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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让你闭上狗嘴。”音色冰冷,神色肃穆。

    宣从南警惕着沈迁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敢抬手打算反击,下一拳立马送上。

    沈迁没动。

    他像是被打懵了,愣愣的。

    正是这一拳,让沈迁坚信了胡阅那天过来打他是受宣从南的示意,而现在他又因为顾拾和自己动这么狠的手。与宣从南表面的人畜无害呈现绝对相反,沈迁被打的嘴角渗了血。

    牙齿刮蹭过皮肉,很疼。

    沉心等待宣从南回来的第九天晚上,一个人敲响了沈迁所在的卡宴的车窗。

    胡阅的脸近在咫尺。

    “哥们儿,你蹲人啊?”他友好,微笑地说道。

    沈迁不会忘记上次被顾拾打时,这个人在一旁制止,也不会忘记胡阅就是顾拾的经纪人。他们是一伙儿的。

    沈迁没想理他,径自升上车窗,胡阅及时冲里面喊道:“姓顾的没来,是宣先生让我找你说几句,我们聊聊呗。”

    听到宣从南,刚升一半的车窗立马降下,沈迁说道:“南南来了?”

    “嗯,在我车上。”

    “我要见他。”

    “来呗。”

    沈迁不疑有诈,果断推门下车。等他发现自己和胡阅走进一个监控的视角盲区时,沈迁立马知道上当。

    不等他冷脸走人,胡阅一计过肩摔已经凌厉地招呼上来。

    他说:“我是个粗人,很爱动手,遇到你这样儿的我连大道理都不想讲,只想把你打废!南南南南,南南是你叫的?看不见别人有老公有家庭,非要搞破坏是吧?!你怎么这么贱呢?!”

    “......”

    “顾拾到底有什么好?”沈迁失望至极。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处处不如顾拾。年少时在宴会上被顾拾的光芒吸引,差点弥足深陷。

    顾拾有个好家室,有爱他的父母,是夜上星是天之骄子;如今曾经是自己爱人的宣从南也被顾拾据为己有,沈迁孤苦伶仃一无所有。

    一阵呜哇的鸣笛声悠远地响起......警察来了。

    沈迁抬眸看向宣从南。

    “我报的警。”宣从南说。

    “顾拾有什么好?”沈迁轻声,“你知道你像的是谁吗?你像顾拾。我们谈恋爱在一起的时候,你是顾拾的替身。”

    一辆警车精准找到报警人的位置,下车问情况,沈迁一丝反抗都没有,没等讯问就说:“我刚才在性·骚扰他。”

    他盯着宣从南的脸,对警察说道:“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很想跟他做·爱——特别的想。”

    不知悔改当场挑衅,警察严厉地训斥沈迁一顿,将他扭返在车上拷住。

    —

    随警察去警局做笔录,宣从南回来时已下午两点,沈迁被拘留在局。

    太阳当空,午后暖和,多晒会儿后背能隐隐出汗,宣从南却有点冷。

    像谁不好,偏偏像顾拾。

    他是顾拾的替身。

    在恋综里宣从南被观众说不笑的眼睛和顾拾很像,今天终于找到答案。

    宣从南不知道自己不高兴不生气的时候眼里有什么东西,他也没看到过这样的顾拾,没办法对镜相比。

    在他面前,顾拾永远是有感情的。

    顾拾会说自己开心,和宣从南拥抱;会表达自己不高兴,让宣从南哄哄......

    之前沈迁纠缠,一次两次三次,宣从南从最初无感,到之后觉得自己眼瞎,再到如今恶心。

    这种人怎么敢亵渎顾拾?

    排除对感情不忠拿宣从南当替身这个因素,沈迁可以算是一个情绪稳定不发脾气的合格绅士男友,然而他现在变成丑态百出极力搞破坏还恶心人的老鼠屎。

    宣从南真希望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

    他和顾拾中间隔着沈迁,已经不单单是前任问题。宣从南眼中揉不得沙子,感情不能掺一点杂质。

    那顾拾呢?

    如果他知道沈迁以前喜欢他还找替身伪装他——尽管宣从南不知情。会不会觉得恶心想吐?

    宣从南有点担心。

    ......还有点怕。

    午饭被沈迁恶意搅和,宣从南胃里空空的,懒得去厨房自己下厨。他从零食袋子里扒拉出一个三明治面包,慢吞吞地啃着。

    心里像堵一块石头。

    他学过这种情绪——难过。

    太阳渐渐西沉,不再温暖的金光从六楼的落地窗投进来,宣从南转头看,半张脸沐浴在余晖里,眼睫挂着一层淡金。

    伴侣之间应当坦诚,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顾拾说这件事。

    一整个下午过去,他没想出一个办法。

    还不如不让他知道呢。

    ......妈妈,我又遇到难题了。

    爸爸,帮帮我。

    宣从南没学过逃避,长这么大也没逃避过,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一向担当得起。

    今天他无师自通,由于心内畏葸,收拾行李打算躲藏。

    只逃避两天,等他想出圆满周到的措辞,再回来和顾拾说。

    到时希望顾拾不要在意,是沈迁恶心,他没想装成顾拾的样子,做他的替身取悦别人。

    顾拾就是顾拾。

    他们会好一辈子。

    自从市中心的别墅重新回到宣从南手里,他还没去住过。家里顾拾的气息太重,在这儿再待下去脑子里只有美好的回忆,想不到办法。

    必须走。

    行李箱里随便塞进去两身衣服,宣从南打定主意只躲两天,时间一到一定和顾拾沟通。

    天黑了,华灯初上,气温降低,寒意侵袭关闭空调的房间。

    宣从南慢吞吞地换完鞋,恋恋不舍地回头看客厅,一副好像这辈子都不再回来的架势。

    “滴。”

