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新娘子的家境不错,和男方门当户对,婚礼办的很豪华。黄单向同事们介绍江淮,说是自己的好朋友。
他和江淮穿的都是衬衫长裤,外形有差距,一个一看就不成熟,另一个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所以江淮成了大厅女孩子们关注的对象。
黄单应付完第三个女同事,其中有两个不是美术组的,他都不认识,那俩人为江淮来的,要电话号码。
那三人都没要成,黄单说江淮有喜欢的人。
第三个女同事一脸的感慨,很有故事的样子,“果然帅哥都是别人家的。”
她把目光移到黄单身上,“你呢?”
黄单刚要说话,背后就传来江淮的声音,“他也有。”
女同事遗憾的走人。
江淮扯开袖扣,把一截袖子卷起来,“那些女的怎么那么多话,问个没完。”
黄单说,“因为你好看。”
江淮喝口红酒,“换个词。”
黄单说,“有魅力。”
江淮斜眼,“你也这么觉得?”
黄单点头,“和我做的时候最有魅力。”
江淮的呼吸一重,微微低头,在他耳边说,“你别逼我把你拽去卫生间,在隔间里干你。”
黄单,“……”
江淮把领子扯起来一点闻闻,有香水味,全是那些女人身上的,他烦躁的皱着眉头,接下来都是面无表情。
婚礼走着流程,两位新人接受祝福。
黄单正在和江淮说话,余光瞥到什么东西朝他这里飞过来,他本能的伸手去接。
那是新娘子的捧花。
黄单接到了。
众人哄笑,一个个的给黄单道喜,说他要娶老婆了,到时候通知大家一声,好去喝喜酒。
黄单抽抽嘴,“我没老婆的。”
江淮憋着笑,眼底温柔,“嗯,你有老公。”
婚礼结束以后,江淮就去办事了。
黄单是自己回来的,关门的时候听到陈青青在房里打电话。
那头好像是她的老同学,提到出来聚聚,还有苏州旅游什么的。
挂掉电话,陈青青自言自语,“我去年在苏州虎丘旅游洗的相册放哪儿了?”
黄单停下脚步,无意识的说,“在你衣橱下面的第二个抽屉里面。”
陈青青把抽屉拉开,要找的那本相册还真的放在里面,她把相册拿出来翻翻,忽然奇怪的问道,“我自己放的东西都忘了在哪儿,林乙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敢置信的笑着说,“猜的吗?好厉害啊!”
黄单愣住了。
对啊,我是怎么知道的?
真是猜的?
黄单盯着陈青青的脸,他盯的异常仔细,一寸一寸的移动,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陈青青的眉毛比较黑,也粗,左边的眉毛里有颗痣。
黄单冷不丁的想起原主电脑里的那些画,一张一张的在他脑海里浮现,翻动,他的面色微变,转身就往房间里跑。
陈青青纳闷,她小声嘀咕,“怎么了这是?一惊一乍的。”
把门一关,黄单绕过桌子去打开电脑,点进D盘那个文件夹,他快速滑着鼠标的滑轮,在一堆画里面找到一张人脸。
那张人脸是抽象的画法,左边眉毛里有颗痣。
第51章
合租房里的那些事
黄单拉开椅子坐下来,
盯着每一张画,
他盯的认真仔细。
几分钟后,黄单把鼠标松开,起身出去。
陈青青在翻相册,感慨去年自己一身是劲,不上班就要跟王海出去玩,
现在根本不想动,
只想待在房里,
她听到响声就去把门打开,
“怎么了?”
