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弟子明白。”莫凡坚定回道，继续出剑攻击赤云长老。“有形而无势，难成大道。当你的手握剑之时，便要时刻感应手中的剑，你小子福缘深厚，能得到师兄的赤霄剑，也是莫大的机缘，人借剑而起势，不要去尝试控制你的剑，要懂得去释放剑中之势。”
剑势，便是莫凡现在所要尝试突破的剑道境界。
莫凡将赤云长老的话牢牢记在心头，同时去感受赤霄剑，的确，作为灵器的赤霄剑，本身就有一种势凝于剑体内，现在的莫凡只是在用剑而已，却不懂得去借助这股势。
“人借剑势，剑借人势，这也是一种人剑合一的状态。”
“此剑有灵，料想你已经与剑灵心意相通，要修这剑势并不困难，但势无定势，每个人修成的剑势也都不同。”
赤云长老话音落地，忽然间一股磅礴的气势陡然而生。
却见此刻，赤云长老就在莫凡的身前一丈远处，他轻轻挥手，虚空之中突兀的凝成了一把剑。
凝气化剑，莫凡见古云飞施展过。
无形的气势瞬间将莫凡笼罩其中，而这股气势中弥漫着阵阵浓郁的杀气，这是一种来自于心灵深处的震慑，莫凡发现，在这股气势的压制下，尽管他强迫自已镇定也办不到，心底里就好像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喊。
你不是他的对手，放弃吧，你不信……
这是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情绪，就好像一个凡人面对一头猛虎的时候，虽然不停的告诉自已不要怕，越怕越危险，但双腿却依旧会不由自主的因恐惧而发抖。
在这种气势的压制下，对手的战力将会大打折扣。
莫凡现在就是如此，他想继续出剑，可就连手中的剑气都弱了很多，赤霄剑也一样感觉到了莫凡心中的恐惧，发出的剑鸣都从原本的高亢嘹亮而变得沉闷起来。
“当你修成剑势，塑成剑罡之际，就是剑意大成之日。正因人势千百态，剑有万千形，所以每个人修得的剑意也是截然不同的，古往今来的诸多剑道强者，所修出的八大剑意乃是剑意之巅，你小子也算是个怪才了，为师倒是有些好奇，你能修出何等剑意来。”
不知不觉，莫凡的脸色渐渐有些发白，额头上溢出了汗水。
好强的剑势，还未出招就已经定了胜负……
莫凡兀自摇了摇头，竭力使得自已镇定下来，但却无法摆脱那种来至于道魂深处的震慑和危机感。
然而赤云长老娓娓道来之时，突然，莫凡手中的赤霄剑剧烈抖动。
他微微低下了头，周身上下开始涌动起一股淡淡的紫气，这些氤氲的紫气逐渐凝聚，隐约间，似有一柄虚无的剑影出现在了莫凡的头顶。
霎时间，无与伦比的浩然剑势从莫凡体内涌出，竟是逐渐逼退了赤云长老所释放出的剑势，与此同时，就连赤云长老手中那把剑也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几息而已，赤云长老凝气所化的剑直接消失于无形。
赤云长老惊愕的看着莫凡神色大变：“这……小凡，你在干什么，为师是在传授你剑道。”
莫凡此刻心中叫苦不迭。
就在方才那一瞬，赤云长老所释放出的强大剑势，使得他道魂深处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或许是一种挑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自已的道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这股剑势挑衅的无比愤怒，他只能竭尽全力的去控制。
现在局面完全逆反了过来。
莫凡正在竭尽全力的去压制这股莫名的气势，异常的艰难，就好像一个濒临崩溃的堤坝一样，随时都有完全迸发的可能。
然而，即便是眼下所流露出的这股气势，也使得赤云长老的剑势毫无抵抗之力，几乎瞬间便被驱散，而赤云长老在感受到这股气势时，化神境的元神都在隐隐颤抖。
赤云长老急忙散去了自已的剑势。
“小凡，固守道心，稳住道魂，随为师一起念，清心若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
