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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黄单回过神来,已经走在村子后面了,和李根家是两个方向。

    他刚来这里时,晚上会出来溜达,专门偷听家长里短。

    可惜没有听到有用的东西。

    所以黄单最近就没再那么干了,毕竟不太安全。

    村里几乎都养了狗,动静大一点就会吸引狗的注意,他怕被狗追。

    黄单正要走,就听到嘭地声响,他站在一家门口往里面看,发现一个老人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村里人都叫老人大孬子,因为他脑子不清楚,喜欢胡言乱语,家里人就把他关在屋里,不让出去。

    这会儿可能是有事,就给疏忽了。

    黄单进去把老人扶起来,“大爷爷,我是冬天。”

    老人瘪着嘴巴,口齿不清

    ,额头被磕出一大块淤青,“哦哦,是冬天啊,你妈没事吧?”

    黄单的呼吸微顿,“我妈没事了。”

    老人叫黄单把自己扶到木椅子上坐着,“那月梅也是,两家的田连一块儿,就为个排水沟的事,非要跟你妈吵。”

    “吵就吵吧,怎么还打起来了,她看着瘦,力气可大的很,一巴掌把你妈的脸都扇肿了。”

    黄单没有搜到记忆片段,这恐怕是原主不记事时发生的。

    那陈金花跟王月梅是怎么和好的?

    老人问,“你爸呢?”

    黄单说,“我爸在田里忙。”

    “忙点好,人一忙,心思就不会在别的事上面了。”

    老人的脑子不清楚,说着说着,就开始对着虚空一处,东一句西一句的乱说。

    “手心手背都是肉,月梅啊,你怎么能在你老板的坟前说,老二要是死了就好了这种话呢。”

    黄单的眼皮猝然一抬。

    “儿子啊,世道乱的很,听爸一句,千万别管闲事。”

    老人忽然大喊,“小伙子,你是谁啊?怎么会在我家?”

    “……”黄单说,“我是冬天,陈金花的儿子。”

    他抬抬手里的金银花,“我是路过的,看到你摔地上,这才进来的。”

    老人好像是想起来了,“是你啊,冬天,你都长这么大了。”

    “讨媳妇了吧?”

    黄单摇头说没有,他似是随意的说,“大贵哥讨了。”

    “他没死?”

    老人的眼珠子一瞪,神神叨叨的说,“不对啊,他怎么会没死呢?”

    黄单正要开口,门外传来声音,他将疑问咽回去,扭头见着来人,是张英雄还有另外几个,像是刚巧路过。

    没法再问下去,黄单只好先离开。

    可等到他再过来时,老人家的门上挂着锁,不知道去了哪儿。

    黄单烦躁的踢飞石头子,远远的瞧见张英雄混在小孩堆里打纸板,他眯了眯眼,回去拿着唐诗三百首,坐在门槛上大声念起来。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念完一首又是一首,黄单往后翻,看见最后一页有两首诗,是用蓝色的圆珠笔写的,他念出声,有意无意的提高音量。

    张英雄过来喊,“冬天,你念错了吧?不是雷声轰隆响,是雷声阵阵响。”

    黄单说,“还真是。”

    他奇怪的问,“英雄,这好像是翠铃姐自己写的诗,你怎么知道的?”

    张英雄龇牙笑,“我问翠铃姐借过书。”

    黄单哦了声,“英雄,翠铃姐真厉害,这里面的诗,我一个都不懂。”

    “我也不懂。”张英雄抹把脸上的汗,靠着墙抖腿,吊儿郎当的说,“随便看着玩儿吧,不是什么人都有那学问。”

    黄单说,“翠铃姐还很年轻,怎么不再嫁呢?”

    张英雄白了他一眼,“你傻啊,翠铃姐当然是为了大贵哥咯。”

    黄单说,“可是大贵哥都死两年了。”

    “翠铃姐总不能一辈子守活寡吧?大贵哥地下有知,肯定也不希望看到她那样。”

    张英雄说,“谁知道呢。”

    黄单随口问,“对了,英雄,大爷爷家怎么没人啊?”

    张英雄摇头说,“不晓得。”

    他咂嘴,“大爷爷是个孬子,你们能聊的起来?”

