的大弟子急忙拦住二人。
“住手，你们干什么？”
“大师兄，那姓莫的欺人太甚，若不杀他，段师弟和刘璇师弟死不瞑目。”
大师兄瞪眼道：“住口，先将师弟抬回去，有师父在此，轮不到你们放肆。”
那两人无奈，纷纷恶狠狠的瞪了莫凡一眼，只好抬着段松的尸体回到了青云子的身旁。
刚刚抬回来一个，现在又抬回来一个。
青云子瞥了一眼段松的尸体，一张脸已经有些扭曲，就连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不忍，段松的死状可是要比刘璇惨烈了很多，胸口被莫凡一剑穿胸，鲜血汩汩的往出冒，再加之他穿的是一身雪白色的道袍。
血红雪白，太过于耀眼。
“师父……”
“师父，段松师弟死的太惨了。”
青云子别过脸去，一摆手，那几个弟子似乎还要开口，大师兄急忙道：“都别愣着，赶紧把师弟抬下去。”
待得段松的尸体被抬走，青云子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
他恶狠狠的看着莫凡，那目光就好像要将莫凡生吞活剥了一样，但莫凡依旧是那个状态，两眼不卑不亢的与之对视。
青云子不得不让自已冷静下来。
可以确定，一切都是假的，赤云长老其实一直没有放弃培养莫凡，而且这莫凡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可估量。
他的手中还有最后的一张牌。
这最后一张牌的实力，当然要比刘璇和段松还强，可是能强多少，他心里很清楚，现在三个弟子死了俩，他一切的希望就全寄托在这张牌上了，毕竟到最后不论怎样，得是自已门下的弟子去竞技切磋，倘若连符合条件的弟子都死没了，自然也就毫无希望了。
眼下来看，再上去，恐怕也是个死。
他虽然没想过什么宗主之位，但这主事长老，他也已经垂涎多年。
不能再打了。
一时间，当日与之对弈那老者的一番话浮现在心头。
他负责下的是明棋，而那老者，却是在下暗棋，让一个人消失的办法有很多种，他现在只有一张牌，赤云长老座下也只剩下了一个莫凡，那柳菲儿在他看来不足为虑。
不能再打了。只要自已忍一忍，只要让这个姓莫的消失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可是下一刻，刘璇和段松惨死的景象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又环顾了四周一眼，不少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好歹他也是御剑门的内门三长老，身份仅次于赤云长老，尤其是四长老和五长老的目光，使得他看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
这口气怎么能咽下去。
不咽下去又不行。
青云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时而又泛起红色，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他的脑海中想了很多很多。
赤云长老此时的心态上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盘算的是，自已要先守住主事长老的位置，最终目的是要夺下宗主之位，但主事长老也是御剑门的主事长老，宗主也是点苍宗的宗主，这么个杀法，如果跟青云子闹的仇深似海，似乎也不妥，最好就是让他知难而退。
他缓步来到莫凡的身前，犹豫片刻，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去斥责莫凡。
然后他又看了看青云子，看得出来，青云子的脸色都青了。
这种时候，不论是劝还是解释，对青云子而言都是一种挑衅。
赤云长老无奈的叹了口气：“哎，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损失的，都是我御剑门的根基。”
青云子冷哼一声：“罢了，今日到此为止，我们择日再行切磋。”
说罢，青云子转身便走，可还没走出两步，莫凡便开口道：“三长老这算是认输了？”
第353章
青云子左右为难
气氛似乎刚刚才有所缓和，实际上也谈不上缓和，最多算是暂且告一段落，不少人的心稍稍往下落了落，可莫凡的这一声，再次将温度提升了起来。
所有人感觉自已的心都猛的紧了紧。
青云子转身仅仅迈出两步，这第三步刚刚踏出去，莫凡一声出口，青云子的半步只好又缓缓收了回来。
就连赤云长老也很意外，他直接转头看向了莫凡。
但还是老样子，莫凡根本不看赤云长老，他的双眼一直在盯着青云子。
赤云长老往莫凡的近前凑了两步，他压低了声音道：“小凡，事情眼下还不宜闹的太大。”
莫凡身形未动，转头看向赤云长老：“师父，已经很大了。”
