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轸眼见李楚楚在他靠过去的时候缩了一下,心里有些受伤,硬将人按在怀里,低声道:“那晚我以为我要死了,感觉血管都要爆开一样疼,又有人打扮成你的样子,还好我清醒了一点神志,险些对不起你。我答应你的,只跟你在一起,若是别人……”若是他真的负了阿楚,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已,恐怕会气到发疯。李楚楚摸到他手臂上的异样,想起那一日见到他时他手臂上的伤口,忙问:“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
对上阿楚关切着急的目光,李轸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道:“就手臂上有一条小伤口,不碍事。”他温柔地贴上她的脸,“还好阿楚回来得及时,总是你在救我。”
他的目光复杂,饱含爱恋和庆幸,她拉起他的胳膊拆开绷带,见到分明三四寸长的伤口,缝合得像蜈蚣一样丑陋,顿时就心疼得不行。
她眼泪汪汪地说:“这么长,一定好疼的。”
李轸满不在乎地说:“不疼,我觉得伤得很值。”
这一条伤口换来的清醒让他没有犯错,甚好。
李楚楚不知该说什么,哽咽了好一会儿才道:“没关系的,那样的情况下,就是……就是怎样了,我……”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李轸沉默而且脸色阴沉沉的,就知道自已惹他不高兴了。
“我也不想你跟旁人有关系,一想到有人和你跟我一样亲密,我就受不了。”想一想那个场景,她就觉得会窒息,“可是比起你受伤害,这些便都可以忽略了,我舍不得你疼,你明白吗?”
李轸觉得有必要跟李楚楚讲清楚,他扶着李楚楚肩膀,认真道:“阿楚,如果有一天迫不得已,你遇上跟我一样的情况,你会愿意吗?”
李楚楚设想了一下,便浑身起鸡皮疙瘩。李轸柔声道:“一定受不了吧?我也一样。我们俩生来就只能是彼此的,身与心都只能交给对方。不过阿楚,对我来说,你这个人最重要。你要答应我,在任何情况下,不管遭遇什么,你得先保全自已的生命,我不要你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丢下我一个。”
那一次李楚楚被林安生抓去时他就想过,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地回到他身边,他什么都不介意。于他来说,怎样的李楚楚都是他最重要的宝贝,她只要一直在,就好。
外头有李轸,里头有成嬷嬷,即使李府一直派人来请大爷回去,消息也一点没传到李楚楚耳朵里。近来,李楚楚与东府那边族里妯娌走得更近。
这一日她去瞧芸香,芸香的肚子越发大了,李楚楚看着羡慕得很。芸香便安慰她说,该来的总会来,她与七叔才成婚,孩子总会有的。
李楚楚不想在孩子的话题上纠缠,芸香便说起先前她怀疑李羡在外头有人的事,她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等她摸过去发现又不是那么回事。李楚楚劝她放宽心,说十三爷不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乱来的,再者人人都瞧得出来,李羡确实看重芸香。
晚上回来的时候,李楚楚在二门前远远看见一个人走过来,她细瞧那打扮,来人似乎是李羡。李楚楚做好了打招呼的准备,但那人一见是她,转身朝里去了。
李楚楚一头雾水,成嬷嬷道:“兴许是本来就要去里头,没瞧见咱们呢。”
过了几日,李楚楚又来看芸香,听闻她身子有些不好,见不得客,李楚楚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芸香听完小丫鬟的回禀,知道李楚楚回去了,微微松一口气,随即蹙眉道:“我看着七叔本本分分一个人,怎么也爱在外头玩起那套时兴的把戏来了?七嫂哪里不好?还是他费尽心力求来的,这才多久?男人的心变得果真是快,可怜我知道了还要帮他遮掩,连七嫂的面也见不得。就是这样,纸包不住火,迟早要知道。别看七嫂温温柔柔的性子,知道了这事,不定多伤心,唉,难为她一心为着七叔。”
芸香轻抚肚子,李羡脸色僵着听她说完,连忙岔开话题:“不过就是个玩意儿,不值得你们放在心上,七哥还是很看重七嫂的,哪用你操心?如今要紧的是你这肚子,别再乱跑,小心我儿子。”
芸香“哼”了一声,不理会他,继续说道:“那扬州瘦马就那样好?你没见那许多人养瘦马弄得倾家荡产。七叔正派,不会去那些不干净的地儿,那他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被芸香用怀疑的目光一看,李羡头皮一紧,随即不满道:“你看我做什么?七哥那个身份,多少人巴结都来不及,听说就是求他办事的一个刺史送的,别赖我。”
“瞧给你紧张的,我说什么了?”
