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沈小小的脸一紧:“宫里,很紧吗?”小金子的脸有点苦:“殿下是有安排,但是事情也不是全在掌控之中。比如说,殿下并不知道您会离开皇宫,不然的话岂会让您以身犯险?”
说一句也不过是她的心意,对得起林梅君为她所做的一切:林梅君并不知道太子早有安排,在其助她离开时,她们两个人都清楚林梅君十有八九会死的。
沈小小完全的放心了:“他早就有安排啊,把我吓得。嗯,不要忘了谨亲王府的林梅君,一定要把她救出来。”她想她不说,小金子等人也会救人的,因为太子早有安排了嘛。
有太子的人假扮了乞丐混入,所以花狗他们才能如此快的成事;不然的话,就算能收服那些乞丐,用他们用到得心应手也需要个把年的时间才可以。
沈小小看着站在小金子身边的几个人:“哦,我说花狗怎么有这么快就成为京城的乞丐头儿,原来是这样。”
“殿下那边有点,嗯,有点急,所以暗一没有跟您离开皇宫,跟着您的人是其它人,他们不知道您和暗一之间的暗语。”小金子笑眯眯的。
沈小小瞪大了眼睛:“暗一在?可是我明明向他发暗语……”
小金子脸上灰一块黑一块的,除了那笑容外,谁也看不出他本不是个乞丐:“不是接到暗一的消息,我安排的人就要进谨亲王府了。”
还有,太子身边的太监做乞丐,这事儿真是太疯狂了。
直到沈小小看到一身破衣的小金子时,她才真的张开嘴巴闭不上了:这小子在谨亲王带她走时,早一步就离开了。
小草看沈小小一脸的震惊笑了:“不是我们能干啊,虽然花狗很能干,主要是殿下。”没有太子的帮忙,花狗他们不可能让全城的乞丐听话。
在京城的权贵眼中,这些乞丐没有半点用处;可是花狗却知道,满城的乞丐可以做的事有很多:京城有半点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这些乞丐。
在小草的嘴中,她才得知太子不但给了他们银钱,不但是让他们留下来,还成全了花狗要做大事的心愿:花狗在太子暗中的帮助下,把京城中的乞丐们收服了。
沈小小看着花狗吹起了口哨,看着一个又一个聚集而来,又得到花狗之命飞快离开的人。
但是他的话真实无比,所以没有一个字是假的;乞丐们已经够惨了,再惨还能惨到哪里去?所以,他们真能豁出去的时候,就真的没有什么放不下。
“我,就拼这一次也赌这一次,成不成的就看老天爷是不是开眼了。”他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对于他来说那些大道理就是屁话一句。
“你信我,殿下也信我,我就把这条命交给你们了!我花狗贱命一条,可是也不想有一天冻饿而死,总想着有一天也能活的像个人。”
花狗一拍脑门:“这才是沈小小啊,你说话和气的模样,真让我感觉不太真实。”
沈小小没有好气的瞪他一眼:“在这京城里,除了我哥也就你们是自家人,不信你们我去信鬼啊。”
但是也因为生存,他们彼此之间也有过不少的帮助;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从前不能算是朋友。
他们虽然在一个地方乞讨了多年,但是关系并不是多好,时好时坏吧:因为要争地盘啊,要争吃的啊,事关生存他们和沈小小兄妹之间从前有过不少的冲突。
“要救人,我们要核计一番,因为我们没有高手,需要智取;至于送消息嘛——你信得过我们?”花狗看向了沈小小。
“今天通往宫中的几条路上,多了一些生人;这些人不是外乡人,也不是生意人,更不是什么读书人。看他们带着的包裹,应该是刀剑之类的东西。”花狗歪了歪嘴角:“我还在想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呢,然后小草就带了你过来。”
心里一踏实,她的脑子也清楚了不少:“眼下进宫难,但是送消息进去应该容易些;还有,哥哥要救出来,落在人手上也是殿下和我的软肋。”
沈小小的心平静了一些,不再是一个人,还是自己能完全相信的人,她感觉心里踏实不少。
其实他也不确定,朝堂上的事情,他一个乞丐也不懂。
“自前几天京城就有点不同寻常,虽然我不知道那些大人物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但是他们的狗腿子这几天可真是太忙了点。这些,我早就告知了殿下。”花狗看了一眼皇宫:“殿下应该有应对之策,你不用太过着急。”
沈小小还真的不知道花狗有这种本事,现在也明白太子为何会看上他了。
花狗轻叹一声也不多说,摆手让沈小小跟上来:他居然对京城的小巷极为熟悉了,仿佛京城是他自幼长大的地方般。
现在太子被谨亲王算计了,就算花狗有法子救出她的两个哥哥来,但是她能在这个时候远走他乡,不理会太子的安危吗?她做不到。
沈小小摇头:“我必须要进宫。”
在市井中长大的花狗,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你要进宫是要救你哥哥吗?如果只是救你哥哥,也许不用进宫——你非要回去,是殿下也有麻烦了吧?”花狗想了想:“咱们混一口饭不容易,但是宫里的饭更不容易,你现在要离开不正是好机会吗?”
