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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接下来几天他又需要化妆师在眼底化浅淡的乌青眼影了,没有喝药胜似灵药,胡阅佩服得五体投地。

    答应顾拾有事没事都可以发消息后,宣从南说到做到,每一天都没落下过。

    他会给顾拾拍摄在厨房里下挂面的全过程,同时评价自己的厨艺:“幸好卧了个荷包蛋,不然实在清汤寡水。如果是我做饭给你吃,不出两个月,你可能就得掉二十斤肉。”

    顾拾笑说没那么夸张,并给他点了许多健康外卖,一日三餐顿顿不落。

    如天气预报所示,它这几天准得可怕,先刮风后下雨,周末宣从南出去上班时,把大衣穿上了。去年的款,羊驼色,腰后两侧有环,一根腰带松松垮垮,稍微一系特别显腰身。

    他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给顾拾拍视频展示瘦高体型,夸自己:“挺好看的。等你回来当面穿给你看。”

    顾拾期待他在床上穿。

    大雨过后,城市上空出现彩虹,宣从南喜出望外,赶紧找角度拍下来,把它框进眼睛深处。

    这是一种自然现象,但小时候爸爸妈妈总是骗他说看到彩虹有好运,他毫不吝啬地把好运和快乐全送给顾拾。

    宣从南:“彩虹给你。”

    顾拾:“你也给我。”

    转眼又过半月,每天高密度的联系中,顾拾在外面工作的实感虽然还存在,但宣从南心里是满的。

    不觉得空落。

    只是最近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楼下有辆车风刮雨淋、月照日晒,有大半个月了,从来没有挪动过位置。

    有两次宣从南在拍街道照片的时候,这辆车的车轮入镜,第一次他没在意,第二次发现还在老位置,心中便涌起疑惑。

    记忆默写的能力之前锻炼过多次,已经成为肌肉记忆。宣从南回忆到,前几天他看见过车子的驾驶座开着半扇窗,里面伸出一只手,点燃的香烟扑簌簌地往下抖落着烟灰。

    但车主从来没露过面,应该是在等人。

    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小区保安肯定会驱逐。

    宣从南不再多给眼神,天气预报说隔壁城市后天是大暴雨。

    顾拾害怕大雨。

    他只在自己面前表现过这种害怕,如果打雷的话,那边没人会注意他哄他吧。

    越想心里越感到不安,今天是周四。决定只用了三分钟便做好,宣从南在手机上向伊诺和许明熙的父母请假,这周有事,下周回来。无一丝迟疑。

    去两天而已,没太多东西要带,收拾起来非常迅速。宣从南往书包里塞了一身衣服和两条新内裤。出门前想了想,觉得可能会有需要,他又返身回去往里面装了几个独立包装的东西,正方形,主调蓝色,片状。

    表面印有“Durx”的字样。

    在楼下蹲守近一个月,不知道第几次看到宣从南走出小区门口,沈迁终于忍不住了。

    他极度渴望和宣从南说话。

    宣从南挎着书包,应该是要去买东西。那么多天都忍了,这次沈迁也没急躁,想等他回来再说,省得这时耽误南南办正事。

    人生气了不好哄。

    但他没想到这次一错过,宣从南十天没回来。

    【90作者有话说】

    从南:不知道我干嘛去了......

