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管他和太子之间有什么,事关皇家颜面的事情,都要先压下来再说其它。太子一下子失去了理智,他就不得不出面,把太子和老三分开;至于床上那个哭的惨兮兮的女子,他才不会多看一眼呢。
“老三,你怎么穿着皇兄的外袍?”二皇子眼睛一扫太子:“皇兄,你身上这件是老三的吧?”
他说到这里放开了太子,把谨王拉到了身边:“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等到回宫后再说;只是眼下还是要把事情压下来——先把林大人请来吧,倒底是他的女儿。”
二皇子说完看一眼谨王发青的眼眶,抿了抿嘴唇:“老三,你现在好好想一想你还记得什么吧?要不,父皇这次非得揭下你一层皮来。”
他的话里话外都在护着谨王。
太子气的指着二皇子,手指抖的不成样子:“老二,你想说什么,啊?你以为是我和老三换的衣袍,是我要害老三?!”
“老三,你还记得你之前做过什么、说什么吗?!啊,你说,衣袍是谁要换的?!”
谨王摸着头:“是我、是我要换的。我的衣服弄湿了半边,在外面醒酒的时候,我就开玩笑说长兄如父,让皇兄疼爱我一二把衣袍换过来。”
“这也没有什么啊,今天皇兄又没有穿朝服,不过是便服罢了,就是换过来穿一穿有什么?!”他说完还瞪了一眼二皇子:“二皇兄你的事就是多,再说现在也不是说衣袍的时候吧?”
二皇子没有想到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般,再听到谨王还埋怨他,真就是好心无好报,气的一脚踹在谨王的身上:“你还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早做什么去了?!”
他回手一指床上的林香君:“你现在自己想想怎么向父皇说吧!”他看一眼太子,摸了摸鼻子:“皇兄,你误会了,我可真没有那个意思。”
太子哼了几声:“是不是有那个意思你自己清楚!兄弟,什么兄弟,真、真是让我伤心。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他重复了两遍最终一跺脚:“回宫,一切都听父皇的。”
他说完回头看向林香君,眼中的沉痛看的谨王一阵又一阵的后悔:这个女人他真的没有看上,又知道是太子的心头肉,他怎么会生出那种心思来的?!
但是现在他就是怎么想,只能记清楚他和太子换了外袍的事情;其它的,他记得有些模糊:好像是自己喝的多了,有人说要扶他进屋歇一歇。
“可能,是有人错认了你,把你当成皇兄了。”二皇子叹口气:“皇兄,老三真不是那样的人,他绝不是有意的。”
太子咬牙:“我知道老三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可是,唉!”他气的又说不下去了。
谨王看看自己的衣袍,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青天白日的,就算是衣袍换了,也不可能认错人啊?”
太子和二皇子闻言齐齐一愣,两人刚刚各有心思,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沈小小对太子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装,你接着装!旁人没有想到有可能,像狐狸一样的太子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只不过,她也很好奇,大白天的哪怕是谨王和太子穿错了衣衫,林香君也不可能认错人啊;太子倒底怎么让林香君上的当呢?
“殿下,殿下,”林大丞相小跑赶了过来——说实在的,自大梁有史以来,没有一位丞相活的像他一样惨;他感觉自己根本不是一国之相,倒像是个孙子:“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他料想不会是好事儿,因为传话的人神色就不对。按理说,今天太子带着皇子,和那些即将入宫的女子们玩耍,应该很高兴才是啊。
太子没有作声,谨王扭过了脸去,二皇子上前一步咳了两声:“那个,我们先去花厅坐坐,这里就交给林大人了。”
他说完上前拉起太子来就走,而谨王爷嘛,不用他拉早一步就窜了出去。
沈小小和上官丹还靠在墙上呢,上官丹没有说话沈小小也没有作声,两人都在沉默着:只不过沈小小时不时的会探个头瞧一眼太子罢了。
二皇子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狠狠的瞪一眼沈小小:“林大人想必有话要说,还请两位姑娘移步。”
他说完又对上官丹点了点头:“你还好吧?小心脚下。”他和上官丹可是表哥表妹的关系,自然比对沈小小要亲近的多。
上官丹直愣愣的走了两步才回头看一眼,然后看向身边的沈小小:“听说,三姑娘和大姑娘的感情一向不太好?”
