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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克劳斯的母亲瞒着所有熟悉的人,偷偷生下孩子,而埃森家族对此一无所知。

    ——现任的埃森先生,当时就已经富可敌国。但在他唯一的孩子—克劳斯睡在中餐厅杂物间中、只能吃剩菜果腹的时候,埃森先生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

    安妮塔不能再说下去。

    她担心会触及到克劳斯先生一些并不愉悦的记忆。

    比如说,那家有着道貌岸然院长的孤儿院中,克劳斯的生活经历。

    提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安妮塔别有深意地提醒:“克劳斯,你知道吗?博取爱意的另外一种方式,是同情。”

    “我不需要,”克劳斯说,“请你不要再自作主张。”

    五米远的位置,景玉正在好奇地摆弄着安德烈的那只小灯笼,光芒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从克劳斯脸上掠过,他没有表情,再度不容置疑地提醒安妮塔。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

    景玉度过了一个可爱的生日派对,安德烈将自己生日蛋糕上最美味的几枚樱桃分享给她。

    她婉拒了安妮塔邀请她留宿的建议。

    不清楚是不是之前景玉的祈祷有了用处,在第二天,景玉就得到了赵先生的答复,确认要签署合同。

    没有丝毫障碍,景玉很顺利地拿下这个单子。

    为了庆祝合同顺利签订,景玉邀请了团队成员去海德堡痛痛快快地玩了三天,她很乐意为自己的员工提供住宿费和餐饮花销。

    克劳斯先前提到过一次,成功的领导者,至少具备三个特点:珍惜声望、专注、慷慨。

    尤其是像景玉这种,创业初期,凝聚力很重要。

    景玉对待自己的员工,从来都不小气。

    她不会克扣他们的工资,也不会吝啬饮食,好几次她订员工餐,都是按照最丰盛的标准来。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也有道。

    几个人在海德堡快乐地度过了一个周末,景玉还订了一家有趣的酒店,里面的每一个房间都有不同风格,有斐济海滩小屋,也有加拿大木头狩猎猎人房间,浪漫可爱。

    在得知景玉和她帅气的男友分手的那天晚上,希尔格开心地喝到酒精中毒、被紧急送到私人医院中洗胃。

    虽然景玉明确表示自己目前并不想发展新的感情,但这并不会阻挡希尔格的热情,更不会浇灭他“心中的爱意之火”。(希尔格原话)

    在海德堡停留的最后一晚,几个人去了当地的一家小餐馆吃刚刚做好的猪肩肉,顺便打纸牌。

    今天不是休息日,餐馆中的大学生都少了很多,餐馆老板乐呵呵地看着他们打牌,顺带着送他们一人一小杯啤酒。

    但很不凑巧。

    另一队人也在这里放松,景玉一眼就看到了太宰治的弟弟——小碧宰治·仝臻。

    这可真是令人扫兴。

    她叹口气。

    希尔格好奇地用蹩脚的中文询问景玉:“你看到熟悉的同学,触景生情了吗?”

    景玉回答:“很高兴你能学会’触景生情’这个词语,但现在用这个并不太对,对方不是景也没有情,顶多算个畜生。”

    这一长串的中文对于希尔格这个汉语初学者是个很严重的考验,他什么都听不懂,还在费力地思考、揣测景玉到底在说什么。

    小碧宰治·仝臻也看到了她。

    在一起的这些人都是同学,其他人不知道景玉和仝臻之间那点恩怨纠葛。

    本着不与垃圾扯关系的原则,景玉也不愿意让人知道她和对方有着点微妙的血缘关系。

    仝臻显然也不想承认她这个姐姐。

    同学见面,互相聊了几句,就请餐厅老板将桌子拼起来,要一起玩纸牌。

    景玉没有参加。

    她甚至没有和仝臻说话,对视也没有。

    玛蒂娜打了一会,她那浪漫可爱的男友打来情意绵绵的电话,温柔地告诉她自己做饭时不小心把厨房点燃了。

    玛蒂娜抓了景玉替她临时过来打牌,她去外面打电话,提醒自己这个把所有智商点数都分配到颜值上的男友,不要再拍Tiktok了,要抓紧时间联系消防人员。

    同学们兴致正高,景玉不忍扫他们的兴,只能临时接手。

    她刚刚坐下,仝臻冷不丁地用中文问:“被抛弃了?”

    他还知道要面子,在这些人面前讲中文,笑眯眯的,表面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景玉浏览着手上拿到的牌,心平气和地说:“不想挨骂的话,就闭上你的嘴。你脑子里进的水是为了浇心里面不存在的碧树吗?”

