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宣从南同样爱安静,享受这样的氛围,没感到时间流水一样逝去,惬意满足。画纸上铺陈着各种颜色杂糅在一起的色块,没有章法,但颜色使用的攻击性很强。宣从南知道,这个女孩子的眼里和心里住着很丰富的东西。
“你心里有一个世界。”宣从南说道,“属于你自己的。它很美。”
女孩儿看着他,成熟的目光让她不像一个11岁的孩子。
因为孩子比较特殊,她的父母一直在旁边陪着。
这时,女孩儿说:“嗯。”
母亲一怔,她茫然地看看宣从南,又惊喜地看向女儿。
眼眶湿润。
宣从南没什么特别反应,他只是觉得本该如此,说:“我们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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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画有什么用?能比得上宣从南吗?他已经能用画赚钱了,怎么你还在花钱啊?!”宣业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找不到钱,看到放暑假的宣卓耀窝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画一堆乱七八糟的丑陋涂鸦,酒气冲天道,“你不是有十万块钱吗?拿来给我!”
“你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耀耀的十万块钱不是让你哥的好儿子搅黄了吗!你走开别碰他!!”卓娅君冲进来推走宣业,像一个母狮子那样奓毛呲牙地护住宣卓耀,吼道,“你滚开啊!!!”
不喝酒时宣业从不打人,还会跪着向卓娅君忏悔,说他不想这样的,导致他们两个的主导关系经常发生转换。此时是醉酒的宣业要钱打人的时候。
宣卓耀脸色发白地躲在卓娅君后面。
多年前宣业喝醉回来,晃到宣卓耀的房间,问他:“如果我和你妈离婚你选择跟着谁?”
宣卓耀知道这是个陷阱,低着头不回答。
宣业轻轻推了一下宣卓耀的脑袋,友好地说:“你说啊,我不打你。”
“我......”
“什么?”
一再的逼迫询问下,宣卓耀避不开,声若蚊蚋地回答了第二遍:“我妈。”
“啪——!”
一个狠戾的巴掌当时就落在头上,宣卓耀眼前和耳朵全嗡嗡的。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领子就被宣业拽起来,接着整个人被甩在地板上。
宣业把他提起来,摔下去,提起来,摔下去......
“把钱给我,只要再来一把我肯定能赢!”宣业急眼道。
卓娅君哭吼道:“我去哪儿给你弄钱!当初我嫁给你就是想过好日子可是你怎么做的!看看你哥......”
“啪——!!!”宣业扇过去愤恨地说,“别人拿我跟宣运霆比,你也拿我跟宣运霆比,真有你的啊,闭嘴表子!!我就是比不过他怎么了,你的儿子比得过我哥的儿子了吗?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你没钱?没钱还每天租那些名牌衣服穿出去招摇,成天往那些贵妇人的圈子里挤人家给了你几个钱啊?!”
“啊——你说什么?你还敢讽刺挖苦我?”卓娅君尖叫,不管不顾地过去挠宣业的脸,“你自己没用还不许我往上爬吗?你的好侄子能给你钱,你把他绑回来扔到张总的床上去啊!”
“是啊......是啊,对。”宣业说道,“他不想结有什么用?必须结这个婚。”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去,步子都快了不少。
在电话里拒绝了胡阅的新工作提议,顾拾在家里等宣从南下班。
太无聊了,没事干。他不敢给宣从南发消息,怕打扰他。
时间不疾不徐地往前走,顾拾经常到阳台窗边看看。做望夫石似的一直看楼下,就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宣从南回来的身影。
傍晚六点多,宣从南还没回来,小区门口多了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
他先是越过保安想直接往小区里闯,被保安严肃制止。看见保安拿出警棍示威,他才往后退了几步,好声好气地说话。
“我侄子住在这里,他让我过来。”
“你老子住在这里也没有用啊。”保安说道,“说过好几遍了不是小区里的人不能进。真是家人让你来的,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油盐不进,宣业心气不顺地退回路边,蹲在马路牙子上恨恨地盯着小区门口,心里想把宣从南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他的叔叔在家里吃不饱穿不暖,他竟然都搬进了这么好的房子。
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不就是被卖的吗?
那可是一百万......
“顾拾?”胡阅嘲讽地接起电话道,“刚拒绝完工作,现在打电话干嘛?”
顾拾:“我不能出去。有人要欺负我爱人,过来帮个忙。”
“都已经成爱人啦?!”胡阅一听兴奋了,问道,“哪哪哪儿?!”