    黄单说,“我把金银花丟他家了。”

    “不就是金银花嘛。”张英雄说,“西边多的是,要多少有多少。”

    发觉探究的效果不理想,黄单起身离开。

    他忽略了张英雄,现在才将对方按进嫌疑人的框框里。

    目前看来,王月梅的嫌疑还是最大。

    当天夜里,一场雨悄无声息地降临,惊扰了整个村庄。

    黄单起身去关窗户,瞥见外头屋檐下的陈金花,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没出声,在窗边偷偷看着,见到陈金花的肩膀轻微抖动,哭了,又笑起来。

    在这样的雨夜,此情此景有些瘆人。

    黄单吞咽唾沫,犹豫要不要出去,陈金花已经转身回屋。

    雨没有撑到天亮,在黎明之前就停了,太阳如常照射,阳光依旧炙热。

    黄单起早去田里放水,挑秧靶,忙的脚不沾地,好在李根家忙完了,天天过来帮他。

    这前脚刚忙完田里,后脚就要去收玉米。

    黄单和李根一块儿去的。

    两家的玉米地挨着,差不多都有一亩多宽,杆子瘦瘦高高,能挡住一些阳光。

    黄单背着篓子,按住玉米杆儿,抓住一根玉米掰下来,拽掉上面的须须。

    李根把带的水放地上,自个也坐上去,“到哥这儿来。”

    黄单草帽下的眼睛一瞥,“有一地的玉米等着收呢。”

    李根叉着腿笑,“所以也不差这一会儿。”

    黄单不搭理,他怕胳膊被叶子刮到,就穿了长袖长裤,从家里到玉米地,走这一段路,出了一身汗。

    李根过去,从后面单手抱住黄单的腰,另一个手伸到前面,“看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黄单垂眼,在男人的掌心里看见一盒雅霜。

    “……”

    第21章

    乡村爱情

    太阳渐渐西斜,日落黄昏,给地上的两条人影披上火红的霞光。

    黄单的脸上没有血色,浑身是汗,头发丝都在滴水,他的眼睛通红,脸上布满泪痕,天空的颜色都不纯粹。

    李根亲他的脸,亲他的唇,“哥好喜欢你。”

    黄单的鼻子是红的,全程被李根捂住嘴巴,这才没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要不是有菊花灵,他肯定会在李根给自己抹雅霜的时候,就已经晕过去了,不可能撑下来。

    黄单望着夕阳,这个男人拿走了他好多样东西,不止是初吻。

    “哥,我叫你轻着点,你说好,结果呢?你又撒谎。”

    李根叼住一根烟,慵懒的笑道,“傻孩子,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时候,你哥我也做不了主啊。”

    黄单把他的烟拿走,“你欺负我。”

    李根握住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打两下,“好好好,是哥的错,哥不该欺负你。”

    黄单瞪一眼,“我快疼死了。”

    李根的唇角一压,抱住他的脑袋就亲,“哥下回一定轻轻的。”

    黄单心说,鬼才信你。

    李根拿起地上的褂子,口袋里掉出来不少玩意儿,有止血的新鲜草药,消肿的干草药,还有几个糖,一条蛇骨链子,显然是为这场战做了充足的准备。

    黄单,“……”

    李根的面皮一热,他咳一声,把蛇骨链子给青年戴上。

    黄单看看链子,“不是说不能戴吗?”

    李根在黄单的脸上亲一口,“这儿又没其他人,戴着给哥看,哥心里高兴。”

    他剥一颗糖,塞进黄单的嘴里,“含着,甜。”

    黄单用舌尖把糖裹住,拨拨蛇骨,“哥,我腰疼,你给我穿衣服吧。”

    李根捏一下他的鼻子,满眼的宠溺,“行,哥给你穿。”

    黄单的耳边有笑声,他扭头,见到男人刚毅的脸上挂着笑容,像一只解馋的大猫,“哥,你笑什么?”

    李根露出一口白牙,“哥开心啊。”

    “你是不知道,哥想你想的要命,一见到你,就恨不得把你搂怀里亲。”

    黄单说,“我俩天天见。”

    李根啧啧,“那哥怎么还这么想你呢?想的魂都快没了,说,你是不是妖精变的?”

