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在我们大梁的国土上,在我们大梁的皇宫中,在我们大梁的皇帝陛下面前,你一个魏国的公主要让我这个梁国的太子妃跪下——”沈小小眯起眼睛来:“你是认为我大梁好欺,还是你魏国认为我大梁是你们的属国?!你让我给你见礼,我问你——凭什么?!”
林大丞相也怒瞪着一双眼睛:“正是,凭什么?!”
魏国公主被问住了,看向端坐的皇帝有了一丝惊慌:“陛下,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既然没有那个意思,既然你们魏国来使我们大梁,那你就给我见个礼吧——之前你的无状和无礼,我也就本着我们大梁乃上国,就不追究你了。”沈小小不喜欢见好就收。
她通常见好就收,是因为自己没有那个本事,为自保而不得不见好就收;现在嘛,她当然要乘胜追击。
天知道在她没有来的时候,这个什么破公主是如何的针对她了——沈小小确定了,皇帝请她来就是因为这个魏国公主,而不是因为林家的事情。
只要和林家的事情无关,和多年前的大火无关,沈小小所有的起床气就又复苏了:知道不知道,她站着都能睡着了,你魏国的公主不在魏国好好的猖狂,跑到大梁来莫名找我的麻烦,可不就是吃饱撑的。
魏国公主的脸胀的通红,盯着沈小小咬牙再咬牙,最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她如果拒绝,那就等于变相承认了沈小小之前对她的指责。
她却是来求亲的,求字就表示她及魏国低了梁国一头。她再不想承认,事实也是如此,所以她才要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就是不想被人看轻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嫁给梁国太子的,所以她不能被梁国皇帝讨厌;所以,她不能让梁国的皇帝误会。
她看向皇帝,希望皇帝能为她解围,可惜的是皇帝正在吃参茶,没有看到她的目光。
皇帝怎么可能为她解围,再好的东西也没有到他手上,还有就是他是梁国的皇帝,绝对不能允许魏国人在他的地盘上欺压他的人。
凰刚刚所为,已经触动了皇帝的底线,所以就算是她带着大把的好处,皇帝也不可能在此时支持她。
“我是一国的公主!”魏国的公主殿下眼圈都红了。坚强如她,此时真的很委屈,因为她是那么的高贵,岂能向一个以后注定仰她鼻息而活的人跪下?!
沈小小笑了:“你现在是公主,可是以后呢?你以后可能是亲王的妻,也可能是郡王的妻,还有可能是什么小国的王后。”
“那都是未知的,但是我却不同了,我现在是大梁的太子妃——我,比你尊贵很多,受你一拜真的是给你面子。”
沈小小就是要气死魏国公主。
对于一个对自己怀着敌意,并且还付诸实施的人,她用不着怜悯的;何况,人家可是公主,这可是人家的原话,根本就不需要她的怜悯。
魏国公主气的全身都在发抖:“我、我也会是太子妃!”
沈小小并没有联想到太子的身上,因为大梁国开朝至今,上至皇帝下至草民,人人都只有一个正妻,这也是大梁律法明确的。
“你还不是。”沈小小淡定的很:“你魏国的公主跪不得我大梁国的太子妃是不是?可是你却认为我大梁国的太子妃应该跪你魏国的公主?!”
“你们两个魏国人,来使我大梁倒底是想做什么的,示威吗?还是说来施压的?!居然自认魏国在我们大梁之上,真是莫名其妙。”
她看向皇帝:“父皇,如此狂妄而不自知的家伙,您千万不要动气。我大梁是礼仪之邦,打人是不对的,可是送他们回去并向他们的皇帝问一声罪,总是合情合理的吧?”
“我大梁在世,有百万雄师在,惧过谁?!”沈小小看向魏国公主,小脸板的紧急。
林大丞相猛然击掌:“我大梁的百万雄师,惧过谁!”他挺起脊梁来,看一眼皇帝后一伸手:“公主、冯大人,请吧。”
魏国公主带的好处让大梁的皇帝极为心动,但是也不可能让皇帝承认大梁低了魏国一头。
相反,正是因为魏国来求亲,正是因为魏国要割地,正是因为魏国来求大梁保他们新帝登基:处处都说明,魏国低了大梁一头。
是魏国有求,不是梁国有所求。魏国公主只看到了自己带来的好处,却忘了此事的本义。
如果魏国公主和冯大人完不成魏国皇帝的旨意,那对他们、对魏国代表着什么?!
