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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李楚楚用帕子掩唇,羞涩道:“几月前,我从庄头回城,小将军恰巧到那边公干遇上我,就朝家里提了亲。”

    主仆俩对视一眼,果不其然,李轸就是看她和李楚楚长得一模一样,这才起的心思。李夫人气得不想说话,听凭平嬷嬷打探,李楚楚按照李轸的交代,回答得滴水不漏。

    见过老族长后,李楚楚在那边女眷的招待下吃过饭。虽也有人诧异这位夫人和那府二姑娘生得一个模子,但见李夫人都不曾说什么,也就自然不好问。

    李楚楚上了李家族谱,朱允深兄弟俩将在意的事情解决,就准备回去了。李楚楚依依不舍,置了宴席招待,第二日送他们出门。郑家大爷交代了妹妹一番,朱允深留在最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其实我早知道你不是她。”

    李楚楚也不知怎么安慰他,朱允深并不需要她表态,自顾自地说:“既然郑家认了你,那你便是我表妹,若是他们待你不好,”他扫了一眼立在一边的平嬷嬷,“只管来信,我来接你回去。”

    话说得隐晦,李楚楚却明白其中的意思。他是怕李夫人刁难她,若真在李家过不下去,凭她现在的身份也没什么可顾忌的,郑家永远都是她的家。郑家大公子也点点头,抛开李轸予他家的好处,李楚楚确实得全家喜爱。

    郑家人走了,李楚楚回身,想起了如月,打算挑个时候去祭拜她。进门时,银环说张姨娘求见,李楚楚不大想见,张姨娘却不顾下人的阻拦,扑到李楚楚脚下。

    银环将人都逐下去,自已守在门边,张姨娘紧紧抓住李楚楚的裙子,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楚楚,我自已的女儿我哪里认不出来?”张姨娘虽语无伦次,却有理有据,李楚楚默不作声。

    “我好歹是你亲娘,纤儿也没了,我只剩你一个,你忍心看我孤苦伶仃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吗?姨娘知错了,往前是我不对,你就原谅我这一回。我什么都没了,你再不认我,我只能去死。”

    她是真的知错了,没了李楚楚,大爷的人根本不理会她。先前李夫人准备逃跑,都没有打算知会她。若不是她机灵,散了钱财藏在下人车里,或许已经死在叛军手里。

    没人护着,李夫人想怎么折磨她就怎么折磨,这几月她被平嬷嬷撵去住马厩,每日里是干不完的活计。张姨娘这才想起二女儿的好处,如今她只想好好巴着李楚楚,安安稳稳度过余生,旁的再也不想了。

    而李楚楚终究是个心软的。

    见满桌子的好吃食,李楚楚一筷子没动,张姨娘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她已经许久没吃过一顿好饭,一面吃一面念叨:“乖女儿,你吃啊,怎么不吃?那郑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成了他家的闺女?可不能叫他们拿住把柄威胁你。”

    此时的张姨娘是真心为李楚楚着想,毕竟如今她能靠的只有李楚楚。先前她被李夫人折腾,她偷摸递信给娘家,消息却是石沉大海。想来为了不得罪李夫人导致日子难过,张家算是放弃她了。

    李楚楚不想解释那些事,一来知道的人多了没好处,二来她也不信张姨娘,担心她知道了不安分。被李楚楚三言两语敷衍,张姨娘也好脾气,吃完饭就眼巴巴地瞅她。

    李楚楚揉揉额头,说:“你先搬回你原来的院子,伺候的人我再找。”张姨娘连连摆手,“不必特意找人伺候我,马厩那边有个刘婶子,为人不错,调过来跟我结个伴就是了。”

    对上李楚楚怀疑的眼神,张姨娘难得讪讪地说:“夫人还没认出你,恐怕迟早知道,我也帮不上忙,如今有我一口饭吃就知足了。”她顿了顿又道,“我是真心悔过,千好万好都没有自已女儿贴心,我如今也想明白了,我自已能照顾好自已,不用管我。”

    晚上李轸回来,李楚楚提了一嘴张姨娘的事,李轸除了李楚楚的事情,其他人毫不放在心上:“你自已拿主意。今日在家还好吗?”