    顾拾:找太阳[猫头]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76章

    先前和顾拾视频电话,

    宣从南问过他住在哪里,顾拾像一个突遭查岗的老实人丈夫,剧组地址、酒店房间号,

    详详细细地告诉宣从南,

    还说他自己住。

    这次出行看似仓促,实则宣从南早就想这么做。

    只是大雨恰好是个理由。不能让顾拾害怕。

    宣从南没告诉顾拾,

    想给他一个惊喜。

    去隔壁城市需要换乘,不是直达。宣从南顶着秋阳高照的天跟着人流赶地铁,一手插上衣口袋一手拽着书包袋子。

    刚到进站口,

    还没走到下行电梯,

    旁边一个人影仓惶地站起来后退两步,

    表情空白。

    余光扫到这幕,宣从南不自觉地看过去。

    在这里见到宣卓耀是他没预料到的。宣卓耀一身破旧,不是流浪汉恰似流浪汉的模样也让他觉得陌生。

    身着洗得发白的卫衣卫裤的宣卓耀,退到进站口的最边上后僵硬地立在原地。他手里攥着刚吃掉一半的冰冷三明治,

    眼睛傻子一般直愣愣的。

    “......宣、宣从南。”他磕绊地喊道。

    数天前他一夜之间失去父亲母亲,跟孤儿差不多,跋扈在他身上不复存在,

    仅余落寞。

    宣业在世时醉酒打人,

    但清醒的时候和卓娅君一起把宣卓耀惯坏了。

    那时候宣卓耀什么事情都不用想,只用拧着一股恶劲儿和宣从南进行比较。

    从小到大身无长物。

    失怙代表他失去大半条命。

    宣从南没应声。

    “哦我不,

    不是......”宣卓耀连忙摆手,仿佛是怕人误会自己有什么阴暗目的,说,“我在这里打工,

    不是......不是要截你。”

    宣从南再次从上到下地打量他一眼,

    道:“嗯。”

    现状已明,

    话已至此,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宣从南抬脚上电梯,又听宣卓耀在身后虚弱地解释一句:

    “他不是我带过去的。”

    宣从南没听明白,电梯下到一半,他回头看了眼宣卓耀,也说了一句:“向前看吧。”

    言罢将头扭回来,没深究宣卓耀的话。

    “你向前看吧。”这句话在沈迁的脑子里响起过无数遍,宣从南牵着顾拾的手,站在鲜血淋漓的他旁边,诚意地给予劝告。

    这幅场景同这句话一样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沈迁。

    两个月过去,他一直在思索到底怎么做才是向前看。

    顾拾的,沈迁看到第一反应是:他接了工作,马上就要出去拍戏了。

    第二反应便是高兴。

    顾拾不在,只剩宣从南。

    宣从南自己一个人在家。

    在顾拾离家的第二天,沈迁便驱车来到小区楼下。他看到宣从南周一至周五有三天时间围着公园晨跑,偶尔到超市买菜;周六周日做家教老师,七点半出门五点半回家。

    生活很规律。

    重新在远处看见宣从南,沈迁立马想下车,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疯狂叫嚣着他想和宣从南说话,一只脚已经踩在地面了。

    只要他想,他可以把宣从南带上车,想说多少话都可以。

    但他突然想起自己上次解释很多,几乎声泪俱下,宣从南却不为所动。

    那种不被在乎的痛像烙铁一样把沈迁的心脏灼出伤疤,他收回腿,退缩。

    如果宣从南还是不在乎呢?

    他要当第二次小丑吗?

    宣从南是个人,他不可能强迫他、违背他的意愿行事,那样只会让他们两个之间的隔阂积得越来越深。

    当隔阂成为沟壑、天堑,沈迁没自信跨过去。

    同样,他也不相信宣从南与顾拾真的情比金坚。

    这种一边考虑自己一边怀疑对手的矛盾心理,令沈迁做了缩头乌龟。

    他待在车里,眼睛紧盯宣从南的一切,身体却焊死在座位之上,除了在对面的酒店房间里吃饭睡觉洗漱,他哪儿都没去过。

    天气不是一成不变,刮风降雨,大雾日晒,沈迁感受着大自然的变化。

    他窝在驾驶座里,突然想到和宣从南分手前的那个下午,他们在餐厅吃饭。

    聊天过程还算愉快,宣从南本来心情不错,直到他嘴贱地反驳了他的结婚理论。

    他只想恋爱不想结婚。

    令宣从南不高兴,当场无视他掏出速写本,画窗外的风景。

    沈迁当时做了什么?