梁国皇帝不在意,太子也不在意,林大丞相和沈小小同样不在意:因为那是魏国的事情;可是,魏国公主在意,她非常的在意。
“凰,见过梁国太子妃。”魏国公主终于低下了她高贵的头,缓缓的单膝点地,以男人之礼向沈小小叩头。
不过,她并不是以她在魏国的封号给沈小小施礼,她自报的是名字,那就是她代表自己跪下了,和魏国上下全无关系。
她,在此时依然维护着魏国,哪怕是委屈了自己。
太子看一眼皇帝舒展开的眉头,便知道皇帝原谅了魏国公主,而且很满意眼前的一幕。
他轻轻的道:“公主果然让人敬佩啊。如果我大梁人人都如公主般把大梁放在心上,以所有的一切来维护大梁,我大梁定会再强盛十倍、百倍。”
“公主高义,请受我一礼。”他也是自称我而不是自称孤,便表示他这一拱手只代表他一个人。
不过太子是为了敬佩而施礼,所以不会引来任何大梁人的不满:太子喜欢有高洁品德之人,以后自然会成为一代明皇帝听到太子的话后,眼神却变了变:前来求亲的魏国公主,把魏国时时放在第一位——对魏国是大好事,但是对梁国呢?
再想一想她的条件,她以后会是梁国的皇后,会是梁国未来皇帝的生母!
皇帝看着魏国公主眼中闪过了阴郁,他忽然极为讨厌这个女人,哪怕她带来的好处那么多,依然还是他无法拒绝,但是他却很讨厌这个女人。
他不可能看着她以后成为大梁的皇后,不可能让她成为他接掌大梁皇位太子的生母:哪怕是成为他皇孙的生母,都不是他能接受的。
大梁国就是大梁国,不可能成为他国之属,也不可能为他国的利益而冲锋陷阵,更不可能为他国做出牺牲。
他的大梁国,只会让他国成为附属,让他国为大梁而战,让他国为了大梁而出牺牲:因为大梁的百姓是他的百姓,可是他国的百姓关他大梁什么事儿!
皇帝绝不可能让魏国公主把大梁当作魏国的盾牌。
太子看到皇帝的神色变了,当下就知道他的话皇帝听进去了,也就不再多说;说多了,让魏国人听出来便不美了。
凰跪在沈小小的脚下,唇都被她自己咬出了血;而冯大人也是一脸胀红,却因为凰之前的话,无法向大梁国皇帝拒理力争。
这个公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冯大人也只能在心里大骂两句出气了。
沈小小偏偏没有马上开口请凰起身,这也让冯大人和凰都心头火起——不然的话,太子的话起码能让冯大人警觉。
“太子妃,我们公主礼敬梁国,你却要折辱我们公主,任其跪在地上是何道理?!如果梁国没有诚意的话,臣这就护送我们公主归国。”冯大人后一句话是对皇帝说的。
这是威胁,因为他深知梁国皇帝已经动心,不可能就这样放他们离开的。
沈小小开口了:“看来冯大人误会了。我们大梁国是讲规矩的地方,在这屋里,父皇说话的时候,我们都不会打断。”
“太子说话的时候,除了父皇外其它人也不会打断。同样的道理,在我们大梁的百姓间也是如此——父言子不能打断。”
“想来魏国没有这样的礼仪,有所误会也是难免。冯大人如果不相信,尽可以使人在京城中打听一番,看我可有欺骗于你。”
冯大人的脸红了,他不能不红。
因为魏国的礼仪也是如此,上位者说话下位者是不能打断的;刚刚大梁太子忽然站起来说话,太子妃不便开口让凰公主跪着也没有什么不对。
沈小完亲自起身,虚抬双手做出搀扶的动作来:“公主殿下免礼,请起。”她说完还满含歉意的解释:“如果不是怕引起两国间的误会,从而让大梁和魏国交恶,我也就不会着急向冯大人解释我大梁的礼仪,而又让公主多跪了一会儿。”
她不说还好些,她点明后冯大人的脸都紫了,凰公主更是在眼中蓄满了泪水:她是气的,活生生气出来的眼泪。
太子过去扶了沈小小坐下:“你身子受损不要劳累,快快坐下;不然你病到,也是累父皇牵挂岂不是不孝?”