赤云长老微微一愣，随之点头道：“为师明白，但说到底他们只是来挑战主事长老之位，你身为我的弟子，出手迎接挑战本是正常，可接连闹出人命，这要是传扬出去，对为师不利。毕竟上面还有悬天阁的三位护宗长老在。”
莫凡微微皱眉道：“那又怎样，师父，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不管你信不信，今天他们离开这里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怎么除掉我，既然如此，杀一个就少一个。”
“可你把青云子逼到绝路，断了他唯一的希望，他会鱼死网破的你懂不懂？”
莫凡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今日他来，可没想过给你希望，至于鱼死网会不会破，那得走着看。”
“这……”
赤云长老不得不承认，莫凡所言丝毫不错。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矛盾已经不可能缓和，他与青云子之间已经是势不两立。
他当然不怕青云子，赤云长老的一切思维，都是在围绕怎么能成为宗主。他怕的是事情闹的太大，
惊动三位护宗长老，对他争夺宗主之位产生不利。
而莫凡的想法一直很简单。
选定宗主之后的事，暂且不说，但在此之前，赤云长老就是自已的靠山，说是打手都不为过，没办法，谁让他指着自已呢。
利用往往也是互相的。
而青云子，无疑就是很明显的对手了。
他的那些弟子也一样。
既然已经这样，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杀一个就少一个。
被动挨打，见招拆招，倒不如主动一些，先发制人。
说完之后，莫凡的目光再次看向青云子，赤云长老发现莫凡脸上的神情异常坚定，他知道自已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而且他很清楚，莫凡所言也不无道理。
此刻的青云子已经缓缓转回身，他的眼中隐含着淡淡的凶光，打量了莫凡一番后道：“你刚才说什么？”明显带有一些威胁的语气。
“回三长老，我说您这一走，便是认输了么？”
三长老的脸色越发的阴沉，甚至暗含着肃杀之气。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显然在有意压制自已心中的怒意。
“今日切磋，老夫座下两位弟子殒命，再斗下去，难免会伤了和气，也会损了御剑门的根基，难道这是你想看到的？”
莫凡丝毫不加考虑，立时回道：“三长老倒是想的周全，一心为了御剑门考虑，但今天，似乎是三长老主动来凌剑阁挑战，至于有些伤亡，只要能选出合适的主事长老，他们也算是为御剑门的未来死得其所了，不是么？”
这一次，不等青云子开口，莫凡又道：“倘若就此结束，那他们岂不是白死了？”
青云子的脸色不停转变。
忽然间，身边一弟子插言道：“师父，姓莫的欺人太甚，这小子也太狂了，您让弟子出手，与他分个高下，弟子今天势必要替刘璇段松两位师弟报仇雪恨。”
莫凡瞥了那人一眼，是一个中年男子，那人开口显然也没有背着人的意思，他的话，莫凡听的清清楚楚，所以不难判断，此人应该就是青云子倾力培养的三位弟子中，最后的一个，也是最强的一个。
另外，他的一番话，也更加坚定了莫凡的想法。
这些人，杀一个就少一个，错过了今天，都将是自已潜在的威胁，今日他之所以走出来，一部分因为自愿，一部分也是必须要出来，但从这一刻起，他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青云子直接瞪了那人一眼，显然那弟子压根不明白青云子现在的难处。
“师父，这口气咱们不能忍。”
“是啊师父，如果两位师弟就这么白死了，以后我们在御剑门，甚至在点苍宗都将抬不起头来。”
又是两个弟子开口，青云子气的不轻。
“都给我住口，一群没用的东西，你们懂个什么？”
几个门下弟子吓得不敢再多言，青云子索性直接看向赤云长老：“赤云道兄，什么时候，凌剑阁竟是轮到一个小辈做主了。”
赤云长老微微皱眉，他瞥了莫凡一眼，见莫凡依旧态度坚决，无奈之下，他看向青云子道：“哎，我这徒儿一身的毛病，最大的毛病就是脾气倔强如牛，不怕三长老笑话，老夫有时候拿他还真是没办法，这不，又犯病了。”
青云子冷冷一笑：“那依道兄之见，此事该如何决断？”
赤云长老手捻须髯，故做沉思，几息之后道：“老夫觉得，虽然我这徒儿倔是倔了一些，但所言不无道理。御剑门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倒不如趁着今日，将此事落定，倘若再有下一次，只怕危害会更大。”
青云子啄了啄牙，抿了下嘴角，又缓缓点了点头。
“行，很好，说的很好。”而后他闪目看向了四长老和五长老，两位长老见他目光看来，一个转过头去看向了别处，另一个微微低下头看向地面，就连他们身后的那些弟子也都开始东张西望观风望景起来。
“四长老，五长老？”青云子招呼一声。