    李楚楚已经上了族谱,李轸的心便彻底安稳下来了,他从后头抱住她,从没觉得日子如此充实平顺。李楚楚看完账本,说:“成嬷嬷果真是个有本事的,今儿她教我理账,我才知道一大家子人的中馈里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李轸将下巴搁在她肩头,闭着眼睛点头,说:“你好好学,往后府里的事情都指望你了。”

    “你从哪里找来的成嬷嬷?那一身气度不像寻常人家养出来的。”她问过了,成嬷嬷上无老下无小,孑然一人,若自已真能从成嬷嬷那里学得一身本事,就是李家给她养老也是应该的。

    李轸睁开眼睛,在她脖子里又吸了一口气:“先前受三皇子牵连的贵戚豪族不少,京都大清洗,那些人家的奴仆自然比外头的好。我不过随手拣了一个,你将就用,我再给你找更好的。”

    李楚楚瞋他一眼:“这样的嬷嬷比之宫里的也不差,我有缘得一个,该好好供奉,给她养老才是。”李轸便笑起来,他对成嬷嬷不冷不热,可有可无,便会叫她患得患失,阿楚却供养她如亲娘。有点脑子的自然会感激阿楚,掏心掏肺地回报,如此,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李夫人先前以为郑楚玉是李楚楚的替身,便没放在心上,这几日渐渐品出了不对。李轸唤她阿楚,张姨娘也跟她亲近起来,府里的奴仆她也个个识得。最重要的是,郑楚玉不经意给她的感觉,完全就是李楚楚本人。

    李夫人按住额头,心里想,不会的不会的,那李楚楚的丧礼办得阔绰,半个延平都知道,她怎么可能没死?可是她确实没见过李楚楚的尸首,万一呢?

    与其在这里惊疑不定,不如去查查。李夫人唤来平嬷嬷,平嬷嬷的脸色也不大好,在李夫人耳边说了两句话。

    李夫人瞪大眼睛道:“她果真这样说?”

    “千真万确,也就是说,之前那场丧礼其实是如月的,我亲眼看见她去祭拜时喊的如月。”平嬷嬷心情复杂,原来二姑娘根本没死。

    李夫人一惊一怒,勉强平复下来,不愿意相信自已的儿媳竟是那李楚楚:“不对,那郑家凭什么收她当女儿?得罪我可得不偿失。”

    虽不忍心打破夫人的幻想,平嬷嬷还是道:“我听郑家那些下人说,咱们大爷承诺了郑家凉州往渝州路上的路引,有大爷在,多少好处没有?”

    李夫人气得一个倒仰:“他对他舅舅家都没这么上心,竟是便宜外人了。”李夫人脸色僵直,“可确定郑楚玉就是那李楚楚了?”就算已成定局,李夫人却还含着一丝侥幸。

    平嬷嬷又细细摆出几处证据,毫无疑问,郑楚玉确实是李楚楚。

    李夫人哀号一声,扑在榻上,哭得气怒交加。她费了多大心力,本以为李楚楚死了,日子终于安生了,却不想人家再次回来成了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

    她一口气噎在胸腔,竟气急攻心,“哇”的一声呕出一大口血来。见李夫人面无人色,平嬷嬷唬得忙去请大夫。

    李夫人气得生出一场大病,要叫李楚楚过去侍疾。李轸为李楚楚找来的成嬷嬷却是个有手段的,凡李楚楚在李夫人床前的时候,李夫人吃的用的从不叫李楚楚沾手,成嬷嬷带下人便布置得妥妥当当。李夫人有心寻些嫌隙指派李楚楚的不是,成嬷嬷一一挡了下来。

    如今李轸也向着李楚楚,李夫人连个告状的人也没有。卧床半月,她每日招李楚楚过去伺候。即使李楚楚被护得滴水不漏,每见一回就要气一回,她仍然乐此不疲。

    李楚楚放下账本摇摇头,成嬷嬷奉上一盏茶,说道:“今儿刘大夫过来,老奴仔细问过了,夫人的病虽险,但将养了这些日子也该好了。”

