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哭到此处看向沈小小:“只求妹妹放过我吧,也放过我可怜的母亲吧。妹妹容不下我,我出家为尼,只求妹妹给我那母亲一条生路。”林香君这番戏做的极好,不管是哭的模样、还是控诉的事实,都让沈小小一下子处于极为不利的情况。
但是她还是出了一点错处,也是习惯使然:想想她称三姨娘多年为母亲,激动之下就没有收住口。
林夫人轻轻的叹口气:“我活活的好好的,可是这府里的姨娘和姑娘们,却总是咒我去死。唉,我已经去佛堂诵经了,林府都给了你们还不成?”
“我们母子三人活着,就那么让你们觉的碍眼?”她摇头落泪:“香君,你真那么想母亲死?”
不管是人们的眼中,还是在律法上,林香君同林府所有庶出的子女只有一个母亲,那就是林夫人。
至于生出他们来的妾侍们,她们只能和林素君一样称之为姨娘;在律法上,姨娘可是婢仆一样的存在,可以发卖的,所以她们是不能教养她们所出的儿女。
当然了,姨娘们这一辈子最大的倚靠就是她们生出来的儿女,自然会紧紧的巴着。
林香君的被林夫人问的没有了声音,她抬头看看太子,又看一眼林夫人:“殿下,你、你会为我做主?”
她问的极为小心,极是可怜,就像是一个失了父母的小兔子般,让人忍不住把她搂在怀中好好的保护。
太子当即毫不犹豫的点头:“那是当然,有我在这里,林大人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说法。”
林大丞相闻言却不自禁的抬头看过去,但是在太子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的眼睛扫过沈小小,心里琢磨起来:这事儿,他要如何做才能让太子满意?
事实并不重要,谁被谁害了自然也不重要——人不都还活着?最重要的是他林大丞相的前程,还有林家的富贵。
今天哄的太子高兴,才能让其在皇上面前少说两句坏话,说不定还能为他说上两句好话:那皇上就不会当真的责罚他。
林香君没有留意林丞相的反应,在她看来只要太子为她做主,她父亲就只有听着的份儿。
“今天那碗打翻的蛋羹,就是夫人让人送来的。”她说完身子往太子怀里一缩,然后抬头看一眼太子,就像是从太子身上得到了力量,忽然大声的斥责起林夫人来:
“你和林素君要害我和姨娘,我哪里有你这样母亲?!你还好意思说是我母亲,有哪个母亲会给自己的女儿下毒的?!”
沈小小坐在那里没有动,因为她被林香君吓到了:她本以为林素君给其下毒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原来,她和瑚儿还认为林香君不知道被下毒了呢。
现在沈小小才知道,人家不但早知道了,而且还一直隐忍不发,就连三姨娘被弄出府去,她也没有把此事说出来。
今天林香君一发难,不管林夫人是不是给其下毒了,至少林素君的事情是真的。
其它的阴谋诡计也就罢了,沈小小都可以应付,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谁怕谁啊;但是今天林香君对林素君的指控,她却无法应对。
她不能说她不是林素君,可是她也真的没有给林香君下过毒:林素君做的烂事儿,却要她来承担。
离开林家?沈小小听到林香君的话,最先闪过的念头就是离开,可是屋里有林大丞相还有太子,她怎么可能走的了?
怎么办?沈小小自入林府来,第一次感到了惧意,她怕了:面对困局,有可能会害死她的困局,她是真的怕了。
她,还不想死啊。
林夫人舒展了一下衣袖:“那蛋羹的确是下了药,不过却不是要人性命的毒药。香君,你说谎说的很高明,三分的假七分的真,很容易就能让人相信。”
“我不过是依着规矩,给你用绝育的药罢了。”她弹了一下手指甲:“这事儿不能让皇上为难,也不能让皇后为难,更不能让老爷为难。”
“我呢,也不想你伤心,更不想让太子殿下为难,所以才会悄悄的在蛋羹里下药,希望把事情解决了。”
林夫人说到这里看向太子:“这规矩,是太祖皇帝当初立下的,不知道殿下可知道?出身世家大族的太子妃,如果有姐妹同时入东宫,那其姐妹是要服药的。”
太子想了想才恍然:“啊,对,太祖皇帝当初是有这么一道旨意。”
林夫人看着林香君:“我在哪里弄到的药,又是让何人做的事情,从头到尾我都没有避人,知道的人并非只是一两人。”
“那药绝非要人性命的东西,至于你屋里的猫儿死了——我就不清楚了。但是这事儿可以查,现在就查,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林大丞相闻言脸都黑了,要知道他寄予厚望的四女儿,跟着林素君去了一趟汪府,回来就成了二皇子的人!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林香君了,汪氏居然要给其绝育:她不能生孩子,那将来她如何能成为皇后?
