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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汪永昭掌管银虎营,兵玖率领九弟子打理黑狼营,两营因争军功向来水火不容,因汪永昭英明在外,兵玖以阴狠出名,朝上朝下,自然是汪永昭得人心一些,两营同样的军功,受裱的人往往是汪永昭在前,兵玖在后。

    因此,两营虽同归忠王府,但私下历来不和。

    虽他父亲忠王爷重用银虎营,但黑狼营却是他手里的,现下见汪怀善用人都只用他的人,靖世子确也是乐开了怀。

    哪怕汪怀善得不来他要的情报,他也不打算埋没了这与别个不同的孩子。

    孟先生为保弟子优势,把多年隐藏于世的秘闻交予了他向世子投诚这事,张小碗是知情的。

    对这位先生,张小碗敬重有加,现如今,为了她的儿子得到信任,他甚至主动上京进见世子,张小碗对他更是愧然。

    孟先生却是个开阔之人,做了的事也就做了,哪怕愧对他的恩师,私下秘谈时,他说这也是他私心作祟的报应,跟旁人无关。

    因孟先生的入住,张小碗已带着丫环搬回了后院居住,把前院留给了先生,但每日还是回前院做饭歇息,坐于堂屋前,打理一家的家务,如此,闲下来时,孟先生也就教她下棋,打发时间。

    两人并不常交谈,仅日常琐碎的事有个支字片语,那世子爷派过来照顾孟先生的几个老奴也挺是奇怪,不过时日一长,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这边张小碗过得很是平静安然,那厢汪家私下却闹成了一锅粥,但因汪家的二夫人管家得力,外人无从知晓详细之事,但汪怀善是多少能从他的人这边得知一些消息。

    所以,当他听得他的父亲大人的美妾争风吃醋到甚至抓伤了他父亲的脸,让他父亲丢脸到好几天没出过家门的事后,他当场笑得在坑上打滚,一手握拳连连捶着桌子,“我定要回去说给先生,我娘好好听听,让他们也乐乐。”

    坐在坑上另一边的兵玖听得摸了摸脸上的肉瘤,对这小儿淡淡道,“你不要如此猖狂,叫外人瞧去了不好。”

    汪怀善笑得肚子都疼了,听到此言,他爬起来靠了墙,揉了好几下肚子,才笑着说,“这哪有什么外人。”

    他这话一出,听得屋内兵玖那几个长相丑陋的弟子都纷纷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还站起道,“小公子,走罢,听完笑话了,我领你去打猎玩儿去。”

    “好勒,我正要去跑上几圈。”汪怀善一听,抓了桌上放置的马鞭,从坑上一跃而起,朝着兵玖行了个礼,大步往那门边走去。

    等兵小捌领了汪怀善出去后,兵玖的大弟子兵小壹朝师傅道,“既然小公子乐意听这些个,我叫那探子多出来一趟。”

    “不必了,”兵玖淡淡道,“他也只是听个乐趣,别费他的时间了,世子爷不喜。”

    兵小壹便点头应是,看着此时正在若有所思的师傅,他不再打扰,领着师弟出了门。

    这年入冬,天气格外寒冷,离张小碗最后一次收到小儿的信已过三月之久了,她偶尔问孟先生几句关于塞北的天气,孟先生只年轻时去过一趟,这三十多年过去了,他记得也不甚太清了,便着人去寻了一些关于此的书回来,一字一句念给张小碗听。

    张小宝张小弟回来得一趟,给家姐送粮送肉,听得小外甥好几月都没着家了,问他姐他去哪了,他姐也不说,两兄弟回去后,只得哄着家里人说这次见着的大姐和怀善都很好,私下里,两兄弟觉也睡不好。

    张小弟没捺住,又回了叶片子村见了他姐,说家中有大宝照顾,他现下又没成亲,单身一人,就他去陪陪怀善吧。

    张小碗未理会他,张小弟这时却不呆头呆脑了,他去见了孟先生。

    当晚一谈话,孟先生隔日找了张小碗,与她道,“就依得他吧,多一个后手,怀善撤走之日,也多一条路。”

    张小弟与汪怀善长得无丝毫相像之处,尤其张小弟面容平凡,但样子高大,像那塞北之人,他跟着行商的马队去了那塞北,等候在那暗号处,到时要是别的路不好撤,他这条平民之道,却是最好撤的。

