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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空气中似乎流动着与平日不一样的因子。

    不是诡异的,

    而是暧昧的。

    “啊!哥哥嫂嫂!我顾捡回来啦!”顾捡夸张地打破沉默。

    想让二位哥哥理理他,配合一下他的存在感。

    顾拾瞥他一眼,

    眼神里的深意在表达你回来有什么稀奇?

    “东西放冰箱。”他说道。

    顾捡应道:“好嘞!”

    “我......去画室画画了。”宣从南站起来说道,头也不回地走进画室。

    清脆的关门声像是一道隔绝过去与现在的挡板,但又形同虚设。刚才宣从南在客厅,

    客厅便是发生“过去”情节的场地。

    现在他来到画室本以为会回归“现在”,

    没想到画室又难缠地变成了回忆“过去”的场景。

    顾拾根本不是单纯地喂他吃葡萄......

    脊背紧紧地靠在门板后,

    宣从南低头,怀疑人生地盯着脚下光滑干净的地板。

    门后墙边放着几箱东西,是几个月前顾拾帮他买的各种上等的颜料。宣从南真想在调色板上调出一道深黄的颜色,然后画在顾拾脸上。

    ......也画在自己脸上。宣从南突然双手捂住脸,

    觉得好热。

    “你......”当时他看着顾拾泰然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结巴。

    顾拾挑眉,道:“怎么?”

    宣从南捂住嘴,问道:“你的绅士呢?”

    “你觉得我绅士?”顾拾由衷地询问。

    宣从南:“你不绅士吗?”

    顾拾忖道:“不吧。”

    宣从南:“。”

    顾拾沉着地说道:“我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宣从南:“......”

    “囝囝你......唔?”

    宣从南一下子捏住顾拾的嘴巴,

    让他的话变成疑惑,

    有理有据地肃然道:“现在别叫我,因为我总觉得没好事。”

    被限制语言输出的顾拾眼睛微弯,

    当真不再说话,但不绅士地吻了宣从南捏他嘴巴的手。后者当场像触电,一下子松开对顾拾的桎梏,把他推出去老远。

    大脑里的海马体与杏仁核同时运作,

    一个令宣从南牢牢记住刚才的短期记忆画面,

    之后会变成长远记忆;一个刺激着宣从南感受情绪性记忆,

    现在他连葡萄都不能想,普通的午后被赋予了人类强烈的情绪色彩。

    如何平静?唯有作画!

    宣从南的后背离开门板,挺直了腰,勒令大脑不准再想了。

    动手拆新颜料时,他心下暗道,他和顾拾是合法夫夫,做这些事合情合理。

    不就是亲了......咬了......确切地说是含了下顾拾的手指而已,再正常不过。

    没一会儿,宣从南便不再在意。等傍晚六点来临,顾拾小心翼翼地敲门,喊他吃晚饭。

    宣从南一开门就若无其事地说道:“你确实坏。”

    说服自己后他非常自然,心里跟着骂了一句:顾拾是坏蛋。

    顾拾被骂得想飘:“嗯。”

    一直躲在客厅的顾捡怕哥嫂吵架,提着耳朵听动静,听到顾拾的死出搓搓胳膊,咧嘴无声地说:“咦~鸡皮疙瘩掉一地。”

    买菜回来宣从南与顾拾突然不说话——气氛别扭。顾捡不太理解大人的世界,以为他出去的一小时他俩因为什么事拌嘴,冷战了,吓得大气不敢出。

    听到宣从南骂顾拾顾拾又欣然接受,属于顾捡未成年的“情窦初开”雷达倒是开了。

    他明白进家门时感受到的黏着氛围是怎么回事了,悄悄翻顾拾白眼,无声学宣从南道:“就是——真太坏了。”

    他们一家三口在家里温馨地吃晚饭,卓娅君那边已经彻底疯了。

    医院某病房乱成一锅粥。

    “没人信?不可能,不应该啊,怎么没人信呢?这么明显的谋杀怎么就没有人信啊?!”卓娅君待在普通病房,两条胳膊缠满绷带。

    她不顾烧伤不听医生护士的劝告好好休息,几乎发疯一般捧着手机,盯着喊叫了大半天。

    护士想让她的家人好好看护她,别影响其他病人休息,这么嚎下去会被投诉的。

    遗憾的是,她仅有的两个家人——老公和孩子都在住院。没有人能管她。

    与卓娅君同住一间病房的两个病人嫌她烦,向护士反映一次两次,不仅不管用,卓娅君还变本加厉地骂:“凭什么不喊?我都要被烧死了不能喊疼?你们有没有同情心啊?!干脆也别给我治伤,直接杀死我算了!”