沈小小连忙应承着,在孝道的大义之下,她坐的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皇帝的眼角抽了抽,忽然感觉儿子太像一只狐狸了,至于儿媳妇嘛,他就不知道是狐狸还是本性就是如此。
如果当真是一对狐狸,嗯,他其余几个儿子也就不用再想东想西了;只是,他这个做父皇的也就有点危险了。
想到此处,他看向沈小小先关心了她几句,然后才把魏国公主求亲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不忘提及魏国公主的嫁妆,以及她的条件。
他深深的叹息:“我们大梁和魏国乃是当世的强国,多年来总是有些冲突,最苦的还是两国的将士以及百姓啊。”
“唉。”皇帝再次长叹:“朕日思夜想的,无非就是让百姓们安居乐业,再也不要用什么天灾人祸。魏国的提议倒真是一件仁义之事,只是父皇颇有些为难。”
他看着沈小小一脸的真诚:“你和太子是朕的佳儿佳媳,朕哪里能忍心……”他摇摇头再次长叹:“可是,两国的百姓们盼了多久啊。”
沈小小听懂了,挟大义而要胁啊,就是让她开口说出体谅皇帝的话来,就是让她的口中说出人人希望的爱护百姓的话来。
她看一眼魏国公主,终于明白她那句“我也是太子妃”出自何处了;她不懂魏国为什么要如此嫁女,但是她却想到自己刚刚明白自己的心意。
沈小小看向太子,她回宫后认为自己和他有大把的时间,再加上皇帝相召,而她又太累了,并没有和他说上一句体己话,更不曾问他的心意如何,就冒出了一个公主殿下来。
“东宫,太挤了啊。”她轻轻叹息着,满脸的惋惜。
她可以不做太子妃,但是不能委屈自己,因为她知道自己对太子的心意:在她和他之间容不下另外的女子。
如果太子做不到,她可以离开;宁可伤心至死,也不能心碎至死。
皇帝的脸色微变,再次拿起参茶来,不再看沈小小了;他认为沈小小不识大体。
是的,就是不识大体。因为他和太子都看出魏国公主心怀异志,这样的女子他岂会真的容留她在宫中?
只要太子妃今天答应下来,梁国得到了那些天大的好处,然后他就可以安排除去魏国公主了:在他的皇宫中,要除去一个女子太容易了。
但是太子妃居然流露出拒绝之意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有试探他的意思,他就已经很不满了。
所有的人与事,都不能和大梁国的利益相提并论。更何况是一个可以随时更改的太子妃呢?就连太子,都不是不能换的!
冯大人终于找到机会了:“太子妃此话是何意?”他知道,皇帝要做的事情是无人能阻止的,只不过大梁国皇帝是想找个理由接受魏国的好处罢了。
把这个理由交到太子妃的手上,借太子妃的口说出来,是皇帝对太子妃的恩遇。可是太子妃不知恩,那就是大祸了。
沈小小一笑:“这种事情,我一个女子哪里懂?论国事,理应由父皇做主,殿下还可以建议一二,我一个女子,真的不能也不敢多说。”
“如果论家事,东宫纳妃的事情也应该由殿下做主才是;身为太子妃,就是打理好东宫,照顾好殿下,其它的事情——”她对皇帝弯下腰:“儿臣不敢做主,也不应该做主。”
林大丞相不自禁的看了一眼沈小小,恍惚间,他看到林素君就立在皇帝身侧正侃侃而谈;那么的机智、那么的胆大,是所有孩子里最像他的那个。
可是他很清楚,眼前的人不是林素君,她的名字叫做沈小小;而他的女儿,已经死在了太子的手上。
他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太子怎么会那么的果决!他总感觉他的女儿不应该这么快死掉的,哪怕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想起来还好像一切只是在做梦。
皇帝没有想到太子妃会如此的机智,居然又把事情推回到原点:让太子做主,他做主就是自己不做太子了!
不知道太子妃知道太子的话,还会不会如此说话了。如果不是有他国使臣在,他真的很想看看太子妃知道太子话时的表情。
“父皇,”沈小小抬起头,一脸的平静:“如果父皇只是想问一下儿臣的想法,而不是让儿臣做决定——有父皇在,儿臣也做不了决定。”
“只说儿臣的想法,那儿臣可以大着胆子说一说。”她站好挺直了背:“儿臣,不同意,不答应。”
“如果想让儿臣答应魏国公主同为太子妃的话,只有儿臣请去。或是高山佛堂,或是深宫冷院,请父皇为儿臣安排一个去处。”
她说完深深的向皇帝一礼:她不会说唯自己一死才会让其成为太子妃,凭什么要让那个魏国公主成为太子妃,而她却要死呢?