带顾拾闯娱乐圈之前,胡阅因脾气暴躁而出名,十几年前是散打冠军,没几个艺人愿意跟着他。都害怕胡哥控制不住性子殴打他们。
顾拾说了一个地址。胡阅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可算知道你现在住在哪儿了!欺负你的人就是欺负你,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欺负我他今天就别想走了。等着,看我不打死他。”
【90作者有话说】
顾:得向老婆邀功。[认真.jpg]
大家国庆假快乐~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23章
上午和下午的课离得近,宣从南中午没好好吃饭,胃里的东西早消化完了。
越饿越想念顾拾在家里做的饭,一想更饿。
傍晚七点往家里赶时,宣从南只想干饭。
“啊——你谁啊?!为什么打人?!我告诉你我侄子住在这里,你再打信不信我报警!救命啊——救命啊,打死人了啊!”
小区马路边围了一圈人,宣从南对外事不好奇,只是觉得这个鬼哭狼嚎的声音耳熟。
不确定有没有听错。
如果没听错,他倒是挺想看看的。
“报警?巧了吗不是,我也正想拉你去报警。我刚从银行里取的钱,放在公文包里你上来就抢,我不打死你就不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把宣业按在地上,右手心扇宣业左脸巴掌,右手背扇宣业右脸巴掌,“这里那么多人,大家可都看着呢,是不是你先抢我的钱?!”
“是啊,真是那个老头子先抢钱的。”人群中有个声音说。
宣业才四十多岁不到“老头子”的年龄,只是他被打得看不出体貌,一张脸肿成猪头,这里青一块那里紫一块,跟调色盘似的。
“谁抢你钱了?我没有!我那是捡!我明明是捡的!”宣业没有还手的能力,胳膊挡在脸前做盾,哀嚎。
闻言动手的男人揍得更起劲了,拎起宣业的领子把他往地上摔:“那是我掉在地上的,你明知道是我掉的还捡,要死啊!”
宣业飞起来的那刻,周围人群呼啦一声赶紧避开抛物线。宣从南刚悄悄地凑过来,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面前几个人突然让开,宣业啪叽摔到他脚边。
一垂眸,他和宣业泪眼模糊且惊恐的眼睛对视上。
“啊小南!救救叔叔——有人要杀我!救命啊——你告诉他我是好人我真是好人啊!我没想抢他的钱!是他的钱自己掉了要被我捡跟我没关系啊!”两只染血的手奋力地伸直,要够宣从南的裤腿。
宣从南身体像兔子似的往后一跳转身就走,和宣业不熟。
“小南——!!!”
“小北也不行啊!叫人小孩儿干嘛?人家认识你吗就叫?故意转移火线是吧?”胡阅重新把宣业抓起来,啐骂道,“跟我去警察局!”
他抬头深深地盯了一眼宣从南的背影,腹诽:顾拾这小子真可以,竟然能拥有一个这么好看的老婆?
宣从南脚下蹬了风火轮,这样还嫌自己跑得不够快。电梯一直有人用,等不及,他一路跑到六楼,指纹开锁进家门。
“我回来了。”他气息微喘地说道。
顾拾刚做好饭,腰上围裙没摘,听宣从南说话语气不对,过来接住书包:“怎么了?”
“楼下有人打架。”宣从南黑色的眼睛微亮,说道,“挺好玩儿的。”
“哦?”顾拾引导说,“跟我分享一下。”
宣从南摸了下肚子:“我饿了,先吃饭吧。”
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向顾拾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诉求。虽然只是吃饭。
顾拾一怔立马道:“好。你去餐厅坐着,马上。”
“我可以帮忙。”宣从南跟进厨房说。
饭桌上,顾拾往宣从南碗里夹菜:“楼下发生了什么?”
宣从南语气轻快道:“我叔叔被打了。”
既然宣业能找到这里,那就绝对不是随便逛逛。他肯定是来找自己的,宣从南能想明白。
要是一下班便被宣业在小区门口堵住胡闹,一天的好心情都会被败光。但是现在宣业另有结局,挺爽的。
“他肯定是来找我的,没想到还没等到我自己先挨打了。”
宣从南往嘴里扒饭,口齿清晰:“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好像是宣业抢了那个人的钱。他见钱眼开,确实能干出这种事情。”
“是吗。”顾拾同样心情不错地附和,“恶有恶报。”
他确认地问道:“他就是你叔叔?”
宣从南道:“嗯。”
顾拾道:“知道他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宣从南说:“大概能猜到一点。”
顾拾没继续问是什么事,话锋一转:“你考虑好了吗?”
“什么?”二人隔着半米的距离,胳膊各自放在面前的餐桌上,吃相完美共进晚餐。宣从南明白了,说道,“三天考虑时间这才第一天,急什么?”
