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故陆枭只能靠攻下一城,便大肆掠夺,用掠夺的钱财养兵马,而?他却可以不拿百姓一物,故义军在百姓中的声望极高。霍钰冷哼一声,进了营帐洗了个冷水澡,再次从帐中出来时,他罕见地换了一身白袍,用玉冠束发,一身矜贵公子的模样。
辛荣上前?问道:“殿下可是?要去春莱阁。”
霍钰冷声道:“外出打猎。”
外出打猎不应该穿劲装吗?这般华服看上去也不是?很方便吧。
霍钰突然道:“你的腿已经好了吧?”,尽在晋江文学城
辛荣一愣,低头垂眸,道:“郎中说需再过几日,便会恢复如初。”
他话?音未落,霍钰便拔出长剑,一剑刺向辛荣的心口刺去,辛荣狼狈跌落轮椅。霍钰收了剑,轮椅顿时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地的碎木板。他看了辛荣一眼,“起来吧!别装了。”
没想到?他想多装两天都不能,什么?事都瞒不过宁王的眼睛。
辛荣诧异问道:“殿下是?如何察觉我已经好了。”
“你方才跌落在地,起来之时习惯用腿支撑。”那便说明他的腿伤早就好了。
辛荣跪在地上,“请殿下恕罪!”
霍钰冷冷道:“你的腿伤初愈,这十军棍便先记着?,到?时候一并算。”
辛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想他果然应该多躺一阵的,他甚至希望腿好得没那么?快。
而?原本要出城打猎的霍钰选了最热闹的永安街出城,分明有其?他出城的近路,宁王非要绕路。无非是?因为春莱阁就在永安街。
当宁王策马经过永安街时,正好可透过窗子,见到?坐在楼上雅间的薛雁,而?一身白袍,温润儒雅的谢玉卿就坐在薛雁的对面。
两人似相谈甚欢,谢玉卿的眼中只看得到?薛雁,而?薛雁听到?窗外的马蹄声,便外望去,见到?马背上的宁王,与他对视之后,又扭过头,与谢玉卿说话?。
谢玉卿起身为薛雁夹菜,并为她?倒了一盏酒。霍钰想起那日在琼林宴上,薛雁醉酒后那般的黏人模样,他面色一凛,攥紧了手里的缰绳,手指被勒出了两道血印子。
她?和谢玉卿相谈甚欢,哪里还?记得来军营。
而?他分明应该恨她?那天不辞而?别,恨她?从不将自己放在心上,为何会眼巴巴地跟来,见她?和旁人说笑,他心里又觉得堵的慌。
更?是?气她?分明已经看见了自己,却装作没看见。
只见薛雁起身对谢玉卿敬酒,却不小?心将酒洒在谢玉卿的身上,又赶紧拿出帕子替他擦拭,见他们如此亲密,霍钰将拳头捏的咔嚓作响。
辛荣见霍钰要杀人的眼神,又见他勒马停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便小?声问道:“殿下还?要出城去打猎吗?”
霍钰一抬眼,见他眸中一片猩红,眼神冷若冰霜。
辛荣脖子一缩,他不敢再问了。他扬起手打了自己一巴掌,都怪自己多嘴犯蠢,宁王哪里是?想去打猎,分明是?巴巴敢来阻止薛二娘子与谢玉卿相见的,见了只怕比不见更?难受。
霍钰道:“山鸡味美,这酒楼中的菜肴稀松平常,辛荣,你说对吗?”
辛荣也咽了咽口水,“那是?自然,山鸡最是?鲜嫩美味,若是?放在火上炙烤,配以佐料,便馋得人直流口水了!”
辛荣心想这都能忍,难道宁王真的要去打猎?
“这可是?你说的。”霍钰看了一眼坐在雅间中的薛雁和谢玉卿,唇角勾着?一抹讽笑,“既然如此,她?便不必吃着?难吃的食物,见着?讨厌的人,在春莱阁中受折磨。”
辛荣心想,这春莱阁是?扬州城最?*?
有名的酒楼,也是?最贵的酒楼,多少人想吃还?吃不起呢,在这里吃饭,也不算是?受折磨吧?
他长叹了一口气,心想搞了半天不就是?想去阻止薛二娘子和谢玉卿见面吗?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殿下不嫌不累吗?