    小护士刚工作没多久,还在实习期,遇到这样的病人束手无策,想到被投诉急得眼圈红,偷偷哭了一次。

    等其他病房的人探头出来问是不是哪个精神病院的拉错地儿了,放了一个精神病进来,护士怎么不管管?

    跟卓娅君相邻的阿姨磕着瓜子冲外面喊道:“不要怪小护士不管哈,这个女的老公死啦,大家体谅她一下吧。”

    “你老公死了!你老公才死了呢!”卓娅君急赤白脸地喊。

    “诶呦你说对啦,我老公确实死了啊,”阿姨开怀大笑,特开心,“死男人这件事儿是我最高兴的了哈哈哈哈,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老娘一定不婚不孕保平安!”

    这话引起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一阵哄笑,其中掺杂着共鸣。

    等卓娅君再闹的时候,大妈先发制人道:“不要怪小护士不管哈,这个女的儿子死啦,大家体谅她一下呗。”

    宣业死了就死了,咒自己儿子绝对不能忍。

    卓娅君冲过去要打她:“我儿子在其他病房里好好的活蹦乱跳的!你儿子才死了呢!!!”

    “是啊,我儿子也死了,我儿子是救人被烧死的。”阿姨捏住卓娅君手腕阻挡她的攻击,一点一点用力,冷笑道,“消防员救你出来是让你大吼大叫的?幸好我儿子救的不是你,不然我为他的死感到不值,想弄死你。

    “我的宝贝儿子救的全是好人,他死、得、其、所——!”

    最后一句底气十足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人们心中,卓娅君整个人颤了颤,被女人捏住手腕的疼痛一时都感受不到了。

    她一下子倒退坐到床沿,哑巴终于光顾这个女人,卓娅君再不开口说话。

    城市里的霓虹灯像莫测的人生一样变幻着,灯是多彩的,漂亮的,人生是悲惨的,灰色且冷漠。

    昨天宣业喝得烂醉如泥,嘴里呢喃着一件事。

    “六百万......六百万啊......”他把手掌伸出来做了个六的手势冲卓娅君一直抖晃,“宣从南那逼崽子,一幅油画在节目上,卖了六百万啊。

    “画画真这么值钱?孟绯蓝一幅画,上千万,现在她的儿子也能靠这个......发家致富啦?

    “怎么宣卓耀,就这么废物啊?他不能给我挣六百万吗?还有你往那些,有钱人的圈子挤那么久,见过六百万吗?”

    他跌跌撞撞地要去找宣卓耀谈谈此事,谈不好便是殴打。

    卓娅君拉住他,让他别耍酒疯,看到宣从南和顾拾在一起耀耀已经够难受了。

    “那可是六百万啊......”宣业两只眼睛里都是钱,扒着她肩膀哭着说,“老婆,我们养他,养他这么多年,我们要个三百万不过分吧?......真的,不过分吧?”

    眼底是破败狼藉的家,酒气冲天的丈夫,一眼望到尽头的穷酸人生。卓娅君余光里是房门紧锁的儿子的卧室......他还有人生。

    很多金钱就是一个人最好的归宿。

    中午宣业又喝酒了,他点火烧了自己的家,让卓娅君大肆宣扬是宣从南不报养育之恩,并想摆脱杀害他们一家人。

    他和顾拾上综艺,正是名声大噪之时。受叔叔婶婶恩惠,不仅不孝还想烧死他们,一人一点儿唾沫星子就能把宣从南淹死。

    只要三百万,拿到钱宣业就可以出面说这是他们的私事,他和侄子的关系挺好的。

    到时候皆大欢喜......

