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无人回应他们的大喝,所有的官兵只是盯着沈小小,用他们的箭盯着沈小小;杀气凝结,让沈小小的前心后背的汗毛都站了起来。沈小小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官兵,才眯起眼睛看向兴国公,然后缓缓的举起左手来,向着兴国公伸过去,最后她伸出了三个手指头:“第三次。”
权谋之术在于夺心。
这是太子说给沈小小听的,沈小小不太明白,但是她记住了。
今天她忽然间就懂了:城门之外,她以一人的气势压住了全场,就是夺了城门内外、城墙上下众人的心。
城门之内,兴国公以太祖皇帝的旨意为名,压过了她的气势而引得所有官兵弓上弦,是他夺了官兵们的心。
沈小小要做的,便是一往无前。
此时如果她一退,他们一行人大半都可以避开箭矢的;可是她只要退就输了——她本来不在乎输与赢的,因为她是乞丐,最最在乎的永远是肚子。
可是沙千户等人用性命,把不能输三个字铭刻进了沈小小的骨头里、心里;沈小小可以输,但是沙千户等人不能输。
因此沈小小没有退路,不能退,她只能进;以她们一行人去对成千上万的官兵,是可能赢的。
所以她对着兴国公伸出了她的手指,说出了她最后的三个字:“第三次。”
暗一在沈小小吐出第二次时就在想,要先杀谁为好呢:因为沈小小不可能对他详加指示,因为话多就少了三分的气势。
杀吕大人留下兴国公就有了缓冲的余地,可是杀了兴国公却能威震全场,一下子就能夺掉所有人的心志。
倒底是太子妃,这些官兵们敢用箭指向她,却并不敢真的格杀人在当场:因为太子妃可没有带着人冲击城门,她只是要入城。
左右权衡,暗一还是没有决定的时候,就听到沈小小吐出了最后的三个字:她是对着兴国公伸出的手指。
暗一当即想也不想——很多时候暗卫的行动力都在他们的头脑之前,听令行事才是训练他们最根本的目的;所以暗一的手比他的脑子快,长剑直接就刺向了兴国公的脖子。
暗卫好处就是,永远都会服从命令,真正的令行禁止;因此他没有半点的犹豫,干脆利落的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紧。
太子妃的三个字加上有暗卫高手在,名符其实的追命符。
无人开弓。
处在震惊中的官兵们,同样也是听命行事的人;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他们不会射出一只箭矢的。
至于下令?指向太子妃那是为了维护太祖皇帝旨意,但是杀了太子妃?到时候谁去给太子妃以命偿命?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一人的性命是抵不上太子妃的性命,怕是要他的九族才可以。
金铁交鸣之声。
兴国公的脖子被刺破了,鲜血流了下来,疼痛和恐惧让兴国公的惨叫声,如同被杀之前的猪猡:难听的要死。
“影卫!”暗一看着击开了他手中剑的人。
“我原来的名字,影一。”击开暗一的人,弹了一下手中的长刀:“现在我的名字是虎一。虎卫营的百夫长。”
虎一是皇帝赐给兴国公的贴身侍卫,能得影一这个名字,就说明他在影卫中的地位。
而丁家的亲卫称为虎卫营,并不属于兵部,是丁家的私兵。
“早就听说过暗一,正好今天较量一番。”虎一看着暗一:“有我在,你杀不了兴国公。”
暗一抿了一下唇:“你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影一了。因为暗卫只杀人,不较量;因为暗卫只有生死,没有输赢。”
他说完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剑:“你知道我,那就知道我是太子殿下的护卫。”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是这个自称太子妃之人的护卫。”虎一的目光更冷:“你如果认输,就把那个女人绑了交给我,我就饶了你的性命。”
“你说的那个女人,是谁?”太子自天而降,一身的狼狈。
自沈小小认识太子,就没有见他狼狈过;太子简直就是皇家人的仪容代表,无论什么时候,他从头到脚都是整整齐齐的。
头发从来一丝不乱,衣服上更不会多出一条褶皱来,就连鞋子上也不会有灰尘。
他比沈小小认识的所有女子都更干净、更整齐。
但是今天的太子满额头的大汗珠,脸上更是被淌着几条汗水,衣领已经被汗水浸透。
可是更糟糕的是,太子的衣袍上全是各种各样的污渍,有血色的、也有灰色的,更有的说不出颜色来;至于褶皱——太子的衣袍像是穿了整个月没有换洗,且还是晚上不脱衣就睡的那种不换洗。
所有人都跪下了。
就算兴国公,带着伤也只能跪下;他再不看好太子,太子依然是太子,是一国的储君,他见到除了跪也只能跪。
虎一自然只能跪下。
“孤问你,你要让暗一把哪个女子绑了交到你手里?”太子问话的时候,却出剑挡住了暗一的长剑。
身为暗卫就要听命行事,沈小要杀了兴国公,那暗一就要杀了兴国公:不管是何种情形下,只要沈小小没有收回命令,那暗一的首要任务就是杀了兴国公。
所以太子来了,太子开口问话等等,都和暗一没有关系;在太子让他暂时保护太子妃的那一刻起,沈小小的命令才是他要做什么的唯一依据。
因此太子问他的话,而暗一要杀他的人。
谁也没有想到太子会救兴国公,但是兴国公的眼中却闪过了光芒:他就知道,有太后的遗命在,皇家人任他是谁也动不了他们丁家人一根汗毛的。
虎卫抿了一下唇:“小的不识得太子妃。”他早已经不是皇帝的影卫了,所以也早就没有了影卫们的忠诚。
或许,就是因为影认为他不配成为影卫,才向皇帝举荐了他去保护兴国公——但是虎一从来不这样认为,他认为是影看他不顺眼。
本来,他应该是接替影最好的人选,因为影卫中没有人比他的功夫更好。
现在的虎一已经学会了推脱,学会了狡辩:他没有直接答太子的话。
沈小小先叫回了暗一:“太子殿下来了,一切自有殿下做主。”她的心,安稳了。
只是心有点疼,真想上去握一握太子的手,问问他累不累,经历了什么,是不是受了伤?
