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得不说,林安生是不可多得的选择,他知根知底,秉性端正,待她又好。虽然他是李轸的下属,即便是嫁了他,她也不得不和李轸接触,可若真嫁出去,她定能想办法再不进李府一步。再者说,林安生并不知道她与李轸已经亲密到何种地步,倘若知晓,他还愿意要她吗?纵然他不介意,她忍心置他于那样难堪的地步吗?
李楚楚不知道,她心乱如麻,她是那样想借林安生摆脱李轸,可终究考量太多。
如月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也不再想下去,摇摇头,起身换了衣裳。
进大夫人房里的时候,李湉湉和李纤纤已经到了。李夫人与女儿坐在一起,亲热地说话,李纤纤木讷地坐在一旁。
没一会儿,李轸也来了,李楚楚抬头瞧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李夫人闲话几句,话锋一转,提起张姨娘要回来的事,瞥了两个庶女一眼,淡淡道:“靠后街那处梨园原是你父亲闲置的书房,张姨娘既要回来礼佛,不如就住在那里。”
李楚楚和李纤纤一听,顿时愣了。那里何时有一处李老爷的书房?后街靠近厨房,养的那些鸡、鸭、鹅、狗吃喝拉撒全在一处,靠着那里,怎么能住人?x?
瞥见李夫人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李楚楚明白了,她这是故意给张姨娘难堪。如今她是李家最高的长辈,上无公婆,下无妯娌,丈夫已死,阖府可不她说了算?
李纤纤神色难看,李楚楚微微笑道:“还要收拾房屋,那一处杂事繁多,劳累妈妈嬷嬷们也不好,不如让姨娘与女儿同住。我那院子西厢还空着,不论如何安置皆妥当。”
李楚楚并未理会对面沉沉看过来的目光,镇定自若地将话说完。李夫人似笑非笑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跟个姨娘住,带累了你的名声,我还不乐意呢。”
这话不但将张姨娘贬了一顿,也驳回了李楚楚的提议。李楚楚捏着帕子,在心里叹了口气。李纤纤忍不住道:“我不怕带累名声,母亲,叫姨娘住我院子旁边吧。那里正空着,我使人收拾收拾,免得累到母亲。”
李夫人耷拉着嘴角,摸摸李湉湉的头发,淡淡道:“你们倒孝顺。”她谁的意见也不准备参考,只决定将张姨娘安置在后街。李夫人不再说话,屋里气氛凝固,李楚楚与李纤纤皆不自在。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李轸道:“就芙蓉院吧,姨娘先前也住那里,想必是满意的。”
李夫人一听儿子开口,态度立马转变。本来张姨娘在她手里就已经翻不出花样儿,她也不能真叫人与鸡鸭同住,她的一双儿女都没着落,名声坏不得。
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很好了,李纤纤高兴起来,李楚楚不由得朝李轸看了一眼,触到他的视线后,又连忙转头。这或许就是他说的,她乖乖的,姨娘和纤纤便能好好的。
李楚楚再次庆幸没允诺林安生,落寞里终于寻求到一点安慰。
张姨娘的归来并未给李府带来什么改变,不过为下人茶余饭后添点谈资。但这件事于李楚楚和李纤纤来讲却是件大事,两人亲自将芙蓉院收拾干净,添了好些东西进去。
如月将李楚楚屋里几块极好的绢布拿来做床幔,李纤纤仔仔细细地摸了摸,道:“不想你那里现如今还有这样的好东西,我的早用完了。你从哪里得来的?”
李楚楚看了一眼,吓得险些结巴。她私库里好东西多,全是李轸悄悄给她添置的。今儿一翻,她拿了最次的出来,不想已经是极好的东西。
李纤纤在张姨娘最得宠的时候用过几年好东西,尚且记得。李楚楚正懊恼怎么拿了他给的东西出来,如月解释道:“三姑娘不是不知道我们姑娘,好东西就喜欢收着,搁久了便忘了,这还是前些年过年的时候老爷给的。”
那也曾是李纤纤最幸福的时候,最好的吃喝玩物堆着,所有人都哄着,如今却什么都没了。李纤纤低语:“盼望姨娘回来,咱们还能像往常一样。”
张姨娘回府,风波并不大,倒是另有一桩事引起众人侧目。
林夫人这几日朝李府跑得更是勤快,还拉着知州夫人一道,众人都说她是来求亲的。
张姨娘好不容易回了府,眼见李夫人的日子里里外外过得红火。女儿貌美贤淑,端庄大方,将来不知要嫁到哪个大户人家去享福。儿子更出息,自李老爷去世不到两年,便袭了官印,保卫西北这一片疆土。府里下人提起李轸打过的胜仗如数家珍,全然以他为傲。
张姨娘心里怪不是滋味儿,她在老家过了好几年夹缝里求生的日子,磨平了傲气,现下明知不是李夫人的对手,她也不与之置气争夺了。
之前那是不得已以色侍人,如今色衰爱弛,哪里还有什么依仗?现下她的念想就是希望两个女儿嫁得好些,她能跟着沾些光。李湉湉生得甜美,却不如她肚子里出来的这两个。
李纤纤精致漂亮,浓眉大眼,活脱脱一副她年轻时候的样子。李楚楚更不消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仿佛墙上走出来的画中仙,刚回家中见到的时候,张姨娘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的女儿。依着李楚楚这一副倾国倾城貌,何愁不能找个如意女婿?是以听说林夫人带知州夫人来府里走动,张姨娘远远瞧上几回,随即便找到李楚楚。
李楚楚坐在屋里,正百无聊赖地绣着一方帕子,如月沏了一碗花茶送到桌上,状似无意道:“这几日府里倒热闹,见天儿有客人来,姑娘何不过去瞧瞧?”