    “我看你小弟那头脑甚是清晰,待蓄了胡须,与那塞人也有几分相符,我看确也是条路啊。”见张小碗低头不语,孟先生只得再说上几句,“到时要是怀善及时撤回,给他捎了信,让他回了就是,这一趟,捎带货物,他也能得几个辛苦钱,也是好事。”

    张小碗闻言苦笑,“家中有一人涉险,我心已是如火烧如油煎,再得一人,先生,妇人怕是熬不住。”

    说罢,她找了胡九刀,让他押了小弟回去,让小宝好好看管住他。

    但哪想,在孟先生这翻话过后的第二日,小弟就不见了,他留了信给张小碗,信上就一行字:我找外甥去了,你给我说好媳妇罢,接好怀善,我就回家中来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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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弟这一去,张小碗连着几天都吃喝不下,张大宝小心来看她,一见他,张小碗心火一起,她拿了棍子就抽了过去。

    张小宝躲躲闪闪,也还是被狠抽了好几棍,肉疼得很。

    赵桂桃也背了娃儿来,在旁“哎哟”“哎哟”地替自家夫君疼着,但一句求饶的说也不敢说。

    他们家的孩子张安宁已一岁多大了,以为是大姑姑跟着他爹在玩儿,拍着小手板咯咯笑着,为他姑和爹助威。

    张小碗抽了几下,也着实是打不下去了,赵桂桃见机立马行事,忙把胖娃子塞到了她手上,拉着张小宝往灶房跑,“大姐,俺俩给你做饭吃去。”

    说着就跑了,换张小碗抱着张安宁,看着他那骨碌碌盯着她的眼睛,心里渐渐静了一些下来。

    她又怎么可能不怕,弟弟也是她养大的孩子,要是出了事,她要如何才好?可是再怕也如何,人走了,她又只能听天由命。

    张小宝带着媳妇儿子来住得几日,又被张小碗赶了回去。

    他们是夜晚赶的路,随身带了张小碗给他们的一千余银两,张小宝也得了张小碗吩咐的事要去办,自然也愿走去办事,张小碗一赶,他也就带着人回了。

    张小碗也给小妹捎了话,说她一个女孩子要是敢摸路回来,她就着人送她回梧桐村嫁人去。

    她这话让张小宝捎了回去,小妹气得直跺脚,“就知道天天说我,说我,我还稀罕嫁在这地方了?”

    说着就哭了起来,“我去给她做饭也不成吗?”

    张阿福在旁见闺女哭,心里难受,小老头见不得,背着手躬着腰出去了,刘三娘则坐在那又默默地掉眼泪,要是要得,她也是可以去给大闺女煮饭的。

    可是去了,只是添麻烦,又如何能去得了?

    只得先守在这,让她安心。

    这年入冬快要过年之际,世子府那边送来了不少什物,包括银两。

    其间汪永昭来过一次,被世子府派来的那个老奴带进了堂屋,张小碗见到他时微笑行礼,温驯得很,与前段时间无二,但那次汪永昭只坐得一会,待用过午腾就走了,再也没再来过。

    但到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汪杜氏带了闻管家的过来,请张小碗回府过年。

    “没有让您一人在外过年的道理,大嫂,母亲也不在家中,您是长嫂,要是您也不回的话,外面还不定怎么说我们汪家,一家老少,实在为难得很。”汪杜氏如此说道,说罢,面露苦色。

    张小碗有些犹豫,汪杜氏一看,便又道,“知您家中还有怀善的先生,大哥说了,若他不嫌弃,能否能请他一道入府中过年?”

    “这……”张小碗迟钝了一下,便道,“先生的事我做不得主,请让我跟他商量过后再说罢。”

    汪杜氏又笑着道,“他是怀善的先生,自然也是我们汪家的先生,还请大嫂把这话能转予先生听。”

    张小碗笑着点头应是,便又跟她商量好了明日早间再派人来接他们即可。

    当天晚上,世子府那边便来人接了孟先生出去了,第二日,汪杜氏带人来接张小碗回汪家,并未见到孟先生。

    汪杜氏听得张小碗说孟先生去了世子府后,遂即闭上了嘴,脸上的笑也显得牵强了起来。

    待张小碗到了汪家,暂在那安置她的房中刚坐下不久,柳绿就敲了门,得到应允后从外面走了进来,朝她福了福身,怯生生地说,“总兵大人着人来说,请夫人您过去一趟。”

    柳绿柳红这小半年被世子府的那几个老人了出来,见着张小碗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意,平日在家中张小碗让她们站多远,她们也只得站多远,枉顾主意的话,就得被世子府那几个老人拿着钉了钉子的铁板子罚。

    她们被罚了几次,就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跟张小碗说话了。

    现下,也是张小碗让她们站在外面她们就站在外面,是大公子那处来人了,柳绿才进门说话。

    “现下吗?”

