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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林是非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昨天林或只是跟宣从南说几句话,他都表现得非常不悦,好像林或这个人的所有权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我也要去。”顾拾说道。

    宣从南微惊制止道:“你怎么能去啊?你不能出门。林或虽然有名,但不是明星,在外面不会造成交通拥堵。”

    话落,顾拾郁闷地往沙发上一坐,抓过一个抱枕不吭声了。

    他就这么脊背挺直,坐姿端正,直直地看着想去玄关换鞋离家的宣从南。

    “......那我走了?”宣从南指了下门,“我下午回来。”

    “嗯,”顾拾垂眉耷目,说道,“你还剩几天开学,能陪我好几天我已经很高兴满足了。画展更重要,林或也更重要,你去吧,今天不用陪我的。”

    宣从南:“。”

    如果不是见到了林或,听到顾拾这么说话,昨天看完画展宣从南今天就不会再去了。

    可是......

    那是林或啊。

    “再开学我就是大四了,不用一直在学校待着。”宣从南说道,“以后除了每周末给伊诺明熙上课,我有很多时间在家,到时候都会陪你。”

    顾拾这才一改惺惺作态的低落态度,没敢再得寸进尺,只要了句承诺:“真的吗?”

    宣从南笃定:“嗯。”

    顾拾:“下午早点回来。”

    宣从南换完鞋了:“好。”

    有关于画,宣从南热爱且认真,顾拾会支持他的一切。

    —

    到了画展馆,宣从南直接走进去,又将昨天细细看过的油画从头到尾地欣赏了一遍。

    “你来了。”大约一个小时后,身后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

    宣从南回过头,礼貌:“林老师。”

    林或笑了下,说:“叫我学长吧。”

    他介绍身边的长发男人,说道:“今天他跟我们一起,希望你不要介意。”

    “嗯。”宣从南道。

    林或问道:“你带速写本了吗?”

    “嗯。带了。”宣从南马上打开自己的包,拿出速写本递给林或。

    除了这个,他还装了两张小尺寸的油画,机不可失,让林或一起看。

    林或对林是非嘀咕:“都说了他画画很好,你一直闹腾,让人家等一个小时多失礼啊。”

    林是非看着他的脖子,上面有痕迹,说道:“反正我让你出门了。”

    “谢谢你大度啊。”林或点头,嘴唇不动地咬牙说。

    把速写本递给林或后,宣从南便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了合适的距离。

    他知道面前的两人在说悄悄话,但不会听见他们说什么。只是从他们亲近的表现看,宣从南觉得林或和他的家属很相爱。

    林或的画展多以甜美爱情的绚烂颜色为主题。

    林是非便是他的爱情。

    油画承载着林或能给予的所有深情。

    “这里的画有你特别喜欢的吗?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林或对宣从南说。

    宣从南并不谦虚,通过个别油画的风格,说出了林或绘画时会有的步骤与所做的工作。

    听他说话的中途,林或眼里笑意渐浓。那是他发现天赋选手时欣赏的目光。

    “前面有个画室,我爱人帮我开的,只要在国内我经常在那儿待。”林或邀请宣从南,“我想看你画画。”

    宣从南毫不推脱:“好。”

    面对任何场面,宣从南都不会有畏惧的情绪。所热爱的几乎和他融为一体,他自信坦然。

    宣从南在画纸偏左上的空处绘制了一个以平面视角看过去的椭圆形轮廓,接着在旁边又绘制一个与它紧密相连的小椭圆。边缘细细的,两毫米左右。

    他用工具处理保护好绘制的图,然后以大片的水蓝色颜料铺满整个画纸。

    颜料一层层叠涂,一层层加深。刚开始的平面逐渐叠层,像是晚上的深蓝色海面在微风吹拂下轻轻荡漾。

    银白色的磷光在海面上微微摇晃,波光粼粼,像是身体里有荧光素的鱼在顽皮地游玩,在大海里做星星;也像挂在天边的月亮洒下轻柔的光辉,映亮海夜。

    这是一片海。

    一片温柔的海。

    林或悄悄地问林是非:“你猜他左上角的小图是什么?”

    林是非学着他的样子,悄悄地回复:“月亮。”

    “不是。”林或摇头。

    中午阳光西斜,下午来临。

    几小时过去,画布上的颜料变干了,宣从南用刀具把左上角保护起来的绘制图旁边的颜料仔细地铲下来。

    林或继续烦林是非:“再猜猜。”

    整片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一抹白色,很引人眼球。

    林是非说:“小船。”

    “不是。”林或又摇头了。

    空白处用了很柔和的浅银色调,在大海的衬托下显得像月像船也像帆。

    无论是月还是小船,都和这样平静的海面很搭。

    林或看了眼宣从南的手。这次没说悄悄话,用正常说话的音量:“是两枚在一起的戒指。”

    宣从南在图案里的戒指上细致地刻下了“Beloved”的单词。

    离近了看,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他回头看林或,眼里有些惊喜:“是的。”

    如果画的主人不说,宣从南让两枚戒指既像月又像船的柔和画法,几乎没人能一眼看出来。

    —

    说着下午早点回来,宣从南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家。

    回来时还贴心地带了晚饭。

    看宣从南眼睛微亮,明显就是一副与人相谈甚欢的模样。碰到自己喜欢的事物,情绪再淡漠的人也会有波澜。

    顾拾接过他的书包,放在沙发角落里。

    “今天画了一幅画,所以回来晚了。”一进家门宣从便解释道,“我给你带了晚饭。”

    顾拾问道:“跟他一起吃过了?”

