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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屋前很快便只剩下黄单和聂文远。

    没了旁人打扰,聂文远的神态越发慵懒,步伐也是。

    黄单跟着男人往前走,“这里跟山里的那栋房子一样,很偏,也很静,四周没有人住。”

    聂文远放慢脚步等着小外甥,“你怕吗?”

    黄单说不怕,他握住男人的手,下一秒就被反握住了,包住他的手掌很热,也很宽大,“吴奶奶睡了吧?”

    聂文远的脚步不停,“她不在,就我们两个人。”

    黄单微怔,他关心一件大事,“聂文远,你会烧饭吗?我不太会。”

    聂文远说喜欢吃的菜都会,“小于喜欢吃什么,我可以做做看,问题应该不大。”

    黄单说不用的,“你喜欢的,刚好我也喜欢。”

    他说的是实打实的真话,但是这话落在旁人的耳朵里,就是迁就。

    聂文远拿钥匙的手一顿,他侧头,昏暗的光线之下,那目光很是深沉,也格外的灼热,“小于不需要这样。”

    黄单露出“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的表情,他开始给男人分析,从第一次去对方那边吃饭开始,一直说到昨天,“每次我吃的菜都是你面前的那几盘,我那么做,不是害羞,不是好奇,更不是好玩。”

    聂文远少有的被堵住话头,面露哑然之色。

    黄单想了想问道,“你说你会做那几道菜,以前特地学的吗?”

    聂文远说,“小于,如果我告诉你,那几个菜我一个都没学过,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你信吗?”

    黄单愣了一下,“我信。”

    这个话题里揉进去了许多温情跟缠绵,等到房子里亮堂起来,那两样东西不但没有消弱,反而更浓。

    黄单随意打量了一下他们的家,跟原来住过的房子相比,处处都透着温馨跟精细,山里的那栋都比不上,他看的出来,男人为这里费了不少心思。

    聂文远脱下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附近有我的人,很安全。”

    黄单说,“你不怕他们会怀疑吗?”

    聂文远的食指刮一下小外甥的脸,“小于,不要担心,给我一点时间,时机成熟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黄单说,“好哦。”

    聂文远去酒柜里拿了瓶酒出来,“我今天高兴,过来陪我喝一杯。”

    黄单拿下脖子上的围巾走过去,这么一点路就打了两个哈欠,他的头有点晕,可能感冒了,“你晚上还没喝够?”

    聂文远说不一样,“晚上的饭局是应酬,现在是享受。”

    黄单端起酒杯轻晃几下,低头抿了一口红酒,满嘴醇香,再抬头时发现男人在看自己,他挑眉,眼神询问。

    聂文远的目光深谙,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把小外甥手里的酒杯拿下来搁在桌上,随后就弯下腰背凑近,汲取着他嘴里的酒香。

    一杯酒被两个人喝了,分不清是谁喝的更多一些,到后面也没再管酒,而是抱在一起亲的难舍难分。

    黄单的声音里有很重的鼻音,被亲的嘴肿了才想起来,“我有点感冒了,会传染给你。”

    聂文远一摸小外甥的额头,面色就变了变,他去倒水,把人叫到面前,“喝了。”

    黄单照做,喝了大半杯温水,他坐到沙发上,被冷风吹了的原因,头疼,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聂文远拍拍他的脸,“别在这儿睡,去卧室。”

    黄单半搭着眼皮张开手臂,“抱。”

    聂文远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向来都是波澜不起,却硬是呆愣了半响,他揉额头低笑,欲要弯腰去把小外甥抱起来,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禁不住的闷哼。

    黄单一个寂静,立马就站了起来,“没事吧?”

    聂文远说没事,他又要去抱小青年,对方躲开了。

    黄单强撑着上楼,“你的伤没好,不能抱我。”

    聂文远摇摇头,他进卧室的时候,人已经躺床上了。

    知道男人在给他脱衣服裤子,黄单没动,由着他去。

    聂文远卷起毛衣袖子,迈开脚步去卫生间打盆水端过来,他把盆放在床头柜上,弄湿了毛巾,“转过来,我给你擦脸。”

    黄单把头从左边歪到右边,正对着男人。

    湿热的毛巾盖上来,他的鼻翼动了动,觉得很舒服,之后是手,每根手指头都被擦的干干净净的。

    聂文远去换盆,用毯子把小外甥裹住捞起来放到腿上,手臂从后面伸到前面,握住他的两只脚放进盆里,给他擦洗,“我这辈子就没这么伺候过谁。”

    黄单突然就醒了,他仰头看看男人,又闭上眼睛睡去。

    收拾了一番过后,聂文远坐在床边,沉默着凝视他的小外甥,他伸手去摸,低头去亲,长长的叹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黄单的感冒好了,头也不疼了,他跟聂文远打过招呼,就去见了周薇薇。

    周薇薇离开了医院,住在自己的家里,黄单到那儿时,聂秀琴正在大扫除,快过年了。

    黄单一进门,聂秀琴就给他拿瓜子花生,还拿了一大把芋头干,话是冲着房里喊的,“薇薇,你看谁来了?”