    “她要身体不适,多歇些时候也不碍事。”李楚楚拿起一本书,悠闲地翻看。

    成嬷嬷双手拢在袖子里,就着明亮的灯光看着李楚楚。老天厚爱,李楚楚的长相果真是天上有地上无,多一分嫌浓,少一分过淡,不知老天费多少心力雕刻这么一个玉人儿。不怪大爷捧着含着,不肯叫外人多看一眼。

    这夫妇俩有多恩爱,她瞧在眼里。情义难得,自然该好好守着。

    “按理说老奴不该多嘴,只是奶奶待我用心,但凡是个有血气儿的,也要为您着想。夫人再如何刁难,奶奶不但在大爷面前要示弱,就是外人瞧来,处于下风对您也只有好处。”

    李楚楚放下书轻轻叹了一口气,成嬷嬷这是在教她内宅的手段,她不愿学,却也不好拂嬷嬷的一番好心,笑道:“能处到一起便是缘分,有什么好不好的?嬷嬷过誉了。”

    成嬷嬷也不将那些恩惠拿在明面上来说,横竖心里记着就是:“夫人久病不愈,奶奶刚进门,外头那些人不知怎么编派呢,于大爷的孝道也有妨碍。”

    李楚楚一般不怎么关注外头的事情,自是不知府里这就有流言了,她才进门多久?

    成嬷嬷宽慰道:“就是因着大爷娶了您,咱们家就算开枝散叶了。大爷身份贵重,多少人瞅着。这一进门就落个‘气病婆婆’的罪名,一时半会儿于夫妻情分倒是无碍,时间久了难免生嫌隙,多少爱侣毁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奶奶不可轻视。”

    成嬷嬷是真心为她着想,李楚楚刚开始不明李轸情深,越瞧得多越恐慌,生怕承受不起。李轸却耐心,真心实意地尊重爱宠,给她名分、疼爱,从来不说露骨的情话,而是用行动证明她值得最好的一切,就连将军夫人的尊位也双手奉上。

    不说他俩之间的牵绊,就是成嬷嬷等人瞧来,小将军也是世间难求的良人。李楚楚也想打理好后宅的事情,让他安安心心地忙外头,她想了想,笑道:“若要让夫人好起来,这也好办。”

    成嬷嬷凑近李楚楚,听她耳语一番,随即舒心地笑了。第二日平嬷嬷便听见传言,慌里慌张地赶来禀报李夫人,李夫人一听也顾不得生病,不过两日身子便好了起来。

    成嬷嬷正在李楚楚跟前伺候,听完小丫鬟百瑞的话,笑着朝李楚楚道:“奶奶果真聪慧,如今夫人大好了,外头的传言也就烟消云散了。不过奶奶如何得知放出那些话,夫人就好了?”

    李楚楚也不好告诉成嬷嬷她从小就知道李夫人是个爱权势胜过亲生儿子的,府中的中馈大权是李夫人眼中头等大事。她微笑道:“大爷明显向着我,我若说想掌管中馈,他未必不答应。到时候,儿子和权势一个都不在手里,夫人会受不了的。”

    所以李楚楚就放出风声,再经由平嬷嬷的嘴传进李夫人耳里。看李夫人到底是继续病着为难她,还是赶紧好起来以免大权旁落。很明显,李夫人舍不得权势。

    这晚李轸回来,听说李夫人病好了,晚些时候开始看账本料理家事,他松了一口气,抱住李楚楚感叹:“她不闹了就好。”

    李楚楚窝在他怀里,脸在他下巴处蹭了蹭,李轸继续道:“没事多跟东府那边的嫂嫂婶子们来往,有她们支持,时日久了,母亲不待见你也没办法。”

    到时候,外头有宗亲妯娌,里面有他,李夫人一旦被架空,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李楚楚把玩李轸的耳垂,在他嘴边亲了一口,说道:“知道了。”