    他竟然自以为是地按住宣从南的速写本,告诉他你的太阳画错了,刚才阳光没有穿透乌云。

    “艺术没有对错。”

    “你说的是你看见的,而我画的是我想要的。”

    这是宣从南教育他说的话。

    仔细想来,宣从南想要的正是让阳光穿过乌云。

    他自己便是唯一的太阳。乌云代表所有负面东西,其中就包括沈迁。

    完全不懂的沈迁竟觉得被忤逆,再一次开始发表脑干缺失的煞笔话:“眼里不要有温度。”

    这样才像顾拾......

    像顾拾,宣从南像顾拾。

    宣从南知道沈迁的白月光是顾拾,而他像的还正是顾拾吗?

    如果知道,他们真的还能毫无芥蒂地在一起恩爱吗?

    今天阳光暖和,天气好,但架不住是秋天,宣从南出门时穿着风衣。沈迁目送他远去,想等他回来再下车找他。

    其实沈迁并不知道自己找过来对不对,但他就是想知道宣从南和他谈恋爱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

    之前他毫不怀疑喜欢,现在他却没有这份把握。

    再问一次,如果得到的真是不爱,也好早点死心。

    —

    宣从南没出过远门,记得上一次舟车劳顿是跟着宣业一家去乡下。

    监护人从父母换成叔叔,他们去哪儿宣从南去哪儿。

    自己一个人出远门这是第一次,宣从南坐完地铁坐火车,转了三次。

    不说晕头转向也差不多了。

    工作日出行的人不多,座位非常宽松,宣从南脑袋靠玻璃上昏昏欲睡时听到隔壁谈高铁。他睁眼掏手机,经过对比,发现高铁比火车快了很多。

    高铁只需要两个小时。

    虽然贵了点吧。

    窗外的建筑与树木迅速变成残影倒退,宣从南关闭手机,鲜有地觉得自己是笨蛋。

    果然不能和网络太脱节。

    思及到此,他又把手机打开看新闻,打算在剩下的三个多小时里恶补知识。

    火车缓缓靠站,有部分旅客下车,宣从南看着自己一直在转圈加载不出来的手机,皱眉头。

    怎么没网?

    他不知道火车每到一个站点停车的时候网络会变差,以为是手机问题,把移动网络开了关关了开,还关了一次机,一直捣鼓却仍旧失败。

    这下弄得真和顾拾发不了信息了,宣从南只好放弃。

    赶车是技术活,坐上车后会觉得困,反正手机现在没网,宣从南直接闭眼睡觉。

    来时他戴了一顶帽子,是顾拾的,帽檐宽大,能把挽起的头发全藏进去。

    除此之外他脸上还戴着黑色口罩,看不到脸,睡觉的时候往下一拉帽檐,直接当眼罩使。

    眼皮感到灰暗的袭来,在火车轻微的隆隆声中,宣从南被催眠,睡着了。

    而顾拾快急疯了。

    大半个月来,宣从南每天早上八点左右都会给他发消息。并不是例行公事的早,而是一种分享欲。

    生活虽然平静,但细节处处是惊喜。

    宣从南刷牙时牙膏在嘴角吹起一个泡泡,他眼睛发亮又小心翼翼地跑到卧室拿手机,在泡泡碎掉前赶紧拍下来,发给顾拾让他看,并问是不是很好玩。

    起床穿鞋没穿上,拖鞋被脚趾踢跑了,宣从南也会告诉顾拾今天的鞋子长了脚,简直调皮。

    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顾拾尤为心动。

    他们每天的联系几乎没出现过早安午安,但更显密切。

    今天十点半了,宣从南没有任何消息。

    之前也有过一中午他都不发消息的情况,但顾拾发消息后不出一小时肯定能得到回应。

    顾拾八点发微信:【早饭别吃挂面,出去吃。】

    【向你转账52000元。】

    宣从南没回复。

    小财迷竟然连钱都没领。

    九点,顾拾结束一场戏,置顶聊天框空空如也。

    【囝囝,怎么不回我?】

    【[委屈巴巴.jpg]】

    九点二十分,顾拾:【你去哪儿了?】

    九点半,顾拾:【囝囝?】

    胡阅警觉地发现他家艺人情绪不好,好像是从十点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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