如月不知林夫人为何而来,李楚楚却隐约猜到,怕是林安生有什么打算。明知如此,她怎会去见林夫人?
李楚楚手上动作一顿,道:“母亲交代,大姐姐陪着就是,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李夫人不爱庶女在大家夫人面前露脸,一来不喜她们抢李湉湉风头,二来庶女若被哪个夫人瞧上,嫁进高门,自然又要戳她心窝子。
如月叹口气,随即又道:“过几日便是大爷生辰,说来也是个大日子,府里正筹备呢。姑娘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想想送什么生辰礼。不过左右姑娘送什么,大爷肯定都是欢喜的。”
她也是好心,想着两人这些日子闹得这样僵,大爷许久不见笑模样,如今半月也不曾往这边来,只托柱子旁敲侧击,柱子与她夹在中间都难受。
谁知,这一句倒惹了李楚楚,她生气地扭开头,闷声道:“我知道你原来是他的丫鬟,一心为他着想,待在我这里委屈了你,不然你还是回去吧。”
如月吓得脸色蜡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娘,奴婢既然来了这里,自然就是姑娘的丫鬟,若就这样被撵出去,还不如死了干净。”
听到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想起如月待她的好,李楚楚有些后悔话说重了。
这时,张姨娘自门外进来,瞧见这样一个场景,登时立住:“哟,这是怎的?”
她将如月拉起来,笑道:“我的好姑娘,这是干什么?犯了什么严重的错,值得你这样?”她又朝李楚楚道,“可见是你不知好歹,咱们现在寄人篱下,哪个给你一分脸都该敬重,如月姑娘同你不离不弃,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忠仆,你赶紧待人好些才是。”
张姨娘噼里啪啦一串话,算是解了如月的围,又点明感激她的追随。这一番暗暗敲打,是内宅常用的手段,见她耍这么个心机,李楚楚一时无奈。
张姨娘如何知晓,如月可以说是最忠心的,也可以说是最吃里爬外的那个。
如月抹掉眼角的泪,巴巴地望着李楚楚,张姨娘又道:“我可是渴了,去将你们姑娘的好茶煮一碗。”
李楚楚点点头,轻声道:“去吧。”
“哎。”如月忙应了,转身出了门。张姨娘闲闲地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到李楚楚跟前:“你这屋里摆设比你妹妹的好,可见养在夫人身边也有好处。当初我虽舍不得,为了你的前程,也只能任由夫人将你抱去。”
李楚楚不耐烦地听着张姨娘的苦衷:“都多久的事了,姨娘还记着。这个时候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之前几日,李纤纤缠着亲娘,晌午一定要张姨娘陪着方能午睡。李楚楚不曾有这待遇,她掩下落寞的眸子,轻抿了一口茶。
张姨娘打量李楚楚的脸,只觉得她生的这女儿,一颦一笑都比旁人更有韵味,心里着实欢喜:“我听说知州夫人偕同林夫人时常来,家里下人说起来,我倒不知这两位是个什么身份,你跟我讲讲。”
这知州是一州地方官,下辖郡县,听取民意;上达天听,收租纳税,处置诉讼纠纷,管理治安。李老爷在世时乃是西北驻地大将军,几代积累下来,若有那意思,便是当地土皇帝也使得。
此地与外族地界交壤,双方时有摩擦,武将比文官更得民心,也就更有话语权。是以虽是同级,知州大人倒是更迁就李轸,加之李轸稳重聪慧,许多事情知州就更愿意听他的意思。林家更不必说了,原本便是李家附属,若林安生将来出息了,少不得挣个世交的名头。
张姨娘听完咂咂嘴:“这样说来,这两家倒都不如咱家。”
李楚楚又拿起帕子穿了几针,想起如月说的李轸生辰,莫名烦躁心乱,不大愿意动弹了。张姨娘兴致勃勃道:“她们当真是来府里求亲的?你莫不愿意听,姨娘是为你好,眼见要到了婚配的年岁,还想留到几时?你可莫指望那位,她能盼你好?总得自已好好打算。”
李楚楚心里苦闷不能透露半分,更不爱听张姨娘说些嫁人的话。张姨娘恨铁不成钢,不再跟她浪费工夫。
一日,张姨娘假装在院子里散步,遇上出来的林夫人,两人都知悉对方的身份,又都有那意思,说起话来倒极有默契。
那一日,林安生自外头回来,忽然跟她说,他是真心仰慕二姑娘,想娶她为妻。自已的儿子自已清楚,见林安生明明白白表露出意思,又去盘点起家当,林夫人哪还不清楚儿子所言非虚?
