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霍钰却只是看了苏衡一眼,浑然不理会辛荣的话,往陆枭走去,一字一句道:“你们都得死!”陆枭从未见那样的眼神,冰冷无一丝温度,却双眸通红似在滴血。
第89章
待到薛雁赶到城墙之时,
只见月妃躺在地上?,心口还插着剑,已没了气息,
身体已经冰冷没了一丝温度。
而霍钰手里还掐着苏衡的脖子不松手。
他扔了苏衡,
手中的长剑直指着陆枭,“现在轮到你了。”
那尸体被撞在墙壁之上,
发出一阵可?怕沉闷的声响,
陆枭心中惊骇非常,心想如今月妃死了,
霍钰再无顾忌,
是他下令将月妃吊到城墙之上?,
也是他射了方才?那两箭。
而苏越和苏衡都已经死在了宁王的手里,
宁王好像比之前更强了,
他根本就不是宁王的对手,
只怕命都会葬送在宁王的手里,
于是在宁王持剑袭来之时,
他一把抓在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赵妃往宁王抛去。
宁王一掌打在赵妃的身上?,赵妃身子?便飞了出去,
撞在墙壁上?晕了过去。
陆枭则嫌薛凝大着肚子?逃跑不方便,
便哄她?道:“凝儿,这薛二娘子?是你的亲妹妹,
你是她?的家人,她?一定?不会为难于你。”
他命令死士拦着韩世?昭和霍钰,
打算撤离皇宫,只要他沿着出宫的密道到了宫外,
那里还有五千人接应,只要他能逃出宫去,
便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若连命都没了,那便什么都没有了。
见陆枭丢下谢玄要逃出宫去,薛凝却道:“宫外还有五千人接应,一定?不能让他逃了。”
薛雁冲薛凝点了点头,赶紧对韩世?昭道:“请韩将军带兵追击。”
薛凝告知了韩将军关于那地道所在,赶紧带兵去追,如今韩世?昭已经带兵控制了整个皇宫,陆枭插翅难飞。,尽在晋江文学城
“多谢姐姐此?前替我们传递消息。”
若非薛凝传信说北狄的援兵已经入了大燕,只怕宁王这一仗没那么容易取胜。
慧儿不明所以,问道:“王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凝笑道:“妹妹助我看清了陆枭的真?面目,我从前受他蛊惑,做了许多错事,如此?我也希望能将功补过,去弥补赎罪。”
薛雁道:“既然姐姐能改过自新,父亲母亲和兄长?永远都欢迎你回家。这个孩子?也与陆枭无关,今后就姓薛。”薛雁轻抚着薛凝隆起的小腹,笑道:“小侄子?,姑母和舅舅们都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个孩子?本来就和那姓陆的没有关系,那姓陆的早就没了生育能力,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薛雁震惊了,“那这个孩子?的父亲呢?”
薛凝神秘一笑,“去父留子?,这个孩子?是我的,将来我自己便会将他抚养长?大,至于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姐妹相视一笑,薛雁看着姐姐,见她?目光柔和慈爱,想必是因为有了身孕的缘故,她?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和善,薛雁由衷夸赞道:“姐姐好美。”
薛凝骄傲地抬头,“你忘了吗?我薛凝是闻名京城的第一才?女,曾经活成了全京城女子?最羡慕的模样。”
薛雁又添上?了一句,“现在也是。”
突然,紫宸宫的长?空笼罩着一阵浓烟,太?监高声喊道:“走水啦!紫宸宫走水啦!?*?
”
可?却只看到浓烟密布,却并未见火光,那烟好似从内殿飘出来的。
燕帝大惊失色,“是地宫着了火,阿姐还在地宫。”
他焦急从地上?爬起身来,急忙赶去地宫,查看阿姐的遗体是否安好,可?那把诡异的黑剑却指向?了他的胸口。
霍钰手执长?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燕帝,“你们都得死。”
他眼里一片血红看上?去格外骇人,恐怖如地狱中的修罗恶鬼。
长?剑正要往前递送,薛雁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王爷,皇上?是你的父亲,你不能弑父,更何况他不值得你动手…”她?不想让背负这弑父的骂名,不想让全天下人觉得他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
可?却被?霍钰用力甩开,她?的身体便摔了出去。
华裳赶紧上?前扶着薛雁,“怎么样,没摔疼吧?”
