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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如果顾拾真的没有家......

    恻隐之心向来是个麻烦的东西,宣从南速道:“跟我走。”

    要不是他们刚一块儿从警局出来,患过难,三个警察也见过他们两个,宣从南断然不会把陌生人往家里带。

    宣从南的家很干净,一眼望去是大片的蓝色,好像生活在雨后的水蓝色天空底下,这是顾拾的第一印象。

    他没有过多的观察,进来以后规矩地坐在炸皮的沙发上,眼神没有多扫出去一眼。

    摘掉口罩,他以漠然却完美的五官面容对着宣从南,想消除他过多的警惕。

    “你肯定发现了,刚才很多人在看你。”宣从南把背包放在沙发一角,挤压顾拾的空间,让他能坐的地方更小。

    他没有选择待客之道倒水给顾拾喝,说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对你好奇,你是什么名人吗?不过我并不关心。你只能在我这里待到明天凌晨四点,到时候所有人还在睡觉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到时候你直接离开。”

    顾拾说:“你不看电视。”

    突如其来的一句,宣从南皱眉说道:“我没有时间看电视刷手机。”

    可以称为家徒四壁的墙壁挂着几幅油画,忧郁的蓝色调,顾拾快速看了几眼,说:“你的时间在画画。”

    难得碰到一个不画画却好像能懂的人,宣从南态度软化了一些,说:“对。”

    他确认地问道:“你也是美术生?会画画?”

    “不是,”顾拾摇头,“我不会。”

    宣从南:“哦。”

    水壶里没有多少水了,是温的,宣从南用杯子倒了一杯水推给顾拾,说:“凌晨四点,离开我家。”

    顾拾捧住杯子道:“我能不能住在这里?”

    有手有脚,这模样跟当面讨乞似的,宣从南拧起眉头,张口就要说不能。

    顾拾又开了口道:“我付房租,一个月一万,不够的话你可以直接加。”

    宣从南的“不能”瞬时噎死在咽喉下的肚子里,惊讶地看着顾拾。

    “我先住一个月,行吗?”

    这个小区很破,破到房租每个月只需要

    450

    块钱。

    很少有女孩子住在这里,因为治安不够好。这里有很多赌博酗酒的人,总是在楼下晃荡,不安全。

    要不是便宜,宣从南也不会住这儿。可为了住在这样一个地方,顾拾张口要付宣从南一万。

    这么有钱,不仅要住进蜗牛般的房子,还要跟他合住?

    骗人的吧。

    顾拾掏出手机,说道:“现在转账。”

    宣从南微惊道:“......啊?”

    “我挣的钱在法律范围内是绝对允许的,每年按时交税,干净钱。”顾拾打开微信的扫一扫朝宣从南伸手过来,生怕人拒绝似的补充说道,“加个微信,我转账。房租一个月两万。”

    【90作者有话说】

    文案“标签”下面的“其他”里我写了几个关键词,但还是想跟天使们说一下攻的属性。

    直球攻,步步为营,表面绅士实则偏执狂,偶尔绿茶,如果发现老婆不要他想跑,还会阴暗爬行化身疯批(bushi)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5章

    “它是我刚上初二的时候买的,很多年了,反应很慢,得等一会儿。”宣从南看着手机页面半天还在空白,解释道。

    他用东西爱惜,手机外表看不出太大问题,挺新的,但型号太旧,系统运行卡顿很严重。

    当时攒钱买这部手机,耗费了他一个暑假时间。没几个人敢用未满16岁的人。

    顾拾:“嗯。”

    微信扫一扫超时退出,他又点开,耐心地等待,问:“那时候你多大?”

