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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说,朕要怎么做才是对的?”他问的人是秦公公,不过他并不需要有人答他。

    答案其实就在他心里,只不过皇帝也会有心软的时候,因此他只是狠不下心来罢了。

    秦公公知道,所以他并没有回答,眯着眼睛就像是已经睡着了,完全没有听到皇帝的话。

    御书房外,皇贵妃带着人立在风中,裙带卷着风儿飞来飞去,让她给人一种欲飞的感觉:她已经来了很久,身后宫人抬着的是她备好的补品,放在小铜炉上温着。

    她没有叫门,只是在门外等着,因为她是皇贵妃:永远的知进退,永远的体谅皇帝的为难之处——也就是永远的在为难她自己。

    在秦公公出来之前,她是不必让皇帝知道她已经来了多时;到秦公公打开御书房的门时,就表示皇帝想见人了,而那个时候皇帝肯定会知道她在外面等了多久。

    等的越久,皇帝就会越感动、越愧疚。

    为难自己,为得就是让皇帝不会让任何人为难她或是她的儿子。

    所以在宫中做皇贵妃,还是皇帝心尖上的女人,并不是那么轻松自在的;有时候,真的挺累。

    “皇贵妃,”于昭训跪倒在皇贵妃面前:“求皇贵妃救我!”

    她自己知道自己是真的完了,但是就这样认命,她又如何能做得到?想来想去,大梁国只有一个人能救她,也唯有一个人会救她。

    皇贵妃的眼皮都没有眨,依然还在望着不知名的远方,就像她的目光能穿透宫中的层层楼阁,而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般:谁也不知道,她倒底想要看到什么。

    于昭训能来到她的身前,自然是用尽了心机和手段,当然还有金银之物,否则的话她根本近不了皇贵妃的身。

    能到她身前,其实也就代表着她的一种默认:她是同意于昭训到她面前来的,不然她的人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随便放个人到她的面前来。

    但,也只是允许于昭训到她面前来罢了,至于要不要帮于昭训一把,却要看于昭训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聪明。

    能到她面前是足够聪明,却还不算是太聪明。皇贵妃需要一个特别聪明的人,因为上官丹实在是太没有心机与手段了。

    于昭训没有在意皇贵妃的态度:“我愿意为皇贵妃做任何事情——只要皇贵妃救我,以后我便不是东宫的人。”

    东宫不再是她的家,太子也不再是她的君主。为了活下去,为了活的更好,她现在什么也不介意了。

    不管是什么,总要活着才能意义啊;眼下太子和太子妃如此待她,她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皇贵妃终于微下头看向了于昭训:“你是聪明人,怎么会没有法子呢?不管是东宫之中,还是在六宫之内,这里的主子永远都是两个人。”

    “一个是男主子,一个是女主子。”她的声音轻不可闻:“得了男主子的宠就会得女主子的厌,可是我们却是在女主子的手下讨饭吃,这事是不是极讨厌?”

    “所以,如果你足够聪明就要讨得女主子的欢心,然后再暗中得到男主子的喜爱;如果做不到的话,至少也要让女主子感觉她把你压的极低,压的很稳。,踩的你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比如说,为什么要等着被责罚呢?旁人罚你一分,你可以自罚十分——到时候男主子自会为你说话的。”

    “你啊,就是太逞强了,懂了吗?回去好好的想一想,你要跪的人,不是本宫。”

    于昭训听完后,对皇贵妃沉默着叩了三个响头,然后退后三步才转身离开;她没有多问一句话,就这样离开了。

    在旁人看来,皇贵妃没有同她说话,只是拿眼盯了她半晌,她就知难而退了。

    皇贵妃又抬头看向远处,在心里忍不住叹息: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啊,如果她能姓上官就好了。

    丁家是个难啃的骨头啊,希望太子能收拾丁家狠一点儿,以后才能让她的皇儿轻松搞定。不然的话,就是她也会头疼的。

    这个时候的丁家的大老爷,丁青山正坐在城门上吃茶,陪着他坐的人正是五城兵马司的吕大人。

    看着城门下的人,丁青山叹口气:“唉,只观太子妃也知道东宫不成气候啊,居然对楚国公主下手——虽然手段不错,但是不够聪明。”