    “嗯。”宣从南不好意思地心虚,眼神躲闪。

    答应的事情没做到,确实心虚。

    画完画宣从南是想直接回来的,但林或邀请他一起吃饭,期间能聊很多画上的事情,没道理拒绝。

    顾拾一言不发地接过香喷喷的晚饭,周身好像裹上了一层落寞。闷闷的。

    宣从南更虚了。

    和林或吃饭聊画是开心,但现在也真是大气不敢出。

    怕顾拾真的哭给他看。

    顾拾坐在餐桌旁吃东西,宣从南便坐在对面陪他。

    一步没离开。

    吃着饭时,顾拾时不时叹口气,为今天被冷落感到不满。宣从南听得想把脸埋起来,果断地道歉:“对不起,你别难过。”

    顾拾垂眼,筷尖戳碗底,短短一天又诉了一遍委屈,这次比昨天怨念更深:“我就难过。”

    宣从南又没辙了。

    都怪自己......

    “虽然我难过,但是你不用管我的。”顾拾抬起眼睛,有点可怜,但说得极其认真,“画画是你的热爱,我希望它永远让你快乐。”

    “从南,我会支持你。”他徜徉未来地说道,“等你以后办画展了,不要再让我一个人在家了,你带我一起去。”

    “你,觉得我会办画展?”

    宣从南心跳微快,希冀地问道。

    “为什么不呢?”顾拾正色地说道,“你那么厉害。”

    回来那么晚,宣从南一边心虚一边害怕顾拾再跟他“哭”一次,可顾拾不仅没说什么,还说他会办画展。

    他怎么这么好。

    宣从南尾音上扬地接住顾拾的徜徉:“嗯。”

    洗漱完躺在床上睡觉时,宣从南脑子里一直想画展,和林或一眼看出他画的是什么的样子。

    昨天林或想要他的速写本看看,说他画东西不需要构思,夸他天分高。

    可和林或接触下来,宣从南心道他才是真正的有天赋呢。

    “他好厉害啊。”他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

    本来牵着宣从南的手闭眼要睡觉的顾拾突然睁眼,侧首定定地看向他。

    “......怎么这样看着我?”察觉到目光,宣从南不明所以。

    顾拾坐起身来,垂视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宣从南疑惑丛生,喊:“顾拾?”

    “嗯。”顾拾脊背俯弯,把宣从南想要跟着起来的身体按下去,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攥紧他两只手腕举过头顶,一只手掐紧他下巴亲上去。

    又凶又狠。

    “——唔。”宣从南完全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野蛮地撬开了,被迫接受这个亲吻。

    捏着他下巴的手松开,不知何时碰到了宣从南的腰身握住。

    睡衣皱巴巴地往上堆,指腹状似无意地挑开衣服,按在平滑细腻的小腹上。

    宽大干燥的手掌仿佛在帮宣从南量腰围,从左到右。好细。

    只有一层浅薄的肌肉。

    宣从南身体轻轻一颤。

    “从南,”顾拾自上而下地盯着他,哑声警告道,“大晚上的,睡在我床上、我身边,就不要再想其他男人了吧。”

    【90作者有话说】

    顾拾:真当我好惹呢?再惹我,直接上信不信。

    不见仙踪:不信。(斜眼.jpg)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33章

    宣从南有一点百分百遗传复刻了妈妈。他是易留痕体质。

    之前沈迁很大力气地捏他手腕,

    虽然时间不长,但松开后皮肤反应片刻,上面便留下一圈青紫指印。

    回来后顾拾还给他揉了红花油。

    此时两只手腕被箍,

    宣从南先想的不是易留痕,

    而是顾拾为什么突然不悦。

    顾拾掣肘他的力度没有那么紧,好像在注意着。但以宣从南的力气挣不开。

    ......他也没想乱动挣脱。

    宣从南一动不动,

    有些茫然地看着顾拾道:“我想谁了?”

    顾拾眉眼偏沉,重复一个人称代词:“他?”

    “我说林或了吗?”宣从南道,“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放在他腰上的手掌捏住一边腰侧,

    顾拾使坏。宣从南浑身一抖,

    手指蜷缩手背绷直,

    脖颈起了鸡皮疙瘩。

    顾拾眼光沉沉的。

    “别捏我,痒。”宣从南人畜无害甚至堪称纯真地说,“我很敏.感,别碰。”

    话落,

    顾拾的眼神便不止沉了,宣从南看到心中暗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口不能言大气不敢出。

    “......顾拾,

    松开吧。”良久过去,宣从南开始挣动手腕,

    不想再跟他离得那么近。

    好热。

    顾拾一点一点松开宣从南的双手,翻身坐起来,背对着宣从南久久未动。

    宣从南揉了揉腕部,奇怪地看着顾拾的背影说:“顾拾?不睡觉吗?”

    “睡。”顾拾说道,

    嗓音哑着,

    像是突发高烧还没痊愈的病人似的。

    他没重新躺下,

    而是下床穿鞋往浴室走,说:“我热,再去冲个澡。”

    宣从南莫名其妙:“哦。”

    突然被亲嘴、捏腰,这两件事就够宣从南想的了。顾拾想洗澡就洗澡,不是什么大事。

    他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盯着天花板发呆,觉得顾拾可能是故意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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