沈小小翻个白眼给她:“感情再不好,也比你们的感情深。”真当她是个傻瓜啊,试探了一次又一次不说,那暗箭抽冷子就来一记。
“我们姐妹同入东宫,看不惯的人多了去了吧?想来,今天就有人心里很是有疙瘩吧。”她说完瞅一眼上官丹:“说起来,上官姑娘去找人的时候,还真是干净利落呢。”
“在我们林家,上官姑娘却是第一个找到大姐姐和王爷的人,想一想我还真是汗颜——不是跟在上官姑娘身后,我怕是什么也不会知道呢。”
“我听过一句话,不知道上官姑娘知道嘛——第一个发现的人,通常都是下手之人。”
上官丹一下子就变了脸:“你,血口喷人!我什么也没有做,倒是你们林家人如此的无耻,你还有什么脸到东宫接受我们的朝拜?!”
沈小小看着她的眼睛:“哦,原来如此。”她说完背负起双手来,一步一摇的向前走,完全没有把上官丹的怒气放在心上。
上官丹并不难对付,哪怕她有个姑姑在宫中呢;倒是那位周姑娘,直到此时也不见踪影:院中又是惊叫又是怒吼的,她还真沉得住气。
“你,给你站住,你什么意思?!”上官丹被沈小小的话气的不轻:“什么叫做原来如此,我根本就没有存心要害你们,更没有想到要害了林大姑娘从而让你的闺名也受损……”
太子的脸黑了,回头盯着上官丹,盯的她头皮都有发紧,一时间把后面的话全忘了。
二皇子瞪了她一眼:“你还不去花厅看看,让人好好的收拾收拾,以便让殿下有个歇脚的地方。”
“还有,没有殿下的话,今天谁也不能离开,也不能打发人去送信儿。”他摆了摆手:“还不快去。”
上官丹闻言有些不甘心,看看太子再看看沈小小,感觉自己已经给太子留下了不好的印像:“你还是想想如何回皇上的话吧,你们林家,哼!”
沈小小无辜的很:“我们可是受害的一方,不管怎么说,对我的大姐姐还是我们林家,甚至是我本人,都没有半点好处呢?”
林大姑娘闺誉受损,会连累所有林家的姑娘们,因此沈小小的话真有点说服力。
上官丹微一愣,正想说话太子却道:“你还是不要去花厅了,陪着我们吧。素君,你去花厅看看,安抚一下情绪。”
沈小小看着上官丹一笑,转身向花厅行去:她知道,上官丹应该不会好受了,因为太子需要一个背黑祸的人。
如果林香君推说自己喝醉了,那事情就要好好的查一查;或者说,太子早就要向上官丹下手,所以这个时候不过是顺水推舟?
沈小小叹口气,这么高深的东东真不是她能想清楚的,算了,还是去安抚一下人心吧:她这个太子妃还没有走马上任呢,就要为太子摆平东宫里女人们。
真是劳碌命。
花厅里平静的很,大家看到沈小小进来,都站起来行礼却没有人开口多问一个字。
周姑娘让沈小小上座,又亲自奉了一杯茶给她:“有点烫,姐姐您小心。”她温言细语,就和刚刚到林府时一个样子。
沈小小把茶放了下来,看一眼屋里的人:“孙妹妹,太子那边还有点事情,我身为主人家总要照应一二,这里就有劳妹妹代我招呼各位妹妹了。”
上官丹不在屋里,孙姑娘就是位份最高的人,沈小小如此安排本也没有错;只是周姑娘已经凑到了她面前,还摆出了比其它人和沈小小更亲近的样子来,如此的安排便算是扫了周姑娘的脸面。
孙姑娘平静的应了一声,就又坐了回去:她倒真不是一个喜出头的人,遇事不多说一句话,也不多走一步路。
周姑娘脸上的笑容没有变,欠身施礼想要退回座位,却被沈小小拉住了手:“走,跟我去照顾一下。我忘了从前的事情,怕遇事有个不周全,妹妹你在旁边有事儿提点我一二。”
说完,也不由周姑娘推脱,沈小小拉着人就出了花厅。
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其实谁都明白,不管太子如何想,此事就只能是让林香君跟了谨王爷。
林大丞相除了点头外,他也只能点头;女儿在众人眼前已经和谨王生米成了熟饭,他还能说什么?
他又知道林香君肚中有孩儿,所以连向谨王爷开口的念头都不曾:林香君到王府里是妾还是什么,他都没有过问。
此时倒也没有人怀疑其它,只认为丞相大人是被林香君的事情气到了,所以才会不发一言的。
谨王爷看看太子,很想说他对这个女人没有兴趣,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咧咧嘴表示改天让人查看吉日,再接林香君入府。
他琢磨着以林香君的出身、还有今天的事情而言,他应该给林香君个侧妃的名份。
但是想到林香君原本是太子的人,还不像林四姑娘,林香君可是已经被册封了的东宫妃嫔之一:如果给其一个侧妃的名份,算不算扫太子的脸面?