    “如果她足够聪明让人捉不到把柄,那就凭她就能让东宫多几分气相,太子倒也不是不能指望。可惜了,唉。”

    他吃了一口茶:“想想太后,我们这些人就是不放心才多说几句闲话——左右不入朝为官,也只是尽一份忠心,为国担忧罢了。”

    吕大人给他亲自斟满了茶:“兴国公也是一心为国。”他久考不第,投入了丁家成为其门客,五年之后就成了京城兵马司中的吕大人。

    所以就算丁家没有人在朝为官,但是丁青山兄弟三人可都是国公封号,真真正正的荣养啊。

    而且丁家是太后的娘家,就算他们不入朝为官,但是他们开口说句话,朝中有几人不给面子?

    听说,就是皇帝有了什么好东西,没有旁人的也定会分一半给丁家的三个舅舅享用:这份恩宠,在大梁国那是独一份的。

    兴国公叹气:“还是吕大人懂我啊。”他倒是很谦和,从来不会同人自称什么本公之类的,就是你啊我啊的这么说话。

    “对了,尝尝这果子,原不是这个季节的东西,说是他邦进贡的稀罕物,到京城中统共也不过几斤;昨天皇上赏了我两斤,我向来不喜欢这些的,倒是你家娘子喜欢——尝着可以的话,一会儿就带回去让他们娘们也尝个新鲜。”

    吕大人连忙谢过兴国公的赏,他起身回头一看:“国公爷,今儿这事儿要如何了结?在城门处拿人?!”

    兴国公没有作声,起身走到城垛口看下去,正好能看到沈小小一行人。

    有秦小国公在,这城门依然不好进:首先是带着那么多的死人,而秦小国公等人却没有相关的文书;其次就是京营的人居然离开了驻地,虽然此时大部队回去了,可是几位大将都在——这事儿可大了,没有圣旨没有人会放过他们入城。

    肖大将军乖乖的表示,他们几个人会在城外乖乖的等圣旨,只是请城门的人火速报给兵部:要由兵部的人来接他们才可以入城的。

    至于秦小国公嘛,他把京营的军旗砍了,虽然成功救下了沈小小等人,但是他此时却是戴罪之身,在肖大将军面前不敢再胡来的。

    再加上城门可不是随便能乱闯的,尤其是京城的城门,哪怕秦小国公天不怕地不怕,也不会在此事上犯糊涂:闯城门那就是造反,城门的守军可以先杀人的!

    沈小小没有想到交涉了半天,一个又一个人都被赶到一边去了;没有被城门守卫给赶开的,除了他们主仆和楚国公主之外,也只有一个威德侯了。

    威德侯被擒了,但他现在的爵位依然在,所以肖大将军坚持全朝廷的脸面:弄的太难堪了,他们这些人就是朝中所有权贵的仇人,因为物伤其类啊。

    所以威德侯被封了几个大穴后,就让他自己端坐在马上,由人前后左右的看押着一路赶回了京城。

    肖大将军和秦小国公被赶到一旁去等着了,守城的官兵就看到了威德侯。

    虽然官兵同时看到的还有沈小小主仆三人,但是三人衣衫狼狈且多处血迹斑斑,衣衫再上好也不可能被当作贵人了。

    “侯爷您回来了?”官兵们和威德侯居然很熟,上前请安施礼,比对待肖将军和秦小国公可强太多了:“您慢走,由小的给您牵马?”

    威德侯还没有开口,沈小小就上前一步:“他,是阶下囚。我们入城他跟着,我们不入城,他就只能和我们一起等。”

    她现在倒也不着急多等一会儿,因为她相信时间足够长了,太子肯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但是放威德侯离开,显然不在她的容忍范围之内,所以她才会上前开口说话。

    官兵们看过来,见是一个女子都皱紧了眉头:他们,原本出生就高女人一头,入伍为兵就更不把女子当作同类了。

    女人是什么?哈,除了伺候他们再加上传宗接代外,就只是他们取乐的工具罢了。

    “这里是你们女人说话的地方吗?!谁家没有管教的妇人,你们不会管,要不要大爷们帮你管一管?女人,就要打,不听话打到听话为止。”