“是?,殿下说的都对,属下也看那谢玉卿今日一身竹叶白袍,貌若仙人,他分明就是?蓄意?勾引。不过他这身打扮,确实是?小?娘子们都喜欢的模样。”
经辛荣一提醒,霍钰这才今日发现春莱阁来了不少的女客,她?们一进门都去了二楼,还?对这谢玉卿和薛雁所在的雅间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谢玉卿一身书卷气,看人时眼神温柔,桃花眸显得深情。而?宁王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威压,莫说是?靠近,便是?将人吓也吓死?了。
霍钰却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可又想起了曾在苏州时,薛雁夸过他俊美如玉,美誉名满京城。
辛荣仍在观察霍钰的深情举止,却见霍钰三步并做两步,匆匆上了二楼的雅间,心想这观察了半天,也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突然,他想到?自己忘了一件事要对主子回禀,便赶紧跟了上去,“属下已经查到?谢玉卿为何会出现在扬州城。”
可他话?音未落,便在门外听谢玉卿说道:“一个月前?,叛军攻城,攻入了公主府,三公主死?在了那些叛军的手里。”
真是?令人唏嘘感?叹,没想到?谢玉卿成婚才仅仅三个月,他便成了鳏夫,堂堂大燕的公主竟然死?在了那些叛军之手。
传言叛军攻打京城,城中不少官宦之家都被判军所杀,薛雁也没想到?连自己身边的人也深受其?害,堂堂一国公主竟然也死?在那场劫难之中。
“二表哥请节哀。”
谢玉卿苦涩笑道:“当初我与三公主的婚事并非我所愿。二表妹知道我当初真正想娶的人其?实是?你。我知你到?了扬州,便盼着?能见你一面,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到?了扬州之后,便寻人打听了你的下落,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他急切地握着?薛雁的手,“不知宁王殿下使了什么?手段,三公主这才选中了我,这门亲事,我是?身不由己,表妹可明白?”
薛雁看着?门外的那片雪白的衣摆,薛雁赶紧将手从谢玉卿的手中抽离出来,她?也没想到?短短三个月京城竟然发生了如此变化,传言谢玉卿在成婚后和三公主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可没想到?他仍然未放下当初的事。
见薛雁如此抗拒他的接近,谢玉卿垂眸遮住眸底的暗色,“雁儿是?嫌弃我曾娶过丧过妻,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一阵冷笑声传来,霍钰冷笑道:“看来谢公子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
见到?霍钰,谢玉卿更?是?气愤不已,“若非宁王殿下当初使了手段,让我不得已娶了三公主,如今我也不会成了鳏夫!”
“看来这门亲事是?有人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着?你去娶了霍朝朝吗?”
谢玉卿身体一震,脸色苍白,“虽然没人拿刀相逼,但…”
霍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谢玉卿的话?,“还?是?你舍不得功名利禄,舍不得高官俸禄?听说三公主和状元郎成婚后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敢问这传言可是?假的?”
霍钰虽然说话?咄咄逼人,但他说的话?也是?实情,
谢玉卿虽然娶三公主并非本意?,三公主从小?养尊处优,性子也娇纵了些,但她?对自己却是?一片真心,渐渐地谢玉卿也死?了心,接受了三公主,可三公主死?了,他也重燃希望,决定再为自己争取一回。
“不是?这样的。我始终想娶的只有雁儿一个,我喜欢她?!这一次宁王殿下休想再阻拦!”
见谢玉卿如此笃定,霍钰大笑不止,他从哪里来的信心,觉得能和自己争。
霍钰冷笑道:“你这深情戏码,还?是?留着?演给你自己看吧!”
他懒得再同谢玉卿废话?,他一把握住薛雁的手腕,拉着?她?出了酒楼。
出了春莱阁,薛雁挣脱霍钰的束缚,“之前?王爷不是?不认我吗?不是?要和华裳成婚吗?还?试穿了嫁衣。那我便恭祝王爷和华裳娘子夫妻和睦……”
她?话?还?未说话?,便被霍钰发狠吻住了唇,堵住她?后面想说的话?,“本王根本不喜欢她?,那嫁衣也不是?为她?准备的。本王是?气你!”
虽然薛雁早就知道,但听到?他亲口说出,薛雁还?是?不可抑制地扬起了唇角。却还?是?压着?嘴角的笑,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起伏,故意?气他,他不说,那她?便逼他承认,“就算不是?为华裳娘子准备的,那也是?为旁人准备的。”
“是?…”霍钰将想说的话?咽了进去,若说他方才被谢玉卿气得失去了理?智,如今也冷静了下来,察觉她?是?在激他,知她?一惯狡猾,惯会骗人,坚决不上当。
“你想知道?想知道的话?就跟本王来。”
薛雁不想顺着?他的话?,让他觉得自己被轻易拿捏,笑道:“王爷方才说春莱阁的饭菜不好吃,是?要带我去吃好吃的饭菜吗?”
