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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外面的音乐声开的几乎要把房顶掀开,这个公寓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太好。关上门之后,仿佛仍旧能够透过木质门板、通过四面八方的缝隙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热辣火爆。

    卧室并不小,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克劳斯关上门的时候,景玉忽然觉着空间有点过于狭窄了。

    她站起来,接过礼物:“谢谢。”

    德国人通常会在收到礼物后立刻打开,并表达对它们的喜爱。

    景玉也应当这么做。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并没有立刻打开,道谢之后,轻轻放在旁边。

    景玉想要打开窗户,稍稍透透气。

    她感觉这个卧室缺少新鲜的氧气。

    克劳斯问:“你订好车票了吗?”

    “订的不是车票,”景玉纠正这点,她告诉克劳斯,“东西太多了,我开车子搬过去。”

    从慕尼黑到曼海姆,四小时车程。

    景玉十分感谢先前克劳斯督促她考到了驾照,并让司机陪伴她锻炼车技。

    果然用得上。

    克劳斯问:“我送你的那辆车?”

    之前玩完飞行棋结束后,景玉从克劳斯这里得到一辆粉红色的劳斯莱斯。

    “不行,”景玉摇头,“那个太小了,不能拿来搬东西。我租了一辆空间大的车,能装很多呢。车的租金很便宜,还给了我折扣。”

    房间有点热,大概是空调温度开得太高了。

    景玉从桌上拿杯水,喝下去,胃里面燥热仍旧在,火辣辣的。

    她有点口渴。

    放下杯子后,她开始试图找空调遥控器,没找到。

    景玉低头,想用手机连上控制系统,但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很灵敏的遥控系统,在今天却像是失灵了般,她尝试了好几次,手机屏幕仍旧停留在转圈的圆圆符号上。

    克劳斯从她身边经过,他并没有摘掉黑手套,拨开窗帘,微微打开一条缝隙,外面的光透过来。

    这里是第十四层,周围的建筑物都不是很高,对面是漂亮的街景,能够清楚地看到老美术馆。

    今天周一,老美术馆闭馆,在十个小时之后,才会再度开放。

    那个时候,景玉应当已经离开慕尼黑了。

    克劳斯问:“找到住处了吗?”

    景玉点头:“玛蒂娜和她男友帮我联系好了,是个很漂亮的公寓。”

    克劳斯说:“很好。”

    两秒后,他又说:“如果有需要,你依然可以向我寻求帮助。”

    景玉抬头看他。

    克劳斯先生很冷静,也很理智。

    他穿着正式的衣服,身材挺拔,站在窗帘旁,注视着景玉脖颈上佩戴的家徽吊坠,浓绿色的眼睛像漂亮的宝石:“我不希望自己精心培养出的宝贝,要继续品尝她本不该吃的苦头。”

    景玉侧脸,她问:“你今天来,只是想说这些吗?”

    克劳斯说:“还有,祝你生日快乐。”

    他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个标准的绅士。

    景玉靠近他,微微仰脸,确认:“你没有其他话想对我说吗?”

    克劳斯沉默了。

    景玉站在他的面前,身高差距太大,让她没有办法平视对方,但这并不影响景玉靠近。

    她已经走到克劳斯身边了。

    克劳斯没有摘掉手套,他还在触碰着窗帘,微微眯着眼睛看景玉。

    外面的喧闹声还在,有人试图打开卧室的门,拧了两下,没打开。

    对方拍了拍木门,大声问:“Hello?有人吗?”

    景玉和克劳斯都没有给出回应。

    景玉看着克劳斯始终佩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忽然起了点戏弄他的心思。

    她问:“你刚刚开窗帘做什么?怕我吃了你吗?”

    这是她留在慕尼黑的最后一晚上了,德国说大不大,但也不算小,至少是两个城市,在不同州。

    今后,如果不是刻意联系,大概也就再没有见面的机会。

    现在,景玉说话也带着点调侃和随意。

    克劳斯礼貌地问:“哪种吃?”

    他真的很严格,在合约结束后,两人连最基本的肢体接触都没有。

    景玉笑了,她忽然觉着自己刚才的念头有点点幼稚。

    从侧边桌子上顺手拿了一个小蛋糕,景玉举到克劳斯面前:“这种——呃!”

    话没有说完。

    方才还在和她平静聊天、保持距离的克劳斯先生,忽然拽住她手腕,用力拉她贴近自己。

    这是自从合约结束后,他第一次主动触碰景玉,景玉感受到他手掌心的炙热,还有力度。

    猝不及防被扯住,景玉担心会打翻蛋糕,牢牢地握紧、护住它。

    克劳斯侧脸,咬着右手手套,摘下,松开。

    黑色手套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克劳斯苍白的手指沾点樱桃下方的奶油,慢慢地抹在景玉嘴唇上。

    他低声说:“可是我想吃你。”

    “另一种。”

    57.

    五十七颗糖

    合约结束(下)

    蛋糕被克劳斯从她手中拿走,

    放到桌子上。

    他只有一只手仍旧戴着黑手套。

    景玉坐在桌子上,现在这个高度仍旧不能让她和克劳斯对视。

    她的手搭在克劳斯肩膀上,虽然比刚才好些,

    但这个高度并不能令她满意。

    还不够。

    景玉想。

    她还希望更高一点,再高一些。

    克劳斯没有说话,

    他侧脸,细细亲吻她唇上的那点奶油。景玉闭上眼睛,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并不太妙的心跳声。

    现在的事情发展有点不太糟糕,

    有点超乎她的意料。

    但,

    享受当下,

    只享受一次。

    景玉这样对自己说,她真的太累了,

    不想再去思考这些复杂的东西了。

    上帝啊,请让她堕落这一回。

    她搂住克劳斯的肩膀。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合约的事情,

    也没有提什么规则、约束、距离、礼貌。

    道德,

    礼仪,羞耻。

    在这个时候,

    这些东西其实都可以暂时地抛掉。

    克劳斯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桌子上的奶油蛋糕被打翻。

    不喜欢将粘腻食物弄到手掌上的克劳斯先生,今天并没有在意这些凌乱的东西,他将最后一只黑手套摘了下来,随意地扯出纸巾,

    胡乱擦拭手上沾到的奶油,

    揉成一个纸团,径直丢进垃圾桶中。

    景玉第一次见克劳斯先生如此不注重仪表。

    第一次见他这样失去控制,甚至可以用迫切这个词汇来形同。

    外面嘈杂的音乐还在继续,炙热的音浪腾腾向上,

    狂热,景玉搂住克劳斯先生的脖子,脸贴在他锁骨处,叫他:“克劳斯。”

    克劳斯按住她的腰,提醒:“是’先生’。”

    景玉仰脸,她吸了一口冷气,声音有点颤,但仍旧坚持:“……克劳斯。”

    克劳斯没有继续纠正她,他只是亲亲景玉的黑色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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