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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黄单在同事们暧昧,羡慕,又嫉妒的注目下,跟阿玉一起走到肥猪那里。

    他不明所以,手臂就被阿玉圈住了,柔软的身子靠过来,裹挟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刘总,你看今晚就算了吧,我这确实是不舒服,您就让我跟我哥回去吧。”

    肥猪整理着衣服,名牌的腕表从袖口露出来,他伸手给拨了拨,“阿玉,你们兄妹俩怎么不像?”

    阿玉说,“我像我妈,我哥像我爸,是吧,哥。”

    黄单见女人看向自己,那眼里的情绪很模糊,不知道是在不安,还是在祈求,他点点头说,“嗯,阿玉说的对。”

    肥猪恩赐般把一叠纸币塞进阿玉的领口,在她脖子里又啃了好几口,这才坐上私家车扬尘而去。

    黄单跟阿玉叫了场出租车。

    司机频频往后视镜看。

    阿玉闭着眼睛,麻木了,也习惯了。

    黄单刷着手机,公司的群里炸开锅,说他明天肯定下不来床了。

    一路无言。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没有开进去,钱是阿玉给的,她说自己有零钱。

    黄单往小区里走,“那20我回去给你。”

    阿玉说,“好。”

    快到楼底下时,阿玉停下脚步,侧过头说,“你没有什么好奇的?”

    黄单说,“没有。”

    阿玉点根烟,把玩着打火机,啪嗒一声打开,又合上,“你的同事们是不是向你打听,我在哪儿上班,出台费是多少?”

    黄单承认,“嗯。”

    阿玉说出一个数字,也说了按摩费的价格,“我还在那个洗浴中心上班,你知道地址。”

    黄单没说话。

    阿玉抽一口烟,“我今天身子不便,跟老板请了假,那肥猪想闯红灯,幸亏碰到了你。”

    黄单打量着面前的女人,脸上化着烟熏妆,看不出年纪。

    阿玉瞧出他的心思,“我20。”

    黄单一愣,那是可以做她的哥哥。

    “我说你是我哥的时候,你没摇头,这戏才顺利收场。”阿玉说,“欠你个人情。”

    黄单说,“不是什么大事。”

    阿玉不那么认为,“有句话说,除死之外无大事,但是有很多事,都比死了还痛苦。”

    “你点个头,嗯一声,对我来说,能睡个早觉。”

    静默几个瞬息,阿玉忽然说,“72。”

    黄单没听明白,“什么?”

    阿玉说,“我的号。”

    她抽着烟,动作娴熟的像一个老烟鬼,“你和同事们来玩的时候,点这个号,我给你多加几个服务。”

    黄单说,“不用了。”

    阿玉朝旁边吐烟雾,“放心吧,做我们这一行,哪怕是顾客不想采取安全措施,我们也会要求那么做,对自己对他人都负责,而且,我每个月都做检查,没病。”

    黄单说,“我刚才配合你,不是想打你的主意。”

    “那你想要什么?”

    阿玉的声音清冷,她有一副烟嗓,说话时的声音哑哑的,“我除了这副身体,可再没什么能还你人情的东西。”

    黄单推推眼镜,阿玉以为他出面帮忙,是想跟自己上床,“不算人情,不用还的。”

    “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阿玉将手臂搭在黄单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她察觉到什么,眼露诧异之色,“对我没有性冲动的男人,只有一种,就是gay。”

    黄单,“……”

    阿玉没往下说,她没有挖掘别人秘密的习惯,只是伸出手说,“交个朋友。”

    黄单握住女人的手,“好哦。”

    进门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阿玉跟黄单打了招呼回房。

    黄单随意的瞥动,发现江淮那屋的门是开着的,他的脚步一转,往那边去了。

    次卧的空间比黄单那厨房要大很多,家具都至少要好两个档次,有张双人床,房里铺的竟然不是地板革,是木地板,还有一面墙宽的衣橱,电视柜,一个又宽又长的飘窗。

    看起来很干净,连一只蟑螂都没有。

    黄单想住那种房间。

    背后冷不丁的响起声音,“你在偷窥?”

    黄单闭了闭眼,转身见着从阳台过来的男人,“没有的事。”

    江淮冷哼,“林乙,我昨晚怎么跟你说的?”