莫凡急忙跟随赤云长老心中默念，在一遍遍的念诵后，只觉得似有一股清流油然而生，没有了赤云长老剑势的挑衅，再加上这股清流的加持，才使得他道魂深处的那座堤坝免于崩溃。
第334章
狂傲的剑魂之力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一切才重归平静。
此刻的莫凡盘膝而坐，脸色略显苍白，额头上尽是汗水，待他微微睁开双眼看向赤云长老时，发现赤云长老一直在盯着自已看。
这一刻，莫凡心中也万分困惑。
丹田内那神秘所在的剑灵，并没有丝毫触发的迹象，可方才这股莫名的力量是什么？
它竟然来自于自已的道魂深处，这么多年了，莫凡从未察觉到它的存在，即便是修行了无量心经，而且它也从未显露出来过，可以肯定的是，剑灵是一种实质性的力量形态，而方才的这一股却是一种不同于剑灵的魂力。
在自已面临生死的时候，体内的剑灵曾经被触发，但这股奇怪的魂力却从未显露过，何以今天，在自已被赤云长老强大的剑势威压的时候，它却隐隐的躁动不安。
“师父，我……”
一时间，莫凡也不知如何开口。
他哪里知道，此刻赤云长老更是心中忐忑。
“小凡，你……”
“今日为师传授你的，你先回去好生领悟吧，方才为师教你的口诀乃是静心咒，可以助你平心固魂，你要牢记在心。”
莫凡缓缓起身，只好拜别了赤云长老。
望着莫凡离去的背影，赤云长老面沉似水，脸上挂着几分淡淡的恐惧。
“没想到，这小子不仅仅传承了老祖的剑灵，连老祖的剑魂都在他的体内。”一时间，赤云长老回想起当初的事，不免感觉有些后怕。
要知道，当初赤云长老还未采取强制措施，是莫凡自已先触发的体内剑灵。
赤云长老自认为对莫凡已经了如指掌，起码在修为这方面，但如果他知道，老祖的剑魂也在莫凡体内的话，绝不会再打当初的心思。
倘若莫凡配合，他可以逐步的去吸收炼化莫凡体内的剑灵。但却绝不可能夺得莫凡体内的剑魂。这股剑魂的层次，已经超出他的元神太多。
更主要的是，如果说莫凡是由于机缘巧合得到了老祖的剑灵，或许说的通，但同时得到了老祖传承的剑魂，这就不是运气和巧合能够解释的，而且这两股力量，倘若没有人为的禁制去制约，又怎能存在于一个凡根俗子的体内。
赤云长老继续思考，不论是这股实质性的剑灵之力，还是这股剑魂之力，如果彻底激发的话，都足以瞬间秒杀自已，那可以禁锢这两股力量的人……
赤云长老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他微微眯缝了一下眼睛，虽然莫凡已经离去，他依旧凝视着那个方向。
“没想到，你小子的身上，倒是隐藏着一盘棋，只是这下棋的人……”
他想不到，却可以肯定，他得罪不起。
……
就在莫凡道魂深处的剑魂隐隐躁动的瞬间，点苍宗万里之外，一处隐秘的山洞中，一正在盘膝打坐的青衣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老者掐动手指，几息之后沉吟道：“时间却是早了一些。”
“鸣川……”伴着老者一声呼唤，不多时，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走入洞中。
男子一头寸许短发，身穿一件武者服，身高八尺，身材匀称，一张脸上充满了刚毅之色，虽然容貌并不俊俏，细眉小眼，但双眼之中却是精光阵阵。
“师父。”
老者点了点头：“鸣川，你跟随为师修行也有几年光景了吧？”
“近五年了。”
“嗯，为师所授习得了几成？”
男子微微皱眉道：“弟子愚钝，悟性不佳，虽然每日都不敢怠慢，但师父传授的那些本事，只能领悟六成。”
“你这黑鼠本就并非灵物，只是侥幸得了这一桩机缘，短短五年时间，却抵得上其他精怪千载苦修，也该知足才是。”
男子顿时道：“弟子没有贪图之念，这些年来承蒙师父授业，更是得师父亲自提升道行，心中感念万千。”
“好，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男子微微一愣：“师父，您这是要赶徒儿走么？徒儿自知资质太差，但徒儿一定会勤加努力，绝不会……”
老者摆了摆手：“非也，难道你忘了，你还有一个生死的兄弟？”
男子眼前一亮：“当然不会忘记，师父，您的意思是？”
“嗯，是时候了。”