她?知道霍钰的意?图,偏不说自己想知道,再说她?从未见过宁王的身边出现什么?女子,既然不是?华裳,他短时间内要从哪里找来个女子骗她?。
她?便是?不问,他自己会憋不住说出来。
霍钰已经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薛二娘子,上来吧!”
薛雁则毫不客气地对他伸出手臂,“抱我。我上不去。”
她?知道自己的这一招对宁王很管用,霍钰揽住她?的腰,将抱她?上马,他们共骑一匹马,一路策马一路出城。
今日风大,初春的风冰凉刺骨,昨夜又下了一场雪,空气中更?是?弥漫着?冰冷的气息。
骑马可就更?冷了,疾风吹刮着?脸上的肌肤,薛雁的脸颊和鼻尖都冻得通红,她?缩着?脖子,想挨得霍钰再近一些,只因他的胸膛如火般炙热温暖,可霍钰哪里受得住那柔软的身体往怀里钻去,他一手拎住她?的颈后,将她?裹进自己的大氅之中,紧紧地将她?圈在怀中。
“再动的话?,本王便不保证自己会对你做什么?。难道薛娘子又想在马背上?”
那暖和的毛绒绒的触感?很舒服,温热的呼吸轻拂过脖颈,她?觉得又酥又麻,想躲也躲不开,又听到?霍钰如此说,更?是?一声也不敢吭,低头装鹌鹑。
见那红透的耳朵,霍钰缓缓勾起了唇角。
终于到?了一处荒山,霍钰见山中树木茂盛,时有鸟鸣声传来,想必林中藏了不少猎物,便将打猎的地点远在此处,勒马停下,“到?了。”
薛雁困惑地看向霍钰,“这是?荒郊野外,积雪还?未融化,只怕是?连吃食也找不到?。哪里有什么?好吃的?”
霍钰却只是?笑了笑,拿出弓箭,瞄准天空中的飞鸟,只听嗖的一声,一箭命中目标,那只飞鸟便直直地往下坠落。
“想找吃食,这不就找到?了吗?再等?本王猎只山鸡来为你补补身子。”
虽然这荒山上的雪并未完全?融化,哈气成冰,薛雁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原来他心里一直记得华裳的话?,那日她?因为义父的事担心,一日未进食,后来因他要的太狠,终于还?是?晕倒了。
今日,他果然带她?猎山鸡。
于是?霍钰一手牵着?马,握着?薛雁的手,往深山里走去。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便已经收获了几只飞鸟和山鸡,又来到?一处溪水旁,霍钰用石块砸开结冰的水面,抓了几条鱼,将鱼和打来的猎物都处理?了,寻到?一处避风的山洞,霍钰用火石生了火,将山鸡和鱼用树枝串上,架在火上烤。
薛雁一手撑着?脸颊,望着?他,笑道:“没想到?王爷还?会这个?”,尽在晋江文学城
霍钰将一面烤得金黄的山鸡翻了过来,“行军打仗便是?这般,每到?一处,就地扎营造饭,这些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再说这些本就简单,还?需要学吗?”
薛雁从小?随义父做生意?,她?的一双眼睛练就了鉴别珍宝的能力,学了识人的本领,唯独不会厨艺,她?总是?想做一些新的尝试,义父吃过几次,便吃坏了肚子,有一次还?吃了有毒的菌子,义父出现了幻觉,说看到?许多小?人跳舞,把薛雁给吓坏了,若非救治及时,义父只怕已经英年早逝了。从那以后,义父便再也没许她?再进厨房。
闻到?那山鸡散发的阵阵香味,薛雁是?真的饿了,方才净听谢玉卿说话?了,那些菜,她?是?一口没吃,她?睁大眼睛,满是?期待地望着?霍钰,“熟了吗?可以吃了吗?”
霍钰快速转动着?手里的山鸡,洒上佐料,递给薛雁,缓缓勾唇。
薛雁迫不及待咬着?手中的山鸡,却被辣得满脸通红,呛得眼泪都掉出来,“啊!好吃…好辣啊!”
怎会这样辣,快要辣死?了!
薛雁正要去找水喝,却被霍钰一把扣住手腕,不许她?去。
见她?的唇都辣红了,他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按在她?柔软的唇上,“辣吗?”