如果不给名份的话,太子待林香君可真的不同,会不会因此对自己这个兄弟有意见?他是左思右想,感觉这事儿怎么处置都不对。
谨王爷正犯愁呢,就听到东厢房里传来了哭喊声,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现在那屋里只有林香林大丞相和林香君只说了几句话,便叫了人进去伺候林香君梳洗;听叫声应该是丫头——真是一点儿也不消停啊。
沈小小刚踏出花厅的门,就听到了丫头的哭叫,她愣了一下看向几个男人:林香君的父亲在,林香君的心上人也在,林香君现在的“夫婿”也在。
可是这些大男人你瞪我、我瞪你的做什么?此时不应该是他们一窝蜂的冲过去看情况吗?
太子回头瞪向谨王爷,那意思就是我倒是想过去看看,但现在那屋里是你的女人,我还能去吗?!
谨王爷被瞪的心虚,可是却很不情愿去瞧,所以低下头打算装傻;反正林大丞相不也在嘛,他不去林大人去瞧瞧也是一样。
二皇子看一眼垂着头的林大人,抬起一脚踹在了谨王爷的屁股上:“耳朵聋了?!”
谨王爷苦着一张脸看二皇子,拼命的使眼色:他的确是和林香君生米煮成了熟饭,可是也不能听到动静就冲过去——打太子脸打的不够多还是不够重?
他都不打那把龙椅的主意了,可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再让太子记恨上;但是不去又不好,万一真有什么事儿,林大人那可是一国之相啊,人家的女儿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
抬头他就看到了沈小小,马上就生出了主意来:“皇嫂,皇嫂,你真是我的大救星!求求您了,那屋里叫的这么响,您去看看出了什么了事儿,成不?”
“你看看,我们几个大男人都不方便不是?有劳,有劳。”他是连连打躬作揖,把事情推到了沈小小的身上。
林香君可是林素君的姐姐,沈小小叹口气拉着周姑娘的手不放,抬脚走向东厢:她用力的不小,把周姑娘拖了一个趔趄。
周姑娘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她还是一个未嫁的姑娘,虽然明天她就要被抬入东宫了,但今儿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东厢房里发生的事情,林素君不避讳,可是她真心的需要避讳;不然的话,一个不洁的名声扣在头上,她这一辈子也不要出人头地了。
“三姑娘,三姑娘,”她挣扎着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你慢点走,慢点。”她在脑中迅速的找着借口,想要不得罪林素君还能脱身。
沈小小头也不回:“我走的不快啊。”她说着话忽然站住,但是本来走的就踉踉跄跄的周姑娘却收不脚,还往前冲了一两步。
“我想起来了,”沈小小放开了周姑娘,转过身看向林大丞相:“大姐姐……”她一面说话一面后退,然后回身向屋里指去——胳膊肘却一下子撞在了周姑娘的身上。
周姑娘也是刚刚站稳,正在喘着气儿琢磨自己是不是不用进去了,就感觉一股大力涌来,她人又向前冲了几步,直直的撞在了房门上。
沈小小还正在和林大丞相说话呢:“大姐姐这里,还是请母亲过来看看妥当些;还有,把四妹妹也请过来吧,她向来和大姐姐亲厚,此时她的话大姐姐或能听进去一二。”
她的话说完了,也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惊叫——是周姑娘在大叫,她撞在门上虽然有点痛,却没有痛到让她发出杀猪般尖叫来。
“救、救人,救人啊——”周姑娘叫完才想起来要退出屋间,可是脚步不稳一脚踩到了门槛上,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幸好沈小小赶到扶了她一把,抬头一瞧,林香君可不就在寻死嘛:白绫穿过了房梁,她的双脚在空中荡来荡去。
沈小小的目光落在了屋中的丫头身上,发现她只是坐在地上伏在一张椅子上哭,却并没有惊惧:如果林香君真有个好歹,这个丫头不会有好结果的,哪里会坐的如此稳?
“来人,来人,救人啊。”沈小小拉着周姑娘就冲了进去,可是却在哪里不是跺脚就是转来转去,倒把林香君和后来的众人隔开了。
周姑娘又急又怕,小脸白的像雪一样,可是一双眼睛却瞟啊瞟的,不时瞧太子几眼:她对林香君的生死并不放在心上,反而更关心太子对此事的反应。
终究还是林大丞相把沈小小拉开,才让谨王爷和二皇子过去把林香君救了下来。
林香君倒没有晕倒,不过她本来想要装作晕倒的,但是她被白绫勒的时间有点长,被救下来后接连咳个不停,想要装晕也不可能。
她把沈小小恨死了,但是更恨的却是周姑娘:她可不是林素君,自然不会把周姑娘当什么好人。
周姑娘来做什么,她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吧?而且向来聪明的周姑娘,居然进门不知道救人,反而尖叫着吓人!
