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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订好烟,黄单说,“爸,差不多要一万。”

    张父沉默不语。

    黄单无能为力,原主卡里剩下的钱都拿出来进货了,她爸这边的亲戚有几家的都挺有钱,但是却借不出来多少。

    原主有个二叔,就是他爸的亲哥哥。

    他爸早年是村里的暴发户,把二叔带在身边做事,有钱一起赚。

    二叔发达了,手上有钱却说没钱。

    结果就不声不响的买了辆二十来万的车,还不敢开,给原主他爸打电话,叫他去把新车开回来的。

    至于原主他妈那边的亲戚,大多都没什么钱,不是在家种地就是在外当小工,就一个小姨有点钱。

    小姨和原主他妈是亲姐妹,借了他家十万块,还把自己做手工攒下来的钱借给了他妈。

    说到底,兄弟姐妹的感情,不是一回事。

    借钱这件事,本来就包含了很多的东西,不是三言两语能说透彻的。

    黄单听到张父在打电话,估计是跟谁借钱,他帮不上忙,没多想就去上班了。

    公司在游乐场里,黄单边走边看,碰到一些来玩的游客。

    这游乐场就是原主他爸当时接的工程,开发商现在还没收回成本,位置太偏了。

    所以原主他爸的钱也要不回来。

    黄单进办公室时,就他一个人,主任也不在,他开了电脑,便进入原主每天的日常——找电影看。

    上午十点多,下了场雷阵雨,黄单提前下班,冒雨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一堆人在夹烟机那里围着,热闹的很。

    工人不干活,自然也没钱拿。

    他们和上班族的待遇截然不同,干多少时间的工,拿多少时间的钱,分的很明确,也很无情。

    而上班族节假日是带薪的。

    黄单发现戚丰在玩,他好奇的走上前,见对方操控着机器,已经夹住了一包烟,是九五之尊。

    人群欢呼,比自己夹到烟还高兴。

    那机器是渔具店老板放的,一块钱一次,他看到戚丰夹走九五之尊,脸上的肌肉都扯了好几下。

    要问他最不希望谁来玩,就是戚丰。

    这家伙的手气太好了,挡了他的财路,还不能做什么。

    戚丰把那包烟丢给周阳,叫他给大家伙分了。

    周阳乐呵呵的拆开烟,一人一丢一根,一包很快就分没了,“戚大哥,你再玩一把。”

    戚丰没什么兴趣,“不玩了,你们玩吧。”

    他坐到椅子上,两条腿往桌上一架,就开始口鼻喷烟。

    黄单摇摇头,这人的烟瘾真大。

    戚丰扫了眼低头蹭泥巴的青年,“小弟弟,这么早就下班了?”

    黄单把脚底一大块泥巴蹭掉,“我提前回来的。”

    戚丰啧啧,“坐办公室的就是享福啊,难怪你那脸比女孩子还白。”

    周阳很赞同的点头,“好白的,比珍珠还白。”

    “……”

    黄单进小卖铺,看到两个陌生人在跟张父张母说话,走近点才听见话里的内容,知道他们是派出所的,来问情况。

    被问到是否确定只丢了烟和现金时,张母没什么异常,张父的神情却不太对。

    黄单捕捉到了,他的眉头轻动,一定是丢了别的东西。

    那东西很重要,张父不敢跟张母说,所以明知对案情的进展不利,还是瞒下来了。

    第57章

    小卖铺

    雨停之后,

    派出所的人就走了。

    他们今天来,

    也就是看一下案发现场,问个情况,笔录都没做。

    去年张父报案,来的就是这两人,事到如今,

    丢失的物品一样没拿回来,

    也没任何赔偿,

    这次来的还是他们。

    那会儿,

    张父张母认真按照派出所说的去做,

    再三确认丢失的每一样物品,把名称和价格写下来,不会写的字就问儿子女儿,以为一定能抓到小偷,

    再不济也能有点赔偿。

    老两口一天一天眼巴巴的等着,一直都没有一点消息,

    慢慢的也就认了。

    这回遭到相同的事,

    张父张母还是第一时间报了案。

    小老百姓家里丢了东西,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找到偷窃之人,

    只有这条路可走,哪怕已经有过失望的经历。

    一回生两回熟的道理,在派出所是行不通的,该是什么流程,就是什么流程。

    张父的口袋里是包软中华,

    早捂热了,没散出去。

    一年级的时候,张父把书包丢河里,人也下去了,死活都不想去念书。

    张父很早就成了社会上的人,从卖菜卖鹅,收鸡毛鸭毛片子,到外出打工,做包工头,人到中年,他走的路越来越窄了。

    因为他辉煌璀璨的时代早就褪色了,现在的时代他跟不上。

    每次算账的时候,张父都很吃力,他嘴里念叨着说当年应该念书的,现在连拼音都不会,亏就亏在没文化上面。

    到现在,张父在为自己谋利时,还是挺吃得开的,哪些人面前可以吹牛逼,在哪些人面前听对方吹牛逼,这两种不同的场合,他分的很清楚,从来都不会搞错。

    可派出所的人不吃张父的那一套,揣在口袋里的软中华不沉,却多少让他有些难堪,焦虑,眼睛里的血丝就显得越发骇人。

    走时,派出所的其中一人好心的提醒,“这工地上乱,把小卖铺开在边上,不装个监控是不行的。”