    “嗯?”微信打开了,宣从南出示二维码,疑惑。

    “抱歉,”顾拾说,“不是探究的意思。你可以不回答。”

    “滴——”

    二维码得到识别,手机上跳出宣从南的微信。他的头像是一张蓝色的天空,模糊,一看就是用现在的手机拍的,像素低。

    名称是“南南不难”。

    同一时间,宣从南收到了顾拾的添加申请。他们两个面对面坐,这人还要认真填写好友添加的申请信息——“我是顾拾,请求同意。”

    头像是一张雨过天晴后的彩虹,名称“拾荒者”。

    宣从南看了顾拾一眼,觉得头像的色彩和他的形象非常不匹配。他点击同意,系统又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回答:“15。”

    上初二那年他15岁。

    宣从南道:“我比别人上学晚一年。”

    顾拾道:“嗯。”

    “嗡”——【“顾拾”向你转账20000元】

    宣从南看着这个数字,货真价实的。

    他一副油画最贵才18000。

    点击收款,刻不容缓。

    顾拾问:“你现在多大?”

    “你问题好多。”宣从南乜他一眼。

    顾拾垂眸,熟练地说:“抱歉。”

    宣从南道:“22。”

    顾拾说:“我26岁。”

    宣从南道:“哦。”

    两万块钱的住宿费收了,该让顾拾睡哪儿呢。宣从南倒了杯水慢慢地喝着,不动声色地思考这个问题。

    卧室太小,再加一张床房间直接满了。让他睡客厅......两万块买一张沙发位置睡,宣从南做不出来这种没良心的事情。

    他们刚认识,互不了解,睡沙发才是最合理的。宣从南晚上还得把卧室门锁好。

    “你有睡衣吗?”宣从南问道。

    顾拾一怔,道:“没有。”

    宣从南道:“现在下单外卖跑腿,让人给你送过来一些基本的洗漱用品,你先去卧室洗澡,洗澡的时候锁门。今天只能委屈你先在这张沙发上迁就一下,你要是觉得难受我把钱退你,左边不远就是五星级酒店。”

    顾拾说:“我现在下单。”

    他抬头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这次换宣从南怔住了。

    他说:“没有。”

    顾拾说:“我一起下单。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宣从南道:“没有。”

    顾拾:“好。”

    宣从南告诉他详细地址,让他填一下。

    十一点多了,不能吃太多东西,对胃不好。顾拾买了一份虾仁炒蛋,一份米饭海苔和蔬菜寿司,两份青菜肉.丝面。

    宣从南点过外卖,道:“你在哪家点的,量也太大了吧,吃不了。”

    他看着这些饭有些忧愁地说道:“会浪费的。”

    顾拾说道:“不会,剩下的我解决。”

    宣从南道:“要是实在吃不了放小冰箱,明天吃。”

    顾拾道:“嗯。”

    外卖员刚走,宣从南拆开一次性筷子,房门又被敲响了。

    顾拾站起来说:“我去。”

    当宣从南一抬眼看见顾拾拎回来一个蛋糕时,他像傻了似的愣住,而后看顾拾。

    顾拾:“我想吃甜的了。”

    宣从南回神应:“......哦。”

    蛋糕做得很精美,最上面有一层金闪闪的东西,宣从南从很久远的小时候拽出回忆,觉得不会认错,是金箔,还有银箔。

    巧克力以高级的技艺雕出漂亮形状,周围是一圈柔和的深蓝色,仿佛正在沉睡的大海,海面微微荡漾被阳光照得很温暖。

    宣从南喜欢这股配色,久久地垂眸凝视着。

    他说:“哪家外卖店卖这种定制的蛋糕啊。”

    顾拾想了一会儿,说:“不是外卖店。今天是我生日,我提前找人做好的。”

    宣从南惊讶,道:“你今天生日?”

    顾拾:“嗯。”

    宣从南小声:“这么巧。”

    顾拾懂了:“今天也是你生日对吗。”

    宣从南“啊”了一声,算是回答。

    顾拾把蛋糕打开,说:“生日快乐。”

    这句话离宣从南很遥远,他已经有十一年没有听过这句祝福了,突然觉得很不习惯,半天没缓过神。

    “谢谢。”他声音稍紧,而后清了清嗓子,对顾拾说了一样的话,“生日快乐。”

    睡衣、拖鞋、牙刷、牙杯等一系列用品齐全,该放进洗手间的顾拾都放进去了。

    被允许先进去洗澡前,宣从南说道:“我要给你买一张简易木床和床垫,房间小,宽只有一米二。”

    顾拾:“好。”