    周薇薇在卷毛线团,听到喊声也没出来。

    黄单走进房里,“表姐。”

    周薇薇看看进来的人就起身去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袋子,装的都是花生糖,她全递过去,“吃。”

    黄单伸出两只手接,“谢谢表姐。”

    周薇薇不说话也不动了,她继续卷毛线团,过了会儿就不卷了,而是盯着黄单看,可能是她的眼珠子比常人要更黑,也大一点点,这么盯着,有点渗人。

    黄单不在意,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块花生糖放进嘴里,甜的他蹙了下眉心,还是大白兔好吃点。

    房里很静。

    黄单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觉得她没之前那么消瘦了,气色好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见到曙光的逃生者,“表姐,你认识邱涛吗?”

    周薇薇垂头卷着毛线团,不见任何反应。

    黄单蹙蹙眉头,这个结果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女孩没有异常表现,是不是就可以说明,邱涛跟整件事无关?真的只是他想多了?也想错了?

    时间流逝的很快,黄单回过神来,已经快到中午了。

    周薇薇还在卷毛线团,黄单这才发现那毛线是深色的,和聂秀琴给聂文远打的毛衣一个颜色。

    外面突然传来惊喊,随后是椅子被碰倒的响动,聂秀琴急急忙忙跑进来,“小于,你姐出事了,小姨听说你妈在医院哭晕了过去,你赶紧去医院!”

    陈小柔的情绪失控,跟个疯子一样又哭又叫,她被打了镇定剂。

    黄单在医院碰到原主家的亲戚们,那拨人准备离开,边走边窃窃私语,说再这么下去,小柔会步上她表妹的后尘。

    他们还说到年底了,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出事了,陈家犯太岁了吧?也有可能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不然不会这么多灾多难。

    黄单没进病房,在外面看了一眼,陈小柔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着,脸苍白如纸。

    后面冷不丁响起陈飞的声音,“陈于,我想见舅舅,你帮我给他打一个电话。”

    黄单转身看向陈飞,“你自己可以打。”

    陈飞呵呵笑道,“陈于啊陈于,你以为我没打吗?我打了,可是打不通,舅舅不接我的电话。”

    黄单猜想陈飞要对聂文远说什么,他蹙了下眉心,就打了通电话给聂文远。

    聂文远很快就过来了。

    陈飞的视线在舅舅跟弟弟身上来回打量,俩人的站位隔的挺远,关系似乎没之前那么近了,他在心里笑笑,嘴上说,“舅舅,我有话想跟你说。”

    不等聂文远开口,黄单就识趣的走开了。

    十来分钟左后,一辆车开到黄单身边,他看了眼驾驶座上的男人,对方面上不见什么情绪波动。

    黄单一路跟着他出医院,坐上车回了住处。

    直到进了书房,黄单才开口询问,“我哥跟你说了什么?”

    聂文远坐在椅子上,“去给我泡杯茶。”

    黄单泡好茶过来,“烫。”

    聂文远吹吹漂浮的茶叶,轻抿一口茶在嘴里,他舒出一口气,拍一下腿,“小于,坐上来。”

    黄单乖乖坐到男人腿上,也不催促,等着男人开口。

    聂文远阖了眼帘,手在小外甥两侧的腰上轻轻摩挲,“你哥想去国外。”

    黄单腾地一下站起来,“什么?”

    聂文远把人拉回去,这次拿手臂圈住了,“坐好。”

    黄单说,“我坐好了,你接着说。”

    聂文远嗅着小外甥脖子里的味道,“你哥手上捏了我的把柄。”

    黄单把男人的脸推开些,跟他面对着面,方便看他面部的表情变化,“什么把柄?”

    聂文远看着小青年。

    黄单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是怎么知道我们?”

    聂文远不快不慢的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能是我看小于的眼神没收好,也有可能是另有他人透露给你哥的,小于,你哥这步棋走的挺像那么回事。”

    他那样子,似乎并不慌乱,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黄单的心也就没那么不安了,他问道,“那你会怎么做?”

    聂文远揉了揉小外甥的耳朵,云淡风轻的说,“他想去国外就让他去,不过,想回来是不可能了。”

    黄单蹙眉,“不是长久之计。”

    他猛地问道,“我哥是不是还说了别的?”

    聂文远点头,也没隐瞒的意思,“对,条件是先送他去国外,之后才会说出来。”

    黄单飞快的把这几条信息塞进脑子里,“我姐出事了,我妈伤心过度,家里正需要我哥,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走?”

