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李楚楚却道:“你若是有了旁人,我就不跟你好了,即使一辈子困在这里,给你的我也会全收回来。”李轸顿时不高兴,将李楚楚扶正坐好,语气低下来:“阿楚,胆子大了,什么话都敢说了。”
李楚楚却格外认真,李夫人不会轻易放过她,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今儿只是送来四个丫头,往后呢?这样的事情不会少。
她只要一想到李轸怀里有别人,心头就又酸又痛,眼眶也憋不住红了:“我说真的,若有朝一日你不爱我,于我便是穷途末路。你如果不爱我了,不要骗我,好好告诉我,即使艰难,我也一定会放手。”
她那么委屈,仿佛已经预见他们分道扬镳的那一日,他比她还要难受,心被人揪得紧紧的。李轸发誓道:“阿楚,你是我求来的,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你怎么会怀疑我不爱你?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惴惴不安,怕你丢下我。”
他想不到比生命还要重要的阿楚,自已要如何才会放开她的手。xl
他从来知道一个人的感情不会完完全全地传到另一个人处,很多话他都说不出来,只能用行动给她安全感,却没想到阿楚还这样惶恐不安。
两个人互相依偎着说话,门口帘子发出响声。李轸回头去看,是方才在门口拦住他的人,他这会儿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大爷,奴婢是夫人安排过来服侍大爷的。”
李轸满心厌恶,冷声道:“夫人叫你们如何服侍我?”
那丫鬟眼波微荡,媚眼如丝,含羞带怯:“自然大爷要如何服侍,奴婢就如何服侍,横竖奴婢已经进了府,就是大爷和奶奶的人。”
那丫鬟见李楚楚靠着李轸坐着,还没有把话说得很露骨,李轸却突然发起脾气,仿佛她是什么恶心人的东西。
“既然你自称是我的人,想必很愿意为我效劳,正好我手底下不少单身汉子,正需要你。”
他的冷酷从来不在家里显现,这些人就当他不存在了?成嬷嬷悄无声息地出现,捂着那丫鬟的嘴,在她满眼惊惧下将人带走。
李楚楚走到他身边,牵住李轸一根小手指,说道:“你生气了?”
李轸忍着扭头安慰她的冲动,决心要给她个教训,又舍不得把话说太重,心里斟酌了又斟酌:“阿楚,你好好想想,我待你如何?一有事,你就说绝情的话……”那些事也值得她拿来与他置气?她就不能像他一样时时刻刻只将她放在第一位那样最看重他吗?
李轸留下李楚楚一人走了,说是还有事没办完,到书房去了。成嬷嬷吓了一跳,大爷方才分明只是气恼那丫鬟心怀鬼胎,怎么又不理奶奶了?听完李楚楚的话,成嬷嬷也叹气。
“奶奶怎么那样说话?叫大爷多伤心啊,夫人离间你俩,您正该跟大爷一条心才是。”
李楚楚也想叹气,她不是故意的。
李轸走到院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阿楚没追上来,他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他闷闷地回了书房坐了会儿,找来王富贵,叫他出去打听一处宅子。
柱子进来传了个话后就出去了,李珍看了一会儿邸报,将册子一丢,洗漱完上了床。自从成亲以来,他便没一个人睡过,如今孤裘独枕,越发后悔与李楚楚置气,闹到最后竟是苦了自已。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烛灯闪耀,李楚楚凭借一时冲动走到书房外,在成嬷嬷鼓励的眼神下准备敲门。手刚抬起又收了回去,她着实有些难为情:“想必他已经睡了,这时候扰人清梦不好,还是明日再来打扰。”
分明方才在屋里担忧大爷气伤自个儿,踱来踱去不得安静,一时到了门前又露怯。成嬷嬷感念两个小主子互相将对方放在心上,劝和道:“多少隔阂就是没有及时解释才会越来越深的,奶奶既然来了,屋里又亮着灯,指不定大爷还没睡,还在为方才的事情挂心。”
乌压压的天幕静悄悄的,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夜莺的啼叫,整个院落空荡荡的。李楚楚想了片刻,小声吩咐道:“那嬷嬷下去歇着吧,今儿我就在这边了。”
成嬷嬷倒是没有什么异色,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李楚楚自已先红了脸,小心翼翼地将书房门推开。
床前的帐子散落,榻上一道身影侧卧,面朝里面,似乎睡着了。李楚楚小心翼翼褪了斗篷,悄悄掀起被角躺进去,轻轻揽住李轸的腰,在他耳边说:“你睡了吗?夫君,我错了。”
其实开门的声音传来,李轸便醒了,察觉到李楚楚上了床,他便闭上眼睛等着她动作。李楚楚在耳边絮絮叨叨许久,听她告白,他心里极受用,但不急着理会。