花狗叹口气:“我还等着太子的信儿,认为他过几天就会带你兄妹三人过来玩儿呢,却不想你又有麻烦了。”
沈小小抿了一下唇:“快出事了。倒底怎么了,我要马上要进宫,一刻也不能耽搁。”
他摸了摸下巴:“你哥呢?他们不会也出事了吧?”
不等沈小小开口,花狗开口就问了一句:“你是要进宫吧?”见沈小小点头,他咬了一下嘴唇:“我说呢,现在就很正常了。你又遇到麻烦了吧?”
等到沈小小再花狗时,也不过是一小会儿,花狗三个人都已经换上了平常的衣服:虽然料子不好,但是没有补丁,就像是京城中的平常百姓一样。
花狗看到了沈小小,他一下子跳起来,揉了几下眼睛,拍了一下身边的人转身就走。
小草并没有过去,只是对花狗招了一下手,然后就带着沈小小若无其事的、仿佛丝毫也不认花狗等人一样,径直向前走。
沈小小站住脚喘气的时候,抬头就看到了花狗带着两个人正在晒太阳:小草虽然穿的不错,但是花狗他们依然是破衣破鞋,和从前穿着一个样。
小草带着沈小小走的飞快,但却并不走大街专钻小巷,七拐八拐她就带着沈小小连穿了几条大街,远远的离开了谨亲王府。
沈小小闻言没有再说不见花狗等人,上一次在宫中见面,他们彼此之间都没有真正的说上话;而且,她还欠了花狗、小草等人一句谢谢。
她并没有问沈小小有什么事情,因为人贵有自知之明;不管从前沈小小是什么人,现在的沈小小都是太子妃,有什么事情也不是她能过问的。
在重见沈小小的喜悦中挣出来,她马上就感觉到沈小小的焦急:“你要回宫也不耽搁见花狗,咱们一边走一边说。”
她的父母是什么人,家在哪里根本就不知道;跟着花狗等人一起乞讨活下来,对于查颜观色来说,那几乎是她的本能。
小草看看她的装扮,很确定的道:“你,遇到了麻烦吧?”她也是自有记忆开始,就是个乞儿。
沈小小太焦急了,也没有时间和小草多解释,只能对她说有急事,真的有急事,她需要马上回宫。
142章
江山美人
沈小小听完小金子的话,没有松口气反而提起了心来:“你,不准动他们,听到没有?!”
她现在倒真的想花狗他们至少是知情的,那就意味着他们不会有危险。
小金子欠了欠身子:“现在,不会动他们的。”因为现在他们还有用,说不定可以钓到更大的鱼呢?
沈小小眯起眼睛来:“你们成事之后,他们也就会知道真相,到时候你们就不会再留他们了,是不是?!”她握了握拳头:“小草会在谨亲王府外,也是你安排的吧?”
原本只是一些巧合,现在想一想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倒是发现了小金子的身份后,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小金子点点头:“香兰不见了。我没有找到她,所以担心她再弄出什么意外来,所以才让小草守在谨王府外——不是为了等您,却歪打正着。”
沈小小看着小金子:“说吧,我要怎么做?”现在她为鱼肉人为刀斧,生死本来就没有看破的她,自然还抱有希望。
就算不为她自己,还有林梅君、还有她的两个哥哥,还有雅郡主以及花狗他们:每一个人的生死,现在就捏在小金子的手上。
沈小小问的直接,就是知道谨亲王的人不想再和她绕圈子,也没有必要绕圈子了。
“您是聪明人,小的也不瞒您。”小金子还是恭恭敬敬的:“只要您乖乖的留在府中,只要您晚上能好好的……”他看一眼沈小小,咳了两声终究没有把那句话吐出来。
“您懂的。”不知道是因为他久在太子身边,已经习惯了待太子和沈小小非常恭谨,所以那句话到了嘴边他就是吐不出来。
沈小小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也气的白了脸:“我不懂,你倒是给我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让她乖乖的听话,哪怕是取了她身上的东西,比如耳朵、手指之类的送入宫中威胁太子——她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是没有想到小金子能说出那么无耻的话来,她气的连喘几口大气,胸口依然憋闷的紧:在律法和道德上,她都是谨亲王的嫂子!