    锁好卧室门洗完澡——傍晚跑完步宣从南洗过了,但醉酒汉的接触让他心理生理都厌恶,又好好地洗了一次。

    宣从南穿着无肩背心和不过膝大短裤躺在宽一米五的床上,留心地听外面。

    顾拾很安静,隔着一道门客厅没有传来一点声音。只有灯光从门缝儿底下透进来一道,证明他还没在沙发上睡下。

    十二点已过,宣从南22岁的人生开始了。

    手机进来了电话,没见过的号码。

    没被标注诈骗或推销。

    宣从南接听:“喂。”

    “南南,我们聊聊,你把我的微信拉......”

    “没什么好聊的,不要拿别人的手机打给我。”宣从南拒绝地说。

    不等沈迁继续开口,他直接把电话挂了,将新号码拉黑。

    旧房子不隔音,他在里面说的一个音节和一句话,蜷缩着躺在沙发上的顾拾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发生了好几件事,每一件都让宣从南疲惫。

    将手机调成免打扰,他眼皮困顿,昏昏欲睡。

    机场、人群、尖叫,沈迁平板里的内容蓦地出现在脑海,宣从南觉得顾拾眼熟。

    警察的眼神,路人......都很奇怪。他想打开手机查一查,却困得没能动弹。

    昨晚吃完饭没喝几口水,宣从南渴得要命,睁眼的时候窗户外面已经天亮了。

    他抓住门把手朝里面拉门要出去喝水,没拉开,反锁了。

    大早上不清醒,宣从南奇怪自己在家为什么要锁卧室门,迷蒙地拧锁出去,当即和躺在沙发上的顾拾大眼瞪小眼。

    顾拾很高,沙发很小,他坐在上面尚显憋屈,在上面睡一.夜跟睡在玩具上似的。两条长腿有一半伸在外面。

    宣从南愣半天,想起了昨晚经过:“......家里还有个人啊。”

    顾拾本来在看他,这时突然把头扭向一边,用刚醒没多久的嗓音说:“早安。”

    他坐起来背对着宣从南,脊背笔直僵硬。

    宣从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两条手臂全部露着,两条腿也有大半露着,面对刚合租的室友确实不太礼貌。

    不过顾拾的反应不该是正常男性该有的。

    “你是同.性恋?”宣从南问道,回身关门从卧室柜子里翻出长袖长裤穿上。

    卧室门再打开时,顾拾已经自然地转过身,看着宣从南诚实道:“嗯。”

    宣从南颦眉,说道:“我也是同.性恋。两个同.性恋住一起是不是就像一男一女住一起,不太方便啊。”

    “没有。”顾拾凝重地站起来说,“就算是同.性恋我们也是两个男的,你的比喻不对。”

    他垂眸说道:“你不会因为这个,要把我赶出去吧。”

    “我......”

    “咣咣咣,咣咣咣——”

    房门被一股大力锤响,仇人似的。

    外面有人喊:“宣从南!”

    宣从南的眉毛几乎要拧到一起。

    顾拾跟着蹙眉:“谁?要开门吗?”

    宣从南漠然道:“堂弟。我去开。”走到门边了,他莫名想到昨天晚上众人见到戴口罩的顾拾时那种奇怪的态度,回头打量眼下情景。

    顾拾一身居家睡衣,没戴口罩,似乎不能这么抛头露面。

    “你先去我房间待着,把门锁上。”宣从南说。

    顾拾:“嗯。”

    宣卓耀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外面,趾高气扬道:“以前这个点儿你不是在公园跑步吗?今天怎么连门儿都没开。”

    他今年大二,除了寒暑假不常回家。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宣从南觉得他肯定不知道家里的他爸妈打成什么样了。

    宣从南:“你过来是当公鸡打鸣提醒我天亮了要去跑步?”

    宣卓耀道:“你说话别太过分!让开,我要进去。”

    他拨开宣从南挡在门口的身体硬往里闯,像回自己家一样自在地往沙发上一坐:“真烂。”

    来时宣卓耀拿着书包,看起来和宣从南常用的那个很像,只是比他的新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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