李楚楚叹了口气,语气很是失落,泪珠落在李轸的脸颊,李轸忍不住了,转身将人拥进怀里安抚。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阿楚水蒙蒙的眼睛,有些心疼,嗓音低下来:“阿楚,你不用这样……”他并没有真的生气,却不想阿楚这样没有安全感。
李楚楚听见李轸近乎宠哄的语气,抬眼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一直是你为我付出,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可我只会惹你生气……”
李轸此刻恨不得将李楚楚揉进身体里,他满腔柔情,眼神温柔似水地看着她,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好好留在我身边陪我就好了。”
“以往总是你来爱我,”李楚楚小声在他耳边,语气缠绵,“我也想疼你一回。”
李轸心头一热,胸腔里全是满足,他看着李楚楚的眼睛,低头吻了上去。
…………
尽管王富贵一再小心,但在外头打听房子不是小事,要走府里的人脉人情,李夫人手下的人不少,很快便听说了。
李夫人愤恨道:“要做什么?唯恐我会吃了那人不成?着急忙慌地就要带她搬出去。这是我自已生的儿子?我看是给张姨娘那贱人生的。”
平嬷嬷也一筹莫展,本以为大爷再爱护二姑娘,送过去那么些美人,时间长了难免偷腥,原来人家打算使出这么个釜底抽薪的法子。
“夫人这话差了,就是因为还维护您,所以将大奶奶移出去呢。总好过那边恃宠生娇,与您闹别扭不是?”
李夫人听着这话也不过觉得讽刺,瞧瞧人家府里,哪一家夫人像她这样憋屈?儿媳妇半点管不住,儿子还跟自已离心离德。李夫人气得心肝疼,拿着帕子悄悄抹泪。
平嬷嬷与李夫人从小一起长大,陪嫁到李家,与李夫人一同上斗公婆,下斗妯娌,便是李老爷也时常会与夫人耍心眼儿。她与其他陪嫁的丫鬟早劝过夫人,说那些都是虚的,将来要靠的、能靠的唯有儿孙。夫人却从来不听劝,大爷从小到大待这位母亲如同陌生人,夫人也浑不在意,这才给了二姑娘亲近大爷的机会。后来她倒是醒悟了,老爷死了,能依仗的只有儿子了,可惜大爷早慧,那个时候再如何讨好也不中用了。
虽说都是自已作出来的,李夫人黯然垂泪的模样,平嬷嬷瞧着也不好受,只好再给李夫人出主意。李夫人是当局者迷,一心想把二姑娘拉下来,殊不知上了族谱的奶奶,是不容易休的,何况大爷还对那头关爱有加。
李夫人听完平嬷嬷的话,自已想了想,说道:“只是这样还不够,有这么个人在,总是一根刺。我绝不会叫那人讨得了好,你去把金钏儿叫来。”
那金钏儿便是先前送进李楚楚院子里四个丫鬟之一,虽不是四个人里最美的,却是个最会来事的。那个犯错被李轸弄出去的丫鬟便是她撺掇着去试探李轸态度的,她见大爷如此雷厉风行,不留情面,顿时安分下来,不再作妖。
即使其他两个丫头跃跃欲试,总觉得自已特殊,一定能引大爷留恋,她也暗中劝着。大爷丰神俊朗,年纪轻轻手握重权,对他有心思的人不在少数。她命不好,出身低贱,却自诩聪慧美貌,从来不肯屈就莽夫,只有成为大爷的人,才不枉这世上走一遭。
虽然夫人之后没怎么联系她们,金钏儿也不着急,她知道,只有耐心才能得到自已想要的。偏偏这个时候得知大爷将要带着奶奶出去住,金钏儿再稳重也不由有些着急,大爷一定不会带她。就在她准备去寻夫人时,平嬷嬷便找过来,正中她下怀。
李楚楚不怎么关注底下的丫鬟,自然不知道李夫人将金钏儿叫过去说话了,她忙着完成李夫人交代的任务。
过两日李轸的亲表弟娶亲,李家与那头关系近,早早邀请了李夫人婆媳。李夫人借口身上不舒坦,动弹不得,叫李楚楚过去住几天,在俗事上搭把手。
李楚楚接触李轸辈的夫人奶奶圈子不久,因为身份高,地位重,众人不曾为难过她。即便如此,她也得拿出本事来叫人敬服,何况往后这样的事情不算少。
李轸倒是听说她要离家几日,颇有些舍不得,李楚楚觉得李轸在她面前越来越小孩子气:“我离开几日也好,你正好在家里想想,我嫁进来快一年,也该有动静了。”她在说孩子的事。
李轸搂着李楚楚的纤腰,颇为不满:“有我一个缠着你还不够?才一年,何必着急?”他就是不想要孩子,一来不肯拿李楚楚犯险,她要康康泰泰陪他到老,甚至比他先走,免受失去他的痛苦。二来有了孩子,李楚楚的心神难免分出去,那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他要一个人长长久久地霸占她。她的注意力、她的眼睛……她的一切都只能围着他转,这是他很早以前就得的心病。
李楚楚笑了一会儿,又叹口气:“你就是跟我横罢了,偌大一个李家,外面那么多双眼睛,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不要孩子,你倒是说说可能吗?”