黄单看一眼她手里的相册,
“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陈青青,“可以啊。”
“你要去苏州游玩?去的话,我建议你别去园林了,没什么好看的,
观前街也很一般,虎丘和木渎倒是可以……”
黄单没心思听,
他开口打断,
“一会儿就给你。”
陈青青说不着急,“你慢慢看吧,
照片拍的不怎么好,真实的风景要比照片里的漂亮很多。”
黄单道谢,转身回房。
他翻开手里的相册,快速往后翻,几乎都是风景,
只有少数照片上是陈青青,她和王海的合照更是少的可怜,一共两张。
相册被放到电脑桌前,黄单看看照片上的陈青青,是个特写,能够清晰看见她脸上的雀斑,痣,痘印。
黄单垂着眼皮看照片,他就那么看着,一直在看。
良久,黄单闭上眼睛,将他从陈青青那张脸上看到的每一处细节都在脑子里刻印一遍,再三确认。
他把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摘下来,仰头靠着椅背,挤一下药水瓶,滴进去两滴眼药水。
干涩的感觉得到缓解过后,黄单戴上眼镜,又一次去看文件夹里的抽象画。
从六点到七点,黄单都坐在椅子上,两眼盯着电脑屏幕,他发现一个怪异的现象,这些抽象画的五官夸张,看着都大不相同,其实所有的人脸仅仅只是两个人。
黄单可以确定,那些人脸里面,一个是陈青青,另一个……
是阿玉。
黄单拿出手机,从图库里翻出一张照片。
那天黄单在小区楼底下等江淮,看到房东养的小黑狗在跟一只大黄狗玩,两只狗趴在草地上,面朝夕阳,尾巴一甩一甩的,他等的无聊,就临时起意,拿手机去拍,顺便看看这手机的像素如何。
没想到阿玉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镜头里。
黄单的手一抖,镜头晃了一下,就有了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阿玉那张瓜子脸几乎占据整个镜头,虽然整体都有一点点模糊,细心去看,还是能看出她五官里的特征。
陈青青左边眉毛里的痣,侧脸看很挺的鼻子,颧骨位置的几个小雀斑,生气时脸上的厌恶,愤怒,阿玉微翘的眼尾,眉眼之间的冷艳,鼻尖上的小痣,上薄下厚的双唇,看人时的淡漠,疏离,戒备,好奇……
黄单之所以能看出这么多东西,那是因为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对号入座,如果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把这些抽象的人脸和陈青青阿玉想到一起去。
这些细节特征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观察出来的,需要长期的坚持。
黄单来合租房住了有一段时间,他平时只是在相反设法地探究每个人的情绪变化,言行举止,从来没把注意力放在哪个人的脸部上面。
因为对他来说,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差不多。
黄单怎么也没想到,他要找的偷窥者会有原主林乙的份儿。
哪怕是知道这一点,黄单的脑子里依旧没有相关的记忆片段,他在心里说,“系统先生,你们不能这么玩。”
系统,“在下只是负责接待您,发布任务,至于其他,都不是在下的工作范围之内,也无权知晓。”
黄单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共有几个偷窥者?”
系统,“黄先生,在下只能透露,林乙不是唯一的一个。”
黄单,“……”
说没说有什么区别?这个他早就知道了的。
“观察不叫偷窥,江淮有职业习惯,会比普通人要对身边的人多一点留意,但他不会偷偷趁人不注意,进出其他人的房间,查看他们的隐私,所以江淮不会是任务目标之一。”
黄单自言自语,“他只会为了案子,在暗地里调查赵福祥。”
“陈青青回老家期间,我发现有人进我的房间,动过水杯的位置,所以她排除在外,阿玉走了,原因不知道,但是遭到小偷行窃的那晚,偷窥者在小偷之前来过我的房间,可是阿玉已经不在合租房里了,她也排除。”
将心里的分析做了总结,黄单陷入沉思。
那剩下的就只有……
张姐,李爱国,王海。
王海活的压抑,整个人生都像是被踩扁了,让人看着都觉得呼吸困难,担心他随时都会窒息而亡。
他对陈青青究竟是感情多一些,还是习惯多一些,黄单看不透。
不过,王海的嫌疑现在是三人里面最小的。
江淮说女大学生房里的脚印是40码的,可是王海穿的鞋码是42的,差两个码数。
还有一点,王海如果是偷窥者,那他只能晚上行动,因为他白天是要上班的,工资卡一直都在陈青青手里,要是不去上班,请假扣工资的事瞒不过去。
可晚上有陈青青睡在旁边,王海想单独行动,并不容易。
就算王海会下药迷晕陈青青,可那顶多也是以前,现在陈青青怀着身孕,他那紧张的样子,不是装的。
张姐和李爱国夫妻俩就不同了,他们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不用坐班,时间自由分配。
之前在工作日的白天,只有陈青青和阿玉在家,现在就剩陈青青了,除了她,没人知道张姐和李爱国白天回不回来,回来几次。
或许,连陈青青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她把门一关,在里面看电影跳舞,睡大觉,怎可能晓得外面的事。
要是陈青青下楼溜达,买什么东西,那合租房里就没人了,这时候张姐和李爱国二人之间的哪一个回来,都完全可以有充足的时间进入大家的房间,再全身而退。
黄单的思绪中断。
假设另一个偷窥者在张姐和李爱国之间,那进他房间,站在床边盯着他看的人是谁?
