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低低哑哑的呻吟和呼痛声不断,没有一个人觉得厌烦和打扰。他们伴着这声音入睡,把曾经丢失的平衡找了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前院的知青点就有人起床了,探头探脑的看着后面的动静,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绕过影壁墙过来看看。
明黛也醒了,先回到空间洗漱了一下,然后下炕,把铺盖重新叠了起来。
烦人精走了,今晚她要好好收拾一下房间。
但是首要问题,她要把柴火问题解决了。
从房间出来,看了看外面,小院依旧很是杂乱。
她走进厨房,看了看灶台,昨晚刘大业他们吃完饭,锅都没刷,饭倒是吃了个干净。
真是无耻!
看了看地上的柴火,应该是昨天周斯年新折的,有的还很新鲜。
一旁的水缸里,水也被用光了,看样子昨晚三人也没有给补。
她思考了一会,转身去了东厢房。
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敲了敲。
“我用下厨房你带的柴火好不好,我做早饭,请你吃。”
里面没有声音。3931
她又敲了敲,重复了一遍。
“柴火晚上还给你,你不出来,我当你同意了哦?”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声音。
明黛转身去了厨房。
把湿的柴火捡出来放到墙角晒着,拿起水桶来到院子边角的水井。
这个房子有一口井,之前知青经常过来挑水。
自从这里被周斯年霸占后,他们再也不敢过来,只能到村里去挑。
这也是他们想要周斯年离开的原因。
这会的水井还没有冻住,水桶扔下去,落水声在早晨听起来也清脆了很多。
她一次就只舀起半桶水,这个身体虽然被改善了,但是力气还是不行。
考虑要上山捡柴,她没有打很多,来回四五趟也把她累够呛,倒是好歹也刷好了锅。
把锅台清理了一下,灶灰扒拉出来扔到墙角,果然好烧多了。
添上水,明黛拍拍手,幸好自已之前去旅游的时候,体验过农村生活,要不然火都不会烧。
拉了下风箱,把火势加大,续了把柴火让它烧着。
明黛起身,回到房间,把昨天领到的食物搬到厨房。
刚放下东西,厨房门口就出现了一片阴影。
明黛抬头去看,一个身高有一米九的高大瘦削的男人正盯着她看。
这就是周斯年。
他很瘦,瘦的皮包骨,脸也脱了相。
但是他身上很整洁,头发狗啃一样,但不凌乱,也不油腻。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不少地方都被扯开空了棉花,但是很干净,就是颜色有些深浅不一。
不对!
第
17
章
吃货周斯年(二)
明黛仔细看了一下,他棉衣的左袖子和右衣领是湿的!
裤脚和鞋子也是湿的!
站着的地方,已经印出来一圈水渍了!
所以,他是把棉衣洗了吗?!!!
这人是真的有病啊!
谁大冬天的洗棉衣棉裤啊!
根本干不了好吗?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有备用的棉衣和棉裤,明黛有些头疼。
但也不敢刺激他,轻声问:“你饿了吗?”
周斯年还是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看。
明黛把自已的粮食口袋展示给他看:“我用我的粮食做早饭,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男人还是堵着门,没有回答,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她,让她的鸡皮疙瘩一层层的起来。
明黛也不多说,提出苞米面口袋,倒进她带了的陶瓷盆里,撒了点酵母,加水把面团揉到光滑。
掀开锅盖倒放,把陶瓷盆放上去盖好。
从袋子里捡出两个大土豆,舀出水清洗了一下,用喝饮料留下的瓶盖子把皮刮了,找了半天,没有发现切菜板和菜刀。
她看着门口的男人:“让我出去一下行不行,我去拿做饭的工具和调料。”
男人盯着她,一动不动。
明黛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几分钟后,周斯年让开了条缝隙。
明黛嘴角抽了抽,这么点缝隙,也就她这豆芽菜身板可以过去了。
进屋后,她火速把要拿的东西找齐。
想了想,比照着周斯年的身高,找了身衣服和鞋子,一起拿了过去。
再进入厨房,周斯年已经蹲在炉灶旁取暖,头都要伸进灶坑里去了。
明黛没有阻止,直到他的前额头发卷曲,一股蛋白质燃烧的味道袭来。
然后男人就收回了脑袋,摸了摸头发。
趋利避害,人类的本能。
明黛绕到周斯年的左前方,把手里的衣服和鞋子放到柴火上。
“你的衣服和鞋子湿了,换下好不好?这是我爸爸的衣服,借给你穿,你带我去捡柴。”
重复说了两遍后,明黛就转身去洗菜板切土豆丝了。
等到她切完再回头,炉灶前的男人和衣服都不见了。
她满意的点头,拿出一口小锅,清洗干净,放到大灶旁的小灶台上。
这里曾经是地主家的长工们住的,才有多口灶,一般人家也就一口灶。
主要是锅贵,有的人家还因为家里只有一口锅不分家。
而这个房子的灶台是三口灶,一大两小。
也因为吃饭的人多,和其他人家在堂屋炕边做饭不一样,修了大厨房,做饭和吃饭两用。
把土豆丝用凉水泡着,干辣椒和蒜片切好备用,明黛把烫手的陶瓷盆拿下来,放到案板上。
锅里的水太多了,她加把柴火,把水烧开。
趁着这个空隙,明黛把发酵好的苞米面团了团,贴在了大锅的锅壁上。
一周圈贴完,整整16个,十分完美的数字。
放着水烧烧着,她把另外一口灶引燃。
锅烧热,倒油,放蒜片干辣椒。
“滋啦!”
