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克劳斯耐心地听完小龙的控诉。他沉吟两秒,
回答:“从你的强烈反应中,
我可以大致了解。”
“不过,”克劳斯提醒她,
“甜心,
你要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是的,”景玉深以为然,“先生,今晚我也会这样提醒你。”
克劳斯沉默一秒,
面不改色地攥紧她的手:“你想喝哪一种口味的?只能一杯——除非你今天能提前完成明天的任务,
明天我或许会酌情奖励你。”
景玉终于能够成功扳回一局,哦耶一声,额头抵着克劳斯脑袋蹭了一下:“先生,您真是我见过最最善解人意的男人。”
被彩虹屁成功取悦到的克劳斯,
愉悦地满足景玉,让她兴致勃勃地点杯半糖的国王奶昔。
如果不是克劳斯管束,不喝奶茶就不开心的景玉,一定会天天奶茶薯片小烧烤。
但克劳斯先生控制她的饮食,阻止她摄入过多糖分,拒绝她吃太多“无意义的食品”。
控制饮食的优点很明显,景玉的皮肤比之前好很多,不再是那种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模样,而是健康、透亮的肤色,她生理期越来越规律,胃部不舒服的次数约等于零,头发也亮了——遗憾的是,并没有变得很多。
也因为这个,景玉和克劳斯沟通后,调整了好多方法,才找到能让克劳斯享受抓住头发的掌控感同时、也不伤害到她头皮和头发的方式。
不过,的确,这只适合在克劳斯先生保持理智的情况下。在克劳斯先生并不那么理智的边缘,他会主动放开头发,寻求其他能搂抱住她的方式。
整体而言,景玉对和克劳斯进行的体育活动十分满意。
完美。
下午,克劳斯先生并没有继续留在这儿,他来这里的确是要见一位旧友。
旧友住在崂山国家森林公园附近,晚上归来会晚一些。
克劳斯临走前给景玉布置了今天的学习任务,严格规定笔记的字数。
“即使是假日,也不能松懈,”克劳斯叮嘱她,“宝贝,等我回来后,要看到你的笔记,或者——”
最后那些,他没说。
景玉懂了,她立正,认真向克劳斯保证,自己绝对绝对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克劳斯先生离开后的第一个五分钟,景玉仔细擦干净书桌,认真地摆好书、笔、花、摊开本子,努力创造出好好学习的氛围。
克劳斯先生离开后的第二个五分钟,景玉逐字逐行书上的内容,拿着笔,小心翼翼地圈着每一个重点。
克劳斯先生离开后的第三个五分钟,景玉……
“学习,学个屁!!!”
“大过年的!高三生都能开开心心过年!!!我一个快要读大三的学生凭什么还得辛辛苦苦地写笔记!!!”
准备开心过大年的景玉,掏出手机,打开绿色的、肉比学校食堂菜里还少的健康文学APP,开开心心看。
连续订阅五章,又是五章,嘿,再订阅……
等景玉一路追到作者最新更新的时候,抬头一看。
哦豁,天黑了。
她匆匆忙忙地快速读完书,狂草一般迅速完成笔记,卡着克劳斯规定的字数画上并不太圆满的句号。
晚上克劳斯不在,景玉下楼,去买现成的炒菜。
刚出门,就看到对面的王及。
他看上去刚刚买菜回来,一只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大葱,差不多和景玉一半高;另一只手拎了一麻袋水灵灵大白菜,一个个比景玉俩头还大。
景玉快乐地和他打招呼:“嗨。”
王及笑了笑,看景玉要下楼,他提醒:“楼下声控灯不太灵敏了,很黑,你害怕吗?我陪你下去吧?”
“不用啦,”景玉说,“我不怕。”
王及说:“但是——”
“吼——!哈!!!”