“太祖皇帝当年的确是有旨意,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当年的世祖皇帝外,再无人遵过这道旨意。”
他绝对不能让汪氏毁了他的布置:“现在不是当年了,这旨意……”
太子却忽然放开了林香君,对着太庙拱手为礼:“太祖皇帝的圣旨,儿孙们自然要谨遵。林大人!”
他眉头都皱了起来,目光更是冷冰冰的:“你要抗旨,还要让孤抗旨?太祖皇帝的旨意,就是父皇也不会有违的!”
林大人只能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殿下息怒,臣无状,臣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刚刚太子也只是给他挖坑,没有对他如此的严厉。当年太祖皇帝的旨意,就看如何说了——如果祖宗的意思不能违,那大梁几次变法,那岂不是抗旨?
可是现在太子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他还真的不能辩驳,只能乖乖的请罪:敢对太祖不敬,那是不是在林大人的心中对皇上也极为不敬?
他还真怕太子爷来那么一句,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他和林氏一族就更危险了。
林香君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旨意,愣了愣马上拉着太子的衣袖轻声哭泣:除了哭之外,眼下她还真的没有其它法子。
真要去查,她知道林夫人所说的都是真,而她命人把猫毒死的事情,自然也瞒不了人。
林夫人看着她:“我身为嫡母,下药也是为了你好,哪怕你对我生怨,认定我是在毒害你——就是毒害了你,我也是为你好。”
她说完这话,伸手轻轻的握住了沈小小的手,给其一个安心的眼神儿。
有她在,谁也动不了她女儿一个汗毛。
林香君被气的连哭也忘了,可是太子已经有言在先,她哪里还敢再就此事说话?真的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那妹妹给我及姨娘下毒,也是为了我和姨娘好?”她自然不会只挨打不反手。
林夫人淡定的回视她:“你说的对,就是为你们好。”
082章
数手指
林香君闻言气的哭起来:“夫人你、你欺人太甚。那你说,妹妹下毒要害我们母女,倒底哪里为了我们好?”
沈小小却听的心惊肉跳,怎么林夫人平白无故就承认了她下毒呢?林素君下毒可和林夫人不同,她是真的要夺人性命。
林夫人淡淡的道:“我的话是说,如果素君真的对你下了毒,那她肯定也是为了你和你姨娘好。”
林香君愣了一下,然后指着沈小小大叫:“你说,你说,你有没有下毒?!”
沈小小眨了一下眼睛,看看太子再看看默不作声的林大丞相,抿了抿唇对林香君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你猜。”
太子咳了起来,咳的上气不接下气,连怀中的林香君也顾不得,转过身去扶着椅子要咳个痛快。
林夫人一拍沈小小的手:“真是胡闹的孩子。”然后她转过身去,脸上露出掩不住的笑意——这孩子,就是胡闹!
