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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景玉犹豫两秒:“关于我期望的薪水,大概会有点高……你觉着两千欧怎么样?”

    克劳斯没有说话,他似乎在思考,应该付出多少才算合适。

    景玉心里也有些忐忑。

    她的心理预期是每个月两千欧左右。

    到底年纪轻,有些沉不住气,景玉补充一句:“如果实在不行,稍微低一些也可以,薄利多销。”

    薄利多销。

    这四个字让克劳斯眉头微微一皱。

    “抱歉,”克劳斯说,“忘记和你说了,我或许需要你很多的时间。”

    “在为我治疗的期间,你不能再和其他男性|交往,无论是以什么目的,”克劳斯凝视她,“作为补偿,我会在你原本薪酬的基础上,再增加一笔赠予。”

    景玉慢慢地消化着他的话。

    “先前我承诺的房子和车辆都算数,我会额外派女佣、司机和管家来照顾你,”克劳斯说,“按照你提议的价格,每周两千欧。”

    每周?两千欧?

    每周????!!!

    “我偏爱心无旁骛的员工,”克劳斯凝视她,再度强调这点,“为了补偿,我愿意每周多付你一千欧的酬劳。”

    景玉:“……啊。”

    克劳斯问:“鉴于我自身问题,考虑到有可能为你造成的心理负担,你认为每周多付两千欧能令你接受吗?”

    景玉手压在桌子上。

    “很能,非常能,”她热切地看着克劳斯,“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每周五千欧,一个月少说也是两万欧,按照现在的汇率来算,就是二十万人民币。

    景玉觉着,拿这么多钱,她再不付出点什么,她自己都觉着良心不安。

    “别着急,”克劳斯宽容地笑,那笑容好像是在看一个急着要糖吃的孩子,“你还没听我的要求。”

    景玉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她很难做到。

    一想到未来每周都有税后五千欧的进账,她的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先吃饭,”克劳斯示意,“吃饱之后,我们慢慢地谈。”

    再三暗示下,景玉后知后觉。

    他似乎并不喜欢在这里谈论他的隐私。

    景玉环顾四周,心里大概也明白。

    的确。

    这儿人很多,桌子之间离得也近,对于注重保持距离感的德国人来说,的确会有些失去边界感。

    她似乎选择了一个错误的谈话地点。

    但是并没有关系,克劳斯是位优雅的绅士。

    绅士不会在意中国淑女做的小小错事。

    耐心地等景玉吃完饭,克劳斯结账。

    景玉经历过太多次德国人的AA,对于先生的这种大方行为,更是赞叹不已。

    克劳斯的车子停在不远处,克劳斯主动替她打开了玻璃门。等两人下了台阶后,车子已经到了面前,司机是高大的德国人,棕黑色的头发,穿着厚厚亚麻布的黑色衬衫。

    景玉坐上车子。

    克劳斯告诉司机:“去路德维希——”

    “去我的公寓谈吧,”景玉打断他的话,“我想在熟悉的地方谈这些事。”

    克劳斯同意了。

    景玉第一次坐在这样高档的车子在慕尼黑这座城市中穿梭,林荫树影摇摇晃晃,月光如绸灯如昼,清澈的伊萨尔河水的声音好似能透过清凉的风送过来,景玉低头,看到克劳斯的手。

    他很注重仪表,手背苍白,手指修长,干净,黑色的袖扣有着凉凉的光芒。

    如今坐的近了,景玉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木质调香水,淡淡的苦艾和冷杉气味交织,好似置身悠然松树林中,微凉空气渡着不疾不徐的林间风。

    她坐正身体。

    景玉带他进了自己那个简陋的单人公寓中,幸好今日楼上没有人开派对,老旧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呀地响着,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雨天的痛苦呻|吟。

    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都很旧、很老。

    克劳斯环顾四周,并没有惊讶,他坐在景玉唯一的小书桌前,手指从景玉摊开的笔记本上划过,微微抬眼。

    他看到景玉将装着合照的木质相框小心翼翼地收到抽屉中。

    景玉坐在克劳斯的对面。

    她打开了水,回头看了眼克劳斯,想了想,给他倒了一杯水。

    将水杯放到克劳斯手边,景玉说:“现在您可以说要求了。”

    “我希望以后,你对我的称呼是’先生’,”克劳斯说,“你需要使用敬称。”

    “没问题。”

    “我会为你规划学业,我希望你能按照我的期望生活。”

    景玉:“完全没问题。”

    “很好,”克劳斯脸上浮现出些笑意,他说,“下面,我们来谈一谈,我的要求。”

    景玉屏住呼吸。

    于是她听到克劳斯冷静的声音:

    “我要求你遵守我为你安排的学习规划、以及生活要求。”

    “作为交换条件,我会照顾你,塑造你,把你培养成优秀的独立女性。”

    景玉盯着他的西装看,盯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他浓重深色的领带。

    如克劳斯所言,具备白骑士综合症的人,对女伴他人的生活有着强烈的帮助欲。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开始审视她、观察她。

    那时候起,克劳斯已经在思考如何将生活状况糟糕的她从泥潭中拉扯、拯救出来,在思考如何将她成功培养成优秀女性。

    克劳斯倾身过来,耐心地与景玉聊了一些其他规则。

    景玉认真听他讲完。

    这场初步的交流令双方都很愉快,最后,克劳斯说:“明天我让人来接你,我们可以签订一份更加详细的协议。”

    景玉说:“明天是周六。”

    克劳斯眉毛微微上扬:“嗯?”

    “按照我们国家的规则,非工作日加班需要双倍薪水,”景玉说,“如果你明天要和我见面,请付我两千欧,税后。”

    克劳斯讶然。

    他重新审视景玉,露出笑容:“可以。”

    在他准备离开前,景玉又叫住他:“等等。”

    克劳斯停下脚步。

    景玉指指桌子上的空杯子:“刚刚你喝了我买的一瓶依云,1欧,记得付钱。”

    “建议现金,现在不支持刷卡。”

    6.

    六颗糖

    两百欧。

    虽然德国人都很喜欢用现金,但富贵如埃森集团唯一继承者的克劳斯先生,身上却没有一欧的硬币。

    他站在这狭窄简陋的公寓中,目光从景玉脸上慢慢移到她的唇。

    学业和兼职把空间挤得满满当当,景玉的化妆技巧算不上多么高明。

    口红边缘掉了些,因为方才的进食和饮水,唇角晕开一小块红色。

    如何描述这点红呢?

    像中国古代第一次见面的新婚妻子,不懂得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偷吃藏在被子中的花生红枣葵花籽,突然被抓包,看向自己夫婿时,脸颊瞬间涌起的一点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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