    可是质疑、讨伐宣从南的言论只出现了十几分钟,便被另一种声音碾压。

    素未谋面的网友竟然相信宣从南,甚至保护宣从南。

    多不可思议啊。

    这场综艺让宣从南暴露在大众的视野当中,也让他的身世薄如透明。

    聪明反被聪明误,大概说的就是宣业吧。

    “哪一位是卓娅君?”有人敲敲房门,问道。

    两名警察走进来,看到卓娅君胳膊上的烧伤,明白这就是他们找的人。

    年长些的警察先关心几句病人伤势,后公事公办地说:“你报警说有人纵火,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

    卓娅君嘴巴张了张:“......宣从南,放的火。”

    “你确定吗?”年轻些的警察肃着脸,语气挺冷道,“你指证的人已经主动提供过时间和笔录,我们也调监控看过了,宣先生没有作案时间。”

    “胡阅去过警察局了?”宣从南惊讶地问道。

    顾拾道:“嗯。我让他先向警方提供一下我们从节目组回来的时间,以及你乘坐公交去市中心,再回来路过失火的地方,几点几分都很明确。”

    晚饭的碗盘洗干净后,顾拾走出厨房,说:“全程下来你根本没有能纵火的时间。”

    说晚上住在这儿的顾捡吃完饭就跑了,没忘记拎着书包。

    走前他说:“你俩恩恩爱爱吧,我不想当电灯泡。”

    换鞋开门出去又说:“哥哥你有时间陪着嫂嫂回趟家嘛,爸爸妈妈想看看你!”

    “那我还要去警局吗?”宣从南愣愣地问。

    顾拾给意见:“去。”

    宣从南说:“我想把我和他们关系不好的录音提供给警察作证据。”

    他抿唇补充道:“现在没有妈妈的油画能牵绊住我了,我不同情他们。”

    顾拾靠过来,道:“嗯。”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他握住宣从南的手说。

    宣从南:“你不......”

    “我很行。”顾拾立马打断他张口即来的拒绝,“我全副武装,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他说道:“我想陪着你。”

    他做事细致周到,从来没让宣从南体会过空空落落的感觉。

    一个人竟然可以将另一个人填充得满满当当。

    宣从南已经无法想象以后没有顾拾的日子会怎么样了。

    以前的孤独、寂寞,无论出门还是回家,四面墙壁之间家具甚少,永远都是他一个人。

    现在太温暖,过去的时日仅是回忆片刻宣从南便觉受不了。

    顾拾充斥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角角落落,找不到一丝遗漏的缝隙。

    宣从南低声喊:“顾拾。”

    顾拾:“嗯?”

    宣从南:“我想亲你。”

    他为数不多地用了顾拾最擅用的措辞,后者一怔,眼睛里出现喜悦的光芒。

    而后不管不顾地贴上来,张嘴咬住宣从南的下嘴唇。

    “......今天画画吗?”半晌过去,顾拾哑声道。

    宣从南明知故问:“嗯?”

    顾拾扬唇:“在我身上。”

    “画。”宣从南也扬唇角。

    之前在综艺节目组宣从南穿过顾拾的黑色衬衫当睡衣,现在衬衫在顾拾身上。

    衣领锢脖颈似的,顾拾单手解开一颗。然后宣从南眼睁睁地看着他解开所有纽扣,眼睛定在上面撕不下来。

    他还没摸过顾拾的胸肌......和腹肌......

    看起来很软很弹......手感特别好的样子。

    “要摸吗?”顾拾突然道。

    “啊?”宣从南赶紧淡定地移开视线不让自己太明显,嘴硬道,“也不是很......”

    “真的不想摸吗?”顾拾委屈地问道。

    宣从南:“。”

    他喉结滑动吞了下口水。

    顾拾牵起宣从南的手,引着他往胸膛的位置去。黑色衬衫贴在皮肤上,人的体温传达过来。

    “求你摸一下。”顾拾嘴唇凑近附着在宣从南耳边,像恶魔的撒旦低语,“老公,摸我。”

    他开放道:“可以用力。”

    【90作者有话说】

    顾拾:想要有老婆,该烧就得烧。

    从南:他太主动了叭?O.O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57章

    胡阅打电话进来时,

    顾拾正有事忙着。

    “......我说的听见了吗?”胡阅好脾气地问道。

    通过免提的外放能让人听出其中一丝咬牙切齿。

    “嗯,”顾拾猛地攥紧宣从南想离开他胸膛的手,语气平静无波,

    “听到了。”

    他们在自己家,

    宣从南却像处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早在电话响起那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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