李楚楚在他身边待得越久,看得越多,越明白李氏一族都靠着他,越明白身处俗世,他们不可能真活得如同神仙眷侣一般,万事随心。
活在这样的氛围里,李轸为了她瞒天过海、偷天换日,她只想让他活得舒服,至少别因为她没有孩子又和所有人对抗,这事无解,她如果不要孩子,李夫人就永远不会放过她。
他们都将对方看得比自已重要,总是谁也不能说服谁。???
李轸感叹:“你想着我就是了,思虑那些做什么?你只管记住,不论发生何事,我都不会放开你且会永远站在你面前就是了。”
李轸出门办公,李楚楚也上了舅舅家专门来接她的马车。一连两日,李轸回来,屋子里没有李楚楚的身影,只得闷闷地一个人上床睡觉,只想飞过去将她掳回来。
今儿外头事儿办得快,李轸不想回屋,阿楚也不在,冷清清的没意思。他便在书房消磨时光,看了一会儿兵书,抬头见窗外暮色浓浓,问道:“什么时辰了?”
柱子挑亮烛火,答道:“戌时正,夫人传话,叫大爷过去吃饭,平嬷嬷过来请了几趟了。”
李轸捞起衣架上的袍子,又问道:“奶奶什么时候回来?”
“奶奶过去了五日,今儿正是娶亲的日子,明日也就该回来了。”柱子半点不敢含糊地回答道,毕竟这个问题大爷一日要问好几遍,他都记得滚瓜烂熟了。
李轸眉头压下来,双手负在身后,踱着步子朝李夫人院子走去。李夫人似乎没想到儿子会来,惊喜万分,忙叫人将撤下去的饭菜都送上来。
平嬷嬷道:“大爷尝尝这个,您最爱吃的,夫人今儿亲自下厨做给您的,本想着您若不来,奴婢就给您送过去。”
李轸顿了顿,自已夹了一筷子,李夫人只看着他吃,示意平嬷嬷斟酒,叹道:“上回你陪我吃饭还是你妹妹在家的时候,一晃过去许久。我命不好,就只得了你们兄妹,湉丫头远嫁也不回来瞧瞧我,你也跟我疏远……”
说着李夫人就要落泪,她性子强势,今儿算是第一回在李轸面前服软,竟然有几分凄苦的意味。李轸将杯中酒饮尽,道:“母亲永远是李家尊贵的夫人,只要母亲不再任意妄为,儿子自然不会亏待你。”
“就是我不能与那小……你那大奶奶作对是吧?”看李轸的眼神变得凌厉,李夫人气焰稍退,随即气苦道,“可是大爷,你扪心自问,我什么时候有意与她为难?她原来那样的身份,你俩的事传出去,李家还有立足之地?你父亲将这个家交到我手里,若是垮了,我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就是现在,我也不过给你送几个玩意儿,为的还不是李家血脉?你比你父亲出息,挣得家大业大,若连个继承人也没有,往后要当个馁鬼?李家断不能到我这里没了香火。我还能活多久?半截身子入了土,旁的我都不计较,只是你必须有个孩子,母亲就求你这一件事……”
李夫人言辞恳切,声泪俱下,直叫李轸保证李家不会断了香火,这才由平嬷嬷扶去后头。平嬷嬷将李夫人放在床上,小声道:“夫人放心,大爷喝了不少,金钏儿也不是个笨的,今晚一定能成事。”
李夫人叹口气,就着平嬷嬷的手喝了水:“那就好,机会我已经给了,能不能抓住就看她的造化了。”
“上天也会眷顾夫人。”
酒似乎喝得有点多,李轸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仍觉得身上发热,挥退了跟着的柱子,自已朝李楚楚院子走去。他越走越发觉酒劲儿上来了,身体里的热浪一阵一阵地直冲下腹。
李轸蹙了蹙浓眉,抬眼看见院子里主屋亮着,他脸上一喜。莫非是阿楚回来了?李轸两步奔进屋,果然看见阿楚坐在梳妆镜前拢发,朝他低眉浅笑。
李珍不由轻轻地将李楚楚拥进怀里,低低的喃语里满是思念:“阿楚,我好想你。”
她当时怀着忐忑欢喜的心情走出来,便是现在还有感觉,想起来便热泪盈眶。她们三人早在大奶奶出门前一日便被赶出院子,今儿她也想办法施了好处与守门的婆子,说进来拿东西,然后换上大奶奶常穿的衣裳,坐在那里等着。
万幸终究还是叫她等到了,金钏儿忍不住凑上去想吻李轸,倾吐自已的爱慕:“大爷,我也好想你……”
李轸却突然惊醒过来,在她的嘴挨上去的前一刻将人推开,金钏儿因为重心不稳摔到桌子一旁。
“你不是,你不是阿楚……你是谁?”
