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到底看中了自已什么？莫凡心里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不管怎么说，自已能够平步青云拜入内门，而且成为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总是好事。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个困惑也就淡化了。
然后就是这部无量剑经……
莫凡一边思索，一边嘀咕道：“我现在明白了，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我体内的这股神秘的剑灵，这一切，全都是为了这股力量。”
金鳞不解的道：“你说的他，难道是你现在的师尊？”
莫凡没有理会金鳞，大脑依旧在不停的思索，将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
“他收我为徒，不传我技艺，也不传我剑道，偏偏让我修炼什么无量剑经，这无量剑经虽然不是什么邪魔功法，而且对于提升道魂的确大有益处，但这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想让我借助此部心法，不断提升对自已的感知，以至于最终可以感知到那股神秘力量的存在。”
“甚至最终可以将那股力量牵引出来。”
“可我根本无法自控，甚至很可能会被反噬啊。看来，他并不在乎我的死活，他要的，就是这股神秘又强大的剑灵。”
莫凡自说自话，就连金鳞也有些听不大懂。
蜥蜴精正要发问，忽然间被金鳞拉了一把，蜥蜴精看向金鳞，却见金鳞对他缓缓摇了摇头，蜥蜴精这才忍住了心中的困惑，默默的看着莫凡在那里自言自语。
“如果按照他定下的时间，倘若我触碰并诱发了体内这股神秘的力量，料想他恐怕一定有办法将这股力量从我的体内夺走。”
这似乎是莫凡能想到的唯一解释，赤云长老，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已体内这股神秘剑灵的存在，并且一直在打这股力量的算盘。
而他之所以要做这些，唯有一种可能，就是这股神秘的剑灵隐藏在自已体内，必须要由自已来诱发，才可以使之呈现出来，而这个时候，就是他赤云等候的机会。
事情的始末缘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实际上莫凡猜的差不多，当日他体内这股剑灵之力第一次迸发的时候，那云头有一位老者一直在默默的看着，而那位老者，就是赤云长老。
也正是从那时起，赤云长老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霎时间，一股浓重的恐惧感和危机感萌生在莫凡的心头。
如此说来，下一次自已再去见赤云长老的时候，就应该是他动手的时候。
莫凡隐隐攥起了拳。
可转念一想……
这股神秘的剑灵一直隐藏在自已体内，也的确是一个莫大的隐患，赤云长老如果能够将之从自已体内夺走，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不……
莫凡猛的摇了摇头，打消掉了这个念头。
恰恰因为这股神秘的剑灵，连赤云长老这样的化神境强者都渴望拥有，说明这股力量的难能可贵，自已现在只是无法掌控而已，即便有风险，他也愿意承受，这种机缘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可时间一到，自已该怎么办。
莫凡坐在那里脸色愁苦，他第一次碰到如此棘手的问题。
金鳞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少见到莫凡如此一筹莫展的时候，可他又无能为力。
大师兄？
二师兄？
甚至是柳菲儿……
这件事，他们完全插不上手，也帮不了自已，自已面对的可是师尊赤云长老。莫凡甚至不能让他们知道此事。
或许……他可以？
百息之后，莫凡心头冒出了三个字，古云飞，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还好还有时间，倘若自已被赤云长老察觉已经可以感触并引出那股力量，他恐怕会提前动手。
莫凡使得自已平静下来，一直等到入夜时分，便匆匆赶往了极剑阁。
第301章
古云飞束手无策
莫凡赶到极剑阁的时候，周通已经憨憨睡去。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周通帮着莫凡兑换丹药兢兢业业，而且借此与不少内门弟子熟识，现在的周通行走在七峰之间已经畅通无阻，渐渐成了一个红人。
除了亲传弟子外，那些内门弟子见了都要点头哈腰，使得周通再次找到了成就感，整个人忙忙碌碌乐此不疲，仿佛年轻了不少。
然而，在周通的操作下，也为莫凡积累了不少的灵石。
人闲寝难安，身疲一夜眠，或许是这个原因，周通睡的踏踏实实，鼾声四起。
而古云飞坐在极剑阁的门口，依旧望着空中的明月，但是今天，他没有喝酒。
莫凡在远处停留片刻，远远的望着古云飞。
他有些迟疑，毕竟极剑阁也属于御剑峰的禁地，门内弟子是不得轻易靠近的，可事关自已的生死，在等了一会后，莫凡闪身而起，身形几个闪烁便到了古云飞的近前。
全程，古云飞都在望着空中，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即便莫凡到了他身边。
“你来了。”
借着月光，莫凡发现古云飞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眉宇之间甚至有了几分倦意。