小金子垂下了头:“您何必向小的发作,小的对您可没有半分的不敬,给三个胆子也不敢对您生出什么念头来。这是——”他抬头看着沈小小:“王爷的吩咐。”
“还有,您也算不得是殿下的人。旁人不知,但是我和小银子却清楚,殿下一直对您守着一个礼字。”
沈小小的一口气冲到了嗓子眼儿,拿起手边能够拿到的一个碟子就掷了出去。
碟子重重的砸在了小金子的额头上,有一丝血流了出来。
小金子没有躲闪,小金了也没有擦拭,他只是恭谨的站在原地半弯腰:被砸了一下子,他感觉心里反而好受些。
“您,现在发作没有什么,但是见到王爷后还是如此,只怕……”他垂着头轻轻的劝说着:“您知道的,也清楚的,这所有的一切不是我的意思。”
就是杀了他沈小小也不能阻止什么,更不可能改变什么,所以现在沈小小的发作没有任何的意义。
沈小小又喘了几口气,冷冷的道:“滚。”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被人压制的没有丝毫的反手之力。
原本就算是逃不出谨亲王府,谨亲王真像对她行不轨之事,她还可以玉石俱焚的;可是谨亲王显然料到了,所以才会把她的哥哥们弄来。
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林梅香,还有花狗他们,每一个人的性命都不是沈小小的责任,可是同样沈小小也没有权力、更没有那个福气,让他们为了自己付出性命。
沈小小又恼又怒,可是又能如何呢?她现在要离开,就要和林梅君、雅郡主等所有人一起离开,不然的话只要被人发现她不见了,这些走不掉的人就会被谨亲王的杀害。
除了一个滚字,落个眼前干净外,沈小小是真的没有半点法子;自她记事开始,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用。
最大的难点在于,哪怕她真的牺牲了自己,也不能保证她所爱的、所关心的人真能平安无事:谨亲王不会放过太子,也不可能放过雅郡主,至于花狗他们也是一样。
小金子看了一眼沈小小,他在沈小小几乎是绝望的目光里,看懂了她的所思和所想;他没有作声,低下头去欠身行礼然后倒退几步才转身离开。
他所执的礼,就仿佛沈小小还是太子妃,而他也是东宫的人——落在沈小小的眼中,却是一种讥笑、嘲笑!
谨亲王府的总管看着沈小小:“请更衣。”他对沈小小没有真正的尊重,就算说话的时候欠了欠身子,他眼中的轻视依然能灼伤人的眼。
沈小小忽然抓起东西来就掷过去,不论是什么,只要是她能拿到手里的、能举起来的东西,统统的抓起一掷过去!
总管没有想到沈小小会忽然发疯:“你、你不想要他们都活着了?!”
“我现在,就要见他们。”沈小小手里抓着的是一块碎瓷,尖锐的如同刀锋般的一端就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一个也不能少,否则我立时就死在你面前。”
总管的眼睛缩了缩,对一地的狼籍看也没有看:“你以为你多金贵,不过是我们王爷看上眼的玩物罢了。乖乖的听话自然有你的好处——你这样闹,我马上命人打折一人的腿。”
他才不会被一个女子要胁,还是一个出身不高贵的、要成为他家王爷玩物的女子要胁:她算个什么东西?!
“还有,你如果伤到自己,他们就会先死一人;如果你真死了,他们一个也别想活!”总管的眼睛阴狠的盯着沈小小:“不,其中女的,我会让人送她们去让男人快活的地方,死也要让她们死在男人身下。”
“你现在去更衣,我就能当这一切没有发生……”他如果收拾不了这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们,又岂会是这王府的总管,成为谨亲王的心腹?