林大人也咳了起来,不过他只是咳了几声,而且是一边咳一边看向林香君:他想递个眼色给林香可是现在林香君哪里还顾得上林大人,她瞪着沈小小:“你以为抵赖就可以了吗?我是有真凭实据的。”
沈小小心里发虚,刚刚她真不是故意的要说笑,而是不知道如何答林香君;就在她要开口时,却看到太子递过来的眼色——这家伙还在笑?有那么好笑嘛,真是的。
她在心里抱怨了两句,再三的想确定太子的意思:她不知道太子给她递过来的眼色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她和太子又没有什么心有灵犀的交情,哪里能看得懂太子的眼色?更何况此事可关系她沈小小的性命啊,她可不想代林素君而死,也不想被人知道她是沈小小而死。
她瞪着太子,对林香君的再三逼问是答也不答,只想知道太子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儿。
林大丞相注意到沈小小的异常,看到她一直在盯着太子:他看不到太子暗递给沈小小的眼神,但是却猜到沈小小在向太子求救。
他心里也就确定林香君所说八成是真的,按林素君的性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一点也不奇怪。
太子为了递眼神,把眼睛都弄的要抽筋了,可是看沈小小还是一副“你在说什么”的模样,气的瞪了一眼沈小小:平日挺聪明的,今天怎么就笨的要死呢。
“真是气闷啊。”他转过身来,牵起林香君的手来:“改日孤带你去汪家的湖中亭玩儿,那里的景色还是不错的。”
太子说完又瞅一眼沈小小,心想如果沈小小还想不明白,他就找机会一定要狠狠捶几下她的头:反正也是个笨蛋,多打几下也不会再笨到哪里去。
在把太子要气死的时候,沈小小终于明白了:她想起了太子在汪家湖中亭对她说的话——你只管去做,想如何做就如何做。
原话她忘了多半,但是那个意思她可是记得极牢,反正就是太子让她随着自己的心意来,闯出多大的祸来也有太子担着。
她当时不敢这样认定,但是现在听太子的暗示,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她有点不相信的瞅向太子,心里琢磨着,他真的会担着?
万一她随着自己的心意做了,太子却顺手推舟把她害死了,那她可没有地方去哭。
到阎罗殿让告他一状,怕阎罗王也不能立时给她公道,等上几十年后再报仇?那她都不知道轮回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还有个毛用。
太子看到她的目光,立时就明白了她的心中所想,一股小火苗嗖嗖的窜了上来:不相信我,啊,敢不相信孤!
这个小丫头,真是不能待她有半分的好,不想想自己为她忙活了许久,居然连一点点信任也不给他。
等一会儿,一定要让这丫头好看。
太子忽然想起来二皇弟曾经说过的话:有时候,皇兄你也太记仇了,这不好——有什么不好,孤就是个记仇的人,哼哼!
他瞪了一眼沈小小,却还是扶了林香君坐下:“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林香君听到后万分高兴也万分感恩,起身又拜倒在地:“谢谢殿下,得殿下如此相待,香君就是现在死在谁手上,也死而无憾了。”
她说完还带着得意看了一眼沈小小。
沈小小瞪了她一眼:笨蛋!太子那是和你说话嘛,那是说给我听的——只是还瞪我,瞪我干嘛。
那可是我的小命,当然要谨慎一点儿啊,再说她和太子又不是什么人,能相信太子那才怪。
不过现在她也没有选择,想想她去请太子,太子就来了,还把林大丞相给教训不轻:应该能相信他吧?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瞧了一眼太子,只一眼就让太子明白她依然没有完全相信他:太子在心里决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收拾收拾这个小丫头才成。
沈小小也感觉到太子眼中的不善,嘀咕了一句“小气鬼”后,抬头看向林香君:“那毒不是我下的。”
“你就是有什么证据,那也是你弄来陷害我的——你都陷害过母亲了,再陷害我有什么奇怪的。这可是明晃晃的证据呢。”
她可不会代林素君认下毒害人的罪名儿,冤有头债有主,林香君你想要报仇只能等一等了:如果你能找到林素君的话。
林香君知道林素君不会承认的,冷冷一笑道:“你认为不承认就可以了?来人,把证人带进来。”
她盯着沈小小:“当年你找人弄来的毒药,那药铺的伙计可是知道那丫头是你贴身的珊儿。”
“你用个死人来陷害我?!”沈小小忍不住又看一眼太子,心里还真是七上八下的——因为林香君有恃无恐啊,怕是真的有真凭实据。
太子都不再看沈小小了,生怕自己再被气个好歹出来:分不出好坏人,懒的理她。
林香君闻言笑了:“好吧,珊儿的事情咱们先不说,那给我和姨娘诊脉的大夫,可是由你亲自收买的呢。”
“每个月,你都让珊儿给其送钱,让他不把实话说出来。此事,知道还有珊儿的家人——珊儿在府中当差,送银子可不方便。”
“珊儿的表哥在府外行事便宜,只可惜的是,珊儿的表哥要娶妻,岳家要的聘礼有些多啊;珊儿的表哥没有其它路子,所以多半年来那银子他就吞没了。”
林香君看着沈小小,脸上全是讥讽:“现在,珊儿的表哥也在,喏,想来你也是认识的。啊,对了,你前尘尽忘,但是不要紧,你忘了可是珊儿的表哥可是什么也没有忘。”
她说到得意之处,也忘了要小鸟依人,起身站到沈小小面前:“你想说珊儿表哥所为和你无关?”