    李轸看着她粉色明艳诱人的唇,微咽唾沫,一把将李楚楚圈进怀里。

    第十一章

    相濡以沫

    第十一章

    相濡以沫

    第十一章

    相濡以沫

    因为有成嬷嬷在身边看着,即便李夫人找各种不是,李楚楚也没怎么吃过亏。日子长了,李楚楚熟悉了族里的女眷,越发不怵李夫人。李夫人也不关心旁的事,一味刁难李楚楚,却总占不到便宜。

    一日早上李楚楚请安时,成嬷嬷进来说是东府那边的十三爷过来寻大爷,叫李楚楚过去。李楚楚起身出去,李夫人气得手颤,指着李楚楚出去的身影,说道:“你可瞧瞧,这还把我放在眼里没有?叫她做个什么推三阻四,活似我要吃人,为不相干的人倒跑得勤快。”

    平嬷嬷送上一盏茶,帮着李夫人顺气,眼珠一转,笑道:“夫人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您想想先前太夫人在的时候,是怎么不动声色将自已择出来,又硌硬二夫人的。

    “您啊,就是将大爷看得太紧,您越盯着那位,大爷越护得紧,不是生生将两人凑做一对?”平嬷嬷循循善诱,一字一句掰开讲,“何不想个法子,从内里击破,由着他们院子自已闹去。您撒开手不再管,或许更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夫人沉吟片刻,道:“如今这府里就这几个人,我上哪里去找帮手?难不成将湉丫头接回来?”

    平嬷嬷“嗐”了一声:“要不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呢,哪个男人身边没个通房侍妾的?东府十三奶奶多霸道的人,十三爷房里倒干净了,在外头谁管得了?”

    …………???

    李楚楚也不想面对李夫人,成嬷嬷寻她出来正合心意。本以为是成嬷嬷随意说的一个借口,原来真是东府那头的十三爷找人来了。李轸不在家,李楚楚叫人去回了话,十三爷却说想见她。

    成嬷嬷将人带到会客的流泉别墅,十三爷李羡乃是李轸族弟,生就一副文雅书生的模样,见到李楚楚后,他双手拢袖一揖到底,唤了一声“七嫂”,李楚楚请他坐下用茶。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芸香可好?听闻她遇喜,我还不曾过去瞧她。”先前她成亲,十三奶奶便来新房陪过她。

    李羡答道:“多谢七嫂挂怀,劳慰七嫂送过去许多药材,芸香用了说是极好,说是还要过来看看七嫂。”

    “不碍事,她身子要紧,头三月马虎不得,你好好看顾着才是。”

    李羡答了几声是,望望李楚楚欲言又止。李楚楚想了想,十三爷前来,应该是关乎东府那边传过来的那些闲话,事关李羡,想必他此刻的神色与之也有干系。李楚楚放下茶盏,说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直说就是,自家不比别处。”

    李羡满脸惭愧,粉白的面皮涨得通红,拱手道:“七嫂想必也听了外头的风言风语,芸香怀孕还跟我闹,我也恐她伤了自已的身子,万望七嫂替我劝她一劝。”

    除了李轸,族里少爷身边或多或少都有些红袖添香的知已,谁身边多了只猫儿很快便传得尽人皆知。

    十三爷被十三奶奶拘得紧,先前一直相安无事,自从十三奶奶传出有了两个月的身子,没多久就有人说十三爷在外头养了外室。这一来却是捅了马蜂窝,十三奶奶成日缠着李羡闹,李羡百口莫辩。

    他自已又要顾念学业,里头外头一脑袋包,只能请与十三奶奶相好的妯娌从中劝和。李轸年纪轻轻,手握重权,在族里说话的分量不比族长轻,李楚楚自然也受众人恭敬。

    李楚楚微微笑道:“不打紧,自然是孩子要紧,我们劝着她也是应当的。倒是你有什么打算,也趁早和她说清楚。”

