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她很冷静,不慌不忙的,似乎对于这个信息一点都不觉得惊恐,在死亡快来临时,什么都会变的微不足道。“要是你不想我把这件事说出去,就照我说的做,帮我最后一次。”
黄单说,“没有什么事能瞒过舅舅。”
陈小柔的脸色巨变,她苦笑着说是啊,“我怎么给忘了,舅舅是谁啊,他连自己认识几十年的……”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区,她的话声戛然而止,“出去吧,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
黄单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陈小柔。
当天下午,陈小柔闹着要出院,聂友香没办法,就不顾医生的反对强行带她走。
结果车子在半路上为了躲避迎面开过来的卡车,不幸发生车祸,聂友香跟司机受到不同程度的撞伤,而陈小柔当场死亡。
黄单接到消息赶过去,他把昏迷的聂友香送进医院,接受警方的审问,还要负责办理陈小柔的后事。
陈小柔是死于意外,也可以说是死于自己的恐惧。
小年夜恐怕不好过了。
遭遇车祸的人死相好看不了,黄单第一次穿越的时候就发生了车祸,他没到离开的时间,所以没死,男人却走了,是他亲手处理了男人车祸后的身体。
后面有一次,黄单又经历了一次车祸,那次他把男人推开,自己被撞出去,没活过来。
黄单从停尸房出来,他去了走廊拐角的厕所,他在小便池那里方便完,在水龙头底下洗手的时候忽然抬头,看着镜子里多出来的人影。
后面站着的是一直没露面的陈飞,他比生前的陈小柔还要瘦,本来就是浓眉大眼,现在脸削尖了,那双眼睛大的吓人。
陈飞要去国外了,他知道自己到了那里,脖子上会有一根无形的狗链子,活的像条狗,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活着。
现在陈小柔死了,陈飞慌了,他坐不住的跑了过来。
黄单漫不经心的洗着手,“我跟舅舅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陈飞冷笑,“还需要别人告诉我,你们俩眉来眼去的时候,我看着就犯恶心,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黄单回想这段时间的事情,在感情没确定前,他跟聂文远有眉来眼去过吗?难道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真不是别人透露给陈飞的?
收拢了思绪,黄单没有多花时间在这上面,他刻意去挑起陈飞的神经末梢,“表姐的事,姐都说了。”
陈飞的脸色变了变,“是吗?”
黄单说,“她说她只是把表姐介绍给一个大老板,不知道表姐被强暴的事,哥,你知道吗?”
他故意刺激陈飞,“当时你是不是跟姐分开了,一个人去追表姐……”
陈飞的情绪变的激动,直接就大声打断了,“我他妈的能知道什么?陈于,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不要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肮脏!”
黄单的眼角一抽,“表姐听到你的名字,会有很大的反应,她会发疯,跟你有相同情况的,一个是姐,一个是全武叔叔,他们都出事了。”
这话不知道刮到了陈飞身上的哪块肉,他铁青着脸去抓黄单的领子,低吼着喊,“他妈的鬼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被几个男的掰开腿轮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救她?还不是她自己听见了不该……”
陈飞一下子就松开了抓着弟弟领子的手,他后退着踉跄几步,捂住脸重重的喘息。
“听见了什么?”
黄单追问,“哥,表姐听见的,你也听见了吧?”否则不会是那个说法。
陈飞还在喘息,他的整个身子都在抖,近似抽筋,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就像是老旧的拉风箱,听着让人也跟着呼吸不顺畅。
见陈飞迟迟不说话,黄单只好换个问题,“表姐被人强暴的时候,你在一边看着?”
陈飞放下捂住脸的手,眼里浮现骇人之色,“是又怎么样?那个蠢女人还往我这边看,向我求救,她也不想想自己是谁,我会为了她,让自己送死?”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她一直往我站的位置看,我差点就被她害死了!”
黄单整理着思绪,把陈飞透露的内容接在陈小柔后面,就是周薇薇从大老板那儿跑了出去,她是在跑掉后躲起来的时候,听见了什么人的谈话,被发现,杀人灭口,对方见色起义,打算在杀人前先……
一系列的推测都很合理,黄单顺着这条线往前摸,他又卡住了,周薇薇是怎么活下来的,陈飞没救,那是谁插手的?
刘全武在里面又扮演着什么角色?是他救了周薇薇?
黄单自我否定,不对,如果是刘全武出手相救,那周薇薇的反应不会那么激烈,除非是刘全武碰巧路过救下她,一念之间生出了恶念。
周薇薇那里有答案。
黄单知道,只要周薇薇能恢复,他的任务就差不多能完成了。
顿了顿,黄单看着眼前很不正常的陈飞,“你跟表姐听到的东西,跟舅舅有关?”