她想到了,便去做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自然的握住了太子的手,亲口问出了她的关心与担忧。
太子低下头:“你没事,大家就都没有事儿。”
一句夫妻间的情话,却听的众人遍体生凉。
在场的人都是京城官场里泡油的人,如何听不出太子话外之意:如果太子妃有什么事儿,或是受了伤或者有什么不测,只怕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
太子会杀个血流成河?或者是细查细究,绝不会放过一个人。
“孤的尊严,皇家的脸面,皇上的体面,绝不允许任何人轻辱之。”太子抬起头来的话,解释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皇家的人不会为一个女子大开杀戒,但是为皇权,他们就是把一城屠了,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就连兴国公都没有多想,只是有些错愕的看着太子,不明白温和不争的、没有魄力的家伙,一下子变的如此铁腕呢。
太子说完又看向暗一:“这人,要孤来杀。”太子妃要杀的人,有他在的时候自然不用假手他人。
暗一闻言愣了愣跪倒在地上,他感动的无以复加;因为如果是他杀了兴国公,皇帝肯定会把他赐死以平丁家人的愤怒。
可是太子杀了兴国公,那皇帝不可能再发作暗一了。
“殿下——!”暗一不想让太子动手,因为杀了兴国公会让皇帝大怒,说不定真会废了太子殿下呢。
要知道当今天子可是至孝之人,对太后的话是奉若神明啊。
太子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一下沈小小的头顶:“不要抱了,我现在太臭了。”他说完举起剑来,一剑就刺了出去,把兴国公的脖子刺了一个对穿!
沈小小震惊了一下子。
她要杀兴国公是无奈之举,纯是为自保;太子到了,兴国公也就不必死了,反正他也不敢在太子面前,对她这个太子妃不敬了。
但是她很快就醒了过来,缓缓的伸出胳膊,又伸出三指手指——把吕大人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饶命,太子妃饶命啊,不是臣的意思,臣都是被兴国公胁迫!”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身家前途,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太子有点意外的回头,不太明白自己杀了人,为什么吕大人找太子妃讨命:难道他刚刚的补救太晚了,被吕大人给看穿了?
他看着沈小小忽然一笑,看穿就看穿,哪怕人人都知道了呢,又如何?如果他还护不了他的女人,不要说做什么储君了,就是做男人都不配呢。
沈小小的手指却是指向兴国公——他还没有死呢,因为太子没有拔剑,他还满脸震惊的看着太子。
“我说了,第三次。”她晃了晃手指头,笑了起来。
太子妃的这个笑容,永远留在了当天在场人的心里,每每一想起都会让人打个寒颤;包括秦小国公在内,所以秦小国公后来有了一句名言:女人不能招惹,尤其是成为太子妃的女人。
沈小小的笑容,刺穿了吕大人最后的胆气,使他俯地大哭着求饶,根本就不管什么脸面了。
兴国公看着沈小小的三根手指头,张开嘴也只是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声音,瞪着一双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谁都能看得出来,兴国公咽下最后一句气时,依然有着不能相信与震惊:他不相信,大梁国的太子殿下真的会杀了他。
要知道,他可是太后的兄弟,当今天子的舅舅啊!
太子没有把剑收回来,直接轻轻一推,连剑带人都丢掉,任兴国公轰然倒地;他接过了小银子递上来的手帕,仔细的擦了擦手。
在场的人,除了痛哭的吕大人外,其余人都打心底冒出了寒气来。
秦小国公也感觉嗓子里有点发干,然后才想起来:啊,对了,咱是太子的人!只一个念头就让他全身回暖,然后还不忘看一眼肖大将军:“怎么样,本国公没有坑你吧?”