薛雁辣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可怜兮兮地望着?霍钰,“辣,王爷给我水。”
“今日只是?薛娘子一点小?小?的惩罚,好让你知道算计本王,背着?本王去见别的男人的后果。”
薛雁辣的说不出话?,“我要喝水。”
见她?辣的唇红肿不堪,霍钰拿起水壶猛地灌了一口,指着?自己的唇。
薛雁拼命摇头,去夺霍钰手中的水壶。
霍钰却将那水壶举高到?,她?怎么?也够不到?,便只能屈服,主动去吻他的唇。
霍钰一把按住她?的脑后,将水一点点地渡入她?的唇中。
又将大氅铺在地上的草堆上,倾身压下,要去解她?的衣带,“在这里,同本王试试吗?”
荒郊野外,在这处山洞中,同他做那种事,霍钰不会是?疯了吧!
“我肚子饿了,让我吃点东西。”薛雁借口想吃东西,想找机会赶紧开溜。
“急什么?,待会等?你真正饿了再吃也不迟!再说这些山鸡都太辣,根本就吃不了了,只有埋在火堆里的叫花鸡能吃。”
薛雁怒道:“全?都是?辣的?若是?方才我不答应,你是?想辣死?我吗?”
霍钰勾唇,熟练宽衣解带,“莫急,你死?了,本王为你殉葬!”
真是?疯了。
*
陆枭的船终于抵达了卢州,此番非但没能拿下扬州,还?吃了败仗,损兵折将,陆枭苦恼不堪,六神无主,赶紧寻谢玄拿主意?。
谢玄用袖袍卷了琴,笑道:“急什么?,谢某自有主意?应对,此番只需除去宁王,一举拿下京城,中山王大业可成!”
陆枭躬身行礼,“请先生指点。”
谢玄将一封信交给陆枭,嘱咐道:“将这封信拿给你安插在扬州的那颗棋子,他一定会知道该如何做。事到?如今,那颗棋子也该起作用了。”
只见有人焦急地等?在码头,眼巴巴望着?那些靠岸的船只,谢玄道:“谢某要见一位,相信京城中应该有消息传来了。”
他下了船,对那人道:“萧世?子,好久不见!”
第80章
薛雁终于知道了霍钰的后半夜会饿是什么意思。
她捧着红得发烫的脸颊,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被霍钰痴缠,在山洞中过夜。
而?霍钰却丧心病狂地折腾了大半夜,她的嗓子哑了,
腿酸得颤个不停,
体力消耗殆尽,饥肠辘辘,
果然,
后半夜她便饿了。
饿的两眼发黑,她红着眼求饶,
霍钰才终于肯放过她。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
她胃口大?开,
她竟然吃了一整只山鸡,
也是因为霍钰的厨艺当真是极好的。
山鸡味道鲜嫩带着树叶的清香,
而?鱼汤鲜美,
回味无?穷。
薛雁摸着肚皮,
心?满意足的躺下,
心?想方才?的那只叫花鸡都被她吃了,连根骨头都没留下,
瓦瓮中只剩下一点鱼汤。
“王爷也饿了吧?”
“嗯,
都是你的。”声音是迷迷糊糊间发出的,带着困意和?疲惫。
薛雁看?向身侧之人,
他应是累极了,传来了一阵阵均匀的呼吸声,
闭着眼睛便能感觉到她就在身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下。
,尽在晋江文学城
又顺手抓起大?氅将她紧紧裹住,下巴抵住她的额头,
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王爷?”
“嗯。”声音暗哑,他根本就没醒。
原来这只是他的本能反应,薛雁觉得心?中暖暖的,没想到他在睡梦中也在乎她有没有受冻,也要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她抱住他劲瘦的腰,往他怀中蹭了蹭。
次日,薛雁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只见柴堆上架着一个瓦瓮,瓦瓮中已经熬好了新鲜的鱼片粥,霍钰将两个烤山鸡蛋递给薛雁,“尝尝,比鸡蛋好吃。”
薛雁将山鸡蛋放在手里?滚了一圈,等到鸡蛋没有那般烫了,她才?将鸡蛋剥开,轻轻咬了一口,“嗯,真香。”
她连喝了两碗鱼片粥,吃了两个山鸡蛋,满意地摸着肚子。
霍钰见她那心?满意足的模样,暗暗勾唇,“好吃吗?”
薛雁心?满意足地点头,“太好吃了,没想到王爷的厨艺竟然那般好。”