    “是。”

    张小碗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裳,便出了门。

    一出门,见廊下的江小山便朝她行礼,“请夫人安。”

    “多礼了,带路吧。”张小碗朝他笑了一笑。

    一路行至那大院处,待进到大厅,张小碗便朝主位的男人行礼,温言道,“给大公子请安。”

    “坐。”汪永昭慢慢地扫了她一眼。

    张小碗抬眼,朝他一笑,看到主位另一旁的位置,她便又朝汪永昭看去,见汪永昭无话,她便往另一主位坐去。

    刚坐下,就听汪永昭淡淡地说,“叫姨娘们进来。”

    张小碗进门时,就见得另一侧门已然站了几个风姿卓越的女子,心里大概有了个数,这下听得这话,眉眼未动。

    汪永昭的话一完,那门边就有了声音,“大公子请诸位姨娘进门拜见夫人。”

    话罢,几个女子都半扶着扬柳腰进来了。

    张小碗一看,从表姨娘看到最后那位天姿国色,发现汪永昭的胃口也真是统一得很,个个瞧起来都别有一翻楚楚可怜的味道,要说稍有点不同的,就是第三位姨娘,脸色显得冰冷了一点,有点冰美人的味道。

    “拜见夫人。”这边张小碗只扫了她们一眼,那厢那四位已然朝她福腰。

    这几人姿势大致相同,但就这轻轻一福,又各自有了她们的味道,张小碗瞧得那表姨娘,见她嘴角还挂了点浅浅笑意,心道这么些年了,这表姨娘大概又聪明了点,至少,学会了表面上给她点脸了。

    张小碗内心不无嘲讽,面上却还是挂着温和笑容,“有两位是未曾见过面的,给你们备好的见面礼还在房中,你们且候上一会,我让丫环给你们取来。”

    说罢,对门边站着的柳绿柳红淡淡地说,“去把我给姨娘们备好的物件拿来。”

    柳绿柳红这才领会过来,她们没有在夫人说话之前就去拿物件,当忙退下去拿什物途中,她们心里暗暗叫苦,不知这事回去被管事的知道了,又不知道要被钉好多下铁钉子。

    “劳夫人惦记……”

    “谢夫人。”

    这四人又连续说话,这几句话中,张小碗有听得明白的,有听不明白的,听完她也就笑,并不再说话,静坐着等丫环过来。

    大厅里静默了些许时辰,过得一会,汪永昭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今晚你领了她们在别桌吃饭。”

    “嗯?”张小碗听得一愣,回过头看他,眼里有困惑,声音也堪称柔顺,“我与姨娘们一桌?”

    她惊讶至极,汪永昭听得朝她厉眼看过来,对上她困惑的眼,那冷冷的眼光更是显得深沉。

    他未语,张小碗也未说话,只是微带困惑地偏头看他,且只过得一会,江小山匆匆进门,对汪永昭道,“大公子,世子府来人了,说世子妃知小公子生母入府过年,便送来礼物,还请夫人前去接了世子妃的正礼。”

    张小碗听了微讶,拿着手帕挡了嘴,恭顺地朝汪永昭看去,希得到他应允。

    “去吧。”汪永昭微微一顿,他收回了眼神,若无其事地淡然发话道。

    张小碗便站起,朝他福了福礼,未再看那些个个漂亮得紧的姨娘们一眼,便朝大门走去。

    待走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一事,便朝江小山道,“我给姨娘们的见面礼都是两个银圈子,待会丫环取来了物件,你帮我分发了下去,她们给我的,你收了过来给柳红柳绿她们即可。”

    江小山应了声,头微微地往后瞧了一瞧,瞄到了大公子的冷脸,他心里唉声叹气了一声,快步带着张小碗去了那接客的厅屋中去了。

    说来,他也不知大公子的心思如何了,明明是要接了大夫人来正屋住的,却又把她安排到了偏屋去,现下看来,姨娘们本是要朝夫人行跪拜礼的,偏又只行了福腰礼,当真叫他百思不得其解。

    现眼下,世子妃都送了礼过来帮大夫人撑腰了,这大公子怎么就让她一个人去了呢?

