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景玉的手腕酸疼,她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克劳斯的回答,还在思考。一个巴哈尔算不了什么,主要仝亘生代理的那个品牌和景玉目前经营的定位相同、目标消费人群也一致。
换句话来讲,两家公司的产品属于竞争关系。
是竞品。
景玉得好好想想,让仝亘生知道什么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浪把她爹拍死在沙滩上”。
克劳斯再度问:“只有你们两个人?”
景玉:“大概。”
“什么叫做大概?”克劳斯伸手,阻挡景玉往前走,“你拒绝我的约会、去单独见另一个男性,你不该为此解释什么吗?”
景玉:“啊?”
她有点不清楚克劳斯此刻的态度和语气,茫然:“解释什么?”
克劳斯说:“解释拒绝我、选择和他吃晚餐的原因。”
景玉被空调的凉风一吹,咳了一声:“因为我和他是工作伙伴?”
克劳斯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他看了眼联系人,是珍妮弗打来的。
对方想要确认今晚的菜单——为了克劳斯先生和景玉的夜间约会做好准备。
在景玉的注视下,克劳斯接通电话,他告诉对方:“麻烦今晚多一些酸黄瓜、醋腌牛肉,果醋沙拉、糖醋茄子……”
景玉打断他:“等等,你点这么多酸的东西做什么?准备考验雕师傅的厨艺吗?”
她很迷惑。
克劳斯仍旧拿着手机,他看着景玉。
两秒后。
成熟理智的克劳斯先生,优雅地解答她的疑惑:“因为今天晚上,有个德国男性准备疯狂吃醋。”
81.
八十一颗糖
告白(上)
克劳斯先生晚上并没有选择继续“吃醋”,
因为,在二十分钟后,景玉刚刚用俱乐部的设施洗完澡、换上自己的衣服,
就接到希尔格的电话。
对方语气焦急地告诉景玉,他的父亲在家里忽然感觉到不适,
迫切地想要见希尔格一面。
和中国一样,德国人的家庭关系也有亲密有冷漠。希尔格属于那种和家人关系十分亲密的那种,权衡之下,
只能抱歉地拒绝掉景玉的邀约。
景玉和他约好了改天再见。
终于将这件事情安排好,
景玉拎着自己的包,
刚刚绕过有着巨大落地玻璃窗的房间,近五米高的灯柱将白色细沙石铺陈的小路照耀出灿灿烂烂的光辉。
克劳斯先生就在光辉的尽头。
他绅士地询问景玉:“你确定今天晚上不和我一同吃晚饭吗?”
景玉:“……”
她呃了一声,
想了想,告诉他:“我不太喜欢吃酸酸的食物。”
克劳斯很镇定:“我刚刚让周佳改成了中式菜单,
还没有进行详细的确认。”
景玉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
但克劳斯先生已经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若无其事地问:“那个喜欢在身上纹奇怪中文字的小先生呢?今天晚上不陪你了吗?”
外面落了一点点的小雨,
德国的夏天已经开始结束,
地上落了一片本体翠绿但边缘渐渐泛黄的叶子,焦黄。
当司机拉开车门的时候,景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盯着克劳斯看:“等等,
我面对的,
该不会是一个为了欺骗女性与他约会、而对小先生下黑手的人吧?”
“怎么会呢?”克劳斯笑容温和,看起来就像是电影里的变态绅士,“难道我会对一个毫无竞争力的毛头小子动手吗?”
景玉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之前克劳斯所说的那个“吃醋”令景玉忍不住想了点。
就——多那么一点点。
比玫瑰花重、比酸橙子轻的一点点。
她那唯一一个橙子,
快要藏不住了。
-
景玉无法确定巴哈尔和仝亘生谈的如何,只知道,在即将前往基姆湖的前天晚上,她忽然收到一个陌生的来电。
仝亘生用她熟悉的那种、有些字词发音奇怪的中文告诉她,希望她不要再在这件事情上干扰自己。
“别和我硬着来,”仝亘生警告她,“你是我的种,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你爹,你得有点当人闺女的样子。”
如果放在之前,现在的景玉已经控制不住地礼貌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了。
但现在不行。
景玉想不起来自己上次说脏话是什么时候了。
她对仝亘生说:“管好你自己。”
景玉先结束了这个通话。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个恶心的电话而做噩梦,毕竟仝亘生是她那种回想起来就会反胃的程度。
但是并没有。
景玉睡的很安稳。
她只能梦到克劳斯先生牵着她的手,在夜晚的沙滩上散步,海风温柔地吹起他金色的发,景玉勾住他脖子,与他亲密地接吻。
景玉并不反感这个梦境,因此,当克劳斯询问她订房间方面的建议时,景玉同意了他要求两人住在隔壁的建议。
基姆湖被人称为“巴伐利亚海”,周末时游客如织。不过,许多外地的旅行者来这里,只是想参观路德维希二世的黑伦基姆湖宫,而来这里的慕尼黑人,是为了基姆湖本身的自然风光和丰富多彩的其他水上运动。
景玉和克劳斯来的早,他们不需要去湖滨租赁船只,克劳斯先生拥有一个漂亮的私人船,油漆漆成了漂亮的淡淡浅蓝色,还用黑色粉刷着克劳斯先生的姓名缩写,最前端是一只可可爱爱、正在喷水的鲸鱼。
景玉称赞这艘船:“看上去真的好可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
她也喜欢这种介于蓝天和梦幻之间的淡蓝色。
克劳斯先生问:“你喜欢吗?”
景玉想了想:“还行,不过这种船似乎更适合家庭出行?就是……嗯,爸爸妈妈带着孩子?”
克劳斯诚恳地提出建议:“但是,我聪明的龙小姐,虽然我稍微有一点点财富,但你要知道,钱并不是万能的——我现在并不能满足你的家庭出行愿望、并和你迅速孕育出八个孩子。”
景玉:“……”
她没想到对方对“八个孩子”这件事记得如此准确,不免有一丢丢懊恼。
“
不是这个!”景玉极力澄清,“我的意思是,这个船的颜色,可能有点点儿童?”
克劳斯低头看她:“那全部漆成紫色呢?”
紫色?
景玉坦诚地告诉他:“怎么说呢?我们网络上有个词语叫做‘基佬紫’——嗯,我们并不是歧视男同性恋的意思,只是一个调侃,因为他们中有很多人喜欢紫色。”
克劳斯:“……”
“景玉的另一个含义是白牡丹,”克劳斯建议,“你认为白色的小船如何?”
景玉:“水葬?”
克劳斯做了一个深呼吸。
“景玉小姐,谢谢你,”克劳斯礼貌地说,“和你交流,真的能够大幅度锻炼我的忍耐能力。”
……
当克劳斯的专属定制小船慢悠悠地下水后,景玉去岸边喝了些茶,和俱乐部的其他成员聊聊天,才等到金毛一样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希尔格。
当看到希尔格的时候,克劳斯心平气和地喝完了一杯红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