大梁国已经到了盛世,不管是当今的皇帝,还是几位皇子殿下,都少了太祖皇帝的英武;甚至,连绝断都没有,尤其是皇帝。
可是太子忽然之间变了,带给众人的除了震惊与胆寒之外,再想一想都生出一种大梁国当兴的感觉——大梁并非是无敌的,四周的有那么几个国家总是蠢蠢欲动。
太子如果登基,岂容那些宵小欺到大梁头上?!
尤其是肖大将军这样的武将,他们不是文臣,他们的追求同文臣也不同:面对那些虎狼,他们所想就是给予迎头痛击。
秦小国公虽然不是将军,他也没有真正的经历过战争,但他们秦家就是武勋世家,对于武将们的心思当然是最清楚的。
沈小小收回了她的手指头,然后对着城墙上的将士们看了一眼——那些人跪是跪了,起身后居然没有放下手中的弓箭。
拿着弓箭对着太子,那可不是大不敬这么简单。
城墙上立着的唯一的管事的,是姓武的参将;他并不是对太子不敬,只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急,他又不是主将,所以一时间脑子有些不管用。
至于官兵们,他们都是听令行事的人,所以他们被沈小小的目光一扫,心头就是一哆嗦,忍不住齐齐看向了武参将。
他们很明白,太子妃三声都杀一个兴国公,他们当中的每一个都当不得太子妃的三声:真要让太子妃数的话,怕是他们这些人都会人头落地。
武参将的脸色都变了,扑通一声单膝点地:“末将,末将……”他想解释两句的,可是开口却语不成句。
太子抬头微笑:“孤知道你们只是谨守太祖旨意,是我大梁的忠诚之士。孤,要赏你们!”
他一句话,让武参将的脸由白转红了,也让官兵们心头一松,感觉太子殿下真是个大好人。
沈小小白了他一眼,得,好人就让太子去做吧,她做个恶人好了:“吕大人——”
“太子妃,真不是臣的主意,臣只是、只是……”吕大人吓得手脚都软了,连忙要把自己洗个干净。
可是就在此时传来了几声咳,吕大人看过去脸色又是一变——丁家的人!还是丁家的另外两位国公爷,然后吕大人想起来一件事情,他如果敢说丁家半个不字,怕是他也活不过今天去。
直到此刻,吕大人才后悔投了丁家的门路,不然的话他哪里会如此的倒霉?太子妃是好哄骗的人,还是太子是好说话的人?!他的小命啊,唉,他真就是苦命的人。
本不该他有的富贵硬是求来,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吕大人霎间悟了,感觉一切都错在他命中不应该为官的。
“臣只是一时恰适其会,真没有对太子妃有半点的不敬之心。请太子妃、太子妃明鉴啊。”吕大人及时改了口。
太子没有作声,只是抬头看了过去:“两位舅公,难道对孤的所为不满?”
丁家二老爷丁青山被封了忠国公,三老爷丁青云被封了延国公:一门三国公,真就是前无古人啊,当初他们被封时是何样的风光?!
可是现在他们丁家的兴国公已经伏尸在地,忠国公嘴里有的可不只是苦意:“殿下行事,臣不予置评,一切自有皇上决断。”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极为诧异,因为丁家的人向来气焰冲天,在京城中就是对上王爷,也从来没有过一句软话。
此时忠国公的话,已经是在打丁家的脸了:他们丁家的人,在太子面前居然不敢强硬,连兴国公的死都不敢质问一个字。
肖大将军再看太子,感觉秦小国公可能真的没有坑自己:大梁国的爵位不好得,不要说是王爷了,就是公侯之爵也不是那么容易得的。
除了军功外,最大的功劳就是从龙了。
他不是不想得从龙之功,而是猜不出皇帝的心思,再者也看不惯几位皇子殿下的所为,所以才想置身事外的。
如果太子真的是位明主,他真的不介意有个从龙之功在身;以后,他也可以一展抱负。
太子哼了一声:“两位舅公还是对孤有怨言啊——”
延国公吓的脸色都变了:“没有,臣绝对没有任何怨言。”他说完还瞪了一眼忠国公,那副样子显然是怕到了极点。
就连秦小国公都有点奇怪了,太子倒底做了什么,会让丁家的国公爷怕成这样?!要知道,大梁国统共也不过六位国公,另位两位并不在京城,在京城算上他在内也就四位,可是另外三位都出在丁家。
可想而知平常丁家是如何的气盛了,哪怕是秦小国公,也不愿意和丁家的人纠缠。
沈小小却没有理会丁家的人,她只是笑盈盈对吕大人道:“第一次。”她说着话伸出了一个白嫩嫩的手指头。
所有的人都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从头开始数呢?难道太子妃已经饶过了吕大人在城墙上的不敬,所以才要从头来过?