陈飞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僵硬。
黄单的眼睛一闪,继续说,“你除了以我跟舅舅的关系当做把柄要挟舅舅送你出国,是不是还有那晚听到的一些东西?”
陈飞抹把脸,他咧嘴笑,“好啊陈于,你在试探你哥,了不起,哥真是小瞧你了。”
“也对,没什么稀奇的,你都爬上舅舅的床了,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黄单不说话了。
陈飞拍拍弟弟的肩膀,给他整理整理刚才抓乱的领子,“这么好的衣服,好几百一件吧,舅舅真舍得啊,陈于,你也别费心了,只要舅舅把我送到国外,我肯定会想想怎么说的。”
黄单看着陈飞,目光里带着审视跟探究。
陈飞被弟弟看的极不自在,有种自己沦为小丑的感觉,他凑近些说,“小心着点,可别再被人给发现了,不然你就等着进精神病院吧,我听说那里惨的很。”
黄单越发断定,陈飞是在逃命,有人要杀人灭口,“你做了亏心事。”
陈飞笑着说,“亏心事?一个蹲过劳改的劳改犯有资格说我?陈于,你跟着舅舅混了些天,就分不清自己是谁了吧?烂泥怎么都是烂泥,自己做过的事是抹不掉的,懂吗?”
黄单想起来原主干过的那些事,他默了一下,“至少我没有害自己的亲人。”
“哥,爸要是知道了,是不会原谅你的,他希望你能出人头地,妈也是那么希望的,可是你没了工作,现在还过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姐出事了,你也不去见她一面。”
黄单存心这么说,他要戳陈飞的痛脚,不为别的,就是单纯的看不顺眼,早就不顺眼了。
陈飞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他破口大骂,“陈于,你就是个婊子。”
黄单什么也没说,直接就是一脚踢过去。
陈飞的膝盖一弯,人差点跪下来,他扑过去跟弟弟扭打在了一起。
第100章
风花雪月
如果说夏季是黄单最讨厌的一个季节,那么厕所就是他最讨厌的一个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腥气,
混杂着粪便的骚臭味,
砖地上面有水,布满了脏污的脚印,
很容易滑倒。
黄单脚上的鞋是防滑的,他本来不会摔倒,
但是陈飞在倒下去的时候,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沉闷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吃痛声,
陈飞摔在底下,背部撞到了,
疼的他抽气,他趁身上的人不备,胳膊肘突然一幢,接着就是一个翻身。
位置转换,轮到黄单被陈飞压制。
黄单离谱的疼痛神经早就绷到颤抖,随时都会断裂,把脑子震碎,他的脸白里泛青,嘴角有青紫,
眼泪就没停过,出手一下没停,
要是停一下,会更疼。
陈飞朝地上啐一口,
瞪着身下的弟弟,他笑的扭曲,牵动了脸上的伤,一抽一抽的疼,“我上学的时候刻苦上进,从小到大都拿第一,凡事只要去做,就会做到最好,别人出去玩,我不去,我说我要看书做题,有女孩子跟我表白,我拒绝了,因为我不能耽误学习。”
“我那么努力的让自己优秀起来,凭真本事考上大学,而我的那几个朋友却是走的关系,轻松成为我的同学,我还不能露出嘲讽的表情,我得跟他们称兄道弟,因为我是个好孩子,懂吗?你不懂的,他们也不懂,一个个的平日里旷课不做作业,吃喝嫖赌,现在过的风生水起,而我连路都没有了,为什么?就因为我没有一个当官的爹,当领导的亲戚!”
“不对,我有的,身边的人都知道,赫赫有名的聂文远聂主任是我舅舅,谁见了我,都说这是聂主任的外甥,这话听腻了,也就那么回事,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毕竟舅舅是有大本事的人,他早年背井离乡,独自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后衣锦还乡,手腕硬,做人处事雷厉风行,作风优良,原则性强,说一不二,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传奇人物,没有沾染官场的那一道风气,行得正。”
陈飞凑在弟弟的耳朵边,轻声说,“知道吗?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生活,各式各样的,薄厚度不同,材质也不同,但是我们的舅舅是我见过把面具戴的最好的一个人,好到什么程度呢,已经看不出那是面具,就像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
他想起来了什么,“那次小柔被人围住,受了欺负,我跑了,你没跑,你说我虚伪,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人渣,其实那都是跟舅舅学的,没人比他更能装模作样了,什么一身正派,全他妈的都是假的!假的!”