顾拾道:“就急。”他补充道,“我真的很急。”
事情没得到确定结果,中间一定含有不确定因素。
人类对未知的不确定因素感到害怕。
“我现在认识你叔叔那张脸了,”顾拾说道,“以后如果我在楼下看见他,会先找人把他赶走,不会让他过来烦你。”
宣从南心神微动。
“我有房有车有存款,”顾拾说,“领证有你一半。”
宣从南尴尬,小声说:“我没房......没车......没钱。”
“嗯,”顾拾道,“有你足够了。”
顾拾这人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宣从南不知如何回答。不过他说话向来直接,是属于他自己的风格。
宣从南捏紧筷子,按亮旁边的手机看日期。
“明天是农历6月25。”
顾拾道:“嗯。”
“我看了看,”宣从南抬头说,“适合领证这样的喜事。”
真答应了,宣从南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微震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但并非慌张。
他又半夜没睡着。
顾拾跟他一样,睡不着。他用手机发消息:【谢了。】
胡阅:【客气。今天我打得很爽。[三克油.jpg]】
顾拾:【他抢你的钱?】
胡阅:【嗐。我去的时候故意拿了一个公文包,故意取了二十万块钱,故意走到那死男人旁边不小心丢了公文包,故意没第一时间捡,故意等他过来捡说他抢钱。我要打他诶,总得找个像样的理由吧。[摊手噘嘴.jpg]】
顾拾:【嗯。】
胡阅:【我看见你女朋友了啊。操,你真行啊,真漂亮。不过你现在就跟人家姑娘同居真的好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的狗男人?】
顾拾:【他性别男。不是我男朋友。】
打人打到肾上腺激素飙升半夜没冷静的胡阅“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怼到脸上辨认:“——啊?!”
他当场拨打电话,顾拾给他挂了。
顾拾:【他快睡着了。】
胡阅:【不是兄弟,她长头发啊!】
胡阅:【对不起,他!】
胡阅:【你俩睡一张床?你刚才说他不是你男朋友!哦你下午说他是你爱人,但连男朋友都不是怎么先做.爱人啊?这样怎么睡一张床?!】
胡阅:【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死渣男啊!】
顾拾:【明天领证。】
顾拾:【告诉你一声,要是不小心暴露记得公关。】
胡阅:【???】
胡阅:【!!!】
胡阅:【谈恋爱就算了,你怎么能直接结婚?!怎么还敢爆出来?你不想在圈里混我还想混呢!你给我瞒严实了!!!】
顾拾:【他不让公开。】
“在忙工作吗?”想到明天要去民政局领证,宣从南毫无睡意,一睁眼察觉余光里有顾拾用手机聊天的微光,开口问道。
顾拾关掉手机:“没有,跟经纪人说了些事。如有意外让他公关。”
宣从南道:“哦。”
顾拾道:“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宣从南道:“你还会讲睡前故事?”
顾拾道:“会吧。”
宣从南说:“讲来听听。”
顾拾想了想,开讲道:“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在听大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在听大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在听......”
宣从南笑出声来:“你......你真是......”
顾拾被迫停下,道:“怎么了?不够催眠吗?”
“够。”宣从南说,“你继续讲吧,我一会儿就能睡着。”
翌日八点宣从南和全副武装的顾拾去民政局。
顾拾出行不太方便,他提前让人过来送他和宣从南过去。
“你把我吓得一.夜没睡,一大早我还得亲自送你......你好你好我是胡阅。”后车门打开,宣从南坐进来的时候,胡阅一改抱怨的风貌立马自我介绍。
宣从南礼貌:“宣从南。”
“我知道我知道。”胡阅苦笑着说,“我昨天知道的,吓死我了。”
出来前顾拾征询过宣从南的意见,得有人送他们,经纪人可信,嘴巴严不会乱说话。
外人眼里他们是真结婚,宣从南说道:“麻烦你了。”
顾拾护着宣从南的脑袋等他坐好才进去,对驾驶座道:“谢了。”
“呵,客气。”胡阅皮笑肉不笑。
他目不斜视实则心里已经快要爆炸了,有好多问题想问。
圈里人谁不知道顾拾是个性冷淡?绯闻不炒吻戏不拍恋爱不谈,怎么短短时间内他和人睡了一张床,还和人直接领证了?
“想牵手。”顾拾突然开口说话,看着宣从南轻声问,“能吗?”
宣从南看了一眼胡阅,又看一眼顾拾,眼里写着:我们两个领证,你在你共事八年的经纪人面前和我表现的这么生疏吗?
“你俩真的熟吗?”胡阅懵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