吕大人也不懂沈小小为什么要重新开始,但他知道这不是好事儿,因为再数一次,他就离死不远了。
“太子妃,臣知错,臣知错。”他对沈小小的第三次怕到了骨子里,什么丁家暂时被抛到了脑后:“臣不应该对太子妃有所隐瞒。”
太子回头看沈小小,自刚刚开始他就奇怪沈小小怎能把吕大人吓成狗的,居然就是说一句“第几次”?
“臣是被兴国公指使的,一切全不是臣本来的意思。臣只是想能做个官光宗耀祖,真的、真的不敢存了对皇上、对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凤驾的不敬之心啊。”
他说到最后忍不住又是悲从中来,再次落下泪来。
沈小小点了点头:“嗯,看你还算老实,所以和兴国公在一起的‘第三次’就免了。不过,本宫认为你不想听本宫再继续往下数,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她看一眼丁家的两位国公:“就算有人身子不舒服,相信太子定会有法子能医治的。自然了,殿下要保你一条小命,也不会有问题。”
老头儿教过她的,审人的时候不能一味吓,还要给点甜头,如此才能最快的得到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而太子也说过,恩威要并重才能让人彻底的给出忠诚:如果只是让人怕,那人终有受不了的时候而生出叛意;如果只是对人好,那会让人养成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你给的稍不如他意他就会生出怨念来。
所以她认为,现在应该给吕大人一点好处了;当然了,这个好处要由太子殿下来给,她只是个妇道人家,手边可没有什么好处能赏给人的。
至于她的那点财物,嗯,那可是她将来美好日子的保障,岂能给吕大人这种恶人?
吕大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谢太子妃,谢太子妃。”现在沈小小只要不取他的性命,让他做什么他也会做的。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丁家人也会要他的命,他会更怕太子妃呢?
忠国公看向沈小小:“太子妃?哼!过上几天,看来老夫要去找林大丞相吃几杯酒了。”这是*裸的威胁,虽然没有一个字流露出表面上的恶意来,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话妙就妙在,让人抓不到把柄。
沈小小对着忠国公一笑,想要报出她的第一次时,太子却早已经动上了手:忠国公被太子抓着衣领拖到了沈小小的面前。
“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威胁了孤的人后,还能好端端的。”太子的声音有点冷:“舅公,你说这次你要如何才能赎罪?!”
忠国公的脸色一下子灰败了:“臣、臣也没有说什么……”
太子盯着他的脸:“你还没有听明白,或是舅公你在同孤装糊涂?孤可有半点要和你说道理的意思,嗯?孤说你在威胁太子妃,你就是威胁了太子妃。”
“现在孤要做的就是如何惩治这种行为,而不是和你讨论你是不是威胁了太子妃。现在你听清楚了,那么你要如何赎罪?”
“孤不会再问第三次。”他的目光平平静静。
秦小国公翻了一个白眼嘀咕:“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门啊,都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肖大将军深有同感:“是啊是啊,都不能过第三次。”
忠国公抖着唇:“可是、可是臣的儿子手指都、都不全了。”
太子松开了他:“暗一,断他一指。食指。”他话音一落,暗一就剑出如风,太子继续往下说话的时候,忠国公的手指已经断了,而忠国公自己还没有感觉到疼痛呢。
“孤说过不要再问第三次,舅公拿不定主意,那就由孤来替你拿个主意。舅公也不必谢恩了,嗯,暗一你倒是给忠国公包一包伤口嘛。”
暗一有些为难:“属下、属下管杀不管埋,这是暗卫的规矩,殿下。”
吕大人再也不敢有所隐瞒了,因为他看出来了,太子妃狠,太子殿下更是干脆:这对夫妻是真的说一不二,绝对不介意他的生死。
他还有种感觉,虽然只是被太子扫了一眼,但他就是确定,如果让太子开口问他,他绝不会痛快的死。
暗卫的手段他听过太多了,真不想死还要死上十天半个月的——其实暗卫只是被人们给妖异化了,如暗一,他对用刑并不精通。
就凭暗一回太子的话,也知道暗卫凶但不残忍;暗一对付人通常都是一剑杀之,杀完不埋就是为了震慑;至于其它的血腥的手段,暗一还真的没有做过。
吕大人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丁家关了静亲王多年,对静亲王用尽了手段,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最终丁家让人弄出了一份毒药来,服下后能让人把他记忆中最重要的事情一一的道来。
而且是一遍一遍不停的说,一直说到死为止;除了说这些话之外,服下药的人在活的时候,不会再说其它的话:人,被毒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