事情的发展和林香君所想不同,但结果不变就好:她寻过死了,也被人救了,证实她和谨王爷的事情并不是自愿的。
如果能再搏得太子的一丝怜悯,那她的谋算就全部达成。
太子看到林香君什么事情也没有,一甩袖子气呼呼的就走人:“老三,你、你做的好事儿!”
谨王爷那个委屈啊,是林香君要寻死觅活,又不是他让林香君寻死的,这事儿怎么能怪到自己的头上?!
但是他哪敢多说半个字,看一眼林香君感觉心里更堵了,干脆跟上太子也要出去。
二皇子一看两兄弟都走了,他这个和林香君无关的人自然不能留下来,于是再弹一下袍子跟上了谨王的脚步。
林香君没有想到自己寻死,并没有换来太子的心软,更没有得到谨王的愧疚;若就这样让三个大男人离开,那以后自己怎么办?
她忽然跳起来又向床角撞了过去:“我不活了,我怎么活啊,被人生生害成……”
沈小小吓了一跳,不过她和林香君之间还隔着一个周姑娘呢,要救人也不方便;更何况她还拖了一把周姑娘,然后她就和周姑娘一起摔倒在地上。
“周姑娘,你不要推我!”她一面喊一面要爬起来,可是每次要起来的时候,都再次和周姑娘跌作一团。
周姑娘此时明白了,她被未来的太子妃给算计了!太子妃不想救人,却弄的好像是她的原因,才让未来的太子妃不能去救人。
“三姑娘,你不要拉我,我要去……”她也长着嘴巴呢,当然不能任由沈小小诬陷她,想要把事实叫破。
沈小小一把就捏在了她肋下的软肉上,下手极重让周姑娘疼的叫了一声后,只顾着吸凉气了,自然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周姑娘你就是吓坏了,就是要出去,也要等一等啊。”沈小小急的大叫:“你这样,正好拦住了大家,谁也无法去救人了。”
林香君那里青筋直跳,换成谁现在都要气的七窍生烟了:她本来认为自己撞过去,定会有人相拦。
她也不过是作势并不是真要寻死,且她也很怕疼呢;但是经周姑娘一闹,沈小小和她把众人再次拦住了。
就算无人相拦,林香君也要撞,戏已经到演到了这里,她不撞怎么成?所以她只能一头撞在了床角上。
好痛!林香君又记下了一笔仇,不管是周姑娘还是林素君,她以后定不会放过一人的;只是现在,她还是装晕死过去吧。
不然的话没有人过来阻止她,她还能再撞一次不成?!但是今天林香君的八字相冲,她刚闭上双眼,周姑娘整个人都摔倒在她的胸上。
周姑娘虽然不是很重,但是几十斤还是有的,再加上冲过来的力道,当即就让林香君再次咳了起来。
如此怎么装死?!林香君一面在心里大骂,一面爬起来以袖遮面:“我、我只能以死来明志了,呜呜。”
她不能不遮一下脸,因为现在她脸上没有伤心只有愤怒,恨不得把周姑娘生吞活剥了。
沈小小却在一旁甩胳膊,唉,就算有巧劲儿,可是看准时机把一个大活人推过去,她还真是用了不小的力气,这胳膊都是酸的。
她叹口气,只希望林香君能记得她的好:不是要寻死嘛,一次撞不死咱就成全你再撞一次呗;而且,她还不介意多帮林香君几次。
沈小小叹着气伸出脚,无巧不巧的踩到了林香君丫头的裙角上,看着丫头摔倒在地上,她又叹着气冲过去扶周姑娘。
林香君眼中的怒火直欲化成实质,盯着沈小小咬牙切齿:“你该死!我就知道都是你,全是你,对不对?!”
她的声音再小,还有周姑娘能听到呢,但是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你嫉妒我得殿下的宠爱,所以你才设计我,让我、让我从此之后再也不能伴在殿下身边。”
林香君从来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她也绝不是气糊涂了,如此说话就是想让周姑娘知道:东宫里的女人,都有一个敌人那就是太子妃。
不管她林香君有多恨周姑娘,同时她也知道周姑娘对林素君不会怀有好心;所以此时这些话落在周姑娘的耳中,今天无事不一定哪天周姑娘就会用此来对付林素沈小小翻个白眼给她,把刚刚拉起来的周姑娘用力的推了回去,就在众人的眼前,她毫不掩饰的把周姑娘推倒在林香君身上!