    聂文远好像对他的反应并不稀奇,亲哥的事,都无所谓。

    黄单陷入沉思,也没管男人猜不猜疑,他问道,“是不是关于我表姐……”

    聂文远说,“好了,小于,我累了,要睡午觉。”

    黄单抿嘴,他发现男人眼脸下面有青色,昨晚没休息好,“那你睡吧,我去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吃的。”

    聂文远圈住小外甥的手臂没撤走。

    黄单扒一下没扒开,“你不是累了吗?”

    聂文远不言语。

    黄单感觉出来了答案,他想起来陆先生说菊花灵刚涨价,要一百一支,吓的立刻就从男人腿上离开。

    聂文远把人拽回腿上,“跑什么?我不是老虎,不会把小于吃了。”

    黄单只是想想,浑身的骨头就条件反射的疼起来,男人是第一次,不会有经验跟技巧,只有本能,直来直去的,他会疼死,“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

    显然不能。

    黄单这时候竟然还胡思乱想,他想的有点多,也有点远,想起了乡村的玉米地,天闷热难耐,地上都是土疙瘩,有虫子爬过,还有味道很浓,有些刺鼻的雅霜,满满一瓶。

    “慢慢来,聂文远,我们不能急。”

    聂文远把下巴搁在小青年的肩头,炙热的气息往他脖子里喷洒,用呢喃的口吻说,“小于最好了。”

    “……”

    黄单的耳朵被亲,又痒又热,他的气息微乱,“聂文远,我给你亲好不好?”

    聂文远说不好,“我只想要小于。”

    第98章

    风花雪月

    亲都不能满足,黄单没办法了,

    他只能说,

    “舅舅,我会疼死的。”

    这是一招必杀技,

    却也是极具针对性的一招,黄单用在别人身上是没有用的,

    他疼不疼死不会有人真当回事,只觉得是句玩笑,

    夸张的说法罢了,

    唯独有个人除外。

    独一无二,正如男人对他而言,

    无可替代。

    果不其然,黄单话落,他就感觉男人的身子剧烈一震,受到刺激般,全身的肌肉都在骤然间绷紧了起来。

    聂文远不是没见过世面,生来一帆风顺的小孩子,他这个年纪,看淡了人生百态,

    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也就在前段时间才突然惜命起来,

    还考虑年后就开始戒烟酒,想多活几年,在他的小外甥逐渐成长的路上,

    能陪伴左右。

    死这个字跟别的人挂钩,聂文远丝毫不在意,甚至都置若罔闻,麻木了,也很冷漠。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换成小外甥,听在他的耳朵里,就像是被铁锤锤了一下头顶心,被利刃刺中心脏,在里面翻搅,疼的他整个人痉挛起来,半天都喘不出一口气。

    聂文远在那短暂的几秒内,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惊慌,还有一股强烈的不安,无助,这是他从政多年从未体会过的两样东西,哪怕是兄弟从背后刺进去的一刀,他都不慌不忙的接下,再转头还两刀。

    这会儿不过一句口头之言,聂文远的面上就不见血色,瞳孔紧缩,他的额角渗出冷汗,圈住小外甥的手颤抖不止,像一个精神病患者,一个可怜又可怕的疯子,欲望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不曾出现过。

    黄单知道男人会怕,却不知道比之前更严重了,他抿了嘴唇,安抚的在男人背上拍了拍。

    手腕被抓,黄单吸气,男人的气息挤进他的口腔,他仰头承受,唇舌被亲的发疼,气息乱成一团。

    聂文远在小外甥呼吸困难时退开,舔掉他嘴角混着血丝的唾液,一下一下亲他脸上咸咸的泪水,“小于,我老了,经不起吓,以后不要再说那句话。”

    语调是温柔的,字里行间却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黄单答应了。

    晚上聂文远说要去书房睡,他的态度强硬,不容拒绝,“你睡卧室,有事喊我。”

    黄单看男人挤牙膏,提醒一句,“睡前还抽烟吗?要是抽,刷牙也是白刷。”

    心不在焉的聂文远把牙膏牙刷放回原处。

    黄单的视线落在男人宽厚的背上,“聂文远,我想跟你做爱,但是要再等等,还不到时候。”

    聂文远的呼吸一沉,“你成年了。”

    黄单嗯了声,“是我怕疼,等我准备好了就告诉你。”

    聂文远看向小青年,他说的认真,神态也是,不是在说笑,“好。”

    十点左右,聂文远坐在椅子上抽烟,书房的门是开着的,他没关,小外甥来了,就站在门口,身上穿着自己托人从G城那边带回来的睡衣,脸白白的,泛着光,让人看了不禁感慨,年轻真好。

    聂文远没起来,眼皮半阖着,就坐在书桌后面吞云吐雾。

    他的小外甥人没进来,丢下一句“少抽烟,”就转身离开,走时还很体贴的把门带上了。

    黄单回了卧室没直接就睡,他靠坐在床头看书,等着积分袋子掉落,可惜等到零点也没等到一个,掉落的频率很难把握。

    房门的门缝底下有块阴影,黄单没从床上下来,他盘腿坐在床尾,正对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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