    黄单说,“我刚回来,准备找房东说装空调的事,到门口了又想起来今天有点晚,犹豫要不要说,发现你的门是开着的,就好奇的看了看。”

    江淮一脸“继续演,待会儿有你哭着喊爸爸”的时候。

    阿玉开门,她的头上戴着发箍,打算去洗漱,“林乙,江淮,你们在干什么?”

    黄单惊讶,阿玉知道男人的名字啊。

    他陷入沉思,难道江淮是阿玉的客人?

    阿玉没看出黄单所想,江淮看出来了,他直接就将人拧起来,丢到一边,再把门一关,懒的说一个字。

    “林乙,你发什么呆?”

    黄单指着男人的房门,“他对我有误会。”

    阿玉听完黄单所说,安慰道,“没事的,江淮为人不错,他不是随便给人定罪的人。”

    黄单没法相信,一个说要让他哭着喊爸爸的人是个好人,“我看见江淮的身上有纹身,他是干什么的?”

    阿玉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这个答案另黄单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江淮和阿玉之间的关系,不像是朋友。

    黄单的余光落在阿玉身上,今晚的进展很不错了。

    接触的机会一多,了解到的东西也会多,离任务目标就会越来越近。

    黄单洗个澡出来,跟江淮碰到了。

    合租屋的洗衣机和脱水机是分开的,挤在本就不大的卫生间。

    江淮在往洗衣机里塞衣服,黄单在往脱水机里塞衣服,他在洗手间用手洗过了,脱个水就行。

    脱水机是老式的,衣服不放均匀,就没法脱水。

    黄单试了几次,把上面的白色小塑料薄片压在衣服上,再关上盖子按开始。

    脱水机的声音非常响,咚咚咚的,那塑料薄片可能没放平,转起来的时候撞到内转笼筒,机子还四处移动。

    黄单伸手去摁,整个身子都跟着震动。

    他完全控制不了这脱水机,被带着往男人旁边移,“你让开点。”

    江淮的衣服没全丢洗衣机里,来了条短信,他正拿着手机看,当黄单是在放屁。

    下一刻,黄单撞在江淮身上。

    江淮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出击,黄单的黑框眼镜飞出去,同时和它一起飞的,还有个手机,它俩一块儿啪地掉瓷砖上了。

    脱水机的管子拖在瓷砖上,水往外淌,从手机和黑框眼镜身边静悄悄的流过。

    在场的黄单哭笑不得。

    他这副身体的近视度数很高,高到摘了眼镜,整个世界都用了模糊工具的地步,什么也看不清。

    江淮捡起手机甩甩,水哗啦往下滴,显示屏直接碎成好几朵花,“三千。”

    黄单把眼睛眯了起来,往男人的脸上看,比不眯着的时候要清楚一点点,“我的眼镜也坏了。”

    江淮看一眼地上的黑框眼镜,嗤一声说,“一个角都没坏。”

    黄单无语,他问道,“那三千,分期可以吗?”

    江淮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不可以。”

    黄单,“……”

    第41章

    合租房里的那些事

    黄单蹲下来,

    在瓷砖上模到黑框眼镜戴上,

    仿佛正在下霜,雾气蒙蒙的,他拿手指去抹了抹镜片,还是模糊一片,不如不戴。

    刚才男人那一下,

    把他的眼镜打飞了,

    如果再偏一点,

    被打的就是鼻子。

    黄单拽着衣角在镜片上擦擦,

    要是鼻子被男人打了,

    他虽然会哭的要死,但同时也能站在一个稍微有利点的立场,可以厚着脸皮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现在这情形,一笔钱是要留不住了。

    江淮把湿答答的手机翻过来,

    抠出电池,取下卡槽里的小卡片放进口袋里,

    再将手机丢到窗台上,

    碎裂的屏幕朝上,他把桶里的最后一条裤子塞进洗衣机里,

    盖子一盖。

    “我要跟这款一个型号,一个颜色的,尽快给我。”

    黄单戴上眼镜,镜片不清晰,男人的脸也是糊的,

    “我有提醒你。”

    江淮嗤笑,“所以呢?你打算赖账是吗?”