薛雁摇了摇头,她?的手掌擦破了气,思渗出了血珠子?,怔怔地看着霍钰道:“王爷好像有些不对劲。”
方才?他好似没听到,也不理会,就像是被?困在了梦魇之中,听不到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也无法唤醒他。
“他好像失去了神志,那天他得知了皇太?子?被?人害死后,他也是如此?反应,那日他发狂咬伤了我,可?今日似乎比那天更严重。”
只见霍钰一步步靠近,燕帝跌坐在地上?,看着那还在滴血的剑尖,惊骇非常,“大胆,你要弑君,要弑父吗?”
霍钰只是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布满血丝,“你们都得死。”
眼见着他手中的长?剑就要要刺进燕帝的胸膛,刺穿了燕帝的心脏,薛雁却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王爷,你快醒醒,王爷,你不能杀他。”
霍钰低头看向?那环在自己腰侧的双手,用力地掰开,可?那知薛雁却突然松开,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颈,亲吻在他的唇上?。
若是声音不能唤醒他,那属于她?的气味呢?还有他们曾经做过的亲密之事呢?
“王爷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雁儿,是你要娶的王妃。”
她?紧紧地拥着他,想要唤醒他的记忆。
突然,霍钰烦躁地皱起了眉头,一把掐住了薛雁的脖子?,“滚开!”
见霍钰竟然掐住了薛雁的脖子?,华裳震惊不已,对辛荣道:“王爷这是怎么了?竟然六亲不认,他这是不认识王妃了?”
他那般的样子?也实?在是太?可?怕了。
辛荣也惊骇非常,人都快吓死,这是失魂草的毒发作了,华神医给的两颗药丸已经吃完了,还曾说过的若是那毒药再次发作,便彻底失去神志,会发狂伤人,甚至到最后还会成为没有意识的傀儡。
“王爷已经认不出王妃了。他会伤了她?的,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让王爷松手。”辛荣想起了以前霍钰的嘱咐,若是他发狂,便用铁链将他锁住,不许他在发狂时伤人。
于是辛荣对华裳小声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王爷发疯是因为他中毒发狂,那薛娘子?岂不是很危险。”
辛荣焦急道:“所以请华裳娘子?赶紧用银针,射中王爷之后,他便会昏迷,就会放开薛娘子?。”
华裳看了辛荣一眼,“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偷袭殿下,我看你就是跟言观那个奸商学坏了。你怕打军棍,就怂恿我去吗?”
辛荣被?拆穿了心思,赶紧羞愧地低下头,“你怎会如此?想我…”
华裳连连冷笑。
眼看着那掐住薛雁的手加重了力道,再耽搁下去,怕是薛雁便会窒息了。
辛荣赶紧催促道:“快。不能再耽搁了。”
华裳急于想救薛雁的性?命,赶紧射出银针。可?被?霍钰手里的长?剑一挥,那些银针便尽数被?挡了回去。
那十根银针差点就被?反弹回来,华裳侧身躲过,那十根银针从她?身侧擦身而过。差一点就她?的身上?,她?抚着胸口,深深呼出一口气,“好险,这银针差一点就刺中了自己,这毒差点害了自己。”
又对辛荣说道:“你有没有发现,王爷的武艺是不是比之前更厉害了。”
他竟如此?警觉,将随手用剑一挡,那银针便被?尽数逼了回来。
辛荣点头,“这失魂草之毒果然厉害,殿下中毒之后,好似不怕疼,还特别能打。”
话音未落,霍钰被?偷袭,便松开薛雁,一剑便华裳袭来。华裳闪避不及,却被?嗜血剑刺中手臂,顿时右臂被?利刃割开了一条大口子?。
她?狼狈地倒在地上?,按住正在流血的伤口,喘息了一口气,“从前我明明能在殿下的剑下过几?招,可?没想到,如今竟然连一招也接不住。”
“谁说不是。”辛荣狼狈应对,艰难接了几?招之后,便已经招架不住了,当初殿下说将他打晕,还说要将他用铁链锁起来,辛荣自嘲一笑,可?他打不过怎么办?