魏国公主真成了太子妃,她走还不可以吗?因为太子不同意,魏国公主根本不可以成为什么右太子妃的。
太子同意了,那沈小小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只当自己的心病了一次,痛是肯定的,但是时间会让这份痛淡化。
哪怕是不能淡化,痛啊痛啊,说不定有一天就会成为习惯:宁可心碎,绝不心伤。
皇帝愣了一下,他是真的愣了,看着沈小小推翻了自己之前对沈小小的评价:此女,不知进退!
什么城府、什么手段,这女子根本就没有那个头脑;她所为的只是凭心性,说好听是直爽,不好听的话那就是傻啊。
“是你的真心话?!”皇帝开口了,声音有些沉,带着无限的压力;一句话就让御书房内的气氛有些僵,空气也就变的沉重了。
只是这份沉重针对的是沈小小,也只压在了沈小小一人的肩头。
沈小小没有让太子开口——太子要做什么是他的事情,但是她要做什么并不是任何人能代替的。
“不敢欺瞒父皇,那些话不全是儿臣的心里话。”沈小小抬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她若为太子妃,我可不想去出什么家。”
“我无错,凭什么要被一个魏国人逼出了家门,还要为此孤苦一生?她可以为太子妃,只要太子一句话,我就可以离开东宫。”
“大梁国很大,我想那个时候皇上您可以允我到处看看。”这,才是我的真心话,真的不能再真的真心话。
太子看向凰:“你看到了孤的太子妃,你,不如她。”他微微抬高下巴:“你们魏国也不如我大梁。”
“所以,不管你有什么条件,我们大梁都可以答应你;唯有一样,那就是我不会迎娶你。”
“孤不做太子的话收回,为你,不值。”他的话语冰冷如箭,一下子就刺穿了凰的脸皮,也刺穿了她的心。
谁会值的太子那么做,答案就在眼前,那就是亭亭立在太子身侧的太子妃!
太子本来不想太给凰公主难堪,因为凰公主倒底代表着魏国嘛,而他却是梁国的太子,理应为两国的友好而待凰公主客气些。
但是凰公主一而再的踩到他的底线,而且是踏过了他的底线:在他的面前,公然的欺辱他的太子妃!
让沈小小给她跪下?!太子没有甩出两巴掌去,他就很佩服自己的定力了:嘿,近来的定力见长啊。
但是还要给凰公主留脸面——凭凰公主也配?太子认为她是不配的,所以凰公主就倒霉了。
“我们是带着魏国的好意而来……”凰公主的脸已经煞白,但还是不知错,依然抢在冯大人前面开口。
太子盯着她的眼睛打断了她:“三千里国土是不是?你认为凭我们大梁的铁骑,夺不来那三千里的疆土?!”
“我们大梁不接受威逼,不过利诱倒是可以的。”太子说话的时候脸一点也不红——那意思就是,只给好处少提条件的话还可以谈。
“如果相逼,孤不介意亲带铁骑踏平三千里疆土,直捣你魏国京城,相信到时候那冶铁的秘术也能手到擒来。”
他冷酷的看着凰:“记住,你们是来求人的,就要有点求人的觉悟。不是我们大梁求你们,是你们在求我们,还要相威胁?你是不是把我们的礼遇当作了我们的软弱!”
“大梁国的太子妃是谁,自然是大梁国太子做主;大梁国将来的太子是谁,当然要由大梁国来做主。你,听清楚了?”
冯大人感觉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事情就如脱疆的野马般不受控制,由一件好事转变成了坏事。
“陛下!”他马上跪倒在地上,对着皇帝连连叩了几个响头:“您明鉴,我们魏国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想要借大梁国之力助我们十一殿下登基而已。”
沈小小眨了一下眼睛:“你们,要我们大梁国出多少兵马压阵?”