沈小小不为所动:“我不喜欢重复我说的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他们死了,我自然不会活;他们就是伤了,我也不会活。”
“至于我死之后,嘿,那自然就同我无关了,我听不到也看不到了。”她说着话手上一用力,脖子上就多了一缕流淌的鲜血:“一。”
沈小小很喜欢数数,这一点京城中的人无人不知。
她被京城人所熟知的数数,就是数去了人的性命,其中有守城门的平常士卒,也有贵为侯爷的丁家之人。
现在她又开始数数了,只不过这次她要夺走的是自己的性命——谨亲王的总管眼睛眯了起来,盯着沈小小的认真的看了又看,想要确定她是不是和王府中的那些女人们一样,只是在用死来吓唬人。
但是沈小小在城门前数数的事情,到现在依然让人们记忆犹新,总管当然不会不知道;所以当他听到沈小小数二后,其脖子上的伤口变长变深时,他不敢再和沈小小赌下去。
他不介意沈小小的生死,可是他很在意自己的小命儿:谨亲王的吩咐,予他来说比圣旨还要重要,他必须要做好。
所以沈小小不能死,在谨亲王和其共度良宵前,沈小小是不能死的。
“来人,把人都带过来。”总管直接开口了,眼睛也移开了:“都关在这里,也比较好看管。”他顿了顿:“不便请人来给你医治,不过我们王府有上好的伤药。”
沈小小只是淡定的道:“我要他们完好无损,还要有酒有肉有饭菜,且饭菜是干净的,没有毒也没有药的。”
“我不会吃,但是他们吃下去有半点的不对劲儿,或是他们验出你们给的饭菜有所不对——我就不用数三了,直接去见阎罗王,看看他老人家会不会也怕你们王爷!”
总管的眉头皱了皱,但是看一眼沈小小脖了上的伤口和其手中的碎瓷片,还是如沈小小希望的吩咐了下去:“你,总得更衣吧?”
王爷是个爱干净的人,沈小小弄的自己如此狼狈,王爷看到肯定会不喜的。
沈小小没有理会他,只是移开了脖子上的瓷片:她好像是占了上风,但有什么用呢?
她和所有的人都还在陷在谨亲王府,只要他们无法离开,他们的结果就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难道,真的没有法子了,只能依了谨亲王?沈小小只要一想,心里就是一阵的恶心:她不能接受,真的无法做到。
可是,她也不能看着有人为她而死。
这好像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御书之内,皇帝阴沉着脸由皇贵妃和皇后伺候着服药:只是这次,他没有让皇贵妃接触他入口的东西,而是示意皇后伺候他。
皇贵妃的眼角缩了缩,她真不知道,皇帝现在居然更相信皇后;她感觉事情有点不对,但是一时间没有想到哪里有不对。
趁着这个功夫,谨亲王到了太子的身边:“皇兄,江山和美人,你更爱哪一个?要知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143章
那一抹翠绿
太子抬头看了一眼谨亲王,淡定的很:“多长时间?”
谨亲王愣了一下:“什么多长时间?皇兄,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父皇那里,你也看到了,孝道啊,怎么能让父皇再着急上火?”
“你我兄弟的事情还是你我两人解决,对吧?其实,只要你对父皇承认一切是你做出来的,只要你向父皇请罪,那我会给皇兄你一块上好的休养的地方,如何?”
太子挑了挑眉头:“刚刚孤还真的认为你有几分聪明的,说不定也真的会有几分帝王之才,却没有想到你笨的如此彻底。”
“真让你成为太子,大梁可以离灭国也不远了——你给孤多长时间考虑?你不会是想让孤现在就答应你吧?”
太子看着他一脸的鄙夷:“就算孤能答应,你做好准备了吗?不用回去好好的准备一下,不用安排好人手?也不用想如何安抚人心,以及收买人心吗?”
“以及,你府中有些人与事,也不需要扫一扫尾巴?真的不怕被有心人捉到,让你根本没有坐上太子之位,就也被请去一块好地方好好的休养?”
谨亲王的眉眼间一片冷意,瞧着太子好一会子,还是皇帝的咳声提醒了他:“明天一早。明天如果皇兄还不知道错,不知道好好的在父皇面前尽孝,就不要惯皇弟我不顾手足之情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冷冷一笑:“还有,”他走到太子身边,在太子耳边轻轻的道:“为什么皇兄你不在父皇面前直接承认有罪呢?”