这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紫宸宫起火了,谢玄带着燕帝往地宫去了。”
霍钰回头见燕帝不见了踪影,他脑中闪过无数次月妃死前看向?燕帝的那伤感痛苦的眼神。
他头疼欲裂。一把将辛荣提了起来,再扔了出去,执剑赶往紫宸给宫。
薛雁从地上?爬起身来,赶紧将华裳从地上?扶起来,“华裳娘子?没事吧?”
华裳按着正在流血的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我没事,薛娘子?可?有受伤?”
薛雁摇了摇头。
华裳方才?明明见到宁王用力掐住了薛雁的脖子?,可?好似只是在她?的颈侧轻嗅了几?下,便卸了手上?的力道。
而薛雁只是觉得起初有些疼,后来并未感到疼痛,他好像只是轻轻地握住了她?的脖,却并未再用力。“我感觉王爷似对我手下留了情。”
,尽在晋江文学城
华裳心情郁闷,伤口剧痛难忍,却翻了翻白眼,撇了撇嘴,“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真?大,殿下对薛娘子?手下留情,对我可?是毫不留情,我的手臂差点断了呢!”
华裳越想越气,越气伤口便越疼,她?刚松开按着伤口的手,却见伤口血流如注,伤口深可?见骨。
而一旁的辛荣的情况也不好,被?猛地丢了出去,头撞到了城墙,磕得头破血流。
华裳赶紧去扶辛荣起身,“没想到殿下便是中毒了竟也如此?偏心。看来他的症状只对不关紧要的人发作,对薛娘子?却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若不是见到那毒药发作,掐断了苏越脖子?的可?怕模样,华裳差点以为那毒药在薛雁的面前便失了药效。
薛雁赶紧为华裳和辛荣包扎伤口,她?方才?见华裳和辛荣突然对霍钰出手,却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明白她?们是为了防止他发狂,想将他打晕了之后,再用铁链将他锁起来。
可?没想到还未碰到霍钰的一片衣角,就被?打伤成这样。
华裳无奈叹道:“要不咱们回去慢慢想办法,依我看谢玄和陛下碰见王爷会更倒霉。”
辛容抱着被?撞得晕乎乎的头,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以王爷如今的战力,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但比起阻止殿下杀人,用刀架在史?官的脖子?上?让他改写史?书的难度更小一些。”
他们惆怅地看了看彼此?,最后都看向?薛雁,笑道:“还是请薛娘子?拿主?意罢?”
薛雁看着霍钰去往紫宸宫的背影,“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再说罢。”
于是华裳和辛荣挣扎着起身,搀扶着彼此?,和薛雁一并来到紫宸宫。
刚进入地宫,便见到眼前浓烟滚滚,根本无法分辨方向?,只听一直女子?尖锐的笑声传来。
听到那先生,薛雁便猜到了那是谁?那便是柔妃的声音。
她?竟然被?人从慎刑司的地牢中被?放了出来。恐怕方才?的那场大火,便是她?所为。
方才?燕帝见地宫着火,心急如焚,说什么阿姐在地宫。薛雁很快就明白了,不知燕帝用了什么办法让长?公主?的遗体一直保存至今,如今地宫着了火。定?是柔妃那个疯子?,放了一把火烧了长?公主?的遗体。
燕帝这才?急得快发疯。
柔妃瞎了眼睛。眼睛用白绫蒙着,而搀扶着她?,为她?指引方向?的便是方才?那混在死士中,拿刀行刺燕帝的萧世?子?萧炎。
定?是萧炎为了替柔妃报仇,想趁乱刺杀燕帝,可?没想到月妃替燕帝挡了刀,最后酿成惨剧。
见萧炎带着柔妃消失在浓烟之中。
薛雁对辛荣道:“请辛将军带人抓住她?,之前那苗疆女子?凝香便是替柔妃做事,那失魂草之毒也是她?算计王爷,只有将她?抓住,逼问出解药,才?能救王爷。”
“是,”辛荣赶紧去追萧炎和柔妃。
薛雁则顺着那浓烟中透出的火光的方向?往里走,被?眼前的那一幕震惊了。
火光是从一口石棺中透出的。
燕帝的发冠不知遗落在了何处,他的头发散乱,垂散在身后,整个人要往火堆扑去。
“阿姐不要离开阿绍,阿姐不要再丢下阿绍!”