她就有这一个儿子,向来是拼了命万事都要成全他。虽说之前几次李夫人没表示拒绝,但也总是插科打诨,林夫人便不想再等。盘算了一番,她请了知州夫人做媒,便朝李家去了。试探了将近半月,李夫人今儿终于松口,这事情算是成了一半。如今她出来遇到李楚楚亲娘,几句下来,也不是个拎不清的。虽说嫡母亲娘皆在,李楚楚往后夹在中间怕是难做,但只要自已心里明白,稳得住,就不成问题。
林夫人是真高兴,回到家便将这好消息透露给儿子,却见他满面愁容,盯着一纸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林夫人心里顿时惴惴不安,问道:“怎么,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楚楚从柱子那里得了消息,李轸要派林安生出门迎敌。林安生被安排率领八百骑兵孤军深入,敌人则可能是两千骁勇善战的精兵。
第三章
必败之局
第三章
必败之局
第三章
必败之局
天灰蒙蒙的,还在下雨,屋外头的芭蕉树在雨幕中若隐若现,芭蕉叶低垂。如月收了伞,竖在门前,捞起帘子进门:“三姑娘已经收拾好,正要往前头去,叫我回来喊姑娘呢。”
李楚楚放下手中的地域图志,拢起衣领站起来。如月顺势上前,挑了一件天青色的披风给李楚楚搭上,取了伞送她出门。
隔着一层雨幕,李纤纤早等在院子门口,张姨娘陪在她身边,理了理衣裳,正低声嘱咐着什么。姐妹俩结伴到二门,李夫人姗姗来迟,率先上了头一顶轿子。
西域边陲下雨有限,这里的雨一阵一阵的,像毫毛般落了一个时辰。李楚楚就着如月捞起的帘子,朝外头看了一眼。
正赶上边陲的一个特色节日,街上人流如织,各地之人混杂。
都护府一连几顶轿子穿街而过,人流自动分成两拨,让开道路。李纤纤扫了一眼,道:“前几天杜家的二娘子还吹嘘她家哥哥怎么英勇,领了什么缺儿,赶走了多少敌人,圣上如何褒奖。我看他们也就嘴上厉害,怎么跟大哥比?广陵、南阳这一带,谁不知李家军的威名,谁没受过都护府的庇护?”
李轸小小年纪取得的成就功勋,值得他身边所有人骄傲。李老爷去世那一年他十五岁不到,虎狼环伺,李家军这块香饽饽谁不想分一杯羹?偏偏他小小年纪临危不惧,戴孝上门请李将军生前得力的部下襄助。第一次出击他就敢孤军深入,带着八百铁骑两月不见踪迹。彼时几乎没人抱有希望他会回来,后来传来的却是他长途奔袭,一举端了敌人三千人大部队的消息。
那时边军数次出击无功而返,损失惨重。一个从未亲自领兵的少年,一朝力挽狂澜,实乃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李家失势时,多少人冷眼旁观,落井下石,如今鲜花着锦,先前的场景也不能忘。
李纤纤神情稍显激动:“不管是杜家的二娘子还是周家那个,又或者是知州府的大姑娘,在我看来,没一个配得上大哥。她们再巴结李湉湉也没用,周敏巴巴送来的那张红狐狸皮,李湉湉不过多看了一眼就扔在了一边。她哪有那么容易收买?”