    “没有赖账。”

    黄单过去拿男人的手机,用T恤下摆擦着机壳上的水。

    他找了个还算过得去的说法,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是个白痴,“卫生间里的地面有水,很湿,我脚上的拖鞋大了,鞋底也不是防滑的,摁着脱水机的时候没有留神,不小心碰到了你。”

    江淮挑出重点,“行了,知道是你碰的我就行。”

    他见青年又要说话,就斜睨一眼,“再说一个字,今晚我就要看到那三千块。”

    黄单闭上嘴巴。

    卫生间的嘈杂声持续不断,洗衣机里正在哗啦啦的放水,还没开始洗,脱水机已经进入疯狂抽搐阶段,像是男人在最后关头的冲刺,快了,就快了。

    黄单往边上站,也不摁了,由着脱水机在乱晃个不停。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打开,伴随着李爱国的声音,“小哥,下回能不能早点洗衣服,大家都睡了。”

    黄单说,“好哦。”

    脱水机终于停止抽搐,虚脱了。

    黄单手机递给男人,“你那儿有吹风机的吧,用那个对着手机吹吹。”

    江淮没接,不是善茬,“吹什么,都成水货了。”

    黄单只好把手机塞进自己的裤兜,他打开罪魁祸首脱水机,把衣服一件件拿到盆里,端着盆往外面走,一条手臂横档在他身前。

    江淮说,“最迟明晚。”

    “……”

    黄单去房里吹手机,把内部零件都吹干了,又去开抽屉。

    原主有螺丝刀起子之类的东西,根据他的记忆,那些东西都是家里寄过来的,平时修个电脑什么的,会有用到的地方。

    黄单拿螺丝刀拆机,就去了阳台。

    张姐有个收废品的喜好,她租房子再改造了出租,也需要大量的二手家具,所以阳台堆放的东西很多,也杂,有比较大件的,比如旧沙发木板床,小件的多到没法数。

    这阳台很大,是露天的,只要是下个雨,东西就全潮湿了,发霉不说,还会生一些虫子。

    小黑狗也会在阳台拉屎拉尿。

    大阳台的环境卫生太差了,从这头拉到那头,用大铁钉子固定的几根绳子随着夜风轻轻晃动,上面挂着一条磨破了的裤子,孤零零的,连个做伴的都没有。

    阿玉和赵福祥住的,是客厅隔成的隔断间,客厅自带的阳台也被木板隔开了,他们直接在各自的小阳台晒衣服,不会拿到露天的大阳台晒。

    陈青青也不会,她嫌脏,怕衣服上沾到狗屎味,还有什么虫子爬上来,所以就宁愿在家里拉跟绳子,把衣服脱干水挂绳子上。

    江淮有飘窗,黄单看过,那上面有个晾衣杆。

    整个大阳台只有张姐一家用。

    黄单走到堆积的木板那里,蹲下来把手伸进去摸摸,他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底下有一瓶酒精。

    摸了几下,黄单够到冰冷的玻璃瓶子,他拿出来一看,就是酒精。

    应该是李爱国放这儿的。

    黄单拿着酒精回去,倒一点点擦了擦主板,将手机放在通风的地上晾着,他以尽人事,接下来就是听天命了。

    片刻后,黄单晾好衣服出门。

    小区周围的几条街上有银行,常见的一个不缺。

    黄单去工商银行自动取款机那里查卡里的余额,两千八多一点。

    他把卡退出来,心情复杂。

    前几天交过房租,八百多没了,去个大润发,小两百没了。

    早饭在五块钱左右,午饭和晚饭在公司吃,一天下来,三四十就没了。

    钱没的不知不觉,像是银行出错,不是自己花的。

    黄单看手机上的日期,距离发工资的日子还有11天,差不多就是小半个月,他等着红绿灯,寻思怎么办。

    一缕香味飘来,黄单闻着那味儿找去,发现左手边不远处有个大妈在卖关东煮。

    他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大妈面前了。

    江淮刚拿了瓶娃哈哈,就看到青年回来,手里端着个纸杯子,香味四溢,“去取钱了?”

    黄单咬下一口鱼丸,没回答,只是说,“手机进水也不一定就不能用,等晾两三天我给你开机看看,要是能正常开机,就只要去维修站换个屏幕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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