与那冷傲威风,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截然不同。眼前的燕帝偏执而疯狂,他的手被?烫出了满手的泡,掌心也是灼烧得血肉模糊。
他想将那具尸体从火里抢出来,可?尸体上?被?浇了火油,已经被?烧了焦炭,他非但不能将长?公主?的遗体抢出来,还反而弄伤了自己。
“阿姐,”他重重地捶打在地上?,满手的鲜血,与方才?亲眼目睹月妃之死的冷漠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尽管如此?,谢玄却拿刀死死拽住他的后颈,不许他往前靠近那石棺一步,
怒吼出声“我你不许再碰她?!你不但害死了她?,如今却害得她?死不全尸,你活该被?千刀万剐,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谢玄红了眼眶,已是满脸泪痕。他曾经让人挖过皇陵,以为那具已经腐烂认不出面容的女尸是长?公主?,可?没想到真?正的长?公主?被?藏在地宫里,一藏便是十五年。而这十五年来,燕帝竟然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仍然到死也不肯放过她?。
他一刀刺进了燕帝的尸体,却避开了要害,恶狠狠地说道:“你就这样死了,未免太?便宜你了。我要将你夺臣妻,害臣子?,谋害臣子?满门的罪行公布天下!”
而燕帝却倒在地上?,看着那石棺中的火光渐渐燃烧殆尽,他眼神空洞,眼中失去了神采,火灭了,只剩下灰烬,阿姐没了,他最后的一丝念想没了。
他放弃了挣扎,任凭身体里的血不断地往外流。
谢玄看到他这般痛苦的模样,觉得他活着应该比死了更痛苦。他一把扔了刀子?。在看着跪在地上?痛苦后悔的燕帝,大笑不止。
“是朕的错,当初她?得知你还活着的消息,和朕大吵了一架,说什么也要去见你。朕一怒之下便将她?关在这里。想着若她?仍然想去见你,朕便是关也要关她?一辈子?。而那时又逢北狄人带兵来犯,朕便亲自带兵御驾亲征。这些年朕一直退让,她?竟然如此?固执执拗,总也忘不了你。朕便打算给她?一点教训,想让她?主?动服软。”
燕帝只是跌跪在地上?,痛苦流泪不止。沉浸在悲痛之中,回忆着往事,神色时而痛苦时而甜蜜。
诉说着自己和长?公主?的过往。
“没想到,朕半个月得胜归来,她?竟然盯死了闯子?,锁了门,还放了一把火,用烧死自己来报复朕。”
燕帝望着石棺,眼神凄厉又痛苦,“阿姐,若当初朕知道你存了必死的决心,朕定?会主?动服软,便是跪下来求你又有何妨。”,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玄听到他说的一桩桩,一件件,心又似被?凌迟了一般。
“当朕匆匆赶到之时,阿姐已经吸入了太?多的浓烟。再也救不活了。”
长?公主?的手腕处和额头上?还下了烧伤。“她?那天将自己锁在房中,打翻了灯烛,点燃了纱帐…”
他得知她?要寻死的消息,拼尽全力赶回宫,可?没想到,他顾不得大火灼烫,浑身的肌肤像是燃烧了起来。
他拼命踹开门,想进去救人,可?那被?烧断的梁木断裂,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便用后背去挡那梁木,那梁木砸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后背烫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伤疤,至今那丑陋的疤痕还留他的背上?,永远都无法去掉。
而阿姐已经倒在地上?,手中还握着一张湿帕子?。
他吓坏了,吓哭了。
抱着阿姐去找太?医,可?却被?告知阿姐已经吸入了太?多的浓烟,窒息而亡,已经救不活了。
“朕如此?竟连她?的遗体也保不住,是朕无用!“多年前,他亲眼目睹心上?人死在他的面前,如今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灰飞烟灭,
连她?的遗体都保不住。
终于击垮了他,他痛哭流涕,悔恨至极。
从前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变成如今这般痛失所爱,犹如一具躯壳,如行尸走肉一般。
薛雁却道:“她?并非是窒息身亡,而是死于中毒。”
燕帝心中震惊不已,“你说什么!”
长?公主?死前将所有的窗户全都钉的死死的,不留一丝缝隙,倘若真?是如此?,那她?便是一心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