金钏儿见李轸面色通红,眼神迷离,咬咬牙扑上去:“大爷,奴婢喜欢你,第一眼看见就喜欢。我只想待在你身边,陪你一辈子。”
李轸浑身狠狠一哆嗦,不同于阿楚的味道扑过来,他只想吐。想通了什么后,李轸抓住头发,眼睛红如厉鬼,声音阴冷,咬牙切齿:“母亲,我的好母亲,你就是这样爱你儿子的,你真是好,好得很……”
安顿好新娘子,直到新郎官回了新房,宾客都散了,李楚楚才得以喘息。此刻,她端着茶发怔,成嬷嬷收拾着屋子,笑道:“奶奶累了几日,剩下的事也就好办了,今儿早些歇息,明儿便回了,大爷遣人来了几回了。”
李楚楚没应声,成嬷嬷看她脸色有些疲倦,关切道:“果真累了?老奴将床铺好,奶奶就睡吧。”
李楚楚摇头,捂住有些闷疼的心口,道:“心神不宁的,总感觉慌得很,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成嬷嬷问她缘由,李楚楚也说不上来,单是很难受,浑身不得劲儿。成嬷嬷便没再问,将被子铺好,服侍李楚楚睡了。
李楚楚刚准备睡下,却又猛地坐起来,脸色更白了,吓得成嬷嬷忙上来扶。
李楚楚颤声道:“回府,回府……我不舒服。”
成嬷嬷不敢怠慢,忙叫人出去备车,这动静也惊动了舅舅家。府里夫人赶过来请李楚楚明儿再走。李楚楚说什么也不听,一定要回去,没了法子,只能安排人护送,放她离开。
李府都已经歇下了,大门叫人拍得震天响,门童赶紧起来,嘟嘟囔囔地抱怨。跟着李楚楚的管事一巴掌拍过去,将人打得脑袋一偏:“瞎了你的眼,大奶奶回府,还扰了你的觉?”
门童一惊:“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要报给上院不?”
“天晚了,扰了夫人歇息,明儿再说。”
李楚楚一路跑着回了院子,见主屋灯亮着,微微松一口气,进了门来一口气却吊起来。只见一个穿着她衣裳的丫鬟满头鲜血,昏死在门栏上,屋里一片狼藉。
听到浴房里似乎有动静,她喊着李轸走了过去。李珍整个人埋在水里,手臂上一条长长的伤口触目惊心,染得浴桶通红。李楚楚心疼得眼睛都红了,扶住他滚烫的脸,问道:“你怎么了?”
李轸嗅到熟悉的气息,朝李楚楚身上倒去,急切疯狂的吻铺天盖地而来:“阿楚,阿楚……”
李轸仿佛疯了一样不管不顾,成嬷嬷与李楚楚一道进门,一看这光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忙让人拖着金钏儿下去,挥退了所有人远离前院,又叫人去准备伤药和热水,自已守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听候差遣。
李楚楚感觉自已睡了许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橙黄的光晕透过窗户打进来,满世界静谧无声。见屋里的摆设陌生,她突然很恐慌。
成嬷嬷听到动静进屋,笑道:“奶奶醒了。”
李楚楚恍惚了一瞬间,终于想起来先前发生的事情,她扫了一眼屋子,问道:“这是哪里?”
“枣巷,咱们搬出来了。”
李楚楚这才知道,她足足昏睡了三日,那晚之后她便昏迷发烧。李轸直接将她带出来住进新房子,至于罪魁祸首金钏儿,被罚了五十板子,人没死,两条腿却废了。
金钏儿的惨叫李府上上下下都听见了,李夫人紧紧关着门,一眼没出来看。李轸搬出来那日,听说李夫人病得起不来身,平嬷嬷过来苦苦哀求李轸去瞧一眼,李轸转身就走了。
李楚楚盯着床上的穗子发愣,成嬷嬷道:“奶奶就好生养着,府里的事情碍不着咱们什么。”
李楚楚正要问李轸去了哪里,成嬷嬷便退了出去。随即李轸走了进来,那晚的记忆不免又涌上来,李楚楚拉起被子遮住脸,李轸往床沿上一坐,问道:“怎么了?”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