    官兵们很不满的瞪向了暗一,在他们看来,沈小小梳作妇人妇式,应该就是暗一的妻妾。

    暗一做为男人不说话,却让一个妇道人家出来说三道四,真就是丢尽了男人的脸。

    沈小小闻言没有作声,抬头看向了立在一旁的小头目,看的那小头目不自在了,她才轻轻的道:“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如果你也说不知道我是谁——暗一,给本宫取下他的首级了。”

    “他的脑袋留着除了吃饭,也没有其它的用处,不如摘下来也为京城的兵马司省一份口粮。”

    她吐出来的“本宫”两个字,让官兵们齐齐收住了嘻笑:他们是看不起女子,那是看不起同等身份或是比他们身份低的女子。

    至于能自称本宫的人,他们哪里敢有半分的瞧不起?只是他们是真的不知道眼前女子是什么身份,要知道能自称本宫的,哪一位是自己骑马前来的?

    最少也是一辆马车前呼后拥啊。

    小头目的头顶一片发麻,就如沈小小所言,旁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他却在上司那里知道这些人里有一个女子是太子妃。

    不管太子妃做错了什么事情,只要一日没有被废,她就是太子妃。

    但是他接到的命令却是,就当作不知情,任由手下的官兵们戏弄,甚至是说出一点侮辱性的话来,也不妨事。

    当然了,事后可能会挨军棍,但是那沉甸甸的银子,让小头目无法不答应。

    想到到手的银子,还有城内那个雅致的小院子,他瞪起一双眼睛来:“本宫两个字是什么人都能说的?!你是唱戏的,也要扮全了登台才能唱。”

    “还本宫?如果是侯爷看上了你,要让你去做小妾,是金屋藏娇还有可能。”官兵们听到自己伍长的话,当即就放下心来,又开始大声的调笑沈小小。

    沈小小看着伍长:“第一次。”

    伍长哼了一声:“什么第一次,你就是第一次入城,也要守规矩。这里是京师重地,你一个妇道人家却不守妇道,出来抛头露面——知道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会抛头露面的讨生活?”

    他已经有了决定,自然就豁了出去,反正他的上司会救他,几军棍养上个把月,他就该升一升了。

    “第二次。”沈小小淡淡的吐出三个字来,对官兵们的调笑全不在意,只盯紧了伍长不放。

    伍长心里有点发毛,可是想到这里是京城,城门的规矩大过天,就是皇子也不敢在城门前放肆的:“你还是好好的回去相夫教子吧,如此出来抛头露面,丢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脸面。”

    “只有那青楼里的女子,才在众多男人面前指手划脚……”他抬头时,看到他上司的上司吕大人——而吕大人正对他伸大拇指呢,他还能不再加把劲好好的表现?

    沈小小伸出了三个手指头:“第三次。暗一。”她没有发作也没有恼羞成怒,一直淡淡的说着极为简短的话,官兵中有见识的已经闭上了嘴巴——感觉这个女子不是那么简单。

    这次,认为她不简单的官兵还真是料对了,因为她说了五个字,官兵们就洗了一个热血浴。

    直到伍长的尸体倒在了地上,官兵们的眼睛还被鲜血糊着,什么也看不到呢。

    沈小小此时抬起头来,对着城门上的人平静的道:“本宫知道,就算本宫大喊你们两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也不一定能听清楚。”

    “但是上面定有能听清楚本宫话的人。他们不知道本宫是谁,不知者不为罪,本宫不会同他们计较,但是你们一定知道本宫是谁,却还敢站在本宫的头上。”

    “本宫,代表的可是东宫、是太子,你们好大的胆子。现在,马上给本宫滚下来。”

    她说完伸出了食指来:“第一次。”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官兵们齐齐的打了一个冷颤——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双膝一软就跪倒在地上。

    暗一满不在乎的抖了下手中长剑,血珠滚落在青石板上,然后抬头看向了兴国公和吕大人。

    只要沈小小数到第三次,他只要一跃就能取下城门上的两颗人头:只要他敢动手,在这里无人能挡得住他。

    之前,无人会相信有人敢在城门处放肆,现在小伍长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血还冒着热气呢:没有人会再把沈小小简单的三个字当成儿戏了,那是追命咒啊。