    “咔哒。”

    指纹锁认证成功,门把手在里外同时下压,宣从南一怔,没真实地反应过来顾拾从剧组回来了,他就被向里开的房门逼得后退两步,拽着行李箱杆发呆。

    顾拾推门而入,面上没一点表情。

    他身上带着冬夜的寒气,关门后先看宣从南的脸,而后视线下移扫到行李箱,仿佛在确认它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那双如墨一般的眼睛在浅蓝色的行李箱上停留数秒,四周静得清晰可闻,宣从南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有些急促。

    他还听到顾拾的呼吸声,均匀,但沉重。

    “去哪儿?”顾拾抬眸问。

    宣从南想借口:“我......”

    “囝囝。”顾拾打断道,大手覆上宣从南紧紧攥着行李箱杆的手,拇指摩挲他的手背。宣从南感受到一阵凉意,那是顾拾从外面带回的冬。

    顾拾说:“你想甩了我?”

    他逼近宣从南问:“你不想要我了?是吗?”

    问话的语气好像在说,但凡宣从南敢说“是”,甚至用鼻腔发出一个“嗯”的单音节,今天他们谁也别想从这扇门走出去。

    没人能救得了宣从南。

    【90作者有话说】

    顾拾:表面[死亡微笑],心里[爆哭],老婆不要我[爆哭]

    从南:[瑟瑟发抖.jpg]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85章

    落地窗开着,

    宣从南走前不想让家里显得太昏暗。

    屋里的灯光向外面倾泄,在楼下极目遥望能够看到六楼客厅的一部分简单陈设。当专业级别的镜头对准、拉进放大数倍,这些东西近在眼前。

    阳台挂晾的衣服,

    吊灯,

    飘窗上摆着一束开得正旺的蓝色紫荆花,一切都彰显着生活气息。

    如果客厅有人,

    站起来向卧室走动,楼底能看到他们的上半身。

    只不过现在客厅空空如也。

    宣从南与顾拾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里,膝抵着膝。很亲近的距离,

    宣从南却一语不发。

    准确地来说,

    自顾拾进门那刻,

    宣从南表现出少有惊讶,便即刻低垂眸睑再未抬起,始终不看顾拾一眼。

    “不回答我吗?”顾拾问。

    头顶灯光将他平直的睫毛投在山根处形成一小片阴影,平添一份阴郁。

    他的眼睛从未离开宣从南。

    宣从南垂着首,

    第一遍在玄关已经说过,现是第二遍:“我没有。”

    没有想甩了顾拾。

    没有不想要顾拾。

    行李箱杆全拉出来很长,直愣愣地竖在空中,

    硕大的浅蓝色箱子停驻在宣从南手边是个很刺眼的存在。

    顾拾忽略余光:“囝囝,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你知道你像的是谁吗?你像顾拾。我们谈恋爱在一起的时候,你是顾拾的替身。】

    【你像顾拾。】

    【你是顾拾的替身......】

    沈迁的声音如魔贯耳,

    致使宣从南头愈来愈低,下巴几乎戳到胸口。

    这段时间顾拾在忙,宣从南每周末给学生上完课没其他事情做,要么待在画室,

    要么用手机补顾拾的剧。

    电影和电视剧里面,

    演员演绎的角色感情是扩大过后的,

    高兴、悲伤、暗恋、明喜......都比没那么多观众的现实更直观,也更令人动容。

    宣从南知道了许多设定,杀人的疯批,纯爱战士,朱砂痣婚后变成蚊子血,爱而不得的是白月光......

    【替身和白月光在一起,替身伪装白月光的样子去取悦别的男人,白月光真的不介意吗?】

    那些话重新变排,成为宣从南的难言之隐,不可言之痛。

    “......你不是,过两天才回来吗?”宣从南对顾拾说。

    “嗯,”顾拾道,“想给你惊喜。”

    宣从南没回答。

    顾拾说:“然后你给了我一个惊喜。”

    宣从南捏了捏膝盖的裤子。

    家里的地暖重新运作,房间里温暖如春,顾拾扯了一下宣从南几乎及膝的风衣:“不热?”

    宣从南:“......有点。”

    顾拾:“脱了吧。”

    他先抓住宣从南左手的风衣袖子,然后抓宣从南领子,一拉一褪脱·掉一半。

    另一半又一拉全部脱·掉。

    宣从南里面穿一件米白色的卫衣,胸膛有商家L

    O,像一艘即将远行的帆船。

    如果顾拾晚回来一天——晚回来五分钟,他就找不到宣从南了。宣从南没告诉他,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拉着行李要自己走。

    “你想去哪儿呢?”顾拾低声问道,牵着宣从南的手不撒。

    宣从南:“爸爸妈妈的,别墅。”

    是个熟悉的地址,顾拾嗯了一声道:“沈迁伤害你了吗?”

    宣从南心里霎时一紧,心脏被一只手攥住,看不见但能感受得到。他迅速瞥了一眼顾拾,发现对方正灼灼地看过来,又惊弓之鸟一般垂眸。

    顾拾怎么知道......

    “沈迁,伤害你了吗?”顾拾第二次询问道,这次带着宣从南必须回答的压迫胁逼。

    宣从南说:“......没有。”

    顾拾:“你们说了什么?”

    寂阒无声。

    顾拾:“不能告诉我?”

    顾拾等了几分钟:“真的不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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