    仝臻看了她一眼,拿了牌。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姐姐,”仝臻顿了顿,说,“我最近才知道爸断你生活费的事情,我理解你之前误入歧途。你现在回来,和咱爸认个错——”

    可惜景玉对打感情牌这件事情完全免疫。

    尤其是仝臻这么假的说辞。

    “人畜殊途,”景玉纠正,“请别’咱’来’咱’去的,你们是你们,和我没关系。”

    只可惜景玉今晚的手气并不太好,筹码零零散散全输掉了,还剩最后一个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算了,玩就玩了。

    玩牌么,图的就是一个消遣。

    但仝臻不这么想,他赢了好几场,后面和景玉聊天的时候,声音都带了点笑。

    “认输吧,”仝臻说,“别全输给我了,你留点钱回去当路费。”

    这种赤、裸裸的嘲弄让景玉压住火气。

    仝臻放下牌,伸了个懒腰,哼着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卫生间。

    景玉被他激起怒火,拿起最后一枚筹码,刚刚准备放到桌子上,就听见克劳斯带着笑意的声音:“Jemma,好巧。”

    景玉:“?”

    这熟悉的声音让她的筹码差点从手中脱落,当回头看见克劳斯和他的老师凡妮莎——哦,还有凡妮莎的丈夫。

    后者风度翩翩地摘下帽子,微笑着与她打招呼。

    克劳斯和他们两人说了声失陪,在希尔格的注视下从容不迫走来,低头看了看景玉的牌,轻叹口气:“龙失去了她的运气吗?”

    景玉今天晚上真的输惨了。

    大部分赌徒都有着这样的心态,总是想着“万一下一把我能翻盘呢”,景玉不知道今天晚上想了多少次能翻盘,可惜都失败了。

    她那点牌技还是全靠克劳斯指点,从一开始,克劳斯并不赞同她赌,而景玉也很少能找到旗鼓相当的对手。

    她和克劳斯玩没什么意思,在纸牌方面,对方段位实在太高了,一眼就能看穿她要出什么牌。有时候看不下去了,克劳斯也会故意放几次水让她赢,景玉不喜欢这样。

    尽管希尔格不太开心,但他还是礼貌地请Jemma的同学让一让,让出一个空位置来,留给克劳斯先生坐。

    他坐在景玉右边,她左边的位置是克劳斯。

    没关系,希尔格这样安慰自己。

    虽然中国古代有过以左为尊,也有过以右为尊,但现在是国际社会,右边的位置总要比左边尊贵一些。

    即使现在同样坐在Jemma身边,他的地位也要比Jemma的前男友地位高。

    但,克劳斯一过来,景玉就自动地把自己的牌交给他了。

    她还小声和克劳斯聊天,用的是中文。

    希尔格听不懂。

    如果景玉放缓语速,一个字一个词地说,他还能够跟得上对话,但这两人说得实在太流畅了,流畅到希尔格只能听到“龙@#??%*”。

    他很悲伤,悲伤到决定回家立刻把那两本花高价买来的《三字经》《千字文》手抄一遍,好好学汉语。

    景玉小声地和克劳斯交谈:“我没有钱支付雇佣你替我打牌的费用。”

    “没关系,”克劳斯垂首看着景玉手中的牌,点了点,听纸牌发出的清脆声响,“鉴于之前Jemma小姐的消费记录良好,我决定免费赠送一次打牌服务。”

    景玉眼前一亮:“只有一次吗?”

    她偷偷伸出讨价还价的小触角,就像在圣诞市集上和老板商量赠品一样。

    克劳斯抚摸着牌,侧脸看她:“嗯?”

    “我消费了那么多次,”景玉提醒他,“就算是积分制的话,也总该多弄几个可以选择兑换的礼品吧?”

    她预谋着从克劳斯这里多抠点好处过来。

    比如说,今后免费帮她培养人脉、解决一次危机、帮忙打通政府等等等等。

    但克劳斯先生显然并不会这样轻易许诺,他摩挲着纸牌,露出点为难的神色:“我们事先并没有约定赠品。”

    见对方表现的如此不情愿,现在的景玉已经降低自己心中标准,退而求其次,只要他提供赠品就行。

    即使不是人脉上的帮助,也可以。她现在不愿意放弃,能薅一点儿是一点。

    景玉仍旧孜孜不倦地劝说着、诱惑着克劳斯先生:“可是,你现在设定也不迟呀?说不定我这个老主顾会为了赠品再度回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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