两位长老这才不得不看向他。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而后陪笑道：“三长老，您这是？”
“方才赤云道兄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身为御剑门长老，你们认为怎样？”
第354章
不胜则鱼死网破
四长老再次转头看了一眼五长老，又瞥了一眼赤云长老，而后面带为难的道：“这个……老夫还是觉得，你们说的都对。”
五长老顿时点头：“对，老夫也觉得都有道理。”
唯一的一点希望已经破灭，青云子再次点了点头，而后他看向身边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姓罗名朝云，修为已经达到金丹境的化婴期，剑道造诣也已经突破到了剑意境的剑芒期，青云子选了三个弟子倾力培养，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实际上他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罗朝云的身上。
“朝云，这些年为师待你如何？”
罗朝云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回道：“师父待弟子恩重如山，师父，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青云子点了点头：“好，为师也不瞒你，那姓莫的小子神秘难测，他方才出手杀了你师弟刘璇和段松，显然还没用上全力，现在为师也难以确定，你与他之间孰强孰弱。”
“师父，弟子一定倾尽全力。”
“不，倾尽全力还不够，方才他出手你也看到了，尽是杀招。你给为师记住了，倘若你最终不是他的对手，也要想尽一切办法给我废了他。”
罗朝云凝眉少许，应道：“弟子明白。”
青云子拍了拍罗朝云的肩头，而后再次看向赤云长老。
“好，既然赤云道兄都不在意御剑门的根基，老夫今天也无所谓，今天就决一雌雄，论个高低。”说罢，他瞥了一眼罗朝云：“朝云，去与那姓莫的比划比划，不必留情，杀！”
“是，师父。”
一个杀字，青云子有意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听的清清楚楚。
伴着这个杀字，气氛也直接紧张到了极点。
罗朝云最后看了青云子一眼，身形闪动，一个箭步便到了莫凡的身前两丈多远处。
凌剑阁前，柳菲儿紧紧攥起拳，似乎在这一刻，全然忘记了自已肩头的伤。
陆剑川陪在一旁，皱眉沉吟道：“这罗朝云的实力，可不是那刘璇和段松能比，不论在修为还是剑道造诣上，也只是略低我一筹而已，但在青云子的倾力传授下，想必实力大为增进，这一场，师弟恐怕有些危险。”
柳菲儿斜睨了陆剑川一眼，而后迅速又看向莫凡。
“我不担心师弟会输，但我发现，那青云子有些孤注一掷的意思，我担心的是，两虎相争，两败俱伤。”
陆剑川听后沉沉点头：“没错，罗朝云是青云子最后的希望，而师弟出手必杀，以青云子的为人，就算自已没了希望，也一定会拉上小凡的。”
“这可如何是好？”柳菲儿焦急的道。
陆剑川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
赤云长老完全看得出来青云子的打算。
他的最终目的是宗主之位，而莫凡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他绝不希望被青云子毁了。这也是他方才劝莫凡收手的原因，但显然，他自认为一直可以掌控莫凡，实际上到现在他才发现，眼前这个莫凡，好像不那么好掌握。
“小凡，青云子已经要疯了，这一战，你务必格外小心，不单要胜，更要保护好你自已，懂吗？”
莫凡轻轻点头，一言未发。
赤云长老叹了口气，这才转身走向一旁观战之处。
而那一直作为旁观者的四长老和五长老，心中原本并不旺盛的火苗，在这一刻却逐渐燃烧了起来。
局面，似乎正在向着他们期盼的方向发展。
莫凡和罗朝云，一个是赤云长老的希望，一个是青云子的希望，眼下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生死之战，谁也不想输，同时恐怕还都想要对方的命，这个局面简直太美妙了。
暗地里，四长老偷瞄了五长老一眼。
而五长老也会时不时的看一眼四长老。
即便他们门下的弟子，也都有了点想法，如果师父做了主事长老，而且是因为自已，那自已以后可就风光了，再往远了一些想，如果可以代表御剑门去参加宗主之位的角逐，就算输了也一战成名。
广场中心。
瑟瑟秋风越来越劲猛，卷起落叶迷乱人眼，莫凡与罗朝云对视着，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莫凡心里清楚，这家伙是抱着跟自已拼命的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