李湉湉身边围绕的世家女众多,大多醉翁之意不在酒,大都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们俩就没人理会了,不管是李夫人还是李轸,都不喜欢李楚楚在人前露脸,李纤纤则是年纪还小,这些事还是从家里仆妇嘴里得知。李楚楚也想象得出,少年英才,位高权重,又生就一副神仙容色,在这偌大的延平,就不知有多少少女仰慕。
李纤纤时常病恹恹的,难得今日精气神鲜活些,李楚楚却不愿意跟她谈论李轸:“今儿好不容易出门,姨娘跟你交代了什么?屋里有什么缺的,等会儿咱们也置备些。”
李纤纤扫了她一眼:“还能交代什么?不过就是听夫人的话,出门在外乖巧些。今时不同往日,咱们的往后全捏在夫人手里。要我说有什么怕的?我看夫人也就一双眼睛一张嘴,青天白日,她能把我们怎样?”
张姨娘与李夫人斗法如火如荼的时候,李纤纤还坐在李老爷臂弯里,像千金宝贝般疼宠着,自然不知道那些事情。李楚楚生而敏感纤细,一双眼睛看尽了内宅中的阴私。
李纤纤不耐烦地打断她道:“你说大哥都快及冠了,这几日我常见家里不认识的妇人来,指不定哪个就是来说亲的。他会找个什么人呢?能配上他的太少了。”
饶是李楚楚心事繁多,思绪不佳,也不由得叫李纤纤逗笑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哪里就用你操心?”
李纤纤扭过身子,低声道:“怎么就不相干了?我们可是兄妹……”
城西的城隍庙是远近闻名、香火旺盛的大庙,大户人家大事小事都乐意来拜拜,求个心安。这庙姻缘、子嗣、财运、官运无所不管,无所不通,李楚楚初闻时甚至觉得城隍老爷挺忙。
林夫人早早就到了,已经着急得在屋里坐不住,便直接等在门前,不等李家的轿子停稳当,她忙下来迎接李夫人,看她着急的模样,李楚楚也捏了一把汗。
庙祝亲自将人请进门,前后陪着,林夫人捐了些香油钱,李夫人续了三盏长明灯,填满了功德箱。庙祝笑眯眯地说完吉祥话后嘱咐道:“夫人的灯早已点上,都护大人领兵在外,守一方平安,必会祥瑞加身,邪祟勿近。”
李夫人道:“承您吉言。”
将心满意足的庙祝送走,李夫人转头道:“不是说林副将今儿也跟来了,怎没见他?”
林夫人忙叫身边的嬷嬷出门去唤人,不一会儿林安生进了门,先朝两位夫人行礼,随即站到下首。李楚楚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林安生微微笑的目光后,又低下头。
林夫人明显有话跟李夫人说,便叫林安生领姐妹三人出去逛。
李湉湉凑到林安生身边,揪着他一边的袖子说:“安哥哥许久不进府来,才戍边回来,有何要事?”
林安生瞥了一眼她的手,伸手轻轻拂下李湉湉的手后,又往旁边让了一步,说:“没忙什么,只是马上又要出巡,需要置备的事物多,进府的时间便少了。”
说着,他往后瞧了一眼李楚楚的方向。
李湉湉又道:“你之前答应教我骑马的,一拖就这么久,再晚我可不用你教了。”х?
这本来只是激将的一句话,林安生若有心,该马上应承下来,谁知他却木愣愣道:“确实没什么空闲,姑娘若急,军营里马术在我之上的老部将大有人在。”
李纤纤意外地瞅了一眼林安生,李湉湉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几人,率先走了。林安生见状忙唤人追上去护着。
小雨停歇,碧空如洗,庙外的长街依旧热闹红火。林安生陪着姐妹俩一个摊子一个摊子地逛。遇到有表演傩戏的戏团子,李纤纤在精巧的面具前停下了步子。
隔着几步远,李楚楚也停在一处摊位前,见李纤纤还在专心看傩戏,她细心地挑选起平安符。小贩笑嘿嘿地搓手道:“姑娘您好好瞧,我这都是正经的桃木,符咒和佛经皆出自菩提寺大师之手,镇家守宅、出门保平安必备啊。”
李楚楚朝林安生腰上望了一眼,见只有一个空落落的荷包,便挑了一个马头符,问道:“这个怎么样?”
见正是他的属相,林安生不免笑了出来:“好。”
见两人相视一笑间有化不开的情意,小贩眼尖地拿起一个虎头符,问道:“姑娘看这个可好?檀木的就这一个,佩戴在身上不仅保平安,还防蚊虫、驱毒气呢。一个十五,一个二十,姑娘若诚心要,给三十钱就是了。”
李楚楚还在想着,李纤纤已经看完戏回来,拉她去买面具。李楚楚忙放了三十钱在摊位上,随李纤纤走了。
李湉湉在街上穿来拐去,随她而去的下人手上皆提得满满当当的,李纤纤嘟起嘴,不服气地去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