    黄单说是啊,“我晚上十二点会变回去。”

    李根给青年把褂子扣上,“那你是什么妖精?”

    黄单说,“黄鼠狼。”

    李根,“……厉害。”

    他忍不住在青年的脸上捏一把,“黄大仙,上后面的草地上躺着去吧。”

    黄单疼的吸气,“你别捏我。”

    李根见青年的眼眶湿润,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低骂一声,竭力压制着欲火,“小祖宗,你快点走,赶紧的!”

    说着,李根就把青年转过去,背对着自己。

    黄单没走,“鞋。”

    李根嘴里骂骂咧咧,却蹲下来,握住他的一只脚,为他抹掉脚底板的灰土,把布鞋给他穿进去,“张冬天,你哥我这辈子就没这么伺候过谁。”

    黄单看着男人的发顶,又去看他宽厚的背部,看那些滚落的汗珠,也看一条条的抓痕,半响抿了抿嘴。

    李根没管自己家的地,只去收黄单家的,把那些玉米一篓子一篓子的背到板车上放好。

    天快黑的时候,俩人才从地里回去。

    李根拉着板车往家走,车上是一堆金黄饱满的玉米棒子,还有他媳妇儿。

    晚上李根来找黄单睡,他夜里要是发烧了,或者是拉肚子,自己也能在身边,及时带他去诊所。

    哪晓得黄单睡的跟猪一样。

    李根再三检查,终于确定,他媳妇儿天赋异禀,是可造之材。

    躺回床上,李根半眯着眼睛,手在青年的肩膀上轻轻摩挲,白天那事儿,真他妈的快活。

    要是一天能来上几回就好了。

    李根的心里火烧般燥热,低头在青年的耳朵上咬了两下。

    黄单蹙起眉心,“疼……”

    李根立马就松了口,把人抱在怀里摸摸。

    炎夏过后,天气慢慢转凉,没那么忙了,地里锄锄草,收收花生,棉花,街坊四邻唠嗑的时间越来越多,村里的氛围也越来越懒散。

    李根接了活儿,去尹庄做小工,大概要个把月时间才能回来。

    这事在村里传来,也有人想跟着一起去,赚一点是一点,毕竟没有人会嫌钱多。

    吴翠玲问,“大哥,你是不是缺钱啊?”

    李根嗯了声,他打算在年前攒些钱,过完年把妈说服,带上冬天,一块儿离开村子,去他之前工作的城市,那里的环境好,条件也好,无论是看病吃药,还是就业都很有利。

    吴翠玲没再多问。

    李根从尹庄回来没多久,王月梅出事了。

    黄单在厨房烧水,听见广播声才知道王月梅不见了,就赶紧丢下火钳跑出去。

    陈金花在院里剪辣椒,她拿剪刀把红彤彤的长辣椒剪成一截一截的放在桶里,一部分腌起来,大部分都要挑到镇上去打成辣椒酱。

    “冬天,你等等,妈跟你一块儿去。”

    陈金花快速摘掉围裙,把手擦擦,一瘸一拐的跟上黄单。

    黄单边走边问,“妈,你傍晚去大妈家没有?”

    “没去,那么多辣椒要弄,妈哪有时间啊。”陈金花叹气,“早知道会出这档子事,妈就是不弄辣椒,也会去陪你王大妈坐坐。”

    黄单瞥见左边的一拨人,他的身形一顿,脚步飞快的跑上去,“哥,找着了吗?”

    李根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慌乱,“还没。”

    他似乎是想去拉黄单,抱怀里好让自己安心些,手伸在半空,又有顾虑,就放回去了。

    吴翠玲气喘吁吁,抹掉汗湿的发丝说,“大哥,妈肯定没事的,我去上河场问问,有消息就马上告诉你。”

    黄单看着吴翠玲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系统先生,王月梅在哪里?”

    系统,“抱歉,在下没有权限,无法回答。”

    黄单,“好吧。”

    天已经昏暗,视线比白天差,全村都出动了,他们拿着火把,在村里村外都找了好几遍,就是找不到人。

    所有人都很费解,王月梅下半身瘫了,没法行走自如,她怎么出去的,又是去了哪儿啊?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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