“他一个小伙计,为什么月月都能收到府中的一大笔银钱?珊儿也只是个丫头,她又哪里能月月有这样大笔的银钱?!”
沈小小听到这里,把林素君骂了一个狗血淋头:你说你要害人,倒是手脚利索点啊,被人拿到这么多的把柄,你这不是害人嘛。
到现在了,也应该太子出手了吧?她看了过去,但是太子殿下却把林香君拉回去,正在数林香君的手指头!
沈小小的心沉了下去:不会吧?这个该死的,居然、居然真的是在骗她!想想也是,太子和她非亲非故,而且她还骗太子说自己是林素君来着,太子为什么要救她?
她咬了一下牙,太子不管了,可是事情没有解决;她绝不能死,因为她答应过两个哥哥,她会好好的活着和他们团聚,他们兄妹三人还要建一个大大的房子呢。
“一切都和珊儿有关?!”她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来:“我不记得那些事情了,现在珊儿如果还活着就好了,唉,问问她就会真相大白。”
林香君没有想到她还会抵赖:“你、你还不承认?!就算你不承认,现在人人都明白,你想抵赖也抵赖不了的。”
沈小小心里也发虚,因为她知道事情真是林素君做过的:她又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太子,即发现太子给她使眼色——顺着太子的目光看过去,她发现林大丞相的脸色不好看。
林大丞相显然在生气,气的脖子都红了;不过,这一次林大丞相显然不是在她的气,因为林大丞相的眼睛牢牢的粘在了林香君的身上。
只是,林大丞相为什么会生林香君的气呢?虽然说林香君和林大丞相也翻了脸,但是林大丞相刚刚还是流露出了一点维护林香君的意思。
她忍不住又看一眼太子,发现太子又去数林香君的手指头了,气的她牙根直痒,只能咬了咬来解恨。
忽然她想到一个可能,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看太子没有用了:正好有人拍她的手背,她抬头看到的却是林夫人的眼睛。
“那就报官吧。”林夫人平静的很:“既然珊儿已经死了,如此是各说各话——说有证据,也都是指向珊儿的。”
她对跪在地上的大夫和珊儿的表哥、及药铺的伙计是看也没有看,更不要说问一问了:“事涉人的性命,还有太子妃的名声,我看还是经官公断为好,免的再有什么人说什么包庇之类的话。”
沈小小马上就明白过来:“报官,来人,报官!”
083章
关照自家人
沈小小叫完人回头看向林夫人:“您,和我一起去报官。”
林夫人点点头,轻轻的拍着沈小小的手:“放心吧,我这么多年来没有做好一个母亲,如今岂还能糊涂度日?”
“香君你认不认我这个母亲,你们都是我的女儿;素君也是我的女儿,还是自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们谁对谁错仅凭嘴巴是不成的。”
“为香君做主,就把一切交给官府吧。”她看向林香君:“免的让人说我偏着谁,也免的在这府里有人能只手遮天。”
“让官府查,查个清楚明白!我要看到铁证如山,也要看到那些黑了心肠的人后悔落泪。”她说完缓缓的站起身来:
“来人,给我备衣裙,我要大妆了去报官,亲自去报官。”她是一品的诰命,大妆就是要穿起诰命服色来。
林香君没有想到逼到最后,林夫人和沈小小会说出报官的话来,当下看了一眼她找来的证人:“好,那就报官!”