“师父，我真的可以去找他了么？”
这老者便是点苍宗四大太上长老之一的青鳞，而黑衣男子便是当初被他带走的小黑，既然跟了长老修行，当然要有一个正式的名号，青鳞长老便赐名于小黑，道号鸣川。
在小黑心中，没有什么可以取代莫凡的位置，即便这些年来一直跟着青鳞长老修行，他心中也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莫凡。
所以此刻听到青鳞长老的话，小黑心中自是欢喜。
随后，青鳞长老送给了小黑几样东西，又详细叮嘱了一些事后，小黑才不舍的拜别了青鳞长老，踏上了返回点苍宗的路。
……
莫凡一路返回自已的竹园。
一路上愁眉不展，没想到，自已体内不仅隐藏着强大的剑灵，竟然还有这样一股神魂之力。
机缘是不假，可随着一次次这些神秘的力量被触发，而自已却无法掌控。
这些所谓的机缘，反倒是成了他的压力。
他想不通，这股力量怎么就被触发了，以前自已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也不曾见它怎样。
最后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那股力量在躁动的时候，他感觉自已很愤怒，就好像是被谁指着鼻子挑衅一样的愤怒，而且那股力量中，透出一股强大的狂傲之气。
此次不同的是，赤云长老当时，释放出强大的剑势压迫自已。
剑势……
是赤云长老的剑势，使得这股力量感觉到被挑衅，那这股力量，他猛然间想起了当初和古云飞在一起时，古云飞威慑鬼婆婆的时候所展现出的剑魂。
难道这是一股剑魂之力？
狂傲的剑魂之力。
如此说来，这股隐藏在自已体内的狂傲剑魂，是因为感受到了剑势的挑衅。
就好像一个性格狂傲的人，精通于某一种手艺，这也是他引以为傲的手艺，但某一天，却被别人以此挑衅……
第335章
心有愧关心则乱
剑灵是外在的力，剑魂是内在的魂，可以说这就是一个剑修者的全部了。
而点苍宗老祖的一切，竟然全都出现在了自已的身上。而且还是以一种被封存的方式……
这还是机缘吗？
莫凡回到竹园，平复了一下心绪，便进入图中界开始修行。
一方面不断稳固自已刚刚提升的境界，一方面按照赤云长老的传授研习剑道。
人借剑势，剑借人威……
除此之外，每天他还要抽出时间继续炼制六品丹药。
转眼图中界过了将近一个月，外界便是三天。
柳菲儿来到莫凡的竹园。
“师弟，这些天来你的伤是否有所好转？”
莫凡点头应道：“一点点，师姐，我的伤要想痊愈，恐怕需要几年的光景。”
“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一些么？”
“恐怕很难，当日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伤的的确太重，就连师父求来的九玄塑体丹作用都不大。而且即便痊愈了，只怕也很难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柳菲儿微微皱眉，莫凡看得出来，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脸上显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实际上莫凡心里能猜出个大概。
几息之后，柳菲儿才说道：“师弟，昨天师父他老人家把我叫去，说是准备亲自传授我行剑之道。”
莫凡神色平静的道：“是吗，好事啊，这说明师父准备着力培养你，好在半年后的切磋竞技中，替他夺得宗主之位。”
柳菲儿的目光在莫凡脸上看了很久，这才道：“师弟，我知道，这或许也是我的一桩机缘，可我就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你。”
“师姐此言何意？”
“其实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才是师父门下最有潜质的弟子，不然师父也不会去为你求来那颗九玄塑体丹，这一次替师父争夺宗主之位，你才是最佳的人选，而我……”