“你少胡思乱想,累着我儿子。”
“你就知道是儿子……”
自搬进枣巷,李楚楚还没仔细看过住所,这一日趁着日头好,便带着成嬷嬷逛起院子。虽说不如李府宏伟,小小的庭院倒是亭台楼阁样样俱全,院子里青葱花树,绿意盎然。
西北角上有一处小院子,李楚楚前些时候便见婆子提着食盒过来,今儿一见却是上着锁。门前两个婆子闲着说:
“咱们大爷也真是,金屋藏娇,还是个怀了的,叫奶奶知道,咱们也没好日子过。”
“听说咱们奶奶不能生,这不是明摆着?这位可金贵,就是奶奶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指不定这位更得大爷的心。”
“我看不见得,住进来这许久,大爷一次也没来过,日日就在奶奶房里,她算个什么?”
“人虽没来,这大好的东西一日一日送进来,可见极上心的……”
成嬷嬷脸色苦得很,就等着李楚楚发作,或者冲进去将里头的人揪出来。她迅速想好了对策,却见李楚楚只是听完两位婆子的话,一言不发,转身回去了。
成嬷嬷这几日可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一直提心吊胆。她是个聪明人,能在深宅大院里活得平平稳稳,即便后来一家旧主获罪,她也能逃脱火坑,免了晚年的漂泊之苦。
伺候了这些日子,李轸和李楚楚之间什么情况她看得一清二楚,两人的关系她也猜得八九不离十。她见过不少,大户人家的奶奶,刚开始仗着夫君的宠爱,还能过清静日子,时间长了,那股热乎劲儿一过,就该受苦了。
可她家这男主子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对奶奶言听计从,两人之间,他倒是付出且患得患失的那一方。这样恩爱的主人家,于她也就意味着太平日子。
倒是那突然冒出来的后院孕妇,叫她有些乱了阵脚。她瞧着大爷不是很想要孩子,原来不是不想要孩子,是不想跟奶奶要孩子。
奶奶那一日回去,在大爷面前并未表现出半点异样,她就怕往后真闹起来,不好收场。李楚楚没事人一样,该串门还是串门,往十三奶奶屋里走动得很是勤快。
十三奶奶肚子大了,并不是每回都出来见客,李楚楚去了几次也就不去了。面对成嬷嬷打探消息一样的劝慰,李楚楚跟没听懂似的。她自然不会跟李轸闹,怎么回事儿,他得自已个儿交代清楚呢。
李楚楚歪在贵妃榻上,细读府里这一日的开支账本,成嬷嬷沏了茶上来,李楚楚尝了一口,道:“这些小事嬷嬷何必亲自动手,交给下头的小丫鬟,你自去歇着。”
成嬷嬷双手拢在袖子里,微微笑道:“大爷厚德,我有幸在奶奶身边伺候,心里是极感激的,趁还能动,多为奶奶做些事,我心里也舒坦。”
李楚楚笑了笑,摇摇头,由她去。成嬷嬷道:“说句大话,奶奶在我这里,与老奴亲生闺女无异。有些时候,有些话还是要说。”
又来了,李楚楚只觉得好笑:“嬷嬷为我着想,我心里自然感激。嬷嬷放心,我明白呢,不会胡乱闹的。”
她与李轸之间早已开诚布公,心意相通,他养个孕妇做什么她有何不明白?她并不是怀疑他在外面有人了,不过就是有一种被他瞒着的小矫情。他为他们的未来付出颇多,她感动还来不及,怎么会胡乱怪他呢?
外头有人进来,说是郑同知家里来人给奶奶请安,李楚楚为了让成嬷嬷宽心,忙吩咐:“快去请人进来。过两日我就跟大爷说清楚。”
这前来的郑同知乃是郑家的远房亲戚,听说族亲的女儿嫁进了西北都护府这样的大户人家,辗转求见到李楚楚跟前。李楚楚见他家光明磊落,人也是极好相处的,便渐渐走动起来。
明日便是郑家老夫人八十岁的寿宴,他提前一天请李楚楚过去赴宴。
李轸早得了消息,知道李楚楚今日申时离了家,只是往日早回家已经成了习惯,处理好公务,他慢慢踱步子进后院,自已躺去李楚楚常睡的贵妃榻上看书。???