    131章

    只问三次

    沈小小本不是一个开口就要人性命的人。

    如果在今天之前,哪怕城门的小伍长对她再不敬,她怒极也只是会让暗一给小伍长几记耳光。

    何况她原本就是乞丐,自小被人骂到大,城门前几个官兵的调笑与辱骂,入了沈小小的耳朵,还真算不得什么。

    可是今天她经历了一场生死,不只是她在生与死之间打了一个转,而是眼睁睁看着那些热血铁汉们死在了她的眼前。

    这对她的冲击极大。虽然之后事情接连发生,让她没有喘息的时间,也就没有人看出她的异常来:其实她平静的脸之下,是想大哭大喊的怒气。

    还有,沈小小感觉是自己太弱了,也是自己太心慈手软了,才会让人一次又一次的谋算到她身上。

    如果有人再敢算计她,她不要再手软:可能她早一步取了人的性命,沙千户等人就不会死了?!

    沈小小并没有认真的去思考,她也没有时间去想,甚至没有清楚的意识到她心中的这点念头。

    可是在城门前,面对官兵们的恶意时,她的眼前闪现的血色,沙千户等人中箭时身上绽出来的血色。

    所以她一开口就让暗一下了狠手。

    可是暗一杀了人手,沈小小心中却是一阵又一阵翻腾,如果不是事情没有结束,她真的会吐的一塌糊涂。

    她也不是没有吐,只是把那些翻到口中的东西,又再次强迫自己咽了下去:现在,她没有退路,不管是对还是错她只能一路冲过去,直到她能见到太子或是皇帝。

    不是为她自己,为了沙千户等人,她也不能被人阻在城门这里,更不能落在他人之手。

    为此做个修罗,她也不悔!

    冷冷的盯着城墙之上的两个人,沈小小恨的眼珠子都开始泛红:她知道,就算今天的事情主谋不是他们二人之一,他们也定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就是取了沙千户他们百十人性命的人。

    “真杀了?”兴国公有点不相信,他在城墙之上看不到小伍长的死,但是血腥气他还是嗅到了。

    他一个天天享乐的人,鼻子天天嗅的是什么味道?极少能接触到异味的他,对血腥气极为敏感——更何况,血腥气还是他熟悉的味道,哪怕是多年之后的今天,当年宫中大变之时,血腥气之盛让他毕生难忘。

    城墙之下的女子很小,在他这个位置看去,其大小和蝼蚁真的没有太大的区别,就属于那种他只要一伸手,只一根手指就能按死的人。

    依着他到手的情报,太子妃虽然不是个好人,但倒底是闺阁女子,怎么可能如此的好勇斗狠?

    大梁国的女子温柔贤良,好勇斗狠的女子可不只是不符妇道,更是不会见容于当世:这样的女子,谁敢娶回家?

    想不到当今的太子妃,开口三句话就要了人一条性命。

    吕大人是文职,哪怕他是兵马司中为官,但他依然是文职;所以他对沈小小所为更加的心惊:“是、是把人杀了。”

    兴国公招手叫过一个人来,轻声问了沈小小在城下说了些什么,听到沈小小最终说了“第一次”三个字时,他的心肝颤了颤。

    吕大人听到了太子妃说过了第一次,他是真得不想赌太子妃说到第三次时,她身边的那个暗卫,敢不敢上来取他这个朝廷命官的性命。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直接开口,要先看一眼兴国公的打算。

    “什么太子妃不太子妃的,本国公不识得。”兴国公让人向下传话:“城门的规矩是太祖皇帝定下的,所有人就算是王公都要按规矩来。”

    他不想下去,因为不想把事情牵扯到自己身上来;他今天不过是因为一时按捺不住,很奇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丁家损兵折将,才赶过来看个热闹罢了。

    一开始,他也没有打算和太子妃见面。

    沈小小听到城墙上传下来的话,只是平平静静的道:“第二次。”

    肖大将军听的心头有点发寒,但是又不想承认自己被一个小女子给吓到了:“太子妃直接数一、二、三不是更好?”

    秦小国公翻个白眼给他:“第一次机会,第二次机会——只说一、二、三岂能表达准确?”

    他说完用肘撞了一下肖大将军:“你说,太子殿下以后会不会夫纲不振啊?”这样的太子妃,在东宫之内还有谁能与争锋?!