    就算再不喜她,也不能这样打大夫人的脸啊。

    吃了大夫人那么多的饭,这点恩情都不给,真真是心狠。

    丽姨娘昨晚对他的一通撒娇,就这么叫他欢喜么?让他换了大夫人的正屋,还免了她们的跪拜礼?

    张小碗接了礼物后,刚到房中歇息了一口气,汪杜氏就慌忙过来与她道,“大嫂,你快快去后院看上一看。”

    “怎么了?”张小碗见她那惊慌的样,不由疑惑。

    “你那丫环,不知是那个叫柳绿的,还是柳

    红的,把小二公子推到那池塘去了……”汪杜氏说完,眼泪猛掉,“那可是大哥的心肝,这可怎办?大嫂,你快去瞧上一瞧罢。”

    张小碗听完,当即冷眼看了这妇人一眼,便淡然道,“是我的丫环犯的错?那是大公子给我的人,你去问问大公子,要怎么处置即好,还有,二夫人……”

    张小碗微抬了脸,脸色冷冷地看着这汪杜氏,“一个庶子出了事,你作为掌家夫人现下不去看看情况,跑到我这里来哭哭啼啼作甚?不明白的,还以为是我亲生儿子死了,你来我这哭丧来了。”

    、109

    汪杜氏脸色顿时一白,握帕子的手停在了眼角,都忘了动。

    张小碗冷冷地看着她,这汪家后院里的事,她们要怎么闹都可以,但扯上她就不明智了。

    “弟媳知错,请大嫂谅解。”汪杜氏只顿了一下,便朝她福了福腰。

    张小碗未语,只是冷眼看着她。

    “那,弟媳现下就去看看?”汪杜氏这声声音轻了一些。

    “去罢。”张小碗淡淡地开了口。

    她在房中把礼物归置好,心里列了一份清单,刚坐下想喝口桌上的冷茶,就听到了一窜急步而来的脚步声。

    她端起茶杯,刚抿了一口,脚步的主人就一脚窜开了门,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

    “大公子。”张小碗站起了身,朝他福礼。

    “你好大的胆子,张氏。”

    “妇人不解,望大公子明示。”

    汪永昭听得冷冷勾起嘴角,大步进了门,伸腿一踢,把门踢上,他看着张小碗,一字一句地说,“看来我们得好好说说。”

    张小碗淡淡一笑,朝他福了一下。

    汪永昭在桌前坐下,厉眼也随之看了过来,“我的儿子就不是你的儿子了?”

    “大公子何出此言?”张小碗在心里为那汪杜氏的告嘴摇了摇头。

    “刚说过的话就忘了?”

    “您说的是二夫人刚来我屋里哭丧的事?”张小碗缓缓在另一头坐下,不紧不慢地说,“如若是那事,我倒是说了句她哭得像我死了亲生儿子,倒也没说那庶子不是我的儿子,不是汪家的子孙,大公子误解了。”

    “你的意思是,庶子死了,哭都不许人哭一声了?”汪永昭讥嘲地挑起了嘴角。

    张小碗微微一笑,“这又何必哭?当年我儿被您一提一扔,高烧了数天差点死去,可没人来为掉过一滴泪,妇人更是苦得一滴眼泪都流不出,现下庶子掉进池塘里,有事没事都不知,大公子就要妇人为他痛哭一场,才算是对得起您吗?”

    “你都记得。”汪永昭听得半会无语,随后,他收回了眼神,闭了闭眼。

    “依稀记得而已,”说到这,张小碗叹了口气,“您后院里的事,何必要涉及到妇人?我会害您的庶子吗?大公子,我早前跟您说过,妇人粗鄙,无大家风范,这辈子可老死在宅外,您要我为汪家的体面所做之事我都会按您说的去办,您又何必……”

    她话到此而止,汪永昭听了垂眼一会,淡淡道,“怀善去哪了?”