“老前辈，您的脸色……”
古云飞这才缓缓转头，他轻瞥了莫凡一眼，再次望向空中。
“我没什么，倒是你心神不宁。”
事到如今，莫凡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拱手直面古云飞道：“还请前辈出手相救。”
古云飞指了指身边，莫凡会意，坐在了古云飞的身旁。
“相救，这救字从何谈起。”
“师父他……”
莫凡话音未落，古云飞摆了摆手道：“你不必多言，我都知道。赤云老儿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一心向道，数百年来苦心于剑道之中，只是他太急于求成，道心不稳，而且一直惦记着宗主之位，所以此次闭关非但没能突破，还损了道行。”
“不过他这个人，倒也算不得是个坏人，料想他并无害你之心。”
赤云长老有没有害自已的心，莫凡根本无从判断，但就目前来看，他在处心积虑的算计自已体内神秘剑灵，这是肯定的。
眼下被古云飞这么一说，莫凡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二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古云飞又道：“小子，你体内的那股剑灵，与你丹田内的紫珠本是同源。”
一路走来，莫凡一直很谨慎很小心，尽量不暴露自已的秘密，尤其是紫珠。
可他更清楚，在古云飞这种存在面前，自已或许可以隐藏一时，却最终会被察觉，没想到，古云飞似乎一直都知道。
“同源？”他好奇的看向古云飞。
却见古云飞点了点头：“没错，皆为我点苍宗老祖所传承之物，老夫不想过问你是从何得来，那是你的机缘，而且现在那紫珠已经与你体内的灵力融为一体而结丹，不论是谁也难以夺去了。”
“那紫珠与剑灵同处在你的丹田之内，有紫珠的压制，剑灵还算稳固，但终有一日，随着你剑道的提升，那股剑灵最终是要冲破禁制的，到那时，就是你道灭之日。”
莫凡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知道，古云飞所言并非是吓唬自已，那股剑灵的力量之强，自已根本无法掌控，上次倘若剑灵溢出的再多一些，恐怕自已要么剑脉崩裂，要么被戾气所染化为邪魔。
“既然前辈什么都知道，晚辈也不想隐瞒，我的确不知道这枚紫珠和剑灵是如何到我体内的，但这股剑灵的力量太强了，我的确无法掌控。”
古云飞取出腰间的酒葫芦，缓缓打开葫芦盖，轻轻的喝了一小口。
“所以，如果那赤云老儿将你体内的这股剑灵吸纳出去，对你而言，或许未必是一件坏事。”
闻听此言，莫凡顿时愣了一下，听古云飞这话的意思，赤云长老这么做，反倒是在帮自已了？
但他心底里就是一万个不愿意。
“前辈，方才您也说了，这股剑灵是我的机缘，至于未来如何，那是我的事情，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吧，但如果被人强行夺走，晚辈自然是不愿的。”
古云飞再次喝了口酒，他斜睨了莫凡一眼，几息之后笑道：“哈哈，哈哈哈，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说。可现在麻烦的还不单如此。”
“前辈的意思是？”
“那赤云老儿修为没能突破，便是想借你体内剑灵，寻求剑道上的提升，好在即将到来的变迁中争得宗主之位，他的道心已经处于正邪一线之间，那日他体内已经生出邪魔之气，虽然我出手帮他化解，却难解他心中的魔障。”
“所以此事对他而言，一样是铤而走险，你体内的那股剑灵乃是老祖所留，岂是他能那么容易吸收炼化？”
“那股剑灵在你体内没事，是因为你体内的紫珠在压制，倘若他强行将之吸收，以他现在的情况，十有八九是要被戾气所控，堕入邪魔之道，可他现在心中的魔障乃是数百年来积累所成，他一心想着那宗主之位，就算明知凶险，怕是也难以回头。”
莫凡这才彻底明白了古云飞现在的难处。
说白了，这股剑灵留在自已体内，对自已来说是致命的祸患。
但就算那赤云长老可以将之吸取过去，却也无法炼化掌控，反而会使得他走火入魔，堕入魔道。
所以对古云飞而言，帮自已保住剑灵，等于将自已置于死地。
倘若帮赤云吸取这股剑灵，就等于是害了赤云长老，使得他万劫不复。
古云飞兀自喝酒，仰首望着天穹，眉宇之间隐含着几分凝色。
几息之后，莫凡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看向古云飞严肃的道：“前辈，我还是那句话，这是我的机缘，一切因果，我愿自行承担。倘若未来有一天，我真的死于其下，也是心甘情愿。”
古云飞举在嘴边的酒葫芦缓缓放下，他转头看了看莫凡，花眉微凝。
“而且我现在反倒是觉得，既然老祖同时传承剑灵与可以压制它的紫珠给我，就说明，福祸也未必可知。”
第302章
命掌我手不放弃
莫凡的话，使得古云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实际上莫凡的确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如何进入自已体内的，但他能猜到，一定与当初自已在那古洞中丢失的一段记忆有关。
然而当时，莫凡在古洞中虽然得了紫珠，却没有得到剑灵。
这股剑灵一直隐藏在那枯骨身旁的枯剑之中。
而枯剑最后是被青鳞长老取走。
事后，青鳞长老主动到了莫凡在外门的灵园，并且在临走之时，在他的后心轻轻拍了几下。
作为点苍宗身份甚至要高于护宗长老的太上长老，若无很重要的事，青鳞长老怎会主动的去一个外门弟子的道场，至于当时收了小黑，那也不过就是顺便而已，他主要的目的，就是这几下，青鳞长老便将剑灵藏于了莫凡的体内。
