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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

    信息量好大,景玉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

    在景玉搂住克劳斯脖子,想要给他一个吻的时候,克劳斯却微笑着捂住她的嘴唇。

    “小龙宝贝,”克劳斯说,“如果这个吻基于你的同情,请不要继续,好吗?”

    景玉眼巴巴地看着他。

    克劳斯先生脸上只有温和。

    “我和你分享我的过去,是基于公平,”克劳斯慢慢地说,“但我不需要因此来获得你的同情,知道吗,甜心?我不愿通过这种方式来留你在我身边。”

    “我不想用锁链、或者同情来捆住你。”

    “如果有东西能够让你心甘情愿陪伴我,我不希望它是镣铐、或道德绑架。”

    “而是你对我的爱。”

    他使用了如此多的否定词。

    景玉点了点头,她从浴缸中湿淋淋地站起来,克劳斯拉住她的手腕:“怎么了?”

    景玉说:“我想喝水。”

    克劳斯拿起浴缸旁边的透明玻璃瓶子:“这里还有。”

    景玉说:“不够,我想再拿瓶冰的。”

    克劳斯并没有阻拦她。

    水沿着他金色的发往下落,好像幼时被人殴打后落的那场雨。

    他闭上眼睛。

    一分钟后,景玉又光着脚哒哒哒地跑过来了。

    她并没有拎水回来。

    克劳斯还没有来得及睁眼,一片冰凉的东西贴到他嘴唇上。

    景玉往他嘴巴里塞了什么东西。

    克劳斯睁开眼睛,含住它,和她的手指一起。

    他问:“什么?”

    景玉说:“分享给你,我的酸橙子。”

    新鲜的橙子汁水在口腔中炸裂开,克劳斯笑了下,亲吻她散发着橙子味道的手掌心,她刚刚亲手剥开橙子壳。

    克劳斯说。

    “你骗我。”

    “它是甜的。”

    88.

    八十八颗糖

    结局(上)

    景玉和克劳斯分享了同一个橙子。

    她清楚地明白这些并不是出于同情。

    克劳斯并不需要她的同情,

    他太过骄傲,这些同情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伤害。

    景玉只亲吻他的唇,抚摸着他手指上的枪茧,

    清晰的喉结,锁骨,

    手腕上不断跳动的脉搏。

    这些并不是出于情欲。

    她只是想要吻他,不夹杂其他目的。

    慕尼黑的深夜好像一整块暗蓝色的天鹅绒,景玉与他在安静的深蓝浅蓝中相拥。

    窗外,

    第一株迎接秋天的杉树变成温暖的金黄。

    风从远方吹过来,

    卷来杉树的淡淡味道,

    白色的鸽子忽闪着翅膀飞跃天空,景玉坐在窗边,

    放下钢笔,揉了揉手腕。

    她刚刚誊写完一首小诗,

    房东太太今天不在家,

    楼下没有音乐声,安安静静。

    景玉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

    伸手,触碰到秋天的阳光。

    巴哈尔先生果真没有为难她,两个人很顺利地签署了合作协议。从始至终,巴哈尔再没有提他之前的那个计划。在即将离开的时候,

    他才笑着对景玉说:“请代我向克劳斯先生问好。”

    景玉说:“我会向他传达您的问候。”

    这一次,

    巴哈尔没有再行贴面礼。

    景玉和克劳斯约定好,在这个周末,他们会认真地谈一谈。

    关于两个人的今后。

    同样属于工业城市,和慕尼黑比起来,

    曼海姆的风景并没有那么好,它只有高大的烟囱和平平无奇的混凝土建筑。

    但它同样充满活力。

    景玉简单地做了一些中餐来招待克劳斯先生,也从附近的餐厅中订购了一些山莓果馅饼、牛排和搭配鲑鱼乳酪的意式饺子。

    曼海姆里有许许多多的土耳其餐厅,不过克劳斯对土耳其式食物的评价并不高。

    德国人就是这样奇怪,面对自己国家的食物有种空前的自信。

    景玉只能评价他是“不懂欣赏的老外”。

    下午时分,景玉接到了老师的电话,对方温和地表示看过她的申请书,简单地问了下她今后的学习规划。

    在被问到“毕业后是否留在德国工作”这一意向的时候,景玉犹豫了两秒,回答他:“我正在考虑。”

    对方并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盘问,例行亲切友好地表达了对她的欢迎,并告诉她,在晚些时候,会将答复发送到她的邮箱中。

    景玉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克劳斯在约定时间的前三十分钟抵达,他带了一些雕先生亲手做的点心来——传统的中国点心,牛舌饼和枣花酥。

    虽然做的味道和稻香村的不太一样,但景玉仍旧认真地称赞了它的美味。

    异国他乡,一口熟悉的味道总能带来一点点快乐。

    这顿晚餐宾主尽欢,两人默契地都没有提今后的事情。景玉和他分享者自己的喜悦,她刚刚赚到的一笔利润可以让她更大面积地铺货,可以在十月节的时候租赁啤酒大厅,进行大体量的宣传……

    景玉越说越开心,她的眼睛很亮。

    桌上准备的就是她现在卖的啤酒,加了冰块,冒着幽幽的寒气。

    她喝掉了一整杯,将仍旧冒着寒气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裹杂着冰块清冽气息的啤酒从咽喉一路落下去,好像溪水冲开了一条小路,顺顺畅畅地直通而下。

    景玉没有喝醉,她喝通了。

    “我真的很感激您,克劳斯先生,”景玉触碰着克劳斯的手,她特意使用了德语,“先生,您不知道我对您有多么钦佩。”

    克劳斯没有打断她。

    他另一只手倒了水,将杯子放到景玉旁边,盖在她触碰自己的那只手上。

    他说:“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景玉摇头,“我刚开始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其实还有点怕。”

    “你读过《蓝胡子》的故事吗?好心肠的富豪,拥有着一个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房间,里面堆满了美丽新娘的尸体。”

    “我起初在想,你会不会是另一个蓝胡子?我应该抵住这样的诱惑,天底下没有白捡的馅饼——”

    说到这里,景玉顿了顿。

    “但是呢,我还是没忍住。”

    克劳斯问:“因为对我的信任?”

    “喔,那倒不是,”景玉坦诚地回答,“我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

    克劳斯:“……”

    说到这里,景玉站起来,她邀请:“您想不想看看夜晚的曼海姆?”

    克劳斯接受了她的邀约。

    剩下的餐盘不用担心,景玉给房东太太熟悉的钟点工打过去电话,请她过来清理餐厅和客厅。结束通话后,她穿上温暖的长风衣,克劳斯低头,将自己的围巾给她围好。

    手套也戴上,景玉的手掌没有克劳斯先生的手大,戴上去后还要握着,唯恐会掉下去。

    莱茵河畔灯火明亮,溪水如钟,景玉告诉克劳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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