    “不知。”

    “不知?”汪永昭抬头看向张小碗,目光漠然,“我都忘了,你心中无汪家。”

    张小碗闻言苦笑出声,她起身跪在了汪永昭的腿前,抬脸看着汪永昭,眼睛微湿,“我心中无汪家?大公子,我要心中是无汪家,我今日会进这是非之门?我才刚来半天,这已经是有多少事了,妇人心里已然苦不堪言,大公子,你若真有一点视我为妻,可否想想妇人的为难之处……”

    她忍了忍,又眼泪眨了回去,还是难掩哽咽道,“怀善的事我是真不知,只知世子派人来说,他会有一段时间不能着家,并赏了我不少银两和东西,其它的,妇人真不知啊。”

    说着她趴下了腰,真正痛哭了起来,“我也想他啊,我也想知他去了哪儿啊,他从未离开过我这么久,我夜思日想,这心都要想碎了……”

    汪永昭听罢,良久未出声,许久之后,他起身抬步离去。

    待站到门口,他听到了门内那妇人崩溃的哭声,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走回了书房,许师爷早候在那,见到他便施礼问道,“可否问出消息来?”

    汪永昭先是没说话,坐在椅中沉思了好一会,他才抬脸对许师爷说,“师爷,我瞧不透那妇人话中的真假。”

    许师爷听罢捋了一下胡须,缓缓道,“这事,还得找孟老先生,才能问出一二。”

    “王爷那边没得多长时间了。”汪永昭淡淡地说。

    “要不,您再找找世子,说夫人思子心切,卧病在床,也许他会多少告知您一二……”许师父小心地试问道。

    汪永昭看着师爷笑出声,他摇着头叹道,“许先生啊,你还是不了解世子啊,忠王爷从他嘴里都问不出的事,区区一个妇人的病就能让我问出来了?”

    “那……”许师爷只得再出一法,“待年后那孟先生回村后,您再多多去叶片子村陪陪隐居的夫人吧,想来,外人知您体恤农家出来的夫人住不惯高门大户,才让她隐在乡下轻闲自在,又因夫妻情深,怜她寒夜漫漫无人相伴,隔两日就去陪伴过夜,说来这也是桩美事。”

    汪永昭听得星目含笑,轻声出声,“许师爷啊,你这也是个办法,只是那宅子里,现眼下都是世子的人啊。”

    “所以,这就得让夫人的心挂在您心上了,有了她帮您,满院子都是世子的人又如何?”许师爷深敛了眉慢慢说道,“只要她倾心于您,就是小公子,不管是在人前,就是在人后不也得规规矩矩地给您行礼,叫您一声父亲大人。”

    汪永昭听得大笑出声,一串笑声过后,他摇了摇头,对许师爷淡淡地说,“师爷啊,我看您啊,也真是老糊涂了……”

    说罢,也不管师父是何作想,他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让那妇人倾心于他?真是再荒谬不过了。

    她要是想倾心于他,也就不会放出那等随得他女人多少子嗣都不关她的事的话了,更不会当他归于美人乡后,再去看她,她的笑是何等轻松了。

    那妇人,那心完全是硬的,她的眼中,怕是只有那小儿一人。

    当夜,吃团圆饭堂屋的侧厅里,张小碗领着汪家的三位正妻入了座。

    汪永庄的新媳妇在年前娶得,当时张小碗托病没来,现下见得这三夫人,她直接给了人一匣子银子,笑着对她说道,“来得匆忙,也备不了什么好礼,这匣银子你且拿了去,是打手镯还是打头饰,你且自行看着办。”

    汪永庄平日对张小碗言辞中有所不满,他这夫人也是知晓的,但眼下得了一匣银子,她那鹅蛋脸上的笑也显得真挚,“多谢大嫂赏。”

    她盈盈一拜,接过了张小碗手中的匣子。

    其余二位打扮得体,不是明艳就是娇艳的二夫人,四夫人见状忙拿帽握嘴轻笑了起来,房内一片欢笑连连。

    “你们的,以前给过,就不给了……”张小碗也轻笑了几声,说到这,她想突然想起一事,忙把手中世子妃赏给她的玉镯拿了出来,对那四夫人汪余氏笑着说,“说来还是有件要给你的,这物件是世子妃赏的,本不应再来出来给人,可一看到这绿镯我就想起了你,你这等漂亮,闺名中含玉的人才衬得起这镯子,若是不嫌弃,就拿了去罢。”

    说着,她倾过身,笑意吟吟把镯子送到了这汪余氏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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