    等李羡走了,成嬷嬷陪李楚楚回屋,道:“眼瞧着奶奶们都有了身子,十三爷先前还不待见十三奶奶,干什么都拧着来,十三奶奶怀了孩子照样得哄得她高兴。奶奶进门快半年,也是时候打算了,早点要孩子,于各方面都稳妥些。”

    李楚楚摸摸自已的肚子,也不由得将成嬷嬷的话放在心上。晚上的时候,李楚楚抱着李轸的肩,微闭眼睛小声道:“我们要个孩子吧。”

    李轸本来正满足她这样眷恋他,听完她的话,他问:“怎么突然想着要孩子?”他想应该是母亲又刁难阿楚了,“母亲的话你不必理会,往后有我。”

    “不是,你看连芸香都有了,你这样的身份,迟早得要孩子,况且……”她凑近他耳边,轻轻柔柔道,“我想要个和你血脉相连的孩子,这一次我一定好好保护他,尽为人母的责任。”

    李轸轻笑,含住她的耳垂调笑道:“想要孩子,就你如今这样娇娇俏俏的身子可不行。”

    她恼怒地捶了他几下,他温柔地将她的头发挽到耳后,把人往怀里揉了揉,轻声道:“阿楚,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我只要你。”

    从打算娶她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没有孩子的准备。李楚楚之前意外怀孕又掉了孩子,于他也是最隐蔽的伤痛。险些失去她的经历,一次就够了。

    第二日起身,李楚楚蹙起眉心看向成嬷嬷,成嬷嬷将药碗递给李楚楚道:“大爷吩咐了,这药奶奶一顿也不能少。”

    他是不想要孩子吗?李楚楚压下心头的焦虑。

    李楚楚今儿去东府走了一趟,芸香的肚子越发大了,她看了一回,回来便闷闷的。

    吃过饭,料理了一会儿院子里的事宜,成嬷嬷进来说是李夫人指派了几个丫鬟过来,平嬷嬷走到李楚楚跟前,笑道:“先前大爷成亲的时候院里就没添人,夫人唯恐奶奶缺了人使唤,这不今儿想起,便派了几个丫鬟过来。”

    李楚楚波澜不惊,面上没什么表情,平嬷嬷又道:“奶奶若是不收下,便是怪夫人了。”

    四个丫鬟站成一排,环肥燕瘦,或妖娆或脱俗,瞧得出来挑选她们着实费了一番心思。李楚楚要说不收,平嬷嬷已经拿话堵了她,成嬷嬷只得上前一步代替李楚楚道:“这样,还得等大爷回来问过才是。”

    平嬷嬷完成了任务,趾高气扬地走了,李楚楚扫了一眼四个眼神灵活的丫鬟,转身进了屋子。过了一会儿,外头传来说话声,原是李轸从书房回来了,新来的丫鬟乖觉得很,立马上前去伺候。

    李楚楚仔细听着,拦住成嬷嬷没让她出去,外头说完话,李轸的影子便出现在门帘后头,成嬷嬷这才出去,李楚楚复拿起看了一半的书,接着往下读。

    李轸坐在她对面,将书本从她手里抽走,问道:“看什么这样专心?”

    李楚楚转开脸,不理睬他,李轸挪去她身边,捏她鼻尖:“就跟我耍小性子。今儿去东府了?十三弟是不是找你帮忙了?”

    “我能帮什么忙?十三弟妹如今是没工夫,等她抽出精力,迟早要闹。”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十三弟是不是真在外头养人了?芸香问我了,我只说不知道。”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风气,南边秦淮河边的丽姬突然便在北边兴盛起来,达官显贵不少人花大把银子只为求个扬州瘦马。本来豢养外室这件事不怎么摆在明面上,如今也明目张胆起来,甚至成了男人间的一项攀比。???

    李楚楚鼻尖动了动,闻到一点点脂粉味,嫌弃地推开李轸:“你是不是也渴慕个红袖添香的知已,也想带进家来?”

    被她拎起袖子扔开,李轸又搂了上去:“守你一个就要我半条命,哪还有心思沾染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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