她才不会怕,因为这次可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真真实实的事情,是林素君落在她的手中。
既然林夫人和林素君不到黄河不死心,那她就奉陪到底!
太子不作声,直到林香君摇了摇他的手,他才抬头微笑道:“好,孤陪你去官府走一趟。”
林大丞相再次差点双眼一翻背过气去:他的夫人、他的女儿要见官不说,还要过堂,把家中的丑事非要弄到人尽皆知。
她们不要脸面了,可是他还要脸面了!所以,这官绝对报不得。
那起子御史无风都能搅起三尺浪,如果真被他们得知林夫人和林素君去报了官,御史们还不得都兴奋到疯狂?不把他林大丞相的脸面和前程扯到脚底板下,他们是不会放过他的。
要知道,现在的御史已经不是从前的御史了,如今那些御史可是皇帝的亲信,亲信中的亲信!
“放肆!”林大丞相开口了,如果不是太子在面前,他真想把桌子掀翻了——反正这日子也没法过了!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起了一句妇人才会说的话,只因为他感觉这日子是真的没法过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看到了沈小小的脸上,想起了沈小小晕倒的事情来:一切,都是自那个时候开始,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发生。
“报什么官,这个家我还在呢。”他一个堂堂的丞相,他就是官,他的家人还要去报官——只这一点就能让他的对头笑到肚子疼。
林香君被父亲盯的低下头去,虽然心头暗恨,但是孝字大过天,且现在她还是林氏女,哪里敢和林大丞相撕破脸。
“不是女儿要去报官的,女儿、女儿也只是想弄个清楚明白罢了,总不能女儿要被人害死了,还不能说一句话吧?”
她说到这里牵起太子的衣袖来:“太子殿下,我、我……”她什么也不说,哭就可以了;只要一哭,那未说出来的话自然有人会代她说。
太子连忙拍她的手安慰她:“不哭,不哭,咱一定要找出那个要害你的人,有孤在呢,不哭,不哭,孤自然会给你做主。”
沈小小当然不是真的去报官,真要查起来,天知道会查出来什么来;不过,如果真的去报了官,那她报完官回来就脚底抹油了。
她又不是林素君,这种天大祸事她当然要跑了:嗯,就是可惜那些好东西还没有换银子呢。
“父亲听到了,我倒是想从命,可惜人家非要把罪名扣到我头上!我如今是什么都忘了,从前一个丫头做的事情——我都有年余不在府中了,哪里知道丫头做了什么?”
“那丫头就是做了什么,谁又知道她是受谁指使呢?之前这府中做主的人可不是我,更不是母亲。”
林夫人看着林大丞相:“你要脸面,也成。你也是官儿,报官也可以报到你这里——眼前的事儿,丞相大人你给断一断吧。”
她微微抬着下巴,当着太子的面儿没有给林大丞相留半分脸面;几年的夫妻情份,早在多年的刁难中被消磨掉了。
如今她汪氏是她汪氏,而林大丞相是林大丞相,他们只是一对大难临头铁定会各自飞的、名义为夫妻的鸟儿罢了。
林大丞相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看向太子,可是太子还在软语哄林香君,没有精力理会其它的。
他只能再长长的吐出气对着老大夫:“这三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说是被素君亲自收买了,是你吧?”
“你是说,我这个被皇上赐为太子妃的女儿,是收买你要害我另外一个女儿的人?”他的眼中寒光四溢,杀机是丝毫也没有掩饰。
真是养的好女儿,一个比一个能折腾,生怕旁人能给出一个好的评价来。
老大夫早在听到太子妃三个字时就已经后悔了,悔的肠子都打结了,就算林香君应给了他一个药铺外加五百两银子,他此时也不敢再指着沈小半个字。
“小民眼花,老眼昏花,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位贵人。”他哆里哆索说出这句话后,身下就湿了。
林大丞相眉毛一皱:“真是、真是……,来人,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