黄单撑着头,手指在发丝里拨几下,张姐的生活压力大,睡眠质量差,因为早年遭受过背叛,和李爱国的夫妻生活有矛盾,可能比王海和陈青青之间的问题要更严重。
他脑补张姐从大阳台翻到小阳台的情形,觉得风险不小,一个不慎就会掉到一楼的草地上。
至于从卫生间的窗户翻到小阳台,风险倒还好,就是难度比较大,以张姐的体型,会被卡在窗户那里,要费力往前挤。
李爱国长的瘦高,手脚麻利,翻阳台和窗户的动作会轻松很多。
黄单想起来一个事,江淮跟他说房东有每个房间的钥匙,那些钥匙肯定就放在主卧的某个地方,张姐和李爱国都能拿到。
江淮还说过,除了他们,其他人的房门都换了锁。
李爱国很会修理家电,工具齐全,打开那些门锁对他来说,应该不是多大的难事。
黄单揉揉太阳穴,这么说,还是李爱国的嫌疑最大啊。
他的视线从抽象画移到相册上面,又往手机屏幕上移去,原主只偷窥合租房里的年轻女性,张姐自然不在其中。
在电脑前思考片刻,黄单开始去一个盘一个盘的点开文件夹看,一个都不放过,被他从E盘一个软件的安装文件夹里找到一些视频,藏的挺隐秘,里面的主角还是陈青青和阿玉。
有陈青青穿着吊带裙站在水池边刷牙的一幕,她和王海一起去买菜,在路上接吻的画面,还有他们开着门搂搂抱抱,吵架,砸东西的情景。
关于阿玉的,大多都是晚上跟拍的视频,画面质量差不少,有她浓妆艳抹的等公交,有她和姐妹们吃路边摊,也有她穿着清凉的在马路边和客人周旋,孤身或结伴的进出洗浴中心……
这些视频都是些生活中的边边角角。
黄单没看到合租房里的其他人,原主并不在意他们。
抽象画全是人脸,不存在什么袒胸露背,或者是私密部位,视频都是平着拍的,没有从下往上的仰视镜头,也没有大尺度的东西出现。
原主是在偷窥,心理不健康,但不到丧心病狂的扭曲程度。
他大概是比较关注陈青青和阿玉两位美女,会去注意一些小细节,以此来获得某方面的欲望。
原主可能只是无意间撞见陈青青放相册,记住了。
也许他真的在陈青青离开房间后悄悄进去过,对里面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黄单搜不到记忆,无法确定。
他目前只能肯定一点,要填的答案里有原主林乙。
前不久无意识的说出相册的准确位置,大概是触碰到了某个点,现在原主的记忆里什么也查不到。
黄单叹口气,是他自己大意了,没想到原主的记忆会被做手脚。
江淮不止一次的说只在合租房里发现一个偷窥者,就是他,黄单以为是在逗他,从来没当回事。
“系统先生,这次我完全没有猜到。”
系统,“别担心,只要黄先生没有填交答案,您就有完成任务的机会。”
黄单忽然怪异的问,“另一个不会是我自己吧?”
他为了任务,一直在偷偷观察,之前觉得不算,也从系统那儿套过话,现在又不敢那么确定了,谁知道会不会再摆他一道?
系统,“不是。”
黄单感激道,“谢谢。”
作为一个实习生,本身就接触不到高层的东西。
这次系统先生没有在敷衍,能给他肯定的答案,已经很不容易了,也是对他的关照。
江淮办完事回来,就看到黄单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开门的声响没打扰到黄单,脸上多了一只大手,宽大的手掌有些汗湿,掌心粗糙,带来的丝丝疼意一下子就将他的思绪扯回。
江淮没把手拿开,继续摸他的脸,“病了?”
黄单睁开眼睛,“没有,我心情不好。”
江淮微微俯身,将他额前的碎发从左往右顺了顺,关心的询问,“跟哥说说,心情怎么就不好了?”
黄单没说话。
江淮这就开始猜起来,“让我想想,你是不是参加完同事的婚礼,也想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