    张父握住那人的手,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慢走啊。”

    起初门脸还在装修的时候,张父就想到了装监控的事,他打听过,觉得装那东西有点贵了,铺子要开,进货就是一笔钱,他让儿子女儿在网上给他看看。

    张父忙着装修,要进货,他这个人吧,哪怕是买块肥皂,一个毛巾,一支笔,都会货比三家,能便宜一毛也是好的。

    等到铺子搞的像那么回事,张父把进回来的杂货往架子上一摆,就急着办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还有健康证,又跑烟草局办烟草证,他忙这忙那的,监控的事拖着拖着,就拖出事来了。

    派出所的人来匆匆,走也匆匆,外面的喧闹声依旧存在,不见丝毫影响。

    谁家东西被偷,关他们屁事,只要自己腰包还好好的就行。

    张瑶从楼上下来了,她过来时的那身衣衫被拿去洗了,在之前住过的工棚里挂着呢,现在穿了件连衣裙,裙摆到脚踝位置,虽然挺长的,但是裙子的布料贴身,她的臀部宽度大,就算不弯腰,走路的时候,那地方勾勒出的形状明显,也会吸引别人的注意。

    夹烟机那里的喧闹声在张瑶出来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一伙人都是戚丰带过来的,他们和几个月前就来了的其他工人不同,第一回

    见张瑶,难免会露出惊艳的目光,一个个的两眼发直。

    张瑶还是有点憔悴,眼下有阴影,没睡好,她是个直爽的性子,见十几道视线黏自己身上,当下就蹙眉,“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

    众人都调笑,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眼珠子在张瑶身上扫动。

    周阳的年纪最小,刚成年,他沉不住气,第一个开口,笑的痞里痞气,“美女,你好啊。”

    张瑶给他一个眼角,就去架着腿抽烟的男人那里,咂咂嘴说,“戚大哥,我昨天在马路边见你,你嘴边叼着根烟,上火车后,你抽了几根,下火车又抽,我这睡了一觉看到你,你还在抽烟,说真的,你这烟瘾,跟我爸有的一拼。“

    戚丰指间的烟快燃尽了,“烟是好东西,一根解馋,三根快活,一包……”

    他的舌尖扫过,把嘴里的那截烟蒂往外抵抵,“能成仙。”

    张瑶哈哈大笑,在男人的肩头推了一下,“还成仙呢,戚大哥你真逗,要是一包烟就能成仙,那我爸早是大罗神仙了。”

    大家伙的嘴巴能塞下一个大鹅蛋。

    原来头儿跟美女认识啊,在场的人目光都变了,那里面多了一些暧昧。

    周阳问张瑶是怎么跟他们头儿认识的,张瑶终于正儿八经的看一眼,是个小个子青年,大概在她肩膀位置,“我丢了手机,戚大哥捡到了,就是这么认识的。”

    挺直腰杆,周阳黑着脸说,“不是,美女,你干嘛要弯着腰跟我说话?”

    张瑶呵呵笑,“因为你太矮了。”

    棚子下面发出一阵爆笑声,周阳的一张脸红成辣椒,咬牙切齿道,“你真没你哥哥可爱!”

    张瑶不生气,反而笑的更开心,“对啊。”

    她说着就往左边走几步,看看豆沙的小窝,眼底黯了黯,转身回去了。

    周阳瞪着张瑶的背影,像是要瞪出一个大窟窿,他那儿的人个子普遍不高,戚大哥那身高是极少数,怎么一个女的都比他那么多?

    比他高就算了,说话的时候还故意弯腰,周阳哼了声,“真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戚丰抓住木桌晃动一下,趴在上面的一群苍蝇乱飞,“人比你大。”

    周阳简直不敢相信,他问一遍确定后就垮下脸,“怎么谁都比我大?!”