黄单屏住呼吸,疼痛感居高不下,他有些头晕目眩,犯恶心。
陈飞喘出一口气,“好了,来说说你吧,一无是处,就只会惹是生非,在外面捅娄子,回了家还捅,爸没死之前对你多好啊,结果你跟几个混混一起打死人,说是什么失手,不小心,不是有意的,哈,年幼无知就了不起了啊,要去蹲牢改,他被你气的中风,没过多就就走了,你说说,你这种垃圾,地沟里的臭虫,早就腐烂了,凭什么站在我头上?”
他裂开破皮的嘴角,血丝渗了出来,说话时竖起大拇指,“哥忘了,你厉害的很,真的,我们几个为了能得到舅舅的认可,这些年是挖空了心思,除了周薇薇,我跟你姐的效果甚微,来,说说看,舅舅喜欢你哪一点?让哥也跟着学一学。”
黄单哑声说,“全武叔叔是谁害死的?”
陈飞的面色古怪,他哈哈哈大笑,眼中多了几分同情,“真可怜,一无所知的滋味不好受吧?继续受着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黄单鼻涕眼泪糊一脸,还有陈飞的唾沫星子,他顾不上擦,手抓着对方的衣服,力道很大,指尖都泛白了,“你认识邱涛吗?”
陈飞扯扯嘴皮子,不言语。
黄单的后脑勺挨着脏臭的地面,他反胃的感觉更加强烈,把想说的都一并说了,“姐说了很多事,她跟王明的感情不好,那天她为什么要去窑厂?”
陈飞看弟弟脸上的鼻涕眼泪,就觉得恶心,他真搞不懂,那个人怎么就对这种废物上了心,“想知道?下去问她啊。”
黄单无视掉陈飞的讥诮,“我觉得她被人利用了。”
陈飞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黄单继续说,“我今天上午见过姐,是她让妈找的我,她要我帮她跟舅舅求情,求舅舅放过她,可是她下午就强行出院了,医院不放她走,她是不会出事的。”
陈飞又一次露出那种古怪的表情,他笑起来,“真的,陈于,你小时候挺聪明的,越大越蠢,现在更是蠢的无可救药。”
话落,陈飞拍打着青年的脸,“为什么?你这么蠢,却能轻易得到我们怎么也争取不到的东西?”
“奶奶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害人精,因为你,舅舅成了变态,别人费尽心机的想要他身败名裂,都一直没有成功,现在好了,机会来了,是你给他们的。”
黄单忍痛揪住陈飞的衣领,把他往旁边拉拽。
陈飞死死压住弟弟,微笑着说,“你知不知道外面是怎么评价同性恋的?恶心,变态,下流,你们会被人唾弃,嘲笑,谩骂,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会痛苦的活着,跟过街老鼠一样,一辈子见不得光,不对,你们没一辈子,等着吧。”
门被踢开,聂文远进来时,刚好听到陈飞的那番话。
除了黄单,这世上不会再有人知道,那番话的大部分都没问题,唯独后面那一句“你们没一辈子”,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用力刺进了男人的心口,整个刺穿了,只留下一个刀柄。
愤怒远远没有惊惧不安来的强烈。
陈飞笑的得意,他准备了一大堆的咒骂,打算好好跟他的弟弟说上一说,这会儿突然传来门撞上墙壁的响动,后背的汗毛都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有风吹进厕所里,混杂着淡淡的烟味,在那里面,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黄单把视线移过去,眼前只晃过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的视野恢复,陈飞已经被提起来丢到墙上,又无力的滑落在地,口中吐出一滩血,抽搐了两下就昏死过去。
厕所里响起肉体被皮鞋踢踹的声响,血腥味越来越浓。
黄单呆住了,疼痛感在这一刻被麻木,他的双眼睁大,忘了怎么呼吸。
一滴温热的液体溅到黄单眼睛上面,他回过神来,伸手一抹,指尖多了点血红,在他微微放大的瞳孔里,男人低着头站在一地的血迹中间,喘息着,愤怒着,狰狞着,嗜血残暴,像个魔鬼,哪里还有什么正气。
厕所里死寂一片。
黄单撑着手从地上起来,衣服裤子都湿了,也很脏,他没心思在意,只是轻喘几声,拿衣袖去抹脸上的水迹,碰到了几处伤口,疼的抽一口气。
压抑的抽气声在寂静的厕所里被放大数倍,聂文远半阖的眼帘动了动,那里面的血色慢慢褪去,他往青年所站的位置迈了一步。
黄单后退一步。
聂文远的眉头皱了皱,他伸出一只手,“过来。”
黄单没动。
聂文远的眉头死死皱在一起,他站在原地,口中重复了那两个字,连着青年的名字一起喊的,“小于,过来。”
黄单还是没动,他看看男人的裤子,上面沾了很多血迹,皮鞋上更多,“你杀人了。”
这几个字的意思很直白,却仿佛被浸泡在一大桶的鲜血里面,无声无息散发出的味儿令人作呕,又头皮发麻。
聂文远浓黑的眉毛动了一下,“没死。”
黄单听到自己松口气的声音,他迎上男人投来的目光,跟平常一样,并无区别,好像前一刻的血腥暴力跟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聂文远这回不等青年靠近,他阔步过去,俯视着眼前这张清秀稚嫩的脸,“很疼吧?”