愉快的声音在厨房响起,香味也散发出去。
很快一道黑影窜了过来,直直望着明黛正在翻炒的小锅,头都要插进去。
是换好衣服的周斯年。
第
18
章
土豆丝和苞米面饼子
衣服很合身,鞋子也很合适,虽然是老头装,他穿着也挺精神,就是太瘦了。
明黛还是没有阻止,最后他被呛得抬头,眼睛都红了,水汪汪的看着自已,莫名有些委屈。
明黛捞起土豆丝,控了控水,倒进锅里。
“滋啦!”
土豆丝掩盖住了香味,男人有些着急。
下一刻,铲子翻炒,香味再现,男人重新安静下来。
明黛拿出醋瓶,沿着锅边轻轻撒了一些,一股酸辣的香味在厨房炸开。
明黛能清晰的看到男人颈部的喉结上下滚动。
翻炒几下,把锅盖盖上,周斯年有些着急,伸手去抓。
明黛没有阻止,开口说道:“没熟,不好吃。”
果然,男人的动作停了,略有疑惑的看着锅盖。
明黛没理他,转身去了大灶,掀开锅盖,苞米面饼子的甜香味道袭来。
唰!
周斯年立刻就站到了大锅旁边。
即使不说话,明黛也能感觉出他的急切,怕他忍不住伸手,明黛用锅铲铲掉一块,放在碗里,等到不那么烫手了,才递给他。
“先吃这个。”
周斯年立刻伸手接过。
明黛趁机看了眼他的手,很干净,也很血腥,关节处都破了皮,又被他搓掉了。
一个是手上的冻疮被他搓破了,一个是昨晚打人打的。
但是手很干净,指甲很长,没有嵌泥。
他举着饼子,大口吃着,只是两三口,有明黛半边脸大的饼子就不见了。
而周斯年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锅里的其他饼子,但是没有伸手去抢。
果然,他是有原则的。
明黛试探了一下,周斯年是可以沟通的后,很是满意,她打算用美食收服周斯年的胃。
和他一起住,比和知青与村民一起住要好上很多。
明黛边铲边给他,一会功夫,他就吃了四块。
明黛也铲好了饼子,还剩12块。
无视他继续举着的碗,明黛把她带来的热水壶提了过来。
把多余的水舀进热水壶里,盖好盖,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对着还在举着碗的男人道:“这个,不能碰倒,会烫伤你,很疼,但是可以倒水喝,是热的。”
又重复了两遍。
她抓了把苞米面,边搅拌着锅里的水,边把苞米面撒了进去。
勺子搅动几下,苞米面粥就好了。
一旁,周斯年已经端着碗到热水壶旁站着了。
他看着热水壶想了很久,慢慢拔下塞子,又盯着冒出的热气看了很久,这才拿起,往碗里倒了一碗热水。
放下的时候,还知道轻轻的,把塞子又盖了回去。
端起碗,热气熏了一脸,他喝了一口,牙齿被烫了一下。
然后他用嘴唇试探了一下,等到不热了,才继续张口去喝。
越喝越开心,最后一碗没够,他兴奋的要装第二碗。
明黛悄悄看着,喊住了他:“不喝开水,拿碗过来。”
周斯年原地纠结了一会,还是拿着碗过去了。
明黛给他盛了一碗苞米面糊糊,很浓稠。
周斯年端着碗看了半天,嗅了嗅,闻了闻,用嘴唇试了试。
被烫到了。
再嗅一嗅,闻一闻,用嘴唇试了试。
嗯,还是烫到了。
就这样试了几次后,终于不烫了。
他张大嘴喝了一口,浓郁的甜香充斥着口腔,还没有来的及品尝就呲溜一下滑进胃里不见了!
周斯年着急,大口往嘴里灌,第一次糊了一嘴。
看着空碗,他有些不开心。
明黛又给他盛了一碗,周斯年开始重复刚刚的动作。
明黛趁着这个空隙,把炒好的土豆丝盛了起来。
周斯年如约而至!
盯着土豆丝,他有些疑惑,又有些着急。
“等下,我们一起吃。”
把案板清理一下,土豆丝和苞米面饼子放好,明黛给自已盛了碗粥。
拿出一双筷子递给周斯年。
他犹豫着接过,明黛示意了一下使用办法,轻松的夹起一块饼子。
周斯年眼睛亮亮的,也试了一下,失败了。
再试,还是失败了。
再试,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