“你真能等得了一夜?整整一夜啊,夜长梦多啊,你真放心她在我的府上呆一整夜?虽说不是千娇百媚,但她的动人之处,可不是只有皇兄你一个人看在了眼中。”
谨亲王看到太子眉眼变冷,身子也挺了挺,便知道自己的话对太子的刺激不小;他哈哈一笑,退后两步看一眼二皇子,抿了一下嘴唇:“父皇龙体欠安,不如先休息?”
“儿臣也回去好好的再问一问林家人。”他抱拳拱手:“现在不过是各执一词,也没有什么明证、物证,父皇切莫气坏了龙体。”
要什么样的物证他都能给皇帝弄来,只不过就如太子所说,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原本他要的结果不是眼前这个样子,至少没有二皇子和皇贵妃的份儿;还有,他原本就是想和太子私下交易的,在皇帝面前,以眼前这一点点所谓把柄要胁太子,实在不足够的。
所以,说起来他就是需要时间,更需要背着皇帝和太子好好的谈一谈:他相信以沈小小等人的性命要胁,太子只能乖乖的低头。
只要太子认了罪,那太子就完了,一切全在他的掌握中;到时候,他想让谁生谁就生,想要谁死谁只能死——比如说太子这人,就极为讨厌,居然说他笨,真就是该死至极。
太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谨亲王,也抱拳劝皇帝先休息一下,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二皇子同样也请皇帝先顾好龙体,并且请旨把太子之事由三司共查,而他在旁观之,以免的有人动什么手脚。
皇帝又咳了起来,咳的上气不接下气,脸色都有些不正常的潮红:“你们、你们认为由三司共查,如、如何?”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把茶递过来,示意皇帝喝一口压一压咳。
皇贵妃垂头:“这种事情妾不懂,不过三司共查也好,是要还太子一个清白的。”三司的人是她和二皇子的人,由他们来查太子自然是死定了。
没有事儿,三司的人也会查出事来,更何况还有谨亲王配合,这次太子绝对逃不过眼下的劫数。
多年的隐忍才等到这一天,而她也早就有些忍不住了;在皇帝流露出对皇后的信任、还有那若有若无的爱重,她就无法压抑心中的痛苦与愤怒。
她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不能废掉太子:当年皇帝可是有意立二皇子为太子的,而如今皇后和太子所拥有的一切,原本就应该是她和二皇子!
皇帝喝了一口茶,看向皇后等她开口。
皇后轻轻的放下了茶盏,看也没有看太子,仿佛根本不知道眼下已经是她们母子生死存亡的一刻:“三司,不错,这事儿交给他们也合规矩;嗯,不过事关皇家之事,还不能绕开宗人府那边吧?”
皇帝闻言点点头:“来人,传旨三司和宗令,以宗令为主,彻查谨亲王所查到的一切事情。”
他看向太子:“你,也回去东宫好好的歇一歇吧。”意思就是,没有他这个皇帝允许,太子哪里也不能去,只能留在东宫内。
谨亲王眼底闪过兴奋,他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大半,尤其在太子不能离宫的情形下,太子除了和他交易外还能如何?
谁让太子是个多情之人,且还是个情长心软之人呢?所以,这江山和美人儿,正该是他的。
皇帝让皇贵妃把二皇子带回去好好劝诫一番,说要观以后再定如果责罚二皇子:太子都被软禁在东宫,二皇子居然只是劝诫?!
谨亲王看了一眼二皇子,眼底闪过了寒光,知道自现在开始,他的对手就是二皇子了:太子之位空了,但是他可不想自己一击得手后,却便宜了他人。
皇贵妃和二皇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议,因此皇贵妃并没有想要留在皇帝身边侍疾:皇帝的旨意正中她的下怀,所以当即领旨和二皇子离开了。
太子也没有久留,由秦公公把他送回了东宫:那意思,自然是让秦公公看好太子,不许他和东宫之外的人有什么联系。
谨亲王看到这一切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现在他需要的就是,要如何能让皇贵妃和二皇子配合他,且不会谋害到他。
太子,已经不足虑了。
谨亲王当然也没有留下来侍疾,也急急的离开,直接去追皇贵妃和二皇子了。
皇帝看着空空的御书房合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道:“朕,看来是真的老了,居然没有想到三司……”
皇后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伸出手去握住了他:“还记得当年你遇到我的时候吗?那个时节夏天要过去了,可是秋天还没有来到。”
“那棵大大的果树上,这么多年来在我的脑中,都是翠绿到发墨,从头到脚的绿:绿的叶、绿的果,就连那粗糙的树干,都被映的泛了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