莫凡淡淡一笑道：“师姐，你想多了。没错，倘若没发生之前的事，也许师父的确会选我，但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也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对这宗主之位势在必得，既然我没了希望，他选择师姐也很正常。”
柳菲儿还要再说，莫凡又道：“师姐，你就别多想了，而且不论怎样，这都是你绝佳的机会，能得师父他老人家亲传，尽管只有半年时间，恐怕也足以令师姐的修为和剑道提升一大截。”
“可，可我真的没有信心，我怎么可能斗的过灵俏那种天骄奇才。”
莫凡剑眉微挑：“为什么要斗呢？师姐只管趁此机会提升实力，到时候尽力就好。”
待得柳菲儿离去，莫凡送到门口，金鳞来到他身旁。
看着柳菲儿的背影，莫凡叹了口气：“金兄，我是不是有些卑鄙？”
“小凡，你怎么这么说？”
“师姐认为她取代了本该属于我的机会，还因此感到愧疚，殊不知，我却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金鳞看了看莫凡，他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莫凡的胳膊。
“别多想了，有些事也是无可奈何。但你换个思路来想，如果你在明处，不单是你，我们都将处于别人的视线监控之内，很多事都不好办，但如果你处于暗处，即便你师姐将会遇到一些麻烦，你也很方便替她化解，甚至保护她的安全。”
“而且说到底，这的确是一个提升修为的好机会，料想那赤云长老，虽然知道这只是在演戏，但为了把这场戏演的真实，也一定会倾囊相授的，毕竟那的确是他的亲传弟子，师父教授徒弟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师姐会得到莫大的好处。”
莫凡听后淡淡一笑：“希望如此吧，从今天起，让彩蛛姐和螳兄潜藏在师姐的道场附近，时刻保护她的安全。”
金鳞点头。
几息之后，莫凡摇了摇头，苦笑道：“说到底，也是我利用了师姐……哎，我什么时候也变得优柔寡断了。”
“这不是优柔寡断，你这叫关心则乱。”
莫凡剑眉微挑：“关心则乱？”
“对付那些卑鄙小人的时候，你的手段可是无所不用其极，说你心狠手辣都不为过，那时候你怎么不会感到有些自责？而这一次，且不说此事对你师姐的确有好处，说到底，这也是一种明智的做法，你为何就感觉到有些不忍了？”
莫凡看着金鳞，双眉微微皱起。
金鳞很神秘的笑了笑，不再多说，他拍了拍莫凡的胳膊，身形一晃飞身上了竹屋之顶。
……
未来的三四个月，点苍宗一切看似平静。
点苍七峰除了玄灵峰之外，那些有资格参加竞技的内门弟子纷纷开始苦修。
其师尊皆是亲自传授道法技艺，资源更是优先供给，就连那些道灵较长而没有资格的弟子也都忙碌起来，陪着师弟师妹切磋，毕竟如果自已的师父成了宗主，对他们这些弟子都有莫大的好处。
然而在过了四个月的时候，一些怪事开始接连出现。
几乎每隔三两天，莫凡就会听到一些消息。
奇门峰某长老的弟子，与五行峰某长老的弟子，由于切磋大打出手，其中一人险些丧命，然后便是双方的师兄弟恶战，最后升级到两位长老斗法，打的是昏天暗地，伤亡不小。
摘星峰某长老的弟子，一夜之间离奇暴毙，至今也未能查出缘由。
诸如此类。
而这些出事的弟子，全都是那些符合参加竞技条件的弟子，牵一发而动全身，然后再因他们的事，矛盾开始升级，有两次甚至险些造成两门之间的混战。
毕竟每个长老门下符合条件的弟子有限，如果在竞技之前就出了事，也就等于断送了他们成为宗主的千载良机。
莫凡在听到这些消息后，心不由得沉了沉。
这种由弟子切磋来决定宗主之位的方式，简直比由长老直接斗法危害更大，长老斗法胜败分了也就结了，而且在斗法之前的这段时间，一般都会闭门苦修，不容易去惹一些事端，但这些弟子就不一样了。
今天你找我切磋，明天我找你比试，说的挺好，点到为止，结果斗着斗着就红了眼。
弟子一旦出事，那些师兄弟乃至长老，便直接被全部卷入进去。
第336章
藏于暗全面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