冯大人看看紧闭双唇的皇帝,真想把自家公主丢出去算了,可是烂摊子他当然要收拾:“最好要有五十万,最少也不能少于二十万。”
这个数字是他们在魏国商量好的,太多怕到时候大梁国持兵自重,真的威胁到魏国君臣的安全。
太少,又怕那些已经成年的皇子们不怕,怎么也要让大梁的兵马加上支持十一殿下——也就是皇帝能相信的兵马,多过其余皇子们能指挥动的兵马。
沈小小眨了一下眼睛:“借兵,你们就付出三千里的土地?这算盘真打的太响了。”
“三千里的土地是什么样的?可肥沃,有多少民众?一年能有多少所出?”她学过的东西杂着呢,虽然官面上的东西不懂,可是民生她懂啊。
冯大人抿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
魏和梁好好坏坏多少年了,两国交接的地方贫脊的很: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连年的战祸,更多的原因就是两国交界的地方没有多少水源。
那三千里土地上几乎可以说没有人烟,又何来什么一年的所出之说。但是,他们魏国赌的就是梁国皇帝和大臣们的虚荣心。
明知道那三千里土地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因为那是魏国的,所以他们君臣为了名也会想要拿走。
太子淡淡的道:“就是一大片的荒地,没有人烟也不利于耕种。”
“哦。冯大人,我们大梁国的男儿们,可都是喝酒吃肉的汉子,那一身的力气可不是喝风长出来的。”沈小小很认真:“我们皇上可是用真金白银养出来的精兵啊。”
“那点荒地就算是我们皇上答应帮你们的礼物吧,可是答应归答应,真要出兵,没有金银粮草可不成。”
她眨了一下眼睛:“今天我们大梁南边春旱,北边呢夏涝,所以,嗯,要帮你们出兵,我们可没有多余的粮草。”
“将士们为魏国做事,这兵饷是不是也应该由魏国来出?”她看着冯大人:“你们真有诚意的话,这些刚刚应该和皇上谈好了吧?”
皇帝淡淡的开口:“太子妃你坐下说话,身子不好就要多在意些。冯大人没有提过,想来是刚刚忘了吧。”
他精明着呢,自太子和太子妃联手后,魏国公主和冯大人就一直处于下风——他们是有不满,也有愤怒,可是只嘴上说一说要回去,但根本没有就退意。
魏国的皇帝,怕是活不久了吧?
皇帝眯起眼睛来,琢磨着趁此机会发兵倒是好时机,只是一动兵马百姓们就遭秧啊;倒不如,看看太子妃和太子能不能让魏国吐出更多的好处来。
魏国,那也是一个大国,就算现在有点乱子,那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硬攻真的不如智取。
把魏国压榨一番,让魏国一直不能休养生息,那他想要取魏国多少国土而不可得?
冯大人的脸都青了!
三千里的国土啊,就算是不太长东西的土地,那也是魏国的疆土,却只能换来一个口头上的承诺:他真想给自己两掌,为什么要把大梁国的太子妃给招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难堪嘛。
“是,太子妃所言有理,兵饷,我们魏国来出。”他却不能不答,因为这兵是魏国势必要借的。
不过是一些银子,多收些税赋,一两年也就缓过来了——冯大人如此安慰自己。
沈小小笑着点头:“父亲,麻烦您把这些写好,嗯,口说无凭嘛。”
林大丞相马上反应过来,立马取过笔墨来写国书:他虽然和沈小小不能共存,但是在面对魏国的相逼时,他和沈小小却是一路的,因为他林大丞相是大梁国人!
“这粮草——?”沈小小是一个字也不会放过的。
冯大人咬牙:“理应我们魏国承担。”再加上一两年,魏国还是能缓过来的。
沈小小给了林大丞相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着急:“好。这些最基本的说完了,那你应该和我们殿下谈一谈酬劳的问题。”
“雇佣我们大梁的精兵,怎么说呢,我们大梁的精兵可是皇上的心头肉,都是皇上精心培养出来的,为得是保我们在大梁的疆土,可没有准备过要为魏国出力呢。”
她长长的伸个懒腰:“我一个小女子不懂国事,不过就算是百姓家中相互借点东西用,还要给点相应的东西做补偿——这个道理,冯大人不懂,魏国皇帝陛下肯定明白的。”
她累了,说这么多话真心累,要知道她还没有睡够呢。还有,勾心斗角什么的,太讨厌了,所以就交给太子殿下吧。
太子做这种事情,只用脚趾头都比她费尽脑力要做的好;能者多劳嘛——她对太子展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