李轸上一次对待金钏儿的狠辣手段传得两府皆知,吓破了丫鬟们的胆子,丫鬟们轻易不敢在他面前露脸。她们时常在李楚楚跟前说说笑笑,见到李轸却是有多远躲多远。
两个大丫鬟跟着李楚楚出门了,屋里还有两个二等丫鬟看家。李轸回来了,怎么着也不能晾着,一个丫鬟只好硬着头皮上去倒茶。李轸环顾一眼空荡荡的屋子,觉得没趣儿极了。
“这几日奶奶在家心情怎么样?”他随口问了一句。
小丫鬟一顿,斟酌道:“挺好的,昨儿还跟我们打叶子牌来着,奶奶大方,我们输了钱就叫我们剥核桃给她吃,奶奶赢了钱却请咱们吃宝肴阁的点心。后来又跟我们说无事别围着她转,去学学针线,做做菜,谁学会了算谁的。琼玉姐姐想学算账,奶奶就指着成嬷嬷说‘这是个难得的师傅’,小丫鬟们都喜欢奶奶。”
李轸嘴角扬起笑,轻哼出来的气音都带着与有荣焉的轻快。他的阿楚世界无敌第一好,谁能不喜欢她呢?他每次回来屋里都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的,叫人放松。
小丫鬟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见李轸面色柔和,心里松一口气,她家大爷喜欢听人说奶奶好话,已经是府里下人心照不宣的事。有时候犯个无伤大雅的小错,搬出奶奶来,大爷绝不会生气。
李轸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听到小丫鬟说李楚楚前几日常去十三弟妹那里走动,无端拢了拢眉心。小丫鬟道:“杜嬷嬷跟冯嬷嬷会说话,前些时候奶奶叫人过来,聊得开心,赏了一大笔钱呢。”
“你说什么?”
见李轸突然就凶神恶煞起来,小丫鬟吓了一跳,来不及回味自已哪里说错了话:“就、就是杜嬷嬷和冯嬷嬷……”
那两个婆子是他派去看着阮香莲的,这就代表着,她知道了。李轸浑身一寒,半晌说不出话来,小丫鬟觑了一眼,便见大爷险些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因为李楚楚来了,屋里太太奶奶们齐聚一堂,聊得热火朝天。李楚楚刚陪老寿星吃完寿面,成嬷嬷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李楚楚挑眉问道:“做什么?这边还没完呢……”
郑家老太太打断她说:“了不得,小将军亲自来接还了得?小丫头快些回去,我这老婆子这次就不留你了。”
李轸托人上来问安,又给老太太封了一份礼,这样的殊荣看重,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赶着李楚楚出去,郑家太太也忙道:“近几日忙忙乱乱的,得空了再请奶奶过来,到时可不兴推辞。”
李楚楚这才带着成嬷嬷和两个丫鬟迤迤然出来,问道:“大爷在哪里呢?”
“郑老爷请大爷进屋入席,大爷推了,就在门前等着呢。”
李楚楚“哦”了一声,成嬷嬷怕她真跟大爷别扭,扯了一把她的袖子。李楚楚立在台阶上,等李轸和郑老爷说完话,看他眼睛不住往这边看,还一本正经闲聊,就忍着好笑。х?
郑小公子扫了李轸一眼,再看看他爹,不由扶额,在心里道:老爹,你再说下去,小将军脸就要黑了。于是他上前打断话头。
马车赶到台阶下,李轸朝李楚楚伸出手,嘴角抿着没看她。可半晌手上还空空的,他的眼睑不由轻颤了两下,漆黑的瞳孔朝她看过去。众人见小将军黑脸,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李楚楚扫过他眼底那一瞬间无措的委屈,将手放上去,李轸立马握住,牵着人上了马车。成嬷嬷带人上了后面的车子。
一路上李楚楚半句话也没说,一进门就吩咐准备水要沐浴。李轸站在榻前,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受够了无视。琼玉一见大爷撩起帘子进来了,就悄悄放下毛巾出去。
李楚楚正等着人给她擦背,喊了一声琼玉后,一条温热的帕子落在背上,抚过肌肤的手有些粗粝。她睁开眼睛,眼里含笑:“你来干什么?”
“想你了。”
李楚楚瞪他一眼,哼着扭开身子。她被李轸从后面环抱住,李楚楚脸上一红:“出去,丫鬟们会笑我的。”
“她们不敢。”
她们确实不敢,可她会不好意思。李轸下巴搁在李楚楚肩上,温声问道:“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该知道什么?”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一缩。
“我们马上就有孩子了。”
李楚楚“哼”了一声,眼睛变得雾蒙蒙的:“就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十三夫妻俩是不是都知道?”
“十三媳妇不知道,十三叫瞒着。”他亲了一下李楚楚的脖子,他只想快点跳过瞒着她导致她生气这一环节。
李楚楚被他搅乱了思绪,像猫一样哼道:“别动,我还没问完。”她定了定神,“那个人是谁?”