凭借太上长老青鳞的道行，当时的莫凡丝毫没有察觉。
所以莫凡有的时候，感觉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在拉扯着自已，看不见又摸不到……
所谓的机缘，有的时候是天意，也有的时候是人为，但最终都落在了莫凡的身上。
几息之后，古云飞沉声道：“看来你小子，是宁愿因那剑灵而死，也不肯放弃了。”
“晚辈决不放弃。倘若师父一定要夺，不管他是为了自已也好，为了我也罢，我都不会放弃，即便死。”
古云飞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他足足沉默了百息时间。
最后，他叹了口气：“哎，你先回去吧。那无量剑经不可再练，此部剑经就是当初的老祖所创，虽算不上什么高级法门，但与老祖道念相同，也正因此，可以触动你体内的剑灵。”
莫凡缓缓起身，他来是求古云飞相助的，可现在却并没得到一个答案，不过他倒是可以体会古云飞现在的难处，帮谁都等于是害谁，不帮的话，莫凡这边态度坚决，而赤云长老看起来也是势在必得，到时候，事态会演变成怎样，他也根本无法掌控。
“前辈……”
古云飞摆了摆手：“回去吧。”
看来，今天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是不可能了，莫凡施了一礼，拜别了古云飞，这才一路返回竹园。
进入图中界。
莫凡心情有些低落，没想到自已能够进入内门，从一开始就是别有所图。
这个所谓的师父，他本来就很陌生，人家常说，师尊如父，却让他感觉到了这人心险恶。
很多事情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他开始逐渐向金鳞倾吐。
但金鳞听到这些事后，皱眉道：“小凡，我还是觉得，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至，这世间的事没有绝对的。我赞同你的想法，这份机缘，绝不可丢。”
莫凡问道：“金兄此言何意？”
“前不久你触动了剑灵，虽然万分凶险，但你最终是挺了过来。那就说明，只要你谨慎一些，随着修为的提升，尝试着将剑灵释放出来，并且吸收炼化，就算那剑灵再强，有朝一日你也可以收为已用。”
很多时候，金鳞就好像莫凡的一个长辈，他沉稳内敛，思虑周全，在莫凡迷茫的时候，往往犹如一盏明灯。
莫凡眼前一亮：“金兄继续说。”
“就像你自已说的，剑灵和紫珠同在，而紫珠可以压制剑灵，就说明给与你这份机缘的人，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否则你早就死了，这股剑灵就好像一座宝库，不然的话，你还要经常去剑渊吸收剑灵之气，而你自身体内本来就有一座宝库。”
“只是挖掘的时候会很凶险而已，但这个世界上，往往风险与收获是对等的。”
莫凡点了点头，静静的听着。
“或许未来某一天，你一不小心而失败，那也是你自已的抉择，不会后悔，但现在倘若丢了这份机缘，恐怕……”
金鳞的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使得莫凡的心豁然开朗，虽然金鳞的这番话依旧没能解决眼下的难题，却使得莫凡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多谢金兄，没错，我的道，要掌握在我自已手中，命掌我手，即便魂飞魄散，我也无怨无悔。”
金鳞与莫凡四目相对。
“听君一席话，令我思绪回转，现在想来，这无量剑经倒是修的好，修的妙。”
莫凡此言，倒是让金鳞有些不解了。
“这……”
“古老前辈说了，这无量剑经也是点苍老祖所创，凭此，我可以感触到那股剑灵的存在，也就是说，从今以后，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我可以试着去释放一些剑灵，然后将之吸收炼化，一来可以凭此提升我的剑道造诣，二来也可以逐渐削弱这股剑灵，两全其美。”
金鳞露出淡淡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哈哈哈。”
几息之后，金鳞又道：“只是眼下，那赤云长老绝不会罢休，他是否有心害你暂且不说，但如果你不按他的要求去做，恐怕此事难以善了。”
“哎，这也是我现在为难之际，古老前辈显然也有难处，我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看来此地，终是难以久留了。”
“怎么，你准备离开？”
“眼下还有时间，不管事情如何发展，都要做足了准备，一旦无法把控，我们立即走。”
金鳞点头：“好。”
“金兄，彩蛛姐他们还没回来，有劳你速去寻找，不要耽搁，立即召回。”
“放心吧，此事交给我了。”
……
在莫凡离开极剑阁后不久，古云飞的身影消失在了松枝上。
凌剑阁内，赤云长老正在盘膝打坐。
他微闭双目，额头上坠着一些汗滴，隐隐之间，眉宇之间凝着一团黑气。
恰在此时，角落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放弃吧。”
赤云长老微微睁开双目，他瞥了一眼角落道：“放弃什么？”
“哎，你现在竟然连自已苦心追求的东西都看不清了。赤云，再这样下去，你怕是要堕入魔道，无法回头了。”
“呵呵，哈哈哈，古云飞，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叔，这是在教训我吗？”
第303章
赤云长老的执念
古云飞依旧是那副站没站样的姿态，他倚着角落中的木柱，手里抓着酒葫芦，时不时的看赤云长老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