黄单说不是很疼了,他闻到男人身上的血腥味,眉心蹙的很紧。
聂文远捏住青年的脸,逼迫他抬起头,把自己眼里的怒意给他看,“冲动,不自量力,愚蠢,这些不是现在的你会有的,告诉舅舅,为什么要这么做?”
黄单垂下眼皮,那么做,一方面是看陈飞不顺眼,一方面是想刺激他,让他失控。
只有陈飞失控了,才能被人控制,黄单也能让他跟着自己的思绪走。
聂文远似乎不担心青年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幕过后,会对他心存怨恨,他担心的是别的,“不要怕。”
黄单看一眼地上的陈飞,眼角就跟着跳,他没有多看,拉着男人离开了厕所。
出来后,鼻端的血腥味不见了,黄单的脚步才慢下来,他靠着墙壁喘息,额头出了很多汗,球衣里面也湿答答的,贴着前胸后背。
寒气钻进衣领,顺着脖子一路下滑,黄单打了个抖,身上起了一层小颗粒,他避开男人伸过来的手,缓缓蹲到地上,眼神有些失焦。
“你去把裤子跟鞋换了,我看着反胃。”
黄单面前沾满血污的鞋子转了个方向,脚步声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头顶是男人低沉的声音,“跟我回家。”
他看看男人脚上那双干净的皮鞋,视线往上,裤子也是干净的,闻不到一点血的气味,也没有一滴血迹。
聂文远伸出一只手。
黄单把那只手抓住,被一股力道带着站了起来,他的手被握着,手指被分开了,挤进来另外五根手指,跟他的进扣在一起。
聂文远忽然说,“我们不但会有这辈子,还会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黄单点点头,“嗯。”
一进家门,聂文远就把黄单压在墙上,避开他嘴角的青紫亲上去,亲的他喘不过来气以后,就去脱掉他的外套,撩起了他的毛衣跟秋衣,在他的身上流下了一个很深的印记,出了血。
黄单疼的厉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浑身上下哪儿都疼,后来再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两条腿火辣辣的疼,快烧着了,再往后就是自己被男人抱到腿上,圈在怀里哄,还唱歌,隐隐约约听出了《十年》的旋律。
那时候黄单的意识在挣扎着,他想阻止的,想说自己不喜欢听那首歌,却反而沉沉的睡去。
黄单醒来已经是深夜了,他睡了挺长时间,很累,因为他做了一个梦,噩梦。
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过了,黄单就没再去管那些伤,风把药水味卷到他的鼻腔里面,他打了个喷嚏,惊动了坐在桌前翻资料的男人。
聂文远将所有资料都收了放进抽屉里,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起身走到床前,“饿不饿?”
黄单说,“有点。”
聂文远丢下一句“等着”,就走出了房间。
黄单脑子里的思绪都没整理完,男人就端着饭菜进来了,他动动鼻子,是自己喜欢吃的菜。
聂文远把饭菜搁在床头柜上,他拿了个枕头放在青年背后,叮嘱时的神态像一个长辈,“坐起来些,别呛到气管里面。”
黄单扒拉几口饭菜,细嚼慢咽着。
聂文远坐在床边,凝视着他的青年,傍晚回来的时候没做到最后,是在青年的双腿里面擦出来的,“等你吃完了,我给你看看腿。”
黄单的腿条件反射的火烧起来,“不用的,已经没事了。”
聂文远说,“听话。”
黄单不说了,他的胃口不怎么好,但是习惯使然,还是把饭菜全吃完了,没有浪费。
聂文远给青年检查腿部,不红了,也没肿,他眉间的纹路消失,“刚吃完别睡,要是不起来活动活动,就靠坐着看会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