都这样累了,还记挂着那事,看来不告诉她是不成的,李轸抚着李楚楚的头发说:“从扬州来的,十三弟看上就养在外面。本来只是当个玩物,却是个有心机的。”
“你怎么想到把她弄过来的?”李楚楚的手捏着他的耳垂,玩得很开心。
李羡让外室怀了孕,家里那位又是个母老虎,他吓得魂飞魄散。他从小就知道有麻烦找七哥,这次也不例外。恰好李轸需要个孩子,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就装模作样教训了李羡一顿,帮忙收拾烂摊子。
李羡自已也不好意思极了,意识到这次是真给七哥添了大麻烦。他只觉得七哥太好了,明明愁眉不展,还不肯李家的子孙流落在外,竟然想到帮他背锅养孩子,他以后一定对七哥言听计从。
李羡不知道李轸怎么对李楚楚说的,反正他心惊肉跳了一阵子。阮香莲乖乖进了李轸府里,半点风声没传出来。他一边放心,一边觉得愧对七嫂。
李楚楚知道李轸有多坏,从来称了意,得了好处,还叫旁人感恩戴德,也就理解了李羡愧疚不敢见她的狼狈。她也算明白了,李轸不会让她冒险生孩子。她想要孩子,十个八个他都能弄来,何苦折腾?
在芸香传出生下一对龙凤胎之后,李府里也传出好消息,阮香莲生下一个六斤重的胖儿子。李楚楚高兴坏了,李轸看她那样高兴,走到一边唤去接生婆,面无表情地吩咐了一句话。
接生婆点点头准备,虽然觉得产妇有些可怜,但也得罪不起将军府。刚准备动手,就被看完孩子的李楚楚拦住。
李楚楚找到李轸,不满地问他:“你要做什么?”
李轸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说道:“孩子的母亲只能是你,没人会跟你抢,他长大也只能记住你的恩情。”
李楚楚能理解李轸的想法,却不赞同他的做法:“我想养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用来取乐、寄托感情的工具。我想好好养他,等他长大了教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能引导他走正道,他自然会感激我。但他虽将我当成他的母亲,我也不可能取代亲生母亲在他心里的地位。有朝一日,他知道为了得到他,我们杀了他的母亲,那时他要如何自处?要怎么面对我们?”
李轸蹙眉:“那就别让他知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李楚楚无奈。
“她教不出来好人,留着她对你不好。”万一辛苦养的孩子受了蛊惑,阿楚会伤心的,这是他不允许的。
“那你把他们送走吧,我现在也不是很想要孩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那孩子有他亲生母亲在,才能跟咱们坦坦荡荡地相处,我也就不用费尽心思笼络他,才能更好地照顾你。”她笑眯眯地说。
有那么个人全身心地依赖阿楚,他自然不会舒服,李轸希望李楚楚时时刻刻最看重他,但嘴上还要别扭一下:“既然你这样想,以后不要后悔,那……那就依你。”
李沐自懂事起就知道自已有两位母亲,一位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一位是独自一人住在府外的阮夫人。他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只有一个母亲,他却有两个,奶娘告诫他不能问,还总是提醒他说,只有将军夫人才是他母亲,外头的那个不是。
这个问题困惑了他许久,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问出来,却从两个娘那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阮夫人歇斯底里,骂他薄情寡义的父亲,骂他攀高枝嫌弃亲生母亲,用她的话说,李家没一个好人。
李沐难受极了,哭着跑到李娘亲跟前,李娘亲却温柔地告诉他,阮夫人是他的亲生母亲,她只是太喜欢他,而他们又很有缘,所以她也想成为他母亲。
她不会逼他喊娘,却总是把他抱在膝头,教他读书认字,找特别有文采的大儒为他启蒙。
李沐成长中有一段时间很迷茫,他真的很崇拜也很喜欢他的将军爹爹,他从小便是听着关于爹爹的赞颂长大的。可有时候他也很怕他,讨厌他,他不明白爹爹为什么抛弃他亲娘,害他被嘲笑,在两个府里奔波长大。
他的爹爹似乎很深情,只要在家就黏着李娘亲,两人一起下厨,一起修剪院子里的花草。他有一次甚至看到爹爹搂着李娘亲的腰撒娇,让她哄一哄他,他分明都留胡子了,还叫李娘亲哄。
不过有段时间,他讨厌爹爹的深情,因为他对李娘亲越深情,越显得对阮夫人太残忍,对他也很残忍。直到有一次他意外得知,原来他的亲爹另有其人,他还偷偷跑去看他的亲爹,觉得亲爹府上的哥哥和姐姐,也没哪里更好,那他爹怎么就不要他呢?
李沐真的伤心了,因为被抛弃,因为恨错了人,那次他生了一场大病。李娘亲日夜不离地陪他,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温柔的声音里沉沉睡去。李沐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他的李娘亲就把将军爹爹教训了一顿,原因是真相透露得太早,害他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