    一个不对劲儿,她对那些娇怯怯的女子数一数一三三,那些女子能活生生的吓死。

    肖大将军翻个白眼,没有接秦小国公的话:“你,给本将军消停点儿!少给本将军挖坑。”

    “你已经在坑里了,不会是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吧?你这脑子,啧,是不是吃的油太多了?”秦小国公丢个更大的白眼过去,比白眼他怕过谁!

    “你没有看到城上的人是谁嘛,嗯,你也不会对本国公说,你不知道京中的形式吧?现在,你就算再三的表明你是中立的,你不是太子一党的,谁还会信?!”

    肖大将军的眼一下子瞪大了,伸手就揪住了秦小国公:“你,你,我、我!”他倒底没有挥拳打下去,因为他打完了秦小国公,铁定会被兵部的几个大佬给修理的更惨。

    秦小国公不在乎的拍开他的手:“你这人拗的很!如果不是看你是我奶娘兄弟媳妇的表侄儿,你以为我喜欢管你啊。”

    香兰听的脑子打了结:“这是什么,亲戚关系?”她还真的没有算明白。

    肖大将军顾不上回答香兰,瞪着秦小国公半晌,只能垂下头来不作声了:他不是太子党现在也是太子党了,还能再说什么?

    只不过他感觉自己官不大,位子却重要,经不起那几位殿下折腾,才想置身事外的。没有想到,今天却被秦小国公给算计了:嗯,如果他不管太子妃拨转马头回来,那没有人会当他是太子党的。

    可是人人都会把他当成不喜欢太子的朝臣之一——他更是没有地方说理去!

    城墙之上兴国公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不相信暗卫敢杀他,因为他可是太后的兄弟,当今天子的舅舅。

    但是如果让暗卫把吕大人杀了,或是把他拖到城门那里,也是极丢脸的;一霎间,他有点后悔了,为什么今天非要来看什么热闹呢。

    沈小小不再看城墙上面了,吓住他们就可以了,反正她是要进城的。

    官兵们现在不敢拦了,真的是胆子被吓破了:杀人的他们见过,可是没有见过太子妃这样杀人的。

    冲动起来杀人没有可怕的,因为谁也不可能天天冲动;但凡脑子不热,谁也不会喊打喊杀的。

    可是太子妃冷静的很,用极为平静的语气,就在城门这里杀了伍长;哪怕官兵们认为太子妃可能会被皇帝降罪,但是谁也不想成为伍长第二。

    太子妃被降罪是可能的,但是太子妃一定不会以命偿命,可是大家的性命都仅有一条,并不是他们命贱就多出一条命来让人杀。

    “你们,没有什么要问的,那我们就进城了。”她心知早一点进城早一点安全,京城之中没有人再敢明目张胆的对她或是楚国公主下手了。

    兴国公闻言急了:“下去,我们现在就下去,绝不能让她入城!”不是不能让太子妃入城,而是定要让她认罪,然后才能把天哥弄出来摆布。

    如果不是被太子妃坏了好事儿,再有几天他们丁家就可以得到先皇给天哥的财宝了。

    没有官兵阻止沈小小,也没有人敢挡了沈小小的路,她就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进了城门。

    大梁国的京城城墙很厚很厚,所以城门就有那么一点长。

    等到沈小小自城门穿过,也就是自一头走到另一头时,正好就看到了气喘吁吁的兴国公和吕大人:他们挡在了沈小小的面前。

    “杀了城门的守卫,罪同造反,诛杀当场!”兴国公的横着眼睛:“太祖皇帝的旨意,你们忘了吗?!”

    随着他的话,“哗啦”一声,城墙上下的官兵都把箭矢搭在了弓箭上,齐齐指向了沈小小。

    这次却不同于被埋伏的时候,现在她身边没有百十号人,且连辆马车也没有,只要有人下令,她马上就能变成刺猬。

    肃杀、压抑。

    城门处的风都变小了,有也是小小的旋风,离不开地面三尺就放开了它卷着的树叶等物消失了。

    城门内外忽然安静下来,而秦小国公和肖大将军的脸色都变了,齐齐喝道:“不可,这是太子妃,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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