    他嘿嘿笑,“不过那妞超正。”

    年纪大的工人没掺合进去,兴趣不大,顶多只是用眼睛偷瞄,年纪比较轻的就不一样了,身体里的血液都高上很多度,烫的很,随时都会燃起来,他们有的舔嘴皮子,笑的很放肆。

    戚丰不咸不淡的说,“要是那儿痒了,我就送你们去镇上找小姐,别他妈的给我找事。”

    大家伙闻言,都收了收心思。

    有人说笑,脸上的横肉都在颤,“头儿,那什么时候去镇上逛逛啊,你不说还好,你一说,老子可不就痒了么,想找小姐姐给挠挠呢。”

    几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也在附和。

    戚丰嗤一声,“出息。”

    不说周阳,其他人也都知道,他们都跟着头儿走南闯北,不管是哪回去放松,头儿都不参与。

    三十好几,过几年就奔四的人了,宁愿自己动手,也不找女人,要说省钱吧,家里又没背什么债,想不通。

    这事大家心知肚明,谁也没往外说。

    “镇上新开的一家可以去去,搞不好有优惠,就是不知道服务怎么样。”

    周阳往小卖铺里头瞧一眼,“兄妹俩长的不像,哥哥像妈妈,有一张好人脸,不笑的时候眼睛都是弯着的,看着就想欺负他,妹妹像爸爸,浓眉大眼高鼻梁,很凶。”

    柜台那里的黄单在端着杯子喝水,留意着外面的声音,他听到那个叫周阳的青年说,“张老板这回损失不小啊。”

    这事就发生在前天晚上,在每个人的记忆里还热乎着呢,话题被周阳给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搭两句话。

    “哎,你们说干出那种缺德事的会是谁?”

    “肯定是附近的人。”

    “靠,你不会是怀疑工地上的人干的吧?”

    “附近不是还有当地的村民吗?我听说被偷的就是现金和烟,这两样东西偷回去,还不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周阳拆开一包蚕豆,嘎嘣嘎嘣的吃起来,还给旁边的人倒一点,“前天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我热的睡不着,就过来买酒喝,那狗还冲我叫呢。”

    戚丰弹烟灰的动作微微一顿,几不可查,包括他掠过去的视线。

    其他人似乎是头一回听周阳说起这个,都很惊讶,“也就是说,小偷是在你走后才进小卖铺的?”

    周阳吃着蚕豆,声音模糊,“应该是吧。”

    “那你怎么不把这个事跟张老板说?刚才派出所的还来了呢。”

    周阳几下就把蚕豆吃完,袋子随意丢地上,“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当现在是什么世道啊,别想了,不可能凭着那件事就抓到人的。”

    “也是,我家以前进过小偷,人是抓不到的,被偷的钱等于是打了水漂。”

    “那边不是也有个小卖铺吗?怎么没被偷?”

    “还不是张老板一家心大,那么晚回来,也不留个人看店。”

    “我觉得,留了不一定就不会被偷,狗都放倒弄死了,要是有人在,两方撞个正着后,很有可能会在出于自保的情急之下杀人灭口。”

    “哟呵,懂的不少嘛。”

    歇了会儿没开口的周阳忽然说,“那个小卖铺是王工头的妹妹妹夫开的,东西不多,还贵,生意比张老板这家差多了,除了王工头带过来的那波人以外,基本就没人去买东西。”

    他的声音压低,“我听说啊,只是听说,王工头的妹夫来找张老板,让他把烟酒还有饮料的价格也定高点,两家一个价格,有钱大家一起赚。”

    有年纪稍长的工人冷笑,“这是吃准了我们没地儿买东西,要把我们当肥羊宰啊。”

    周阳嘿道,“但是我发现了,张老板卖给我们的有些东西还是比王工头妹妹那儿的要便宜,比如说绿茶吧,那边三块钱一瓶,张老板这儿是两块五,我们经常一买就是两瓶,你们说,会不会是王工头他们一家知道了,心里头不痛快……”

    议论声突然被一道低哑的声音打断,“开工了。”

    周阳的话没说完,他撇嘴,“不行啊戚大哥,我去看了,地上都是烂泥,架子也还是湿的,怎么也得下午才能开工。”

    戚丰耷拉着眼皮,“那就去宿舍睡觉,不睡就打牌,别在这儿堵着。”

    他一发话,大家就上小卖铺买零食和水。

    黄单蹙着眉心,对于男人的打断很不高兴,他原本可以听到更多东西的。

    给最后一个工人找零,黄单重新坐回椅子上,“系统先生,我想再看一下任务屏幕。”

    系统,“稍等。”

    黄单的面前很快就出现一块屏幕,他往下看,以为自己看错,闭了闭眼再去看,“填写目标的那一栏怎么没了?”

    系统,“任务发布屏幕做过一次修改,只有在宿主念出目标名字后,那一栏才会出现。”

    黄单,“……”

    他问道,“是你上司的意思?”

    系统,“不是在下的上司,是上司的上司。”

    黄单心想,看来系统先生工作的地方是一个规模比较大的机构。

    只是有点失望。

    黄单指望能和上一个穿越世界做的任务那样,靠那一栏划线的长度来猜目标有几个。

    理了理思绪,黄单想起另一个事,“系统先生,上次你跟我提过,菊花灵的公司每年会有活动,到时候记得通知一下,我随时都可以。”

    系统,“黄先生,恕在下不能理解,您目前拥有的菊花灵已经很多了,而且您还有几千万的积分,足够您随意挥霍,为何还……”

    黄单打断它的声音,“菊花灵存的多一点,我会有安全感。”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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