王及话还没说完,景玉气沉丹田,扯着嗓子对着楼道口吼了一声。
齐刷刷的,从上往下好几层的声控灯,齐刷刷地全部都亮起来了。
王及:“……”
“再见,”景玉笑眯眯和王及挥挥手,“新年快乐。”
王及:“……新年快乐。”
没有克劳斯管控的景玉好比脱了缰的野马、离开牧羊犬的撒欢儿羊、红太狼不在家的灰太狼。
她喜滋滋地买一杯奶茶,躲在奶茶店最隐蔽的位置偷偷一口气喝完,又心满意足地买了些简单炒菜、炒饼和香喷喷大馒头,拎着上楼。
但这个美好的自由之夜被打断了。
景玉在门口遇到生物学上的父亲,仝亘生。
对方就站在门口。
上了年纪的男人,到了这个时候,当初能够迷倒景玉妈妈的一张脸,也开始浮肿发胖,只留下被酒色掏空的身体。
景玉礼貌地说:“您好,好狗不挡道。”
仝亘生就像没有听到,他皱着眉,打量着景玉。
景玉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裹着严严实实,脸色看起来不错。
他伸手就要拉:“你回来就住在这里?走,跟我回去。”
景玉避开,温和儒雅地说:“傻X。”
仝亘生脸颊上肉抖了抖,挡在门口:“再怎么说,你都是我仝亘生的闺女,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一道声音,打断了仝亘生的话。
“抱歉,打扰一下。”
楼梯上,克劳斯走上来,他金色的头发仿佛能驱赶黑暗,黑色衣服,眼睛沉静。
他走到景玉面前,打断仝亘生的话,礼貌地问:“请问你要对我的女友做什么?”
克劳斯太高了。
经常保持身体锻炼的人,远远不是仝亘生这种浸泡在声色犬马中的人所能比较。
本身就比仝亘生要高出一个头的高度,外加克劳斯良好身材造就的压迫感——
黑暗之中,他金色的头发和黑色大衣下的身材极具有攻击性。
仝亘生后退一步。
仝亘生怕了。
眼前这个人,好像一拳就能把他头打进墙里。
这个老外还会说普通话。
这更恐怖了,仝亘生甚至不敢直接骂他。
仝亘生指着景玉,用方言大声说:“脏歪人,别当是靠上个老外就上天了。放着好好里福不享,找个老外干吊货。潮吧,野巴蛋子!”
景玉啪地一声,拎着盒饭里炒饼,干脆利索地糊他一脸。
“放你爷的屁,”景玉骂回去,“回去舔你爹的蛋吧,垃圾玩意儿。”
仝亘生勃然大怒,但克劳斯的手已经护住景玉,平静地垂眼看他:“你好?”
轻飘飘的两个字。
仝亘生顿时哑炮了。
自我掂量着打也打不过,灰溜溜地走。
克劳斯听不懂这对父女刚刚在说什么,他只低头看景玉,双手握住她肩膀:“你还好吗?”
她看上去状态很差。
目光虚浮、脆弱,看着仝亘生离去的背影,视线中充满着伤感。
很少得到过父爱,父母早早离异,她独自跟着外公和母亲生活,而母亲却因为身体不好早早过世……外公也过世,只剩下她孤苦无依地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亲人,背后没有支撑,前途全是茫然。
独自在外求学,父亲却又临时反悔,断了生活费供应,只能努力打工,而兄弟姐妹享受着父爱,甚至还来她面前故意炫耀。
在小龙的成长过程中,她是否也曾渴望过父爱?
方才面对仝亘生的时候,景玉还竖起尖刺;而等对方离开后,现在的她看起来却如此遗憾,无助,像是要挽留什么。
克劳斯安抚地触碰着景玉肩膀。
景玉将脸埋在他衬衫上,抓紧,难过地喘了一口气。
“先生,谢谢你,”景玉抬起头,惆怅地叹口气,她视线注视着黑暗的楼道,悲伤着倾诉着内心难过,“我辛辛苦苦等了十分钟、花了十二块钱打包的加肠加蛋加辣条超级豪华版炒饼啊呜呜呜呜!我一口都没有吃!全砸那垃圾脸上了,我的炒饼呜呜呜我的十二块钱……”
克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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