林香君这次再次说不出话来了,但林香君还是低估了沈小小:沈小小就是沈小小,她可不是林素君,所以她用的法子向来直接——沈小小自己也跌倒在周姑娘身上。
把林香君压的直翻白眼,沈小小才爬起来,当然不忘拉起周姑娘来:“我体弱气力跟不上,居然来救人不成,反连累了周姑娘。”
她就睁着眼睛说瞎话,林大丞相不说什么,其它人还能有话说?她笃定林大丞相不会多说一个字,因为林家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东宫中了。
想要知道太子的动态,大丞相能指望的人就是她沈小小了,此时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林香君而落了她林素君的脸面。
林香君气苦,她挣扎着起身扑向床铺,这次倒不是要撞头了,而是在床上抽出一条手帕来丢到了沈小小的面前。
“我本不想说,可是妹妹你、你太狠毒了,姐姐我就是死也要死个清楚明白。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殿下最、最清楚。”
她说到这里哭的是泪水涟涟:“就算是吃了点薄酒,也断不会、断不会……”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看的沈小小连连叹息自己多有不如啊。
“有了点酒,我便带着丫头到东厢里来醒醒酒,何曾想到会有人来?!我醉的睡着了,其它的事情不知道,但是刚刚却在床下发现了这手帕。”
“妹妹你敢说不认识吗?这可你们院中丫头用的东西。”她扶着床摇摇欲坠:“我本想着一死了之,但让我含冤莫白,我死也不会瞑目啊。”
太子微微皱着眉头,不过却没有言语,看起来对眼前的事情没有半点的兴趣;倒是谨王和二皇子看向了沈小小,两个摸了摸下巴都转过了头去。
哪怕二皇子和沈小小有着“深仇大恨”,他在此时都闭上了嘴巴;牵扯到未来的太子妃,他们可不想掺和的。
林香君盯着沈小小:“妹妹你认为不说话,这事情就能揭过了?!父亲,殿下,我就是一死也要求一个明白!”
林大丞相看着那手帕半晌也没有作声,其实是在等太子的意思;可是太子就是不说话,屋里一时间诡异的静了下来。
沈小小看到那帕子就知道,林香君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她想的是太子和她成其好事儿,然后再把事情推到她头上来:一石打两只鸟,多好的主意!
事情真成了,太子妃自然还是太子妃,但是未入宫就已经被太子认定为罪人,以后的日子也就可想而知了。
林香君这是有多么的迫不及待啊:为了一个太子妃之位,可谓是绞尽了脑汗——原本沈小小还奇怪,林香君居然只是要寻死觅活,还以为她是乱了阵脚呢。
看来,只不过是林香君要等着其它人发现,或者是等着林大丞相给她做主罢了。
沈小小翻个白眼:“一方帕子能说明什么?左右不过是个半旧的玩意儿,偷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再说了收买一个丫头更不是难事儿。”她叹口气:“而且,还是那句话,我如此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就要大婚了,是怕自己太过自在吗?”
“或者是,有人不长脑子,也把我想当然的认为没有脑子了?这事儿,同我无关。”
沈小到这里微一顿:“这事儿,要不就请宗人院的来细查——诬蔑未来的太子妃也罢,还是有人意图要设计太子的妃嫔也罢,这事儿都不能算小吧?”
林香君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林大丞相:她认为事情是不会闹大的,真闹到宗人院去,那林家和太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不怕事儿大,却不能平白担个污名儿。”沈小小看向林香君好心提醒她:“姐姐,您现在是继续哭下去等宗人院的人,还是继续往床上撞以死来明志?”
“依我看的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姐姐想要证实自己无辜,想要保林家和太子的名声,也只有一死了。”
林香君呆了呆,见林大丞相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自己的脚尖看,坐在地上就哭起来:“就这样逼死我,来个死无对证啊,父亲,父亲,你就由着妹妹如此吗?”
沈小小看了一眼太子,然后也对林大丞相道:“父亲,你看这事儿——?”
太子哼了一声:“林大人,这倒底是你的家事儿,你不是在等我们兄弟开口吧?”
林大丞相终于动了动身子:“太子妃的话,也未尝不是个道理。”
林香君被林大丞相一句话给惊到了,抬头看着林大丞相不敢说一个字了。
“我们林家世代读书,姑娘们更是自幼就学女四书,香君你是也是如此长大的,相信除了贤良淑德外,贞字对你来说,和对你的那些姐妹们来说是一样的重。”林